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死而复生
沈溪言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呼吸一滞,结结巴巴道:“是,是认错人了,抱歉。”
这边动静闹得挺大,隔壁包厢的客人也推门出来,一位身着紫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他显然也是被惊住了。
沈溪言只觉得这青年有些眼熟,见他气度不凡,虽穿着并不显眼,但料子确实上等的杭绸,腰间坠着一枚精致小巧的赤金算袋,乍一看只是位清俊的世家公子。
直到那公子向沈溪言拱手一礼:“几月不见,夫人安好。”
沈溪言脑海中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这是六皇子肃王,前些日子她在昭阳郡主的生辰宴上见过,只是在太子和齐王身边,他并不高调,故此一时没认出来。
她哪敢受堂堂亲王的礼,于是赶紧侧身让开,福了福身:“殿下同安。”
肃王摆摆手,不甚在意。
他似与方才救了沈溪言的男子似乎极为熟稔,只是方才进门时,男人一直背对着他。
“咦?你这是怎么了?说出去透透气,怎么还……”
肃王一边说着,一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在男人转过身的一瞬间,‘英雄救美’四个字话语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你……”肃王瞳孔微震,指着眼前的劲装男子:“你怎么同定北侯长得一模一样?”
宁素儿方才被人撞倒,刚被侍女扶起,闻言随意拍了两下衣裙,眼巴巴凑到沈溪言旁边,这一看不要紧,立刻惊呼道:“侯爷,您怎么穿成这样?”
沈溪言眉头微蹙,下意识拉了拉宁素儿的胳膊,将她向后拽了半步:“素儿,不得胡言,他不是侯爷。”
那男子脸上并不惊慌,只是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面具,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殿下和这位小姐说笑了,倒是面前的夫人慧眼,在下只是一介布衣,哪能认识什么侯爷,殿下怕是认错了。”
他想将面具重新戴上,却被肃王一把拉住胳膊:“等等,逸之,我觉得不对……”
“你叫他什么?”
沈溪言面色一怔,一激动,连敬称都忘了。
逸之,温逸之。
那是夫君温珣的亲弟弟,那是早在半年前就葬身疆场,入了温家祖坟的温越温逸之。
肃王回过头,呆呆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沈溪言:“就,逸之啊,他前些日子救了我,不过似乎脑子有点问题,忘了好多事,连姓名什么都忘记了,只有一天梦里念叨这个名字,我们就这样称呼他了。”
“我府里的大夫说,他应当是之前伤在了脑袋上,失忆了,这些时间一直跟在我身边,听口音应该是京都人士,我最近一直也在替他寻找亲人。”
“只是,只是……他死活也不愿意摘了面具,府里的人又没人是他的对手,所以至今没什么结果。”
肃王说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猛地一拍大腿:“难不成……”
“没错,这正是我夫君……”沈溪言故意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盯着男人的墨瞳,他眸色深沉,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继续道:“这正是我夫君亲弟弟温越的小字。”
她转向男子,目光锐利:“你是温越?”
肃王眼中一亮,恍然大悟的模样:“正是了!我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早就听闻温侯有位孪生胞弟,今日一见果然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逸之,你瞧你这些日子一直带着面具,睡觉也不曾摘下,若是早些日子让我看看,可不早就找到亲人了!”
男人眼里适时地泛起一丝疑惑与迷茫,口中喃喃的重复道:“温越?”
在肃王肯定的眼神下,他又低声念了一遍:“温逸之。”
肃王点头:“对对,就是这个名儿。”
男人随后皱眉:“并无印象。”
肃王失落。
沈溪言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是在看他有无粉饰容貌的嫌疑,毕竟死而复生,实在少之又少:“半年前的北疆战场,你可知晓?”
男人神色困惑:“……并无。”
“你父亲是定北侯,母亲是蒋将军的女儿,还有一位同胞兄长,两个庶出的妹妹。”
男人神色迷茫:“……不知。”
沈溪言盯着他浑然不知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沉声道:“当时二公子没有找回来,下葬的只是一些常用兵刃和衣裳。”
肃王眼睛一亮,定定地望着沈溪言,笑道:“所以说如今死而复生这也是有可能的。”
沈溪言点点头。
“不如这样,正巧,定北侯夫人就在此,逸之,你不如同她回府去,指不定你还得叫她一声嫂嫂呢!”
温越闻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沈溪言脸上,语调有些意味深长:
“嫂嫂?”
沈溪言心头猛地一跳。
温越俯身凑近,高大的身躯将沈溪言笼罩:“原来是定北侯夫人,在下方才还在疑惑,究竟是哪家的夫人如此聪慧,竟是自家人?”
“还是未有定数的事,公子请自重。”
温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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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仿佛带着钩子,让沈溪言无处可避,不敢直视,身后的肃王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
“是啊,我们这些外人能认错,定北侯温珣和蒋老夫人还能认错吗?太好了,逸之,这也算是全了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多谢殿下,只不过在下看夫人似乎并不欢迎在下回府。”
温越直起身,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沈溪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她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否是故意的,将‘定北侯夫人’省略为‘夫人’。
她抬眸狠狠地瞪了一眼温越,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厮果真是京中那个出了名的混不吝的小霸王,纵使失忆了,语言上还是如此轻浮。
沈溪言轻声咳了声,也不理会温越,对肃王郑重行礼:“没有的事,殿下,他的身份,还要回府以后见过夫君和母亲后,才能确认。”
嘴上虽这样说,可她没意识到,她已经潜意识地认可了,‘他就是温越’这个事实。
随即,她又转头看向一旁早已惊呆的宁素儿,歉意一笑,“素儿妹妹,对不住,今日这茶怕是喝不成了,改日我在亲自去宁府给妹妹赔罪,”
宁素儿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沈姐姐,事关重大,你还是快些回府去吧,想必温侯和老夫人知道了,也定会欣喜。”
临走时,沈溪言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她神色肃然,又对在场的所有人俯身:“事发突然,溪言在此肯请各位,在没有认定之前,还希望大家对此事三缄其口。”
温越站在沈溪言身后,看着她的举动,投去的目光有些无奈。
她以为只要说了这两句,就能捂住这些人的嘴了?
他选在此处坦白身份,就是要闹得全京城都知晓,温珣偷偷摸摸的抢人,他这次非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沈溪言辞别众人,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下,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准备回侯府。
她知道今日人多眼杂,此事只怕瞒不住了,她就是怕有人心怀不轨,在事情未查明之前,参侯府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不过温越失忆了,这倒是情有可原。
正思索着,已经到了侯府的马车上,站在凳子上,她有些烦了难。
他顶着这样和温珣一模一样的一张脸,若是骑马或者坐在马车前抛头露面,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风波。
可若让他与自己共乘一车,孤男寡女,也不合适。
让他戴着面具骑马吧。
她的视线扫过男人身侧的手,空空如也。
他那会一直握在手里,肃王口中那‘睡觉都不曾摘下’的面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