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容慎说的教,是真教。
原本以为卯时起床用早膳已经很辛苦了,谁知容慎竟然让她刚过三更就起。
“你过分了!鸡都没我起得早!”叶小寻语带悲愤。
容慎不管其他,将一本书册塞进她怀里,屏退了准备伺候叶小寻梳洗的宫女,直接将她从禁被里捞了出来。
叶小寻不愿意,但也没办法,毕竟这是东宫,她说了不算,面前这位说了才算。
不过好在容慎不会过于苛责,花一个时辰教完,让她自己温习半个时辰,又让她回去睡个回笼觉。
叶小寻感激不尽,一头栽进梦乡。
今日皇帝精神头不错,传了容慎去勤政殿议事。
这个时节虽然白昼时天气已经十分闷热,但早晨结露时分尚有丝寒意。
勤政殿烧起了地龙。
张青守在外头告知容慎,故引他去偏殿换了一身单薄点的常服,才又折返去请安。
这一耽误,皇帝又睡意朦胧了。
容慎蹙起眉头。这不是好征兆,父皇最近身体每况愈下,今年恐怕是多事之秋。
张青略带歉意地道:“太子殿下,今日这恐怕……”
皇帝微弱的声音传来。
“来了?扶朕起来。”
张青赶忙上前,服侍皇帝坐正。
“儿臣给父皇请安。敢问父皇急召,所谓何事?”
皇帝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还不是因为你三皇弟。这么大了,居然连开蒙也未曾,千字文只会前两句,还背得磕磕巴巴的,真是……”
他气得急火攻心,又说不出半句狠话。
容慎思量片刻,温声道:“依儿臣看,起步慢一些,稳妥,根基扎稳了,才能枝繁叶茂。”
皇帝唉声叹气:“皇儿说的,朕何尝不知?只是那贵妃任性又护短,非说老三底子弱,去国子监指不定被官家少爷们欺负,只肯用师家请进宫的夫子。但……”
这么安排的确没问题,但若父皇也觉得没问题,便不会让他走这一遭。
容慎并没有急着接话,皇帝见状,继续道:“老三从小缺少宫里的管教,一时半会也纠不过来,这不,夫子稍微管教一下,就窜出燕安宫到处乱跑。”
这下君王的用意就明朗多了。
思及此,容慎启唇道:“儿臣有一策,或可为父皇分忧。”
皇帝饶有兴致道:“说说看。”
“贵妃娘娘护子心切,乃性情中人,但师家请的夫子终归是外男,在宫中行走多有不便。皇弟之事,只要换个宫中的夫子开蒙便可。”
还不等皇帝继续发问,容慎继续道:“太傅教导儿臣多年,从儿臣开蒙到现在,治学之严,立身之正,父皇最是清楚。”
说到此,容慎抬眼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表情:“三弟久在民间,性子难免跳脱。如今入了皇宗,寻常夫子想管也得顾虑身份,这样以来,更难管束了。唯有太傅这样的当世大儒,方能压得住阵脚,磨一磨他的性子。”
看得出皇帝十分欣赏他的态度,只是仍有顾虑:“太傅学问虽好,可年事已高。教导你一人已是耗神,那老三连字都认不全,若是让太傅从头教起,朕怕累着老太傅,也怕太傅那暴脾气,到时候闹得难看。”
容慎轻笑:“父皇多虑了。三弟虽然最近开蒙有些闹腾,但看得出来是个乖顺孩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更何况,长兄如父。父皇操劳国事,日理万机,教导三弟本就应该是儿臣的份内之责。”
皇帝叹息着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朕甚感欣慰。”
容慎再道:“不如从明日起,让三弟每日晨起来东宫,随儿臣一同向太傅问学。有儿臣在一旁代为督促,也能为太傅分担一些。若三弟还学不好,父皇只管唯儿臣是问。”
皇帝闻言,怔然片刻。
看着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长子,再想想刚认回来的老三,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更觉得对长子亏欠。
“好,好,好。”他朝容慎招手,待容慎上前来,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为你这般大度,若老三能有你一半出息,将来能从旁辅佐你一二,朕也就安心了。”
容慎垂下眼眸,藏起自己的情绪。
“既然你有这份心,朕便准了。”
“儿臣,领旨。”
……
听了掌事嬷嬷的汇报,师贵妃眼前一亮。
“此话当真?”
“娘娘,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怎可能有假?”
师贵妃一阵狂喜,又迅速调整好表情,傲声道:“顺王殿下呢?赶紧叫过来,本宫有要事吩咐。”
容恽被禁足,不能出燕安宫半步,可六岁的孩子又闲不住,只能去小花园里捉蚯蚓。
每次都要费宫人们不少功夫才能寻到。
嬷嬷们找到他时,他一手的泥巴。
“殿下,你怎么……唉,罢了,罢了,赶紧随奴婢去洗洗。贵妃娘娘还在等着你呢。”
一听师贵妃的名号,容恽挣脱了嬷嬷的手,抱着一旁的槐树不肯松手。
“不,不去娘娘那,不去娘娘那。”
嬷嬷们紧张得要命,这顺王殿下只要一开嗓子,没三炷香的功夫是停不下来的。
好说歹说安慰下来,连哄带骗去见师贵妃,容恽脸上还挂着泪珠。
师贵妃一看他这样就烦躁。
“又是怎么了?整天就知道哭哭哭,学问是读不进半点,将来怎能成器?”
她坐回软榻上,冷眼看着容恽道:“从明天开始,你就能自由进出东宫了,以后就由本朝太傅宋大人亲自教导你,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容恽瑟瑟发抖地看了一眼扶着他肩膀不让他逃走的嬷嬷,怯生生道:“儿臣知道了,母妃。”
孺子可教也。
师贵妃很满意这次的回答,继续嘱咐:
“日常学问自然不能懈怠,还有一事你也得上心——东宫太子有位正妃,至今没有露过脸,你行走东宫时,记得去找机会探一探太子妃的住处。”
容恽睁大了眼睛,嬷嬷跟他说,皇宫里处处都是主子,所以哪里都不能乱跑。
他是皇子,等顺王府建成以后,是要出去开府的,在那之前,宫里的主子少得罪微妙。
容恽自己也觉得嬷嬷说得有道理,毕竟他生母不在宫中,贵妃娘娘虽是他养母,却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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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不夹起尾巴做人,指不定会比在宫外漂泊时被欺辱得更狠。
他想得久了,完全忘了眼前还有个师贵妃。
见孩子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师贵妃又是一巴掌过去了。
“洛姐姐也算是大晟朝有名的才女了,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愚笨的。本宫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东宫,东宫是太子哥哥的宫殿,儿臣不应该乱闯的……”
“啪!”
容恽两边脸又肿了。嬷嬷看着不忍心,才六岁的孩子,这么打下去,别真出了什么问题才好啊。
但她也只能看着,伺候贵妃多年,她心知此刻若出来劝,顺王殿下只会被打得更惨。
“蠢货。你才六岁,贪玩走错路,乱跑一下,不小心钻进了偏殿也好寝殿也罢,他太子有什么理由罚你?跟你娘流浪这么久,还没学会如何生存吗?也难怪你娘被你拖累死了。”
容恽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握起来。
……
叶小寻坐在小池塘边,裤腿卷到膝上,白玉似的小腿在水里踢来踢去。
“我没听错吧?明天要把那小孩子叫来东宫?他乱跑进我寝殿怎么办?”
祝凝在一旁给她递水晶皂儿糕。
每次喂两三个就会被叶小寻反过来喂一个。
“你也吃,我们一起吃。”
祝凝被塞了一满嘴糕点,咽下去才道:“太傅和太子素来在书房治学,顺王殿下也会同去书房,和寝殿不在同一个方向,娘娘放心。”
叶小寻唉声叹气:“我不是不放心殿下,我是不放心师贵妃。师贵妃养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样子啊,想想就愁。”
祝凝含笑低头继续分糕点。
叶小寻说的她也赞同,只是碍于身份,她可不能随意评价主子。
“算啦,我看容慎把人叫到东宫来也没安好心,咱们等着瞧好了,我若说中了,你就去托涤墨大人给我买糖葫芦来。”
祝凝苦哈哈地想,娘娘现在胆子肥了,说的话没几句她能接的。
如祝凝所说,容慎安排得周到,容恽来东宫开蒙,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还以为会有新乐子,没成想生活变得平淡无奇,别说出宫了,出个寝殿涤墨都安排了暗卫在旁边埋伏着。
她总算摸清了容慎的算盘,难怪让她起这么早,如此一来,她学完一轮去睡回笼觉了,顺王殿下才会来东宫。
两边打不到照面,稳妥。
容恽那边也不好过。
宋大人文人风骨,治学极严,虽然不打他手心了,但背不下来就留堂,三日不到容恽已经力不从心。
若只是单纯的课业倒也罢,对他而言最痛苦的是每次从东宫回燕安宫的时候。
他被宋大人搓磨得精疲力尽,皇兄也不会偏帮他,还教育他做学问就是得吃苦。
如此一来,他如何还能想起师贵妃吩咐的旁事。
于是每每回燕安宫,还得承受师贵妃的怒火。
“罢了,本宫再想想其他办法。”
一直打,也要打着有用才行。
“替我去和张公公传个信,晚点我再煲点汤带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