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开门。仓库里光线昏暗,一股土豆和白菜混杂的味道。他走进去,目光扫过一排排麻袋和筐子。
东北角,那堆土豆袋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走过去,蹲下身。袋子堆放的角度,似乎被人动过。他伸出手,在袋子后面的缝隙里摸索。
什么也没有。
何雨柱皱了皱眉。是自己多心了?也许只是早上码放的时候没注意?
他站起身,重新把袋子码整齐。心里却留了个疙瘩。
“师父,怎么了?”陈建跟进来问。
“没事。”何雨柱拍拍手上的土,“把门锁好,钥匙别离身。”
“哎。”
回到后厨,何雨柱看了眼墙上的钟。两点十分。
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会儿,食堂里静悄悄的。几个帮厨在休息,陈建在擦灶台。
何雨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却说厂办大楼门口,这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
贾张氏披头散发,身上那件破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补丁摞补丁的秋衣。她直接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拍着大腿,嚎开了:
“青天大老爷啊!睁开眼看看吧!何雨柱他不是人啊!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声音凄厉,带着哭腔,瞬间吸引了路过工人的注意。
“我儿子东旭走得早,留下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我们秦淮茹,在车间累死累活,晕倒好几回了!都是为了这个家啊!”贾张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何雨柱那畜生,他不但不帮衬,还落井下石!把我孙子棒梗害得去扫厕所,现在还要把我儿媳妇逼上绝路啊!”
有人低声议论:“这老太太,又来了……”
“不过她家也确实惨……”
“何雨柱这回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李主任刚开完会,从楼里出来,一见这场面,脑袋嗡地一声。
“贾大妈!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他赶紧上前,想把贾张氏拉起来。
“我不起来!我今天就死在这儿!让全厂的人都看看,你们领导是怎么纵容何雨柱欺负我们贫苦百姓的!”贾张氏死死赖在地上,哭嚎得更凶了,“我儿媳妇刚在车间晕倒,送医务室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跟何雨柱拼命!”
李主任额头冒汗,一边示意保卫科的人过来维持秩序,一边压着火气:“贾大妈,有话好好说!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解决问题?怎么解决?!”贾张氏瞪着眼,“把何雨柱开除!让他滚出食堂!滚出轧钢厂!不然……不然我就去区里告!去市里告!我就不信,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李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此刻,食堂后门外。
一个瘦小的身影,贴着墙根,悄没声儿地溜过来。正是二毛。
他探头探脑,确认周围没人,伸手推了推后门。
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二毛心里一喜,许大茂说得没错,这个点儿,食堂最松懈。他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后厨里,几个帮厨在打盹,陈建在远处水槽边刷锅,背对着这边。
二毛屏住呼吸,踮着脚,熟门熟路地摸向仓库方向。他上午就来踩过点,知道仓库门锁着,但旁边有个小窗户,插销坏了,一直没修。
他溜到窗边,左右看看,从怀里掏出那包东西,伸手进去,轻轻放在窗台下的阴影里——正是东北角那堆土豆袋子后面。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缩回手,转身,像耗子一样溜出后门,眨眼就消失在胡同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陈建刷完锅,直起腰,觉得脖子有点酸。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无意中往后门那边看了一眼。
门,好像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推开门。外头空荡荡的,只有冷风卷着几片枯叶。
“看花眼了?”陈建嘀咕一句,重新把门闩好。
仓库里,那包红糖和工业券,静静地躺在土豆袋子后面的阴影中。
厂办大楼门口,贾张氏的哭嚎还在继续,引来更多人围观。
李主任已经焦头烂额,让人去叫何雨柱,又让人去车间核实秦淮茹的情况。
医务室那边传回消息:秦淮茹确实晕倒了,诊断是长期营养不良,需要休息。
李主任心里一沉。这事儿,怕是要闹大。
而何雨柱,此刻刚接到通知,正往厂办这边走。
风更紧了,吹得厂区里的标语哗哗作响。
许大茂躲在人群外围,看着贾张氏的表演,看着李主任的狼狈,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三管齐下。仓库的“赃物”,秦淮茹的“病”,贾张氏的“闹”。
傻柱,我看你这回,怎么接招。
何雨柱走到厂办楼下,看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听见贾张氏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嚎,眉头皱了起来。
他拨开人群,走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他身上。
贾张氏看见他,像是见了杀父仇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何雨柱!你个畜生!你还我孙子!还我儿媳妇的命来!”
何雨柱站着没动,只是冷冷看着她扑到眼前,才抬手,稳稳架住她的胳膊。
“贾大妈,”他的声音不高,但在乱哄哄的现场,清晰得让人心头一凛,“您儿媳妇的命,我可没拿。至于您孙子……他为什么去扫厕所,您心里,没数吗?”
贾张氏被他冰冷的眼神和语气镇住了一瞬,随即更疯了似的挣扎:“你胡说!就是你害的!领导!你们看他!当着你们的面还敢欺负老人!无法无天了啊!”
李主任赶紧上前分开两人,头疼欲裂:“都别吵了!何雨柱,你先回去!贾大妈,你也先回家!这事儿,厂里会调查!”
“调查?还调查什么!”贾张氏不依不饶,“现在就搜食堂!搜何雨柱的家!肯定能搜出他贪污公家东西的证据!他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哪儿来的钱又是买肉又是买新衣服?肯定是从食堂捞的油水!”
这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何雨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向李主任:“主任,既然贾大妈这么说,我请求——现在就搜。搜食堂仓库,搜我家。当着全厂工友的面,搜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李主任愣住了。
贾张氏也愣住了,随即眼里闪过狂喜——她没想到何雨柱居然自己往枪口上撞!
许大茂在人群外,差点笑出声。傻柱啊傻柱,你这是自己找死!
“好!这可是你说的!”贾张氏尖声道,“领导,您听见了!他自己要求的!现在就搜!”
李主任看着何雨柱平静的脸,又看看状若疯癫的贾张氏,一咬牙:“行!保卫科!带人去食堂仓库,仔细搜查!何雨柱,你……跟我们一起。”
人群轰地一下,像炸开了锅。
“走走走!看看去!”
“真要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