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太子也一直都清楚她家中的情况。
沈明明亮的眼睛弯着,用力抿着唇角也掩不住笑意,她起身向太子谢恩:“多谢殿下,家兄一直想在谢将军麾下效力。”
李琮看他那么高兴也跟着勾起了嘴角:“不必特意谢孤,舅父在武举终试时本就对你兄长印象颇好,原也准备找个机会让他进京营的。”
而且他是他的伴读,与自己一荣俱荣,自己本也该为他和其家族筹谋。
待他重新坐下后,李琮将小几上的盒子轻轻推过去:“第二桩事,就是这个。”
沈明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那盒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太子,太子示意她打开自己看看。
沈明拿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球形物体,沈明把它拿了出来,待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她手指轻轻一颤——
李琮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含笑看着沈明的脸:“这个东西你肯定认识。”
“是、是鲁班锁,但……似乎比常见的复杂些。”
“不错,正是鲁班锁,不同于民间常见的六柱,这个有二十四柱。”
“这是去年下面进贡的精巧玩意儿,我看着很是有趣,就跟父皇讨了两个。”
“一个……”李琮顿了一下:“已经送出去了。”
“这个你就拿去玩吧。”李琮把圆球再次装回盒子,盖上盖子,温声对沈明说,很像平日沈明哄六公主和九皇子用的语调。
沈明捧住盒子,垂首低声向太子道谢:“多谢殿下。”
李琮只当她是被吸引住了。
沈明拿着盒子回了听雨阁。
她先坐到桌前,给家里简单写了封信,告诉他们谢将军不日就要出军剿匪,到时候会带着沈成一块去。免得家人一直忧心沈成的差事。
她将信交给四喜,让他明日找个人送过去,四喜机灵地答应:“好嘞小沈伴读,一准给您办妥。”
沈明回到屋里,看到了放在一旁的盒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盒子打开,拿出了里面的鲁班锁。
匠人的手艺很好,不愧是贡品,木块表面均被打磨得精巧又圆润,虽能看出来这只木球是由木块拼接成的,但丝毫看不出明显的缝隙。
沈明拿着它转着看了两圈,掌心覆住木球略一摩挲,手指轻轻一用力,便精准扣住了某根细柱,“咔——”一声轻响,那根启柱便顺着榫槽滑出——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对掌下锁面的纹路熟悉至极。
后面拆解得更显利落,拇指与食指捏柱,腕间轻转、微抽、慢推,每一下都卡着榫卯咬合的分寸,二十四根木柱似有章法地从掌心依次脱出,无一声磕碰。不过一刻钟,案上已摆开齐整的一排木柱,根根顺次,不偏不乱。
装回时更迅速,她扫过桌上的木柱,先取主柱拼出内芯,再以侧柱层层嵌套,指尖起落间,木柱相扣的轻响连成一串,没有半分停顿,稍顷,那原木色的木球便重又凝在掌心,严丝合缝,与初时无二。
这枚鲁班锁,沈明已拆解又装回无数次。
一日,她正百无聊赖地坐着画窗外的梅花,父亲下值回家,不去寻母亲,却径直来她的小书房找她。
一进门就语气兴奋地说:“乖女,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什么好东西?”明桢仍是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画,一动也没动:“是知味坊的点心还是寻芳阁的胭脂,又是母亲挑剩下给我的吧?”
“这次真是好东西!”明谦拍拍胸脯,“你一准儿喜欢。”
说着,他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明桢的桌上,打开盒盖:“看——”
明桢不抱希望地凑过去:“啊——!”
“鲁班锁!”明桢惊喜大喊。
她一把抢过盒子,拿出里面的球形鲁班锁,将它转来转去仔细看:“这得有二十四柱吧!爹爹你从哪弄来的?”
明谦得意地捋了捋短须:“我就说你一准儿喜欢吧。”
“喜欢喜欢。”明桢爱不释手地反复摸着,已经在研究要怎么拆了。
“此乃太子殿下赐下的。”明谦说。
“太子殿下?”明桢惊讶:“他为何赐爹爹这个?”
明谦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去向太子殿下汇报事情时,刚好看到他桌上摆着两个,殿下见我感兴趣,就送了我一个。”
其实是他厚颜主动向太子讨的:“此物如此精巧,臣从未见过二十四柱的鲁班锁,臣的孩子也颇喜研器巧,殿下可否容臣带回家让小女瞧瞧,臣保证明日完整无损地送还给殿下。”
殿下却不在意地直接送了他一个,让他带回家送给女儿随意研究。
当时最后自己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哪有爹爹这样看中上峰的东西就直接讨要的,幸亏太子殿下不介意,还直接送给你了”。
父亲挠了挠头,明明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少年一样,傻呵呵的,说着“爹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两颗透明的水珠滴在了鲁班锁上,却无法渗透进缝隙,只好顺着弧度的边缘滑落进了手心。
翌日,四喜要去帮沈明送信,先去与干爹说了一声。
宝平想着毕竟是要往宫外送东西,还有关沈伴读,还是要跟殿下说一声,就让这小子进去向太子禀报了。
李琮并不觉意外,想必是有关昨日说的沈成差事的事情,他跟家里提前说声也好。
李琮顺口问下面的四喜:“昨日给他的鲁班锁他可还喜欢。”
“喜欢的,小沈伴读回去就拆开了,一个人玩了好一会。”四喜低着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是……”
“就是什么?”李琮皱眉:“直接说。”
“就是奴才进去送茶时,依稀看见小沈伴读紧紧盯着手里的木球,眼睛里也泛着红……”四喜的头埋得更低了。
“似乎……似乎是落了泪,奴、奴才也不知道为何。”
“……”
哭了?
李琮面无表情地轻摆手,四喜忙不迭地赶紧退出了书房,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殿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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嘱咐过小沈伴读的异常都要关注……
一股燥意从李琮心里涌出,右手不住地拨动佩珠,只觉事情偏离预想,脱了掌控。
昨日是看他对这些感兴趣才专门找出来送他的,他刚收到时看着也颇为开怀,怎么回去自己玩了一会就伤心了。
待到出门去文华殿时,李琮不着痕迹地端详了一下沈明的神色,却见他一如往常,眉目清隽,神色沉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却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李琮就这样带着满腹的闷燥过了一天。
下午,沈明刚回到听雨阁,就见四喜急匆匆地进门:“小沈伴读。”
“四喜公公,怎么了?”
四喜快速地说:“今日送信的内侍回来后说,沈家的大公子今日出门时遇到了意外。”
“什么?!”沈明一下子站起来,几步走到近前:“现在呢?我哥哥有没有事?”
“您别担心,据说无碍的。”
听到没什么事,沈明悬着的那口气先松了下来,接着紧蹙着眉头问:“可清楚具体是出了什么事?”
四喜为难:“只知道好似是与周家的三爷起了些冲突,恰好谢将军的亲卫也在附近,就帮了沈大公子一把。沈夫人也没有具体说,只让您不用挂心,沈大公子的事他们会安排好,让您好好当差就行。”
周家三爷……应该是周尚书的小儿子。
难不成是因为周昱的事?沈明站在原地,肩背仍旧紧绷着,方才的余悸久久未消,前几天周昱摔下马的场景浮现在脑海……
虽是他们主动害人,却吃了个闷亏,莫非是那周昱回家后咽不下这口气,就让周家报复她的家人?
事情与沈明的猜测基本符合,周昱从小也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纵成了一副跋扈的性子,除了在二皇子面前稍低下头,在外时一向是张狂无忌的。
此次竟在沈明这里吃了个大亏,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在被送回家养伤后,他的祖父在问清怎么回事后竟还斥责他们行事莽撞,不知分寸!
周昱本就憋着气,被这顿训斥燎得火气更盛——合着他吃了亏,竟还全都是他的过错了?
怒意翻滚着烧昏了头,在他三叔来看他的时候,他攥着拳咬着牙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通——他三叔是老来子,性子比他还混不吝,更是有些阴私门路,这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周三听见自家人竟吃了这样一个闷亏,当下便嚣张道出去替他报仇。
结果却发现那沈明一直都在宫里,出来一次也全程有东宫的侍卫跟着,他们根本无法下手。
周三就把目光转向了沈家人,于是他们今日趁沈成外出就找人将他围了起来,准备狠狠教训他一顿。
结果恰好谢策将军经过认出了沈成,就让亲卫救下了他,还直接把人带回了京营。
李琮快速扫过宫外传来的消息,半晌冷笑一声:“周家……太过猖狂了。”
“把周昱的左腿彻底废了。”
秦骁沉声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