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将军已带人迎接,见面后,分别向陆玄雍和赵云眉道了安。
赵云眉颔首示意,在秋儿的搀扶下,跟在陆玄雍身侧,款款前往营帐。
军中无女眷,赵云眉的到来让军中将士很是稀奇,众人目光随着阳光下盛装打扮的赵云眉缓缓前进。
秋儿小声道:“王妃,大家都在看你......”
赵云眉挺直了腰杆,面带微笑着环视四周,与人目光接触时,便微微点头。
“那就是南梁的公主吗?我们北周的王妃,对吗?真好看!”有人小声询问。
“是的,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军中不许带家眷的。”
“嘘!说是宫里指派她来的,她就是一个人质,可怜了......”
“不许喧哗!闲着没事就练阵去!”待赵云眉一行人进了营帐,外面的随行官呵斥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兵士。
陆玄雍是以监军的身份入驻的,赵云眉与他同住一个营帐。
一番收拾后,有人传,钟将军请陆玄雍去主将营帐商谈事情。
陆玄雍一走,赵云眉端坐在镜前,让秋儿给自己换了衣服和头饰,只一身简装。
秋儿一脸疑惑:“王妃,您这身装扮可美了,怎么一下子换这么素?”
赵云眉擦掉胭脂,回道:“体面到位就行了。这是军中,行军很是辛苦,我们要待一段时间的,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
“您是王妃,本来该在府里养着的,现在到这里来就算了,还不给打扮了?真是气人!”秋儿赌气道。
“秋儿,现在是北周跟南梁两军对峙,我是南梁公主,你们也是南梁来的,千万不要激起北周将士的仇恨,对我们不利......”赵云眉沉着脸郑重说道。
秋儿一愣,第一次觉得赵云眉面相带着几分威严。
晚上时,钟将军给陆玄雍办了洗尘宴,说是宴席,席上酒食饭菜简单很多。
满座都是带着刀的将士,长年朔边,大多数人面容沧桑粗糙,灰扑扑的感觉。
赵云眉坐在陆玄雍身侧,后面站着秋儿和几个侍女。席间将士们目光在赵云眉和其身后几个女子脸上扫来扫去。
兵士抬上一坛坛酒来,钟将军朗声道:“军中不许喝酒,今日给雍王接风洗尘,特允许饮酒,但每人只限两碗,之后就只许喝水!”
众人同意。
秋儿给赵云眉倒酒时,双手微颤,显得很是害怕。赵云眉扶住对方的手,低声道:“站到身后去,我自己倒!”
一旁的陆玄雍接过酒坛,给赵云眉只倒了碗底一点。
赵云眉要说什么时,陆玄雍斜眼瞄了她一下,示意她闭嘴。
赵云眉垂下眉眼,一副温顺状。
众人举杯共饮,之后又客套往来一圈。
聊着聊着,众人话题聊到了两国战事上,虽还没有打仗,但士气还是饱满的。
席上,一名左姓参将端着碗,愤慨道:“当年要不是我们败了,怎么会让雍王爷去受那么多年的苦!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赢!不能让雍王爷的苦白吃!”
众人纷纷附和,陆玄雍举碗回敬,说着鼓舞士气的话。钟将军坐在上首,笑呵呵地看着众人,目光不经意扫过赵云眉。
赵云眉身份尴尬,脸上浮着笑,端起酒水陪着众人饮了两口。
两碗酒的约定很快喝完,众人就着简单的菜食喝着清水。
这时,赵云眉站起来,对着钟将军微微屈了下膝,抱起酒坛倒满一碗酒,端起碗笑吟吟道:“军中将士们需要保持警惕,故而不能多饮,云眉是女眷,无需行军值夜,两碗酒水的规定自然管不了我。云眉敬老将军一碗酒,谢老将军驻守边关十多年,边关至今无战事,两国得以安定,边关百姓得以安稳活了这么久!”
钟将军两道浓眉微微一抬,眼里有诧异之色,端起清水,客气道:“钟某谢王妃!一碗清水,还请王妃见谅!”
赵云眉一笑,没有多话,端起大碗,仰脖灌下。
“呵!”有人忍不住叹道。
众人皆瞪大了眼,面面相觑。
赵云眉又倒满一碗,面带微笑,环视众人道:“我在南梁时看到文人可以街头斗诗,女子可以做买卖,近来我在北周看到百姓可以闲逛夜市,吃宵夜,女子可以盛装游玩。南梁北周百姓十多年不识兵戈,甚至边关百姓有通婚通市之实,这都是边关将士朔守之故!边关苦寒,十多年实在不易,我敬佩你们!”
说完,不待众人回应,赵云眉又一饮而尽。
众人有小心看向钟将军的,有看戏状看向陆玄雍的,也有一脸惊叹地看向赵云眉的。
座下皆无人说话。
终于,陆玄雍带头叫了声:“王妃好酒量!”
众人纷纷附和,钟将军也点了点头,现场气氛一下子火热起来,刚刚那个左参将也嚷道:“要不是钟将军有令,今日就该痛饮!”
陆玄雍笑道:“看来今日满座皆英豪啊!他日有机会,定要请各位将军痛饮!”
“酒到豪情处!清水又如何?”赵云眉给陆玄雍倒满一碗清水,给自己倒满一碗酒水,笑道:“王爷小小年纪,便能担起家国大义,云眉佩服!这碗酒云眉敬王爷!”
陆玄雍脸色微变,低声道:“还喝?”
赵云眉笑笑,端起碗大口喝完,碗底一滴不剩。
陆玄雍倒吸一口凉气,抬手在酒坛上拍了拍,空了。座下掌声四起,又是一阵附和声响起来。
“王爷大义!”
“王爷小小年纪便可安社稷,实在不简单啊!”
“王爷,这清水胜酒水,左某敬您一碗!”左参将主动站起敬了陆玄雍一碗。
“是啊,十多年不识兵戈,我等也是近来才开始持刀练阵的。”
“确实安稳了十几年了,我那儿子十几岁了,吵架都不会,更别说上战场打仗了!”
至此,清水也被众人喝的有滋有味,话题从战事转到了各自接到的家书,谁家盖新房了,谁家儿女读书被先生夸了,谁家娘子做了新衣寄过来了,都是寻常百姓日子里的琐碎,听起来十足的烟火气,安稳充实。
席间众人你敬我一碗清水,我敬你一碗,你来我往中,气氛很是融洽。
陆玄雍斜眼看了赵云眉一眼,赵云眉垂着眼眸,只不停地给陆玄雍倒着清水,一副温顺贤惠样。他又看看钟将军,钟将军端坐在上,嘴角含笑,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赵云眉的身上,神色不明。
“十五年前我北周大败,我才被送去为质的。这事没人敢提,你倒是提了还给我戴高帽。要不是看你连灌三碗酒,哄得众人高兴,钟老将军只怕会当庭呵斥你了。”陆玄雍接碗时,压低声音道。
赵云眉笑而不语,心道,时过境迁,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还娶了我这个南梁公主么。今天南梁公主陪你们这帮军汉豪饮三碗,还有什么怨气平不掉的?
众人吃饱喝足,互相道了福,回到各自营帐。
途中,赵云眉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带刀军士,站在那询问一人:“这酒明日还能送几坛过来么?”
“行啊,只要军爷的银钱到位,这酒绝对管够!”一人笑嘻嘻的回道。
赵云眉觉得声音熟悉,忍不住向那边看去,那边有篝火跳动,映出几人身形,其中一人似乎没穿甲衣,也没带刀。
但天太黑了,实在看不清那人的脸,赵云眉又实在想不出,在这边关之地,还会有哪个故人。
秋儿扶着赵云眉回到帐中,担心道:“王妃你喝太多了!您就不怕有人在你这坛酒里下毒啊?”
赵云眉一笑:“我就是怕这酒有毒,才喝这么多的!喝的少,夜里慢慢毒发,外面会说我是不服这边关苦寒,病死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喝到足够量,一下子当场发作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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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死在众将士面前,当场死给姓陆的看!”
说到最后一句时,秋儿一把捂住了赵云眉的嘴巴,回头怯生生道:“王爷......”
“王妃要死给我看?”陆玄雍掀帘进来问道。
赵云眉回眸一笑:“三碗烈酒,难道还不是要喝死了么?”
陆玄雍看到这笑,恍了一下神,对一旁的使女挥手道:“小五送了解酒汤过来,你出去拿一下!”
小侍女出去端了一碗汤过来,喂赵云眉喝下。
洗漱后,秋儿带着赵云眉进了内帐,让赵云眉先睡下。这营帐里隔了里外两个地方,里间是赵云眉和陆玄雍的卧室,外间秋儿带着侍女们住下,好随时听候使唤。
忙好后,陆玄雍进来,看到赵云眉还睁着一双大眼,一脸平静,问道:“那汤有用吧,这么快就解酒了。”
“嗯。”
陆玄雍解下外衣,吹了烛火,躺到赵云眉身旁裹好被子,又问道:“冷不冷?”
“嗯。”
营帐外有人举着火把巡逻,故而帐内虽昏暗,但还是看得见的。陆玄雍起身看了一圈,帐中没有多余的被子,陆玄雍只好拿起自己的裘大衣,盖到了被子上。
“现在还冷吗?”
“嗯。”
陆玄雍难住了,被子依旧是两床,两人一人裹了一床,上面压着裘衣。
陆玄雍知道,烈酒喝多了发酒寒会冷,但眼下再没有多余被子了,出门去要,又怕被人说太娇气。
犹豫片刻后,陆玄雍试探着问道:“我们把被子合着盖,可行?”
“嗯。”
赵云眉还是仰躺着,一双大眼睁着,骨碌碌转着,不时瞟向陆玄雍。
听到这话,陆玄雍又起身,把被子重新盖好,吹灭烛火,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子里。
刚钻进去,陆玄雍就“嘶”地低声吸了一口气。
陆玄雍只觉得身旁之物温软无比,还带着幽香,他忍不住又吸了一口气。
对,旁边那人是温热的,肯定不会再冷了。陆玄雍终于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不冷了吧?”
“嗯。”
“那......早点睡吧......”
“嗯。”
陆玄雍闭上了眼,过了很长时间,他终于睡着。
半夜时,帐外的马匹嘶鸣声惊醒了陆玄雍,他猛地睁开眼,伸手一摸,摸到柔软的胳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军中营帐,身旁躺着赵云眉。
陆玄雍松开手,身旁之人没有反应,他这才缓缓扭头看过去。
这一看,陆玄雍吓得差点没滚出被窝。
巡逻之人远去,帐内陷入幽暗,虽看不清,但陆玄雍还是看到了,自己扭头正对上两只圆溜溜亮晶晶的大黑珠子!
再细看,发现是赵云眉睁着两只大眼睛,骨碌碌到处看着!
“你......你怎么还没睡?是冻醒了?还是饿醒了?”陆玄雍咬牙切齿地问道。
“嗯。”
“冷?”
“嗯。”
“饿?”
“嗯。”
“还是压根就没睡?”
“嗯。”
“你叫什么名字?”
“嗯。”
陆玄雍这时才反应过来,从昨晚开始,她就只会嗯!陆玄雍在南梁时放浪不羁,狂歌痛饮,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醉酒状态,但第一次见到像赵云眉这样的!人看着还是正常的,但脑子已经喝的没用了!
好在陆玄雍见的多,知道她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但重要的是,要让她睡着。
陆玄雍伸手覆在赵云眉的眼睛上,强行合上她的双眼,说道:“睡觉吧!”
这个方法果然有用,不多时,赵云眉鼾声渐起。
陆玄雍放下手,看着熟睡中的赵云眉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