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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月事

作者:鹿时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十八章 月事


    温越觉得,他好像误会什么了。


    舀了一勺递到唇边,见沈溪言不张嘴,榴花焦急道:“夫人,您快别任性了,想必是上次小日子赶上受伤,过了之后,月事的时间就不太准,昨夜您非要亲自侍候侯爷沐浴,双手浸在冷水里那么久,怎能不腹痛?”


    看着温越将姜枣茶一饮而尽,榴花神色渐缓:“不管侯爷之前做了什么,奴婢瞧着,侯爷是打心眼里在意您。”


    她语气顿了顿,欲言又止,温越浑身不舒服,脸上没半点血色,他懒得开口问,此刻也回过味来,没想到女子每月的月事来了竟是如此感觉。


    榴花见自家夫人瞒不在意的模样,咬咬牙还是说了:“夫人,莫怪奴婢多嘴,纵使侯爷对您多好,换月事带这种事,侯爷虽说要亲自替您换,可您万不可依着他。”


    “这种事男子沾染毕竟不好,时间久了,万一遭到侯爷厌弃……”


    “一派胡言!”


    温越一拳砸向床塌:“侯爷不会如此,以后厌弃不厌弃的话,休要再提。”


    “是,奴婢知错了,夫人莫要在生气,当心伤了手。”


    榴花温声哄着,眼中满是担忧,只当夫人近几日情绪不好,并未放在心上。


    沈溪言搓着冻僵的手进屋,看到‘自己’脸色煞白地窝在棉被里,只露出了一个头,榴花行了个礼,默默退了出去,她突然有些愧疚。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温越表面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实则心已经揪成了一团,被褥中探出一只白净的手,把沈溪言的手握住。


    “别动,凉。”


    手掌被死死握住,抽不出来:“……阿言,每个月,你都如此难受吗?”


    沈溪言看到他垂眸,眼底满是心疼,她抿了抿唇:“……也不全是,只要平时多注意,也有不痛的时候。兄长说母亲生我的时候受了惊吓,早产了半月,所以我自小身子格外虚弱些。”


    “夫君莫要担心,让夫君受苦了。”


    说起这事,沈溪言又想到早逝的父母。


    她本出生在江南,父亲沈举元是湖州郡知州,任职以来,轻徭薄赋,兴修水利,短短三年不仅政绩卓越,更因性情刚直,一心为名深得百姓爱戴,母亲慕锦娘出身于当地书香世家,温婉贤淑,与沈举元婚后琴瑟和鸣。


    大宛王朝永宁十六年,北疆的后羌国撕毁盟约,率领铁骑踏破雁守关,一日之内连破三城,边关急报飞抵京城,朝堂之上以定北侯温仁铭为首的主战派,与左相陆绍甫为首的主和派争执不下。


    后羌正在那时提出,若要停战,朝廷需派重臣前往北疆王庭议和,否则便挥师南下。


    当今圣上那时还是太子,先帝昭德帝在内阁大臣的举荐下,知沈举元不仅有治郡之才,更有过人的胆识与辩才,且早年游历四方,熟知后羌风土人情,遂下旨升沈举元为鸿胪寺卿兼北疆议和使,即可前往北疆。


    与圣旨到时,慕锦娘已怀了沈溪言,沈行那年刚满7岁,沈举元看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和儿子,眼中满是不舍,在那一声声‘妾候君归’中转身踏上北上之路。


    可慕锦娘始终没能等夫君平安归来,沈举元抵达北疆之后,后羌国主态度傲慢,提出割让十郡、岁贡数万的苛刻条件。


    沈举元自然不会低头。


    后羌忌惮大宛尚有一战之力,于是假意设宴款待,席间,以沈举元‘包藏祸心,意图行刺国主,破坏两国谈判’为由将其扣押,后沈举元宁死不降,最终被敌军乱刀斩杀。


    消息传回京都,定北侯温仁铭目眦尽裂,自请出兵北疆,领走时立下军令状,不破后羌,永不回朝。


    身在湖州郡的慕锦娘惊惧悲痛之下早产,诞下一个女婴后,血崩而亡。


    沈举元死后,被朝廷追封为礼部尚书,沈行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妹妹,踏上了上京寻亲之路,慕锦娘的表兄,也就是沈行沈溪言的表舅,时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沈行入京后,单独开府前,多受其照顾。


    后沈行入朝为官,行事大胆,得罪了不少人,却依旧能在官场立于不败之地,也有两代君王感念在其父于社稷之功的缘故。


    见沈溪言神色有异,温越立即察觉到她是想到已故的父母了。


    沈溪言从未见过父母的模样,从小被如父如兄的沈行拉扯大。


    于是他话锋一转:“今日回府,路过沈府,不如一同回去探望兄长,路过东市的时候,还能顺带买一盒你最爱的樱桃煎,在给兄长带一瓶醉花枝,恰他今日休沐,忙了这些日,看见你定会欣喜。”


    沈溪言眼神一顿,本属于温越的喉结微微滚动,她有些意动,可瞧见温越虚弱的模样,犹豫道:“你身体不舒服,还是改日吧。”


    “你不必顾及我,阿言莫要忘了,我可是平定北疆的大将军。”温越从被子里钻出来,在沈溪言震惊到目光中,赤脚跳到地上。


    方才他发了汗,觉得小腹处那股又冷又疼的感觉消失了,屋内燃起了地龙,地上也不算凉。


    温越心情大好,舒展了手脚,小跑了两圈:“阿言,你瞧,我已然无事了。”


    突然他的笑容凝在脸上,步伐骤然停住。


    不对。


    怎么这还是一阵一阵的?


    他几乎有些口不择言:“……快,快,阿言,教我那劳什子月事带怎么用……”


    ‘扑哧’一声,温越这么一闹,沈溪言也被逗乐了,她头一次感觉换身这件事有点好处。


    就例如昨日在冷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今晨早起竟然没有半点不适,除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耳尖一红,瞧见温越捂着肚子又缩回了床塌之上,她赶忙去翻找新的月事带。


    ……


    大雪初霁,天光放晴。


    一辆乌木打造的素面马车正缓缓行驶在官道上,温越掀开车帘,望见沈溪言顶着自己的身体骑着踏云,身姿如松,清俊出尘。


    榴花探出头来,面向高头大马上的‘定北侯’,一脸愁苦:“侯爷,您还是进来坐马车吧,夫人身上这才好了些,这才一炷香的功夫,已经掀了十几次帘子了。”


    “冷风吹的多了,夫人回府之后又要腹痛了。”


    温越没想那么多,他看出来沈溪言想要骑马,不想自己影响了她,于是‘唰’地一下放下帘子,低声斥道:“多嘴。”


    早知道就不应该听阿言的,让这妮子坐进来,他本就不太乐意与除阿言之外的女子,单独、长久、共处一车。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若是不怕冷,可以出去。”


    榴花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什么,眼里放光:“夫人说的是,可夫人不能没人照顾,奴婢这就出去换侯爷进来。”


    还未来得及阻止,便听见榴花高喊:“侯爷,夫人有事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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