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被拉扯般疼痛,于翛艰难的眨眼,想要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情况。
试了几次都是徒劳,头疼欲裂的感觉再次席卷。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
还是她又死了?
只是为何这次如此不同?
“大小姐?你还好吗?”
声音飘飘忽忽的就在耳边。
“大小姐,大小姐。”
一双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于翛犹如被刺激般猛的睁开双眼。
眼前的人从模糊变得清晰。
“大小姐,你哪里不适?”
眼前人话中担忧,但面上都是冷淡。
即使刚杀了人,此刻于翛也是难免惊骇的。
只因面前的人,正是她刚杀掉的管家。
他现在还好好的在她的面前,头安安稳稳的待在脖子上,脖子上也没有丝毫的血迹。
于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
后背抵上冰冷的木板。
下意识往后看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家中,而在马车之中。
而马车正在行驶移动着。
于翛越发的疑惑,目光再次落在了赵管家的身上。
他怎么能没有任何的伤口呢?
他们为什么又会在马车上?
难道她已经抢了马车逃了?
但是为何会带上他?
于翛满肚子的疑问,瞧着赵管家,她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难道赵管家也重生了?
她可以重生,是不是这人也可以?
那他记得自己杀了他的事情吗?
于翛手指攥紧了些,喉咙吞咽了两下。
“小姐是渴了?”
赵管家再次开口。
于翛看着他的神色实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来。
赵管家惯会伪装,他是装的吗?
“管家,我们到哪里了?”
于翛试探着开了口。
“到白马镇了,再有一日就能进京了。”
于翛点点头,手指触碰到一个小包。
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样小点心。
于翛愣了愣。
赵管家看了看她:“大小姐,这村里人对您很好?”
于翛怔愣点头。
赵管家皱眉开口:“不是老奴多嘴,毕竟是些乡野村妇,您现在是侯府的大小姐,以后也不适合往来,走前说的那些日后要接她们进京小住的话也只当没说过吧,小姐您觉得呢。”
看似是在问于翛,但是句句字字都是敲打,让于翛以后不要再回来,更不可能让她去接村里人来京。
于翛神色深深的看了赵管家一眼。
这些话熟悉。
但她记得是第三世时讲的这话,手中拿着的糕点也是第三世王姨怕她路上饿给她包的,都是平时舍不得吃的点心全给了她。
赵管家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怔,只觉得这大小姐跟刚刚在村中的样子实在不同。
难道当真病了?
“若是饿了,等到了客栈歇息时再用吧。”
赵管家淡淡的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纸包。
“若是不适,也到了客栈老奴给你请个大夫瞧瞧。”
于翛不知道听没听到,眼睛只盯着手中的糕点,抬手拿了一个放进了口中。
她这些年吃的都是京城的东西,自家小渔村的东西肯定是比不上,但是这种独属于小渔村的味道她已经太久没有藏到过了。
糕点在口中化开的那一刻,她才再次有了些实感。
她真的在活着。
她还被人爱着,惦记着。
赵管家有些不满的看着她吃东西。
冷不丁的对上于翛突然看过来的眼神,赵管家还没能有什么反应,下一刻就被于翛的话问得一惊。
“赵管家,你什么时候死的。”
寂静的空气中只余下马车外哒哒的马蹄声。
“我不懂小姐的意思。”
赵管家心中越发的厌恶于翛。
只觉她实在无礼。
于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没错过他眼神中的任何一丝情绪。
拜前几次的小心翼翼所赐,她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一个小小的神情她都能猜测得出其中意思。
见赵管家的眼中都是厌恶,于翛反而放心了。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意味。
如果他还带着前世的记忆,那他不可能对着杀掉自己的人没有一丝的怨恨或是惧怕。
而这两种情绪,赵管家的面上都不曾拥有过。
但她为何在这里?
又为何上了马车。
那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绝不是上一世杀掉赵管家的时候。
而她这次没有死去便再次重生了,又是为何?
新的疑问再次出现。
于翛只想赶紧弄清楚这一切。
但她也知道现下要足够的冷静。
马车是往京城去的,她绝不会再回去任人宰割。
她森冷的目光再次看向赵管家。
难道,要再杀他一次?
赵管家只觉得背脊发凉。
于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她唯一的首饰是娘留给她的一个银簪。
现在银簪不在头上,应该是在自己的包袱里。
“小姐,你在找什么?”
赵管家看着四处摸来摸去的于翛问道。
于翛没回话。
只是在找趁手的工具。
最好能一击毙命的。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没多久便有人敲了敲车窗。
“管家,已经打点妥当了,可以进店了。”
赵管家看了于翛一眼,转身先打开了车门。
“小姐,下车吧。”
赵管家下了车,于翛跟着出去,一只手出现在眼前。
“奴婢扶小姐下车。”
于翛抬眸,对上丫鬟的视线,多看了她两眼。
没有像以往几次一样自己下车,而是淡淡的把手放在丫鬟手中,让她扶着下了车。
赵管家有些意外的看着。
一行人进了店中,于翛转头看了一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脚步没有停留跟着进去了。
“小姐,奴婢们带你上去。”
于翛站定在门前,天字房。
见她没动,两个丫鬟互相交换了眼神,这才主动的开了门,眼中带了些鄙夷。
还没回府,这大小姐的做派倒是先用上了。
心中暗骂,但面上还是妥当的去收拾起来。
上来前赵管家可是嘱咐了好多遍,不能怠慢,还要把新小姐所有言语都记下告知。
“你们俩叫什么?”
于翛摸过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着两个丫鬟到自己面前站定。
“奴婢春芝。”
“奴婢春芽。”
“小姐,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奴婢。”
于翛点头:“我饿了,你们去给我拿些吃的来吧。”
“是。”
两人走出去关上了门。
于翛目光收回,只觉得一切都乱了。
她自然认得这春芝和春芽。
两人背主卖主,没少让她吃些哑巴亏。
第二世自己的死这二人没少参与。
只是现在根据赵管家的话,和手中的糕点,她难道是从第三世回来的?
还是说她又回到了第三世?
不对!
每一世其实都没什么差别,一样的开始,一样的死亡。
唯一不同的只有她的选择和徒劳挣扎。
第几世又有什么分别。
总归现下他们还是要把她带回去,带回侯府去,让她去死。
手中的杯子猛的砸在桌子上。
于翛咬紧了牙。
她绝不回去。
但现下如何,管家能死而复生,他也能重生了。
难道她是跟着他的重生活到了过去?
再杀他一次?
他难道还能跟自己一样能一直重生吗?
于翛突觉有些疲惫,这样的生活要怎么去结束?
她只是想活着而已啊。
重生,若是以后她都无法再重生了该怎么办。
她还没能好好的活过一次。
她答应阿娘的去游历五湖四海还没做到。
她甚至好久没有好好的去祭拜一下阿娘了。
阿娘。
眼泪无声的砸在手背上。
她好想大哭一场,好想再扑进阿娘的怀中。
阿娘,我真的好累。
我已经很努力的活着了。
若是能再重生,能否回到阿娘还在的时候。
阿娘,我好想你。
再忍不住,于翛趴在桌上掩面痛哭起来。
——————
“你们两个发现什么了?”
赵管家坐在位子上,悠悠的品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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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芝恭敬的开口:“管家,这个大小姐一点不像村中出来的,跟我们当时进村时候完全两个样子。”
春芽也连忙点头:“是啊,管家,这不会是觉得自己是大小姐了,就先在我们面前摆起谱来了吧。”
赵管家并未出声训斥,默许了她们这样想。
“她让你们去做什么?”
“说是饿了,让我们去准备吃的,但是我们刚出门就听她在屋里哭起来了。”
“哭?”赵管家疑惑。
两人连忙点头:“嗯,听得清清楚楚的。”
赵管家略一思索:“知道了,继续盯紧了,你们也小心伺候着,再不愿她也是现在的大小姐,若是漏出马脚坏了侯爷夫人的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连忙再次点头。
“还有,看紧了,别让她跑了。”
赵管家拧眉叮嘱着,他心中总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
两人退下后,又磨蹭了好一会儿,自己吃完了才给于翛送上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于翛正安静的坐在床上,旁边放着打开的包袱,手中拿着那有些旧了了银簪。
“小姐,这里的吃食先将就些,等回京了就都好了。我们不知小姐以往在村中吃的都是些什么,小姐看看可能将就?”
春芝说完,春芽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春芝得意的朝她使了个眼色。
于翛抬手把银簪插在了发间,这才走过来。
根本没理她们,也不去回她们话中的恶意。
春芝有些无趣的站到了一边。
春芽撇了撇嘴,还是上前去给于翛倒水添菜。
于翛坐下便拿起筷子吃。
吃得差不多了,她叫了春芝一声。
春芝赶忙上前。
“明日是不是就进京了?”
“是,小姐。”
于翛抬眸:“可有给我准备衣物,是让我穿这衣服见侯爷和夫人吗?”
于翛知道他们早就准备了,只是前两世没人说,所有人都怠慢她,轻视她,让她入京第一天就成了京中笑柄。
春芝被于翛的眼神压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春芽连忙开口:“有准备的大小姐,本想着明早给小姐换上,是要现下便拿过来吗?”
于翛点头,继续用饭。
春芽连忙使了个眼神,春芝躬身出去了。
出门后有些愤愤的跺了跺脚。
于翛吃完,春芽收拾好了,春芝才拿着东西回来。
春芝观察着于翛的脸色,“大小姐,可要现在穿上试试?”
于翛嗯了一声,春芝刚要上前她便抬手止住了。
于翛坐在榻上,手指指了指春芝,在两人莫名的眼神中开口:“你穿上我瞧瞧。”
两人都是一愣。
京中权贵人家是有这样挑选料子的。
让人先披上试试,看合眼缘了再去做成衣。
但,她怎么会知道?
一个小渔村的渔女知道这些?
“这,不合规矩小姐。”
于翛忍不住笑了声。
什么不合规矩,只是觉得她不配被这样对待而已。
“换上。”
她都没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要求,声音都是淡淡的,甚至谈不上严厉,但是两人就是觉得背后发凉。
当下也不敢说什么了,连忙帮着春芝换上了衣裳。
那是一身桃粉色的衣裳,裙角绣着大朵的桃花,领口和袖口都滚了一圈银线绣的缠枝桃花纹。
穿上不艳不俗,透着几分娇俏灵动。
这样细致的衣裳自然不是给她专门做的。
这是她那个妹妹夏锦荣穿过后不要的。
这样的衣裳处处透着不俗,她当时也是欢喜过的。
只是她在村中常年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这样的粉色配不得她这样的肤色。
他们清楚,他们知道,所以他们有意为之。
就算第三世她换上衣裳回了府,还是成了满京的笑柄。
于翛看着衣裳,慢慢的看向春芝,她站起身来,走到春芝的面前。
“春芝,你穿着比我好看。”
春芝心中得意了下,还没等开口说些谦卑的话,于翛的手就摸上了她的脸颊,带着冰冷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抖了抖。
“我一直想,所有的都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让我活着就回到了此处。”
“或许,是因为我杀了人。”
“春芝啊,你愿意让我试验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