叶小寻这天喝完药,将药渣倒入一旁的木托中,赶紧拿起一旁的龙井甜酥塞进嘴里,一时间茶香扑鼻,甜而不腻,这道点心最近荣登她心目中的宫廷糕点榜首。
祝凝过来收药渣,叶小寻叫住她:“怎么这个甜酥只给一块!我还想多吃几口!”
“是岳嬷嬷做的,她说娘娘贪嘴,不能多吃,不然容易坏牙。”
祝凝一说她便想起岳嬷嬷这个人。
自上次她来过以后,又老老实实待在小厨房干活,至今也没出什么岔子。
更何况见过以后,她觉得岳嬷嬷年纪大了,和那晚她遇见的人身形也对不上号,便没有继续追究,只吩咐祝凝多留个心眼。
“这宫里的人,心眼比我们多多了,你说这么多事情他们都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没准哪天真能把我的真实身份查出来。”
祝凝忙安慰道:“不想不想,娘娘,你可千万别丧气,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不然,咱们请霍夫人来东宫小坐,就说探望娘娘。”
叶小寻摇摇头:“若将来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这会害了霍夫人,还会牵连霍家。”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事情如果走到这个地步,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
现在要紧的是见招拆招,如果是贵妃那边没有动静,他们也不好有什么动作。
小时候没有吃过上学堂的苦,现在要一口气补回来,对叶小寻来说还是有点太难了。
刚开始那几个简单的字还好,后面的字越来越复杂,她每天学得抓耳挠腮,实在苦不堪言。
但容慎教人毫不留情面,她也心知这样下去,她肯定跟不上容慎给她安排的进度,于是只能私自开小灶,下了课之后还得窝在花园小池塘边继续温习。
这一天,她蹲在角落里面悄悄温书。后头突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东宫哪来的小孩子,唯一有可能的只有一个人,她看了看自己现在身上的素锦缎衣,反正也不像个主子模样,干脆回过头去拜了拜。
“奴婢见过顺王殿下。”
容恽奇道:“你居然知道我是顺王?”
叶小寻坦然道:“王爷现在在东宫开蒙,这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嬷嬷们也吩咐了,如果见到了王爷殿下一定要好生服侍,请问王爷有什么吩咐?”
容恽到底是个小孩子,在燕安宫时哪有人会对他如此恭敬。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嬷嬷看他年纪小,稍微怜惜一些。
剩下的都是看着贵妃的脸色行事。虽然不至于对他动辄打骂,但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那我,我……”容恽悄悄往寝宫里面看了看,叶小寻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
容恽道:“我肚子饿了,想吃点点心,你们这儿有吗?”
叶小寻苦笑两声。
现在哪是吃点心的时候,若是让师贵妃知道了她新认的儿子在我这儿,那我不得刮了一层皮。
叶小寻正冥思苦想如何拒绝,只见周嬷嬷急步走来。
“殿下,奴婢总算找到您了,您怎么就跑这儿来了。奴婢现在得赶紧送你回燕安宫了。”
虽然不知为何,叶小寻怎么看容恽的神情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好吧,有劳嬷嬷了。”他回过头来对着叶小寻道,“你对我……本王态度不错,服侍得周到,本王赏你……一锭金子。”
他不知道宫里那些赏赐哪些好看,哪些贵重。
他只知道金子最有用了。
叶小寻暗自摇摇头,愈发觉得师贵妃这样把一个孩子卷进来,真是太不是个东西了。
师贵妃的做派实在令她不喜。这种不喜,在第二天达到了巅峰。
“你说什么?”
叶小寻只想掏掏耳朵,不可置信地听着祝凝带回来的消息。
“师贵妃说想出去安国寺为洛夫人祈福,已经跟皇帝请了旨意,接下来一个月顺王殿下要暂住在东宫。”
“开什么玩笑?其他宫不也有妃子吗?为什么会寄住到东宫来?容慎还得把弟弟当儿子养吗?”
祝凝也觉得很难以置信,勉强道:“顺王殿下正是开蒙的阶段,若是去其他宫里来回折返,反而费时费力。不若直接暂住在东宫里,这样早课完了之后就在近旁温书。听说……原本殿下就承诺过会照看好顺王殿下的学业。”
她才不管那么多,这个事贵妃一定是故意的。
叶小寻这次还真猜准了。
师贵妃华服加身,准备好带去安国寺祈福一个月的箱笼足足三马车。
她对容恽做最后的嘱咐。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你也算是废了,将来扶持你也没什么用,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要是没有抓到的什么把柄,后果你是知道的。”
容恽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儿。
“他们都说您要去给我母亲祈福,是真的吗?我也可以去吗?”
师贵妃的动作都停了,她用一种阴恻恻的眼神望着容恽,已经不需要说任何话,容恽立马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母妃恕罪,是儿臣不孝。儿臣会乖乖听话,在东宫认真读书,还请母妃莫要气坏了身子。”
师贵妃暗笑道,小孩子就是这样,不听话打几顿就乖了。总之只是个傀儡,听话就够了,旁的她也不多求。
打久了还是要给点蜜枣的。
师贵妃言笑晏晏道:“知道听话就好。待本宫多上几柱香,跟你母亲说说你在我这里表现很好,你母亲定能安心。对吧?”
这几日习字完全说不上其他话,容慎真的对这个弟弟非常上心。
若不是师贵妃抚养着容恽,她几乎要以为两人兄弟同心。
容恽被安排住在东宫的偏殿里。
最近也不怎么乱跑,似乎上一次跑到寝殿这边来真的是意外。
既然东宫进来了一个活祖宗,叶小寻也就老实了许多,只是偶尔会跟容慎提一嘴想要出宫的事情,她许久没有看到叶片儿他们了,甚是想念。还有枫娘的花,也不知道开了多少。
以防万一,容慎甚至不允许他们互通书信。
不过这一点倒是太子殿下多虑了。
就她现在大字不识几个的样子,哪像能写信的。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能写信就好了,要是识字了,第一封信应该写给谁呢?
她坐在凉亭里,还在练字,好难,她又不是没见过学堂里的小公子们习字,一二三这种简单的笔画容慎是半点没打算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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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开始走神,墨汁溅到了脸上都好毫无察觉。
“哈哈,你怎么成了小花猫呀?”
声音从一旁响起,给叶小寻惊得一颤。
“顺王殿下,你怎么又来了?”
“还写字的吗?我看你是这个宫的主子吧?”
“嗯……”叶小寻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答话才好。
看着容恽天真烂漫的样子,她只觉得这样来斗去,实在太累了,都当好朋友不好吗?
“又饿了吗?”叶小寻忽略他刚才的提问,因为不是很想继续骗他,可是不想对他坦白,毕竟他们不是站在一边的。
容恽点点头,今天有道菜是拔丝地瓜。小的时候跟娘亲一起吃地瓜都快吃吐了,看到这道菜就没有什么胃口,哪怕做成山珍海味,他也还是地瓜。所以他今天的早膳压根就没用多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是啊,你们东宫的饭食不合胃口。”小孩子故意拿乔。
叶小寻听笑了,“既然这么不合胃口,那王爷还是回你的燕安宫去吃吧,吃完再回来也不迟。”
说罢,她转身就想走。
“等等,等等,”容恽着急了,赶紧拦住她,“我也没说不吃啊。”
小屁孩,还想跟我斗。
叶小寻沉浸在将了他一军的喜悦里,吩咐祝凝拿了些糕点过来。
东宫的小厨房自然也不会做什么稀世罕有的糕点,普普通通的宫廷糕点而已,燕安宫也经常会有。
但容恽今天是真的饿狠了点,才端上来他就觉得鼻间萦绕着一股珍馐香气,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食盒,就差要流口水了。
“吃饱了再跟我生气吧。”
她眼尖地锁定了龙井甜酥,十指大动,赶紧塞了一大块进嘴里,容恽看她吃得可开心,心动地问,“这个我没见过,好吃吗?
叶小寻塞了满嘴,没法开口,忙竖起两个大拇指表态。
容恽蠢蠢欲动,尝试性地也吃了一小口,然后果断埋头开动。
容慎回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小池塘边吃糕点。
容恽还比较拘谨,叶小寻就比较大大咧咧了。
吃了满嘴,嘴角都是糕点的碎屑。
“殿下,这……属下监管不力,望殿下责罚。”
他只随殿下出了一趟宫,回来见这状况,也是一阵失语。
“无妨,三弟要在这暂住一个月,处处防着,她也不自在。”
他上前走到叶小寻身后,叶小寻只感到眼前被一片阴影笼罩住,唇边一暖。
是容慎在为她轻轻擦去唇角的残渣。
“嗯?你怎么回来了?”
容慎自然地收回手。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容恽已经一骨碌起来还不忘拍拍衣摆的褶皱。
“皇兄。”他懦懦地叫了一声。
“嗯,”容慎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先生走后可有温书?”
容恽小脸一红,不知所措地揪紧袖摆。
“哎呀,一天到晚死读书,会变傻子的。”叶小寻吃到好吃的,心情好,摇了摇容慎的袖子替容恽说话。
容慎这下终于转头看她了:“你也是,可有温书?习字几页了?”
叶小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