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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别信任何人

作者:鹿时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三十四章 别信任何人


    利刃割破外衫,发出刺啦一声金属的碰撞声,沈溪言险些被扑倒。


    幸亏这具身体还保留了一些对危险来临的敏锐,在看到寒光的那一刻,她瞳孔紧缩,下意识侧身一躲。


    卫奕反应极快,长剑上挑,‘哐当’一声,醉玉手中的短刀脱手飞出,转了几圈插到了地上。


    紧接着,醉玉感到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随后身子猛然飞出去数丈,重重砸在地上。


    一扭头,她脖间抵着长剑,两名黑衣暗卫已经一左一右护在了沈溪言身前。


    南枢:“妖女,找死!”


    李云崖:“可有受伤?”


    沈溪言脸色煞白,眸中惊疑未定,摇了摇头,在马车上时,南枢就拿来了一件金丝软甲,说侯爷吩咐,要她穿上。


    她起初还以为是夫君多此一举,没想到此时真的派上了用场。


    “咳咳……”醉玉胸口闷痛,她强咽下口中涌上的一股甜腥,短暂地一怔:“温珣,你还真是怕死,明处暗处都安排了护卫不说,还穿了护甲。”


    “杀不了你这忘恩负义之徒,我也不配活在这世上……”她眼中决绝,就往利刃上撞去。


    沈溪言脸色陡然一变,瞪大了眸子,吼道:“阻止她!”


    卫奕收剑不及,温热的血瞬间从她纤细的脖颈间飞溅,喷了卫奕一身。


    沈溪言猛然推开挡在身前的南枢和李云崖,踉跄着冲向醉玉,一把揽起醉玉的身体,按住汩汩流血的惨烈伤口,嘶哑着嗓子哭喊道:“来人,快叫军医!快啊!”


    卫奕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自知犯了错,领命快步冲出营帐。


    ……


    军医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


    沈溪言站在营帐外,冷脸瞧着,双手紧紧握紧,笔挺的身姿一动不动。


    冷风如刀割,上一次这番境况,还是夫君受伤的时候,那时她眼疾未愈,只瞧见一点朦胧的颜色,心头便慌乱不已。


    如今她身上还沾着醉玉的血。


    鲜艳、刺目、冰冷。


    南枢站在沈溪言身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忍不住低声询问:“为何一定要救她?夫人,难道您真的信了此女方才的胡言乱语?”


    自然不信。


    沈溪言想开口,可喉咙里却像卡了一块坚硬的石头,干涩得发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衣襟,在那里,多了一张极薄的绢布。


    是方才她上前按住醉玉脖颈伤口的时候,趁乱塞到她怀中的,还没来得及看。


    耳边突然回响起那极轻、极快、却又清晰到可怕的一句话:“夫人,别信任何人。”


    夫人。


    别信任何人。


    这句话钻入耳朵的时候,沈溪言瞳孔紧缩,惊惧不已,她依然记得那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则,醉玉何时认出了她?


    二则,醉玉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只有卫奕和她自己,醉玉究竟在防着谁?


    脑中一片混乱,无数纷乱的念头交织在一起。


    沈溪言只能紧紧咬着牙,醉玉这么一刺,在外人面前,先前所有的坦白与揭露,都成了刺杀的铺垫。


    她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


    沈溪言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先保住醉玉的性命要紧。


    只要人活着,等她醒了,总有机会细细盘问清楚。


    直到她在冷风中站的身子都僵了,老军医才从营帐中出来。


    “侯爷,此女命大,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伤了喉咙声带,以后……怕是不能讲话了。”


    沈溪言心中微沉,随即又松了一口气,恍惚才发觉,在这寒冬腊月里,她的背后已经浸满冷汗。


    一阵风吹来,里衣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凉的刺骨,她接过李云崖手里一直捧着的狐皮大氅,套在身上。


    “保住性命就好。”


    低喃一声,转头望向垂首立在一旁的卫奕,和周围肃立的陌生士兵,想起醉玉身上的伤,她眸色一冷:“来人,将醉玉抬到马车上,同本侯回府。”


    “是。”


    ……


    天色渐暗,回到侯府已经到了酉时。


    沈溪言才下马车,就瞧见侯府门口一抹熟悉的倩影,正裹着厚厚的斗篷,焦急得来回踱步。


    榴花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死死盯着自家夫人不让她出门。


    见侯府的车驾行来,温越眼里瞬间亮起了光,已经迎了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话音未落,面色陡然一变,冷风夹杂着那股熟悉的、浓烈的血腥味,从斗篷下隐隐传来。


    他心头一跳,顾不得两人还在大门口站着,直接伸手掀开一看,刺目的红映入眼帘:“你受伤了!”


    “未曾。”


    沈溪言顶着男人的身体,将面前矮了自己一头的女子掰正:“是别人的血。夫君莫慌,我没事。”


    温越高悬的一口气终于放了下来。


    他缓慢抬头,猝不及防看到男人下巴的胡茬,他思绪飘远,原来阿言每次瞧他都是这样的角度。


    “回去再说,这里风大。”


    “好。”


    今夜无月,兰苑屋内,两人并肩坐在榻上,跳动的烛光将两人的身形拉的纤长。


    男人只着中衣,领口微敞,他方才沐浴过,半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几缕发丝垂落胸前,他身后垫着软枕,长腿微屈,透着股诱人的慵懒。


    女子侧身而坐,手里捏着一张干燥的布巾,将长发轻轻裹住,放在掌心搓了搓,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沈溪言垂着眼,看着面前‘自己’的那张脸,心中五味杂陈。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


    她将那方绢布拿出来,放在温越面前:“阿珣,你看看这个,可认得此物?”


    温越眉间浮起一丝困惑,放下手中的潮湿的布巾,拿起那张绢布,凑到烛光下细细端详,眉头渐渐蹙成了一个‘川’字。


    绢布极薄,却随处可见,就是大宛朝所用于裁衣的寻常布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些奇怪的符号,似画似字,看不清楚。


    沈溪言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他眸中没有慌乱,只有困惑。


    良久后,温越抬眸,烛光在他眼中闪了闪,清澈而坦荡:“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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