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宋府。
宋惜惜身着华美襦裙,绝美的脸庞,傲人的身段,身后还跟着一群婢女。此刻端坐上首,手端茶茗,可谓是贵气十足。
见宋辉匆匆而来,立马起身甜甜笑道:“小妹见过哥哥!”
“妹妹无需多礼。”长公主自请下狱,宋辉可是高兴坏了,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眼,笑道:“妹妹这身打扮,似乎很受王爷宠爱啊,倒是为兄瞎替妹妹担忧了。”
“这还多亏了我宋氏一族愿在关键时刻鼎力相助,听说这都是哥哥的功劳。
今日我便再告诉哥哥一个好消息,三殿下已经进宫帮哥哥请旨和离了,顺便还要封我为侧妃。”
闻言,宋辉瞬间大喜过望,“好好好,如此这般,那岂不是双喜临门,可惜母亲还在长葛,不能即刻分享这份喜悦。”
“我已派人去书院接三弟归家,你我兄弟姐妹共同庆祝也是一样的,而且我已命人传信于母亲,想必她老人家知道以后也会很欣慰。”
……
天牢。
几盏油灯摇曳,如鬼火般照在每条通道斑驳的墙壁上,就好似一张张巨大的兽口,张牙舞爪,让人感觉进入了一个阴森的鬼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以及那令人作呕血腥气与汗臭。
天字一号房间。
李清瑶一身素衣坐在案几前,一盏清茶,一捧古书看的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清瑶抬头,就见李康已经来到了牢门外面。
“阿姊……”
见往日风光无限的皇姐憔悴了这么多,李康死死握住了栅栏,愤怒的吼道:“你们就是这般对待皇姐的?”
稚龙也是龙啊,这一嗓子,吓得随行众人跪了一地。
“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并未苛责与我。”李清瑶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还不快滚。”李康回头瞪了一眼众人。
“臣等告退。”
“皇姐,刚刚宋辉竟然求老三上折子请旨和离,那宋家简直欺人太甚!”李康恨恨的说道。
“本就无感情,他想离便离了罢,而且静下心来一想,季褚那日说的没错,要想争到那个位置,基本盘必须稳。
以后公主府只能有一个声音。
哪怕他不提,回头我也得找个由头与驸马和离。
他提出来,倒也省得我日后麻烦。”
“季褚,又是季褚,皇姐说他有经世之才,可结果呢,不拉出来他是千里马,拉出来简直驴子都不如。
若非是他,皇姐又怎会深陷囹圄,受此无妄之灾?”
“康儿,你的心太烦躁了。”
李康瞬间一愣。
“此局未终,胜负尚悬。季伯赢非池中之物,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李清瑶放下书本,嘴角渐渐扬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日朝堂之上,世家皇子结党营私,拧作一股,父皇眉头紧锁,其忧可见,其患深矣。
正因如此,今日之打压愈烈,他日之反弹愈强。
我愈受折辱,父皇愈见忠奸,明日复起之时,必如破云之日,光耀朝堂。届时话语权自重,岂是眼下宵小所能窥测?
十日之期未尽,康儿何须长他人志气,坠了自己的威风!
宋辉想和离,那便离,你且推波助澜一番……”
……
春暖阁。
梁皇负手而立,看着面前画像上那张与李清瑶有九分相似的画像,不由呆呆出神。
“爱妃,你怎就舍得离朕而去,如今朕连个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
他抬手轻轻抚摸画像上那张脸,眉头越皱越紧。
世家,是他心里的一块病。
而今三皇子依靠世家,几日便轻轻松松就能左右一地粮价,更见世家可怖之处。
他想除掉世家,可处处又离不开世家。
所以那日李清瑶入宫,讲了一下家中发现的那位奇才,梁皇便来了兴趣。
因为他看到了一种可能,一种钝刀子割肉解决世家的可能。
可终究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梁皇谈了口气,“来人,摆驾昭宁宫去虞美人那。”
恰在此时,一个老太监疾步匆匆走了进来,“老奴参见圣人。”
“起来说话,让你安排的事情有眉目了?”
老太监起身,恭敬道:“回圣人,老奴正要汇报此事,根据老奴调查,高县令两次上奏都是实情。”
梁皇深吸了口气,一颗心瞬间沉落谷底。
可接着就听老太监说道:“然,此刻事情已经出现了转机……”
他巴拉巴拉把长葛了解到的最新情况说了一遍。
“这小季大人的手段当真了得,竟然骗了所有人。圣人洪福齐天,您让老奴偷偷运去长葛的粮食,怕是用不上了,”
“当真如此?”梁皇震惊道。
“回陛下,千真万确,如今粮商都被季大人引去了长葛,已然有了倾轧之事,怕是这几日还会连续下降。
老奴也没想到,如此简单一招利用人性贪婪,竟然真就把这盘棋给盘活了。”
梁皇哈哈一笑,心情顿时豁然开朗,“清瑶的眼光像极了朕啊!”
不过紧接着他便狐疑起来。
这宋家到底怎么个事儿?
儿子要和自己宝贝闺女和离。
老娘却出手帮助自己宝贝闺女?
朕咋糊涂了呢?
“圣人?”
“无事,传旨,唤长公主觐见。”
……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
长葛的百姓发现似乎真的不用再担心粮食不够吃。
原先那些因为缺粮关闭的小吃摊,陆陆续续摆了出来。
大郎牌炊饼也再次走街串巷响起了熟悉的吆喝。
粮价从107文一斗,当日便降到了100文以下。
第二日从开售的九十文,一路走低,到了晚上已经跌倒了73文,甚至比正常年景都还低了2文,都快赶上丰收年月了。
而这两日也是一天一个样,似乎各处都有施工的吆喝声传来。
城门口。
孙诩掀开马车帘子,看着街面上热热闹闹的景象,紧紧握拳,指甲盖子都扣肉里了。
他恨,恨死了长葛五大家族。
“一群阴险狡诈的老狗,不足为某。”
他争分夺秒的回去安排人,想趁五大家族大肆收粮之际,把手中粮食全部卖给五大家族。
万万没想到啊。
一群老狗嘴上答应的痛快,结果一个比一个行动迅速。
供大于需,何止一个损失惨重。
好在这口锅完全可以甩在宋家头上,可那样根本无法扭转自己在三皇子心目中的形象。
所以他没走,他孙诩又回来了。
他这次要堂堂正正把失去的取回来。
当然,也得亏他不知道,真正造成信任崩塌的罪魁祸首只是那几根断掉的胡须,要是知道了,怕得吐血三百升活活吐死。
车轮碾过青石地板,发出一阵噶拉拉的声响,马车很快便停到了郑府前面。
孙诩下车,五个老头毕恭毕敬的走下台阶迎接,毫无相互出卖后的尴尬,纷纷上前问好,将人迎进府邸。
“诸位,别的话不要说,不要讲,我就问你们想不想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