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元年,十月初八,寅时三刻。
金陵城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唯有将军府内灯火通明。周勃披甲坐在正堂主位,手中握着一柄出鞘的横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森寒的光。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但眼中那抹鹰隼般的锐利丝毫未减。
堂下跪着三个浑身是血的斥候。
“再说一遍。”周勃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首的斥候颤声道:“青龙滩……水军大败。蒋奎都督率残部投降,甘泰的水军已经封锁江面。陆路……陈武的丹阳军突破栖霞山防线,距金陵已不足二十里。还有、还有一支兵马从北面来,看旗号是……是赵备亲自率领!”
话音落下,堂中死寂。
副将周勇——周勃的族侄,扑通跪地:“叔父!撤吧!现在从西门走,还来得及!”
“撤?”周勃笑了,笑声如夜枭般凄厉,“往哪撤?长江被锁,陆路被围,这金陵城……就是我周勃的葬身之地!”
他缓缓起身,横刀拖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周勃从屠夫做到大将军,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什么时候逃过?赵玄德要取金陵,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这个靖王之后,有没有本事从我手里夺城!”
“可是……”
“没有可是!”周勃厉喝,“传令:四门紧闭,城头备足滚木礌石。城内所有十五岁以上男子,全部上城防守。敢有违令者,斩!敢有言降者,斩!敢有私开城门者,诛九族!”
军令如山,将军府内顿时忙碌起来。但周勃没看到的是,一些将领交换的眼神中,已有了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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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天光微亮。
赵备站在金陵北门外三里处的高坡上,身后五千精兵肃立无声。一夜急行军,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从这处高坡望去,金陵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这座江东第一雄城,城墙高达四丈,护城河宽达十丈,城头旌旗密布,守军往来如织。
“主公,”陈武策马上前,“各军已就位。甘泰将军的水军控制江面,截断了金陵与外界的水路联系。张羽将军率三千人埋伏在西门外,防止周勃突围。我们何时攻城?”
赵备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城墙。城头上,隐约可见百姓被驱赶着搬运守城物资,一些老弱妇孺跌倒,立刻遭到兵士鞭打。哭喊声随风传来,虽然微弱,却如针般刺入耳中。
“周勃强征民夫,已失尽人心。”司马亮的声音从旁响起,“此时攻城,虽有伤亡,但城内必有响应。老臣建议,巳时正发起总攻。”
赵备沉默片刻,忽然问:“先生,若我们围而不攻,困死周勃,如何?”
司马亮摇头:“不可。金陵存粮足够支撑三月,而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荆州萧景琰在江夏集结兵马,随时可能渡江来袭。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城中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伤,刚到坡下就滚落马背,被亲兵搀扶上来。
“主、主公……”骑士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书信,“张羽将军命小人送出……城内……有变!”
赵备接过信,迅速看完,眼中精光一闪。
信是张羽的亲笔,只有寥寥数语:“蒋奎已控制东门水寨,愿献门投降。城内世家串联,欲开北门。时机在今夜子时。”
蒋奎反水了。
这个周勃麾下第一大将,掌握着金陵水军和东门防务的关键人物,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倒戈。
“主公,”司马亮看过信后,沉吟道,“蒋奎此人反复无常,不可全信。但若是真……今夜子时,便是破城良机。”
赵备握紧信纸:“先生觉得,蒋奎为何反水?”
“无非三条:一,青龙滩大败,他惧主公兵威;二,周勃暴虐,他恐兔死狗烹;三……”司马亮顿了顿,“王氏或许许了他什么。”
王氏。又是王氏。
赵备望向金陵城,仿佛能穿透城墙,看到那座深宅大院中老谋深算的王景明。
“传令各军,”他最终道,“按兵不动,等候今夜子时。但要做好强攻准备——万一有诈,立刻攻城!”
“诺!”
命令传下,五千精兵就地休整。赵备却无法休息,他走到高坡边缘,望着那座即将决定他命运的城池。
这一战若是赢了,江东便是他的。
若是输了……
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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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内,气氛越来越压抑。
周勃拄着横刀坐在堂上,堂下将领越来越少。从清晨到午后,已有三名校尉、五名都尉“奉命巡查”后就再没回来。剩下的将领个个神色不安,眼神躲闪。
“报——”一个亲兵冲进来,声音发颤,“东、东门水寨……升起白旗!蒋奎都督……降了!”
轰!
周勃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蒋奎!”他咬牙切齿,眼中充血,“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我!”
“将军,”周勇脸色惨白,“东门一失,水陆皆断,我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闭嘴!”周勃猛地起身,横刀指向堂外,“传令!集结亲兵营,随我去东门!我要亲手砍下蒋奎的脑袋!”
“将军不可!”几个将领急忙劝阻,“此时出府,恐生变故。不如固守将军府,等待……”
“等待什么?等死吗?”周勃狞笑,“我周勃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像条狗一样困死在这里!”
他大步向外走去,亲兵营三百精锐立刻集结。这些是周勃从屠夫时就跟随他的老兵,个个悍不畏死。
但就在他们走出将军府大门时,异变突生。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突然冒出数十名弓弩手。箭如雨下,亲兵营瞬间倒下一片。
“有埋伏!”
周勃挥刀格开几支箭矢,眼中喷火:“谁!谁敢背叛我!”
“周将军,对不住了。”
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走出来,身后跟着数十名甲士。正是金陵尹许临——周勃亲手提拔的心腹。
“许临?”周勃不敢相信,“连你也……”
“将军暴虐,天怒人怨。”许临面无表情,“城内世家联名上书,请赵玄德公入城靖难。下官……只是顺应天意民心。”
“放屁!”周勃怒吼,“什么天意民心!不过是看我势弱,墙倒众人推!许临,我待你不薄,你今日叛我,就不怕来日报应?”
许临沉默片刻,缓缓道:“将军待下官确实不薄。但将军可知道,三日前,将军为了筹饷,抄了许家三处商铺,打死我两个侄子。这……也算不薄吗?”
周勃一愣。他这些日子为了筹钱筹粮,确实抄了不少世家产业,但具体抄了谁家,杀了谁人,他根本没记住。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但草芥,也有草芥的怨恨。
“杀!”周勃不再废话,挥刀前冲。
亲兵营残部拼死冲杀,但伏兵越来越多。不仅有许临的人,还有其他世家私兵,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周勃军军服的士兵。
内外皆叛,众叛亲离。
周勃浑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手中的横刀已砍出缺口,身边亲兵越来越少。
“将军!走!”周勇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从后巷走!去北门!北门守将吴景是您同乡,他不会叛!”
周勃看了一眼这个一直跟随自己的族侄,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点头:“走!”
二十余人护着周勃,冲进后巷。许临没有追,只是冷冷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许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一个世家家主问。
“放心。”许临淡淡道,“北门……也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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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金陵北门。
守将吴景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远处丹阳军的营火,神色凝重。他确实是周勃同乡,也确实受过周勃提拔。但……
“将军,”副将低声道,“许大人派人传话,说只要将军开城献门,赵玄德公保将军官职不变,另有厚赏。”
吴景没有回答。
“将军,周勃大势已去。城内世家全反了,水军降了,就连将军府都被围了。咱们这北门三千弟兄,守不住的。”
“我知道。”吴景终于开口,“但我吴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周将军对我有恩,我不能……”
话音未落,城下传来马蹄声。周勃在二十余亲兵护卫下,冲到城门下。
“吴景!开城门!”周勇在城下大喊,“将军要出城!”
吴景看着城下那个曾经威风凛凛、如今狼狈不堪的大将军,心中天人交战。
开城门,是背主求荣。
不开城门,是坐视恩主死路一条。
“将军,”他最终咬牙,“对不住了。城门……不能开。”
城下,周勃仰头看着这个同乡,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对不住!吴景,你不开城门,我不怪你。但念在同乡之情,给我一匹马,一些干粮,我自己杀出去!”
吴景沉默片刻,挥手:“放吊篮。”
一个吊篮缓缓放下,里面有一匹马,一袋干粮,一壶水。
周勃看着吊篮,又看看身边仅剩的十几个亲兵,忽然道:“周勇,你们走吧。各自逃命去。”
“叔父!”
“走!”周勃厉喝,“这是军令!”
亲兵们含泪散去。周勃独自一人,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统治了三年的城池,然后调转马头,向东奔去。
他没有去东门,也没有去西门,而是……直奔将军府。
既然逃不掉,那就像个男人一样,死在自己该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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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北门。
吴景最终还是打开了城门。不是因为他想通了,而是因为——城内的世家私兵已经控制了城门楼,他不开,有人会开。
赵备率五千精兵,如潮水般涌入金陵。
没有遭遇抵抗。城内的周勃军或是投降,或是溃散,或是……加入了欢迎的队伍。
世家们举着火把,在街道两侧列队。许临为首,率领一众文官跪地迎接:“恭迎玄德公入城靖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备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心中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周勃呢?”他问。
“在将军府。”许临道,“独自一人。”
赵备点头:“带路。”
将军府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但里面一片死寂。赵备挥手让士兵退开,独自一人走进府门。
正堂内,周勃端坐主位,横刀横在膝上。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戎装,脸上的血污也擦干净了,除了脸色苍白,竟有几分昔日的威严。
“你来了。”周勃抬眼,看着走进来的赵备。
“我来了。”
两人对视,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胜券在握,一个穷途末路。
“没想到,我周勃纵横一世,最后会败在你这个落魄宗室手里。”周勃笑了,“赵玄德,你运气不错。”
“不是运气。”赵备摇头,“是你失了人心。”
“人心?”周勃嗤笑,“乱世之中,人心值几个钱?我周勃从一个屠夫做到大将军,靠的不是人心,是刀!是血!是狠!”
他缓缓起身,横刀出鞘:“今日我败了,不是败给你,是败给那些墙头草的世家,败给忘恩负义的部下。但你记住,赵玄德——你今天能用手段收买他们,明天他们也会用同样的手段背叛你!”
赵备沉默。
“怎么?无话可说了?”周勃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吧,给你个机会。单挑,赢了我,金陵就是你的。输了……你就陪我一起死!”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这个从底层杀上来的枭雄,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要用最男人的方式结束。
赵备看着他,缓缓拔剑。
“我答应你。”
话音未落,周勃已如猛虎般扑来。横刀带起凄厉的风声,直劈赵备面门!
赵备侧身避过,剑光如虹,直刺周勃咽喉。两人在堂中战成一团,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周勃刀法凶猛,全是战场搏命的招式,不留余地,只求杀敌。赵备剑法沉稳,守多攻少,但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狠辣。
三十回合后,周勃呼吸渐粗。他重伤未愈,体力不支。
五十回合,周勃刀法已乱。
“啊——”周勃怒吼,拼尽全力一刀劈下。赵备不退反进,剑如游龙,穿过刀光,刺入周勃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
周勃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剑,又抬头看着赵备,忽然笑了:“好剑法……赵玄德,你配得上这江东。”
他松开横刀,刀身落地,发出当啷声响。
“告诉那些世家……”周勃嘴角溢血,声音渐弱,“我周勃……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话音落下,气绝身亡。
赵备缓缓抽剑,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敌人、枭雄,缓缓跪地,为他合上双眼。
“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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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金陵皇宫。
年幼的南雍皇帝赵旻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他才十二岁,自登基以来就是傀儡,先是被陈盛全操控,后是被周勃操控,现在……又要换人了。
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以王景明为首的文官集团,以许临为首的反正官员,以蒋奎为首的降将,还有……赵备带来的丹阳系将领。
“陛下,”王景明出列,声音洪亮,“周勃暴虐,专权跋扈,屠戮忠良,天怒人怨。幸有靖王之后、丹阳太守赵玄德公,率义师入京靖难,诛杀逆贼,还朝堂清明。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小皇帝怯生生地看向赵备:“赵、赵卿家……”
赵备出列,躬身:“臣在。”
“王太傅说……你救驾有功,该、该封赏。朕……朕封你为镇东将军,领丹阳太守,如何?”
话音未落,王景明立刻道:“陛下!玄德公诛杀国贼,功在社稷,岂是区区镇东将军可酬?老臣以为,当封玄德公为监国将军,总领天下兵马,兼领尚书事,辅佐陛下,总理朝政!”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监国将军,总领兵马,兼领尚书事——这几乎是把军权、政权全交给了赵备。
一些忠于皇室的老臣想要反对,但看看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将领,看看王景明等世家代表,终究没敢开口。
小皇帝更是不知所措,只能看向身旁的太监。太监低声道:“陛下,就……就按王太傅说的办吧。”
“那、那就……”小皇帝声音发颤,“封赵玄德为监国将军,总领天下兵马,兼领尚书事,辅佐朕……总理朝政。”
赵备跪地:“臣,领旨谢恩。”
声音平静,但心中波涛汹涌。
监国将军。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但这不是终点,只是起点。
朝会散后,赵备被请到偏殿。王景明、许临、蒋奎等重臣都在。
“恭喜玄德公。”王景明第一个开口,“不,现在该称监国将军了。”
赵备还礼:“全赖诸位鼎力相助。”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景明笑道,“如今周勃已除,但朝堂百废待兴,江东六郡也需整顿。将军既为监国,当有所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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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备心知肚明,表面却不动声色:“愿听王公高见。”
“老臣有三策。”王景明竖起手指,“其一,整顿朝纲。周勃余党需肃清,空缺职位需填补。老臣拟了份名单,都是忠良之士,可堪大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赵备接过,粗粗一看,上面全是王氏及其盟友的子弟、门生。
“其二,安抚地方。江东六郡太守,多有周勃旧部,需撤换。老臣以为,当选派得力干员赴任,稳定地方。”
这第二份名单,是各地太守人选。同样,全是世家之人。
“其三,”王景明顿了顿,“整军经武。将军既总领天下兵马,当重建禁军。老臣推荐蒋奎将军为水军都督,许临大人为兵部尚书,至于其他将领……也当量才录用。”
三策下来,朝政、地方、军权,王氏都要分一杯羹。
赵备沉默片刻,缓缓道:“王公所言甚是。不过……本将也有几点浅见。”
“将军请讲。”
“其一,肃清周勃余党,当以证据为准,不可滥杀。空缺职位,当从江东各郡选拔贤才,不唯门第,只论才干。”
“其二,地方太守撤换,需循序渐进。可先换丹阳、吴郡、会稽三郡,其余三郡,待局势稳定后再议。”
“其三,整军之事,蒋奎将军确为水军都督不二人选。但禁军重建,需从各军抽调精锐,不能只由一家掌握。”
三条回应,条条都在制衡王氏。
王景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笑容:“将军思虑周详,老臣佩服。那就……按将军说的办。”
“有劳王公。”
两人相视一笑,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离开皇宫时,天色已晚。赵备骑马回府,司马亮、张羽、陈武等人随行。
“主公,”司马亮低声道,“王景明今日所为,是在试探主公的底线。主公回应得当,既未完全让步,也未激化矛盾。”
“但终究要撕破脸的。”赵备望着金陵街市的灯火,“王氏要的是傀儡,我要的是实权。这矛盾,无法调和。”
“所以我们要快。”司马亮道,“趁着王氏还没完全掌控朝堂,趁着主公刚入金陵威望正盛,要迅速培植自己的势力。文官方面,可提拔刘晋源、卫成梁等人;武将方面,陈武、甘泰、太史兄弟要掌握实权;地方上,丹阳、吴郡、会稽必须牢牢控制。”
赵备点头:“这些事,就交给先生去办。另外……派人去接婉君和安儿来金陵。”
“诺。”
回到临时府邸,赵备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夜空。
金陵的夜空,与新野不同,与丹阳也不同。这里的天空更开阔,星辰更璀璨,但……也更冷。
“夫君。”
轻柔的声音传来。王婉君不知何时已到金陵,站在廊下看着他。
赵备一愣:“你怎么……”
“父亲派人接我来的。”王婉君走上前,为他披上披风,“他说,夫君既为监国,身边不能没有家眷。”
赵备握住她的手:“这一路辛苦吗?”
“不辛苦。”王婉君摇头,眼中却有忧色,“只是……父亲今日见了妾身,说了些话。”
“什么话?”
“他说,夫君今日在朝堂上,驳了他的面子。”王婉君轻声道,“他说,王氏可以捧夫君上位,也可以……换个人。”
赤裸裸的威胁。
赵备笑了,笑声中带着冷意:“那你觉得呢?”
王婉君看着他,许久,缓缓道:“妾身觉得……父亲老了。他看不清,这江东,已经不再是世家说了算的时代了。”
她握住赵备的手:“夫君要做的事,妾身支持。但请夫君答应妾身一件事。”
“你说。”
“若有一日,夫君与王氏兵戎相见……请留父亲一命。”王婉君眼中含泪,“养育之恩,妾身不能不报。”
赵备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
夜色渐深,金陵城渐渐安静下来。
但这座千年古都的权斗,才刚刚开始。
监国将军赵备,这个从新野起家的仁义之主,如今站上了江东权力的顶峰。
而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外部的强敌,还有内部的掣肘。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直到天下太平,直到万民安乐。
直到……这乱世终结。
而在长安,林鹿收到江东战报时,只是淡淡一笑。
“赵玄德……动作挺快。”
他走到沙盘前,将一面红色小旗,从丹阳移到金陵。
江东易主,天下格局又变。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鹿望向窗外,秋意正浓。
明年开春,该动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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