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传话:“王妃,在王爷没醒之前,您哪也不能去。”
赵云眉明白,钟将军这是要对自己下手了。
有人送饭来,赵云眉问对方:“我的侍女们呢?王爷醒了吗?营中有郎中去看吗?”
对方丢下饭菜,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出去。
赵云眉跟到门口朗声叫道:“麻烦你转告钟将军,偷袭军营的人不是南梁来的,是桑族人,将军莫要冤杀他人!如果贸然与南梁结下仇怨,两国开战,引起民不聊生,王爷醒后定会回京告知陛下!就算北周打胜了,将军得了万世之功,这死去的将士军民,也定会恨将军踏着他们的尸骨去赚自己的荣光!还请钟将军三思!”
没人理会。赵云眉只好继续等待。
一日三餐,热水茶食,除了没有侍女伺候,其他待遇与往日并无区别。
但她得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
这一次,赵云眉照例跟到门口,隔着阻拦自己的兵士,冲着外面大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将军若想取功,扣下云眉即可,还请放过我的侍女们!”
还想喊叫时,赵云眉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两个女子正看着自己。
赵云眉正高兴,以为是秋儿她们,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钟明月!
她怎么来了?赵云眉吃惊不已,想来是得知陆玄雍丢失,她担心便赶了过来。
再看,赵云眉便确定陆玄雍没死,钟明月衣着鲜亮,死了男人才不会这般打扮呢。
陆玄雍没死!赵云眉笑了起来,觉得自己不会死了。
可他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来见自己?难道......打算将错就错,借此跟南梁开战了吗?
想到这,赵云眉笑容消失了,但她从来都是向死而生的人,怎会如此甘心。
“陆玄雍!你这个王八蛋!你忘恩负义!我将你从雪地里扒出来救回来!你竟然圈禁我!”
“陆玄雍!你这个杀千刀的!我为了你孤身独闯桑族,差点把命丢在那!你现在活下来了,竟然想杀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赵云眉想见到陆玄雍,自己的命在陆玄雍身上。
赵云眉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长年走街窜巷谋生的日子,她早学会了市井泼妇那一套,后来因为封了公主,学了几天宫廷规矩,才在人前收敛了起来。
如今在这军营里,又闯了几次鬼门关,在这气头上,她早把什么规矩忘得干净。
“你这死断袖!腌臜货!出来见我!想干什么给个明白!”赵云眉叉腰叫骂,引来周围众多士兵侧目。
赵云眉穷尽自己所知的各种肮脏词汇,听到之人无不惊叹这个王妃骂街战斗力之强。
左参将路过,忍不住道:“王妃稍安勿躁!王爷没忘记您!他......腿断了,实在是走不了......”
“没死?没死为什么不来见我,就算腿不能走,那为什么不让我去见他?”赵云眉继续骂着。
“您别骂了。钟老将军催王爷回去治伤,王爷不肯,跟钟老将军掰扯着呢。这不,让侧妃来接王爷了!”左参将解释着。
“呵!把他接走?然后留我在这军中做人质?回头向南梁开战了,好拿我祭旗?好你个姓陆的!你拿我换你回北周的路!拿我讨好你的将军岳丈!拿我激励军中将士!真是好算计!”赵云眉跳着脚地骂。
左参将摇着头离开了。
一直骂到天黑,有人送了水和饭菜来,赵云眉吃完后,跑到帐门口准备继续开骂。
刚张嘴,不远处一行人走来,其中有人高声道:“行了,别骂了,歇歇吧!”
待来人走近,赵云眉认了出来,两人抬着肩舆,上面侧躺着一人,正是陆玄雍。一旁跟着走来的,是钟明月。
“明月见过王妃!”钟明月恭敬施礼。
“左将军都劝你不住,本王再不来,你怕是要把本王的祖宗都骂遍了!”陆玄雍戏谑一笑。
赵云眉气呼呼地还了礼,对陆玄雍道:“王爷莫怪!云眉并非无礼撒泼,只是想见王爷!”
陆玄雍指着自己的腿,抱歉道:“本王谢王妃救命之恩,近来实在是腿脚不便,未能来拜谢!”
“王爷何不进来小座,也好让云眉瞧瞧您的腿。云眉对医术也是略通一二的。”赵云眉邀请陆玄雍进帐中。
陆玄雍看了一眼钟明月,钟明月微微点头,旁边兵士将陆玄雍扶了下来,进了营帐。
陆玄雍落座后,赵云眉向钟明月微微躬身道:“还请侧妃可怜秋儿她们,万般错皆是我一人错,望钟老将军放过她们!”
钟明月扶起赵云眉:“放心吧,她们都好着呢。这次王爷受伤非小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父亲才匆忙将我接过来。我听王爷说了,幸亏王妃有胆识,救下王爷一命。”
赵云眉苦笑,心道就算救了又怎样,还不照样被圈禁,等待发落。
陆玄雍打断两人:“还请王妃瞧瞧我的腿,军中医官已处理过了,现在就是疼的厉害。”
赵云眉连忙扶着陆玄雍躺在榻上,蹲下掀开他的外袍,看到小腿处绑着的木板时,赵云眉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哽咽道:“王爷疼吗?”
陆玄雍头皮一麻,尴尬地看了钟明月一眼,小声道:“王妃莫哭,不碍事的。”
赵云眉不理,哭得更厉害了。陆玄雍忍不住拉着赵云眉的衣袖道:“王妃别这样......”
陆玄雍一边说,一边递眼色,提醒赵云眉身旁有人,这样实在不雅。
赵云眉根本不搭理。
钟明月和几名随从都不知把眼睛往哪放,最后钟明月忍不住道:“王爷王妃慢聊,明月那边还有事,先去了。”
陆玄雍点头后,钟明月带着人匆匆离去。
帐内只有两人,陆玄雍拉过赵云眉,一边伸手去揽对方,一边道:“别哭了,我真的不痛!”
赵云眉余光一瞟,发现没人了,立马收了声,腾一下站起来,认真道:“王爷现在是做什么想?”
陆玄雍看到赵云眉变了样,愣住了,伸出去准备揽住佳人的手也僵在半空,他这才明白,刚刚赵云眉是哭给钟明月看的,赶人家走呢。
原来是装的!陆玄雍恨恨地瞪了赵云眉一眼,收回手臂,闷声道:“能怎么想?保你的小命呗!”
“王爷不肯回去治伤,是为了我?”赵云眉惊讶道。
“你以为呢?钟将军要我回去,却不许带你,说你是私自出营,必是给南梁送信,如今南梁北周形势不好,我这一走,就怕你小命不保!我执意要将你带在身边,双方僵持不下,这才拖延至今,钟老将军怕耽误我的腿伤,派人接了侧妃和府医过来。”陆玄雍解释道。
赵云眉站在一旁,告诉对方那晚的事:“我见到春郎了,他告诉了我你的方位,然后我才找到你的。”
陆玄雍挪了挪位,拍着榻边的空地儿,伸手拉着赵云眉坐了过去。
“我确实看到了他,他们围攻我,我逃出后半道跌下马去,他们分头搜寻,是春郎发现了我。但他没有作声,而是将随身带着的一壶酒给我了,还脱下里袍给我御寒,然后将他的同伴引到别处。如果不是他,我根本活不到你们找到我。”陆玄雍说这些时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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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
“他救了你。”
“是的。”陆玄雍点头。
“那想必王爷应该告诉钟将军了,那晚是桑族人来偷袭的,不是南梁。既然如此,钟将军也该把话说清楚,不能贸然出兵。”
“......”陆玄雍一阵沉默。
“王爷,北周真的想跟南梁开战吗?”赵云眉问道。
此时的赵云眉也明白了,这场偷袭本是最好的借口,不管是谁干的,只要北周认为是南梁干的就行。可偏偏陆玄雍牵涉了进来,事情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陆玄雍叹了一口气:“朝内分两派,主战和主和的各不相让,打还是不打,最终是朝内两派较量。并非我一人能左右。”
“王爷想战吗?”
“不是我想不想就能决定的。这事,总要有人负责。”
陆玄雍的意思,大概率这事会被算到南梁头上了。
赵云眉腾地站起,冷声道:“桑族人还会再找过来的,他们做的事,他们就该认。王爷大可不必颠倒黑白,南梁没干的事就不该算到南梁头上!”
“至于王爷说的什么非一人之力能改变,固然难为,但若不为,就是另外的说法了!云眉认为,当尽人事,听天命!”赵云眉粉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陆玄雍看到赵云眉生气了,觉得又可爱又可怜,咧嘴笑道:“我的腿疼,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办法呗!”
赵云眉气他不为南梁说话,上前一巴掌狠狠拍到对方的左小腿上。
“唔......”陆玄雍痛得垂下脑袋,全身肌肉紧绷。他咬着牙没叫出声来,怕引起外面守卫注意。
“你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桑族人的,又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你说他们还会再来,他们怎么敢的?”陆玄雍忍过这阵痛,抬手拉住赵云眉的衣角,将对方又拉到榻边坐下。
赵云眉如实告知,陆玄雍听得又是感动,又是后怕,末了问道:“你一个人去,就不怕人家杀你,或是欺负你?”
赵云眉垂下眼眸,神色黯淡道:“你要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两国必定开战,我就算活下来,也是回不去的。我是一定要找到你的。至于死掉,我觉得我大概率会被冻死,但不会被杀,女人自古就是资源,尤其是年轻女人,桑族人不会杀我。”
“资源?对,你说的对,不会杀你。但你会过得生不如死。”陆玄雍心疼道。
“只要不死,怎么都行。”赵云眉缓缓吐出一句话。
陆玄雍内心无比震惊与心疼,他想起自己在南梁为质时,也是这般心态,只要不死,怎么都好,什么断袖,什么喝汤药,活着最大。
但女子与男子不同,女子活着更难,贞洁这座山就能压死女子了。可赵云眉为了找到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哪怕她并不单纯为了她自己,可也足够了。
陆玄雍将手缓缓覆在赵云眉的手上,盯着对方的眼,一字一句道:“云眉,难为你了。”
赵云眉目光躲闪,避开对方的目光,刷地抽出手,神情不太自然道:“我是为自己。”
陆玄雍笑笑,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桑族人还会再来呢?”
赵云眉歪着脑袋,看向陆玄雍:“王爷,既然这件事需要有人担责,那就应该让桑族人自己担。如果对方能来,这事可以了结吗?南梁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战未必就能有好果子吃!”
“放心吧,钟将军已经派人去找桑族人了。只是他们四处游走,估计不太好找。”
“不用,他们会自己找来的。”
“你这么肯定?”
赵云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