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阖上双眼,静静平复梦中出现的莫名心绪。
自从有了沈明,自己的梦是愈来愈令人匪夷所思了……
虽然梦中情景颇为怪异,但想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今日沈明之事着实太过令人震惊,以致他神思不属,睡前一直想着这事,才会梦见那离奇的一幕。
毕竟沈明自进宫以来谨守本分,稳重知礼,从不逾矩。还曾亲口对他言明,对女子不感兴趣,又岂会在宫中与一来历不明的女子私会。
李琮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覆于额上,将脑中的烦闷与千头万绪压制住,再缓缓吐出……
直至到了该起身的时辰,在宝平的轻声呼唤下,李琮才睁开早已清明的凤眼。
如同往常一样出门,果然——
门口已立了一道正抬首对自己微笑的熟悉的身影。
下意识想要开口说一句“现在天冷,以后早上都进屋来等”,又在话到了嘴边之际及时止住。
刻意不去看他,转向吊儿郎当倚在廊柱旁的谢逸,皱眉挑刺道:“站好了,没个站相,歪七扭八的像什么样子!”
说罢率先往外走去。
谢逸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的训斥,只觉莫名其妙,他天天都是这样啊,以前太子也从来不管他,今日这是怎么了?
大早上的,吃了炮仗了?
跟在李琮后面,趁着他看不见,他朝走在左侧的沈明挤眉弄眼:谁惹他啦这是,我可没有,是你吗?
沈明相当笃定地回了个眼神:我从未惹殿下生气过,你再好好想想,一般都是你。
昨日她离开时,太子心情可是好得很。
谢逸被沈明的笃定压得有些心虚:难不成真是因为他?
遂一路都老实了不少,准备今天躲太子远点,免得太子继续看他不顺眼。
他自小与太子一同长大,很了解他的臭脾气,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是老实点,不要去撩他的虎须,否则……啧啧!
三人很快到了文华殿,同往常一样,沈明再次干净利落地帮李琮打理好了桌面。现在自然连谢逸也不需问,倒是谢逸时常问她今日学什么。
然后往旁边一让,示意太子落座。
李琮却定在原地,先前他把这些都视作理所当然,只觉得沈明甚是贴心,做事时处处合他的心意,却没细究:
桌上之物摆放的位置皆是自己平日最顺手的位置;书本和昨日的不一样,想必是他与宝平说了给他换的,还将书签放到了今日要学的那页;墨没有磨,因为他有时更喜欢自己边磨墨边整理思绪……
直至此时,李琮才后知后觉地恍然,自从沈明来了,这些事他都没有再费心过了,因为有人帮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究竟是何等深厚的情谊,才能为他人做到如此地步……
但——
他这样,终究不是正道,李琮默然。
沈明察觉到李琮的异常,转过头,明亮的双眼向他看了一眼,似乎在疑惑:有什么不对么?
李琮下意识将目光匆匆侧开,竟有些不敢与那双清凌的眼睛对视。
他径直走过去坐下,沈明也没在意,估摸方才是在出神吧。
一整天李琮都很沉默,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
谢逸悄悄跟沈明嘀咕:“我就说不是我吧,应该他今日就是心情不爽利,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
连粗枝大叶的谢逸都发觉太子的不对劲了,沈明自然也感受到了,不过她也不清楚太子是为何心情不佳,所以没有说什么。
谢逸好心提醒沈明:“太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咱们都躲远些。”
“你没见过太子发脾气,不知道,太子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好说话。这个时候往上凑,准没好果子吃。”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凭他和太子的关系,就算惹烦了他,太子倒也不会真的与他生分,但也会变着法地折腾他出气。
沈明自然明白,上位者都有喜怒不定的时候,她也不会没眼色地专挑这个时候凑上去。
晚上,太子突然喊住两人,让一同到后殿用膳。
谢逸与沈明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里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李琮默然思忖了一天,如同先前想的,他才十七岁的年纪,还小,对于情爱一事肯定还很懵懂,哪里懂得什么是感情。
也或许是自己先前怜他年少,对他多有照拂和爱护,以致他分不清崇敬之情、感激之情与……爱欲之情。
所以,他钻了牛角尖,并非全是他的缘故,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故此,也该由我将他的心思掰正过来。
李琮揣度着,不能直接跟他说此事不对,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看出来了,直接说可能会吓到他。
他打算先从旁提点,对沈明稍作侧面警示。
沈明和谢逸分坐在李琮的左右两边,两人俱都小心夹菜,不快不慢地吃着,一时间桌上只有零星几声筷碟相碰的声响。
三人以前也常在一起吃饭,太子在他们面前不会故意端起架子,所以关起门时也不大注重“食不言”的规矩,吃饭时也会闲聊几句。
今日是他们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饭。
“叮——”
李琮放下银箸。
两人心脏也跟着一跳——
来了。
“谢逸,孤记得你快要成亲了,可定了日子?”
谢逸心中无声呐喊:原来真是冲我来的?!
但他成亲应该没惹到任何人啊!
他也不敢耽误,手上还端着碗,就老老实实回答:“是,约莫要到明年了,她父母不舍得,想多留她一段日子。”
李琮嘴上问着谢逸,眼睛却看向沈明那边,观察他的反应,却见沈明好似没听见一样,自顾自低头继续夹菜吃。
这事沈明前世就知道,平日里也经常听谢逸同他们炫耀他的未婚妻,沈明连她未婚妻喜欢吃什么、偏好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最爱哪家铺子的首饰都了如指掌,在谢逸这里有关这事实在没什么新鲜话了。
见他不为所动,李琮继续问谢逸:“你们是因何成就这段姻缘的?”
这事沈明也清楚得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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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出门玩的时候,遇见几个纨绔无赖欲要纠缠一个漂亮姑娘,正要路见不平,上前拔腿相助——
却不料人家姑娘的腿比他还快,直接就将那最前边的小纨绔一脚踹出去几步远,接着又撵着那几个吓跑了的打,边打边问“还敢不敢调戏小娘子了?”“还敢不敢再当街撒泼占便宜了?”
将几人打得哭爹喊娘,直道“再也不敢了”。
又扭头瞪穿得和那几个纨绔差不多华丽的谢逸:“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吗?”
谢逸迅速站直鼓掌表明立场:“姑娘真是好腿——哦不,好身手,打得好!”
后来谢逸每次与他说他和未婚妻初见的经过,都要重复一遍——
“殿下你不知道,当时她那一脚,一下子就踹进我心里了!”
虽然谢逸纳闷,他明明记得这事他之前与表弟说过的,怎么他还要问。不过没关系,他向来愿意与他的好兄弟们分享与未婚妻的感情经历。
“孤知道——”李琮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后来呢?”
谢逸挺着魁梧的身形,偏作起了忸怩之态:“后来我一路跟着,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回去就让我娘帮我上门提亲了。”
“我娘也特别激动,高高兴兴就去了。现在就每天盼着新媳妇过门了。”
听到了吗?李琮瞥沈明,阴阳相合方是正道,家里爹娘赞同的婚事才能顺遂。
沈明却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瞧着半点没听进心里去。
李琮只好开口直接问他:“沈明,你呢?可如同谢逸一般,有成婚打算?”
对哦,从来没听沈明说过这事,谢逸也好奇地看向对面的人。
怎么又问到我了,一直在聊男女亲事,莫非是太子有了心仪之人了?
迎着两人好奇的视线,沈明垂首恭谨回答:“回殿下,臣暂无这方面的打算。”
他说这话时不敢抬头看我,李琮想。
但为了他好,必须狠下心,断了他的念头。
李琮继续追问:“那你家里没有为你操持吗?”
家里?是永熙帝想为太子选太子妃了?
沈明:“因臣年纪还小,上面也还有兄长,故家里不着急为臣操持。”
这是借口,李琮想。
就如同谢逸,虽不必成亲那么早,但一般家里往往会早早寻摸着合适人家,双方先定下亲事,等过几年再成亲。
或许他家里已经在催促他了,只是他自己不愿意……
太子突然不吭声了,席上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沈明想了想,看来太子今日的烦闷均与此有关,便决定主动为太子递过话头,让他能倾诉出来,“臣斗胆,敢问殿下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谢逸眼睛都亮了,连忙转头看向太子。他也想问啊,但是没敢,还得是沈明。
李琮没料到他竟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一时竟不知道该回答他有还是没有。
要怎样说才能让他死心?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开口:“对……孤,也有了心仪之人……故此,想问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