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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泣血

作者:听茶衔柳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对了,姑娘,”茯苓又问,“叶三还问,暗局里的那个黑衣人是姑娘您安排的吗?看着不像是我们的人。”


    “黑衣人?”谢泱目光一顿,这场暗局她并未特意安排什么黑衣人。


    茯苓看着谢泱疑惑的样子,便开口解释:“赌局结束后,就是那黑衣人威胁罗岱说三日后还不上钱就要取他性命。”


    “姑娘?”茯苓一下就反应过来自家姑娘恐怕也不知道这人的底细,不禁有些担心,“此人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要不要再着人查一查?”


    谢泱的目光停留在手中的书页上,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她的思绪回到那晚——


    “要我帮忙吗?”


    “不必。”


    她拒绝了裴玠的帮忙,但又不代表他真的会放手不管。


    “姑娘?”茯苓的声音将谢泱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她眼神失焦又聚焦,分明告诉别人她在走神。


    “姑娘!我们说正事你怎能走神呢!”半夏假装抱怨,实为调侃,“不知道在想哪家公子呢?”


    “你家姑娘是这么不正经的人吗?”谢泱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随后看向茯苓,“那个黑衣人,影响不了我们,先不用管。”


    她会找个时间问问裴玠。


    “是,姑娘。”


    “时候不早了,姑娘,我们伺候你歇息吧?”


    谢泱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时候确实不早了,也不知道明日这个时候,罗漪华还睡不睡得着。


    ······


    罗岱在城西那条巷子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的腿已经麻的没有直觉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或者说是——前所未有的混乱。


    十一万两,三天期限。


    他想起那个黑衣人的眼睛,想起刘老板笑眯眯的脸,想起周昂霄临走时抛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你根本玩不起。


    他现在没得选了。


    罗岱拖着两条发软腿,往永安侯府的方向走去。


    永安侯府后院的角门,守门的门房瞧见罗岱时,不禁愣了愣——这位爷往常进出门,那次不是趾高气昂、吆五喝六的?怎么今儿个脸色白的像鬼,走路还打颤?


    “舅爷,你这是——”


    “滚开——”罗岱一把推开他,魂不守舍地往里闯。


    罗岱住前院,今儿个偏偏直愣愣闯了后院,门房也不敢拦着他,眼睁睁看着他进去了。


    反正是侯爷的小舅子,随他去吧,门房叹了一口气。


    罗岱路过后花园时,正巧他的随从烛烟偷偷溜了进来调戏小丫鬟,看见自家爷忽然出现在这里,还如此狼狈,魂都要吓没了,赶紧上前搀扶着罗岱。


    “爷,你怎么这会子才回来?可担心死奴了,奴正要去寻您呢!”


    烛烟眼睛一转,瞎话张口就来。


    昨晚罗岱去城西,烛烟本也是跟在他身边,但周昂霄借口说刘老板规矩多,三言两语就把烛烟打发了。


    烛烟落得清闲,罗岱一夜未归,他也以为自家爷赢了钱后,又去哪个温柔乡寻欢作乐去了。


    罗岱一夜担惊受怕,眼下看见自己的奴才都比自己过的好,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混账玩意儿!”罗岱抬手狠狠给了烛烟一巴掌,“主子都这般模样了,你还在这里快活!”


    他一夜不吃不喝,力气早已耗尽,打出去的巴掌也是不痛不痒。


    但烛烟还是捂着脸,三两下就跪下了,直磕头:“都是奴才的不是,但凭爷处置。”


    这一来,弄出不小动静,往来奴仆都停下来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但罗岱顾不得那么多,他把烛烟拉起来,在他耳边说了一阵,说完,一巴掌拍在烛烟脑门上,催他:“还不快去!”


    烛烟听完,面色大惊,说都说不出来了,连滚带爬出府去了。


    附近下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在看到罗岱阴沉沉的神色后,又作鸟兽散,各干各的活计去了。


    罗岱径直往正房去了。


    正房内,罗漪华正由丫鬟服侍着,对镜梳妆。


    听见脚步声,她眉头一皱——哪来的不懂规矩的,没等通报就往里闯?


    还没等她开口呵斥,门就被撞开了。罗岱扑进来,直接跪在她面前,包着她的腿嚎啕大哭。


    “姐!姐你救救我!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


    罗漪华被罗岱这一出弄得猝不及防,面色沉下来。


    “起来!”她压低声音,同时示意丫鬟去将门阖上,“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罗岱抬起头,涕泪横流,“姐,我欠了十一万两,三天期限,还不上就没命了!姐你一定有办法,你救救我!”


    罗漪华的手僵在半空,十一万两?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看着他被酒色掏空了的脸,看着他那双哭红了的双眼,一股气血直充天灵盖。


    她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还是柳嬷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罗漪华一口气没喘上来,“你再说一遍?”


    “十一万两······”罗岱的声音越来越小,“姐,我知道你生气,可我也是被人骗了——他们设局害我,我一开始明明赢了的——”


    “你闭嘴!”罗漪华一把甩开他,站起身,来来回回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指着他的鼻子,“上个月,我给了你八百两,上上个月,我给了你一千二百两!你当我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十一万两——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数!”


    罗漪华气糊涂了,连“将她卖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姐!”罗岱又扑上来,扒着她的腿,“姐你一定又办法——你不是说那个灵丹阁值钱吗?你先拿出来救急,回头——”


    “你给我闭嘴!”罗漪华一脚踹开他,“灵丹阁是谢泱那丫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有心也无力!”


    “可你不是说迟早是你的——”


    “迟早是迟早,现在是现在!”罗漪华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十一万两是孩童玩闹的数字?我现在上哪给你弄这么多银子?!”


    罗岱被她骂得不敢吭声,只是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良久,罗岱抬起头,抽搭地问罗漪华:“姐,你不是说过,要护着弟弟一辈子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插罗漪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罗漪华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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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低头,看着罗岱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急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心酸滋味——这是她弟弟,亲弟弟。父母亲四十岁才得的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十多年前,她离家嫁入永安侯府,罗岱才五岁,拽着她的袖子不撒手,哭着喊着“姐姐别走,你走了谁来护着我”,小小的人一番话说得她泪眼婆娑,她蹲下来擦干他的泪,答应他会一辈子护着他。


    那时候她满是野心,成功拉下了叶淑然,又将谢元鼎的心牢牢把住。


    她坚信自己能为家族带来荣光,所以她数十年如一日的经营,叶淑然死了,她也要她的女儿谢泱死。


    可是不知怎的,她忽然有些累了。


    “你先起来。”罗漪华依然是生气的模样,但态度缓了缓,“这事我得想想办法。”


    罗岱如获大赦,爬起来,罗漪华看着他,忽然问:“爹娘知道吗?”


    罗岱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罗漪华立即知晓了答案,神色再次沉了下去:“你告诉他们了?”


    “我······我也是着急······”罗岱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心虚。


    罗漪华闭上眼睛,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一封信从彭城快马加鞭送到了凤阳。


    罗漪华拆开信,手都在抖。


    信是她母亲写的,字迹潦草,上头还有几滴干透了的泪痕:“漪华吾女,见字如晤。日前接岱儿书信,言及欠下巨额赌债,三日为期,否则性命堪忧。汝父与吾闻之,五内俱焚,夜不能寐······今遣急足驰书,惟望吾儿念及手足之情,救汝弟于水火······”


    罗漪华的手指收紧,信纸边缘微微发皱。


    “······吾家虽忝列伯府,实已中落,汝父半生俸禄,尽数填补于岱儿身上。今府中账上空空,典当无物,实无力为之填补。思来想去,惟有求助于吾儿······”


    “······为娘知你在侯府不易,继室难为,步步惊心。然岱儿乃汝同胞手足,罗氏三代单传,只此一子。若他有个闪失,罗氏一脉,从此断绝。汝父常言:吾家虽无显赫之权,然书香传家,清白自守,从不求人。今为汝弟,不得不低首。”


    罗漪华闭上眼睛,母亲的笔迹在眼前晃动,字里行间都是在劝她救这个他们唯一的儿子,字字委婉,又字字紧逼!


    “若岱儿得救,罗家上下感念吾儿恩德。若……若有不测,娘亦不愿独活。华儿,手足情深,唇亡齿寒,惟吾儿裁之。”


    “母字泣血。”


    罗漪华把信纸攥成一团,弟弟死了,母亲便不愿独活,那她算什么!


    她想起当初嫁入侯府时,母亲塞给她的那个包袱,里面是攒了多年的体己,整整两千两,那时候她感动非常,发誓将来一定报答。可这些年,她报答得还少吗?罗岱赌钱,她出。罗岱惹事,她摆平。罗岱欠债,她填。爹娘一封接一封地写信来,话里话外都是“你弟弟不容易”“你是姐姐要多帮衬”。她帮了,她一直在帮!


    可现在——十一万两,她上哪儿找十一万两?


    罗漪华把信纸折好,放进匣子里,起身往外走。


    她必须要想办法,尽快将灵丹阁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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