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候府就开始忙碌起来。
尽管听竹轩在候府西北角,但谢泱还是能听到院外下人们走动布置的声音,对比平时,显得颇为吵闹。
她在院子里吃早点,今天天气好,阳光不骄不躁,透过院墙缓缓铺满小院。
“真是的,一大早就吵死个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接驾圣上呢,弄这么大阵仗。”半夏一边抱怨,一边给谢泱斟茶。
谢泱对这话倒是不可置否,对现在的永安侯府来说,裴玠可不就是半个皇太子吗。
但是说到底,永安侯府好歹也是四代侯爵、簪缨世家,如今为个世子如此大动干戈,可见她父亲对振兴候府这件事的迫切心情,否则也不会想出让谢云萱去勾搭世子的这种昏招了。
不过,外头的人的喧闹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里头坐着的谢泱,让她对这个从未谋面的世子有了极大的好奇心。
那晚的人真的是裴玠吗,如果不是,那她不就白忙活了吗?
前些天,她去见了叶三,和他说了那天在码头她被刺杀的事,叶三很是震惊,当即便令人着手去查,只是到现在还没查出个所以然。
谢泱知道这事急不得,因为这多半是内部人所为,既然是内部出了问题,那人必定蛰伏多年,短时间想要连根拔起并不容易。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码头的问题,只不过出了那天的事之后,叶三说什么也不让她去码头了,谢泱也不便日日出门,就让叶三盯着去了。
好在漕运司已经开始开仓检查,只要灵丹阁的货没问题,那过段时间便可放行。
只要灵丹阁的货没问题......
怕就怕有人诚心和他们作对。
算了,她现在在这里干着急也无济于事,还是要先确认一下裴玠是不是那晚的男子。
谢泱正准备回房换身衣服,接着就只需要等世子来访,她出去确认一下他的身份即可。
谁曾想,世子没等来,却等来个不速之客。
柳嬷嬷带着两个丫鬟,叩响了听竹轩的门。
茯苓开了门,柳嬷嬷带着那两个丫鬟进来给谢泱行了个礼。
谢泱好整以暇地看着柳嬷嬷,不知道罗漪华派这个嬷嬷来,又要给她弄什么幺蛾子。
“不知嬷嬷来,可是有什么事?”谢泱微笑看着她。
柳嬷嬷也不废话,将她身后的那两个丫鬟推至谢泱面前:“还不给大姑娘见礼。”
“大姑娘安。”那两个丫鬟齐声给谢泱行礼,眼神却不甚规矩地往谢泱身上瞟。
谢泱将一切看在眼里,但她没有点破:“这是何意?”
柳嬷嬷回她:“夫人说,姑娘回府不久,身边服侍的人想必不够,这不,派老奴挑了两个手脚伶俐的丫头,给姑娘送来。”
谢泱这下懂了,这是要监视她的意思呢?
半夏听了正要理论,谢泱拉住她,给她使了个眼神,随后仍是笑意盈盈地回柳嬷嬷,看起来颇为乖巧:“想不到姨娘心思这般细,这两个丫鬟我便收下了,还望嬷嬷回去替我谢过姨娘的好意。”
说罢,也不管柳嬷嬷听了“姨娘”二字作何反应,当即便叫茯苓送客。
可那柳嬷嬷仍是定在院子里,纹丝不动,面色不似刚刚那般善:“老奴此次还有一事,便是帮大姑娘看看这两个丫鬟规不规矩,若是惹了姑娘不快,奴也好给姑娘再挑人选,因此还望姑娘容老奴在您这待上半日。”
谢泱反应过来,今天裴玠要来,罗漪华就巴巴遣个嬷嬷来给她送人,这是怕她误了谢云萱的好事呢?
呵,罗漪华以为派个嬷嬷来就能拦住她吗,既然如此,她就让她好好看看,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几个字怎么写。
“既如此,那嬷嬷便在我这吃杯茶吧,茯苓,招待好嬷嬷。”谢泱没多说,只叫茯苓将柳嬷嬷在院中坐下。
她走到那两个丫鬟面前,从头到脚打量着她们两个,并不说话。
那两个丫鬟被谢泱看的发毛,其中一个开口问:“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谢泱收回眼神,淡淡问她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另一个丫鬟笑着抢答:“回姑娘,奴婢叫巧玉,她叫木灵。”
谢泱抬眼看向巧玉,虽穿着候府统一的丫鬟服饰,但原本宽大的袖口悄悄收窄了一寸,行走时方便露出伶仃腕骨,腰裙系的比旁人稍高些,衬得身段也比别人细一些。
不是个安分的丫头。
谢泱嘴角勾起一段弧度:“既然姨娘派你们来我这,那现在便过来服饰我更衣吧。”
听到谢泱要更衣,那柳嬷嬷却是急了,连忙问:“姑娘更衣是要去哪吗?”
谢泱看着柳嬷嬷着急的样子,眉头轻皱,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快:“我要去哪儿这怕是不干你的事吧?”
意识到自己逾矩了,柳嬷嬷说的委婉了一些:“姑娘恐怕不知道,侯爷今日要在府上招待贵客,姑娘今日还是不要出院子的好,免得冲撞了。”
听到这,谢泱顺着她的话问:“哦?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客?”
柳嬷嬷面露难色,罗漪华嘱咐过她不能在谢泱面前提到世子。
只不过,这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人家是光明正大来访,怎么可能瞒得住谢泱。
“这......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侯爷在官场上的贵客。”柳嬷嬷讪笑着回答谢泱。
谢泱也不多和她掰扯,仍是带那两个丫鬟回房去了。
房中,谢泱借口让那两个丫鬟去给她拿衣服,支开了她们两个。
她对茯苓和半夏耳语了一阵,半夏和茯苓听完后,对谢泱点了点头,便下去了。
不一会儿,那两个丫鬟人手各抱着一个衣箱过来。
谢泱吩咐她们打开,只见两个箱子里分别装着两套风格迥异的衣服。
左边是一套云影纱千叠裙,而右边是一套金丝绣牡丹绛红长裙,具是流光溢彩,引人注目。
那两个丫鬟眼睛都看直了。
谢泱看着她们,语气装作傲娇:“这是我最近新得的衣服,不过这都不算什么,这样的衣服我有很多,如果你们将我服侍好了,别说衣服了,珠宝首饰我都能赏给你们。”
那两个丫鬟回想半夏和茯苓的衣着,比寻常丫头风光的多,心中一阵欣喜,看来府中说大小姐银子多的传言是真的。
那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较劲的目光,谁不想在多金的新主子面前先得脸呢?
她们异口同声地回谢泱:“是!奴婢必定尽心服侍小姐。”
谢泱将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待会儿她们最好能掐起来。
谢泱装模做样地在这两件衣服中挑选,最终指了指那件云影纱千叠裙,吩咐她们:“你俩服侍我穿上这件吧。”
待穿上那件衣服,谢泱没着急动,她在心里数着数,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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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进来,给谢泱微微点了个头。
看来裴玠到了。
谢泱旋即便说自己口渴了,要那个叫巧玉的丫鬟去给她倒杯茶,一旁的木灵见主子有需求,便抢先一步去倒茶了,被抢了功的巧玉自然是怀恨在心。
等木灵将茶杯端来,正要递给谢泱,此时茯苓却从门口进来,神色看起来很是慌张,向谢泱冲去,便冲边给半夏递了个眼神。
半夏会意,极为夸张地喊:“茯苓你慢点——唉呀,小姐小心茶水——”说罢,便装作要护着谢泱的样子,实则轻轻推了一把木灵端着茶水的手。
那木灵本来就被突然冲进来的茯苓吓了一跳,愣在那里,手被人推了一下茶杯不偏不倚地跌落在那个装有另一件衣裙的箱子上。
滚烫的茶水并着茶叶都洒在那件华丽的牡丹长裙上。
“啊——大胆贱婢,竟然毁了我们小姐如此珍重的衣裳!”半夏见事成,大声喊了出来。
谢泱见状,也是一副气急了的模样,厉声责问木灵:“你就是这般服侍我的?!”
木灵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跌落的茶杯,仿佛不可置信,连声反驳:“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分明是有人推我!”
随后,她猛地看向巧玉,尖叫着质问她:“是不是你干的,分明是你要陷害我!”
被诬陷的巧玉听完就炸了:“你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手脚笨拙!”
谢泱眼看这两个丫头就要打起来,给茯苓和半夏使了个眼神。
随即,半夏和茯苓便一手制住一个,跟着谢泱往外走。
院子里的柳嬷嬷见了,连忙拦着谢泱,问这是怎么了。
谢泱冷笑,看起来怒极了:“嬷嬷还是问问你挑的好丫鬟吧,刚来就把我价值百两的衣服弄坏了,我现在就要找父亲评评理!”
说着就抬腿往院子外面走,那柳嬷嬷见拦不住谢泱,气的蹬蹬脚,也跟着谢泱往外走。
“小姐不可——侯爷这会子正接待贵客呢!”柳嬷嬷跟在谢泱后边,试图阻拦谢泱。
“这衣服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如今就这样坏了,便是闹到父亲那里去了,我也是占理的,你这刁奴,主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谢泱也不管柳嬷嬷的阻拦,只是一味的骂她,看起来颇不讲理。
柳嬷嬷知道凭自己一人拦不住谢泱,也不再跟了,忙抄小道去叫帮手去了。
见柳嬷嬷走了,谢泱叫半夏和茯苓放开那两个丫鬟,收起了刚才娇蛮的样子,冷冷看着她们:“还不走?”
那两个丫鬟在听到谢泱要拉着她们见侯爷的时候就吓破了胆,现在叫她们走,竟是连礼都忘行了,急忙离开了。
终于把这些麻烦都弄走了,谢泱拂了拂手心,拍走了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她带着半夏和茯苓向花园走去,去正堂要穿过花园的湖。
谢元鼎要招待裴玠,想必是在正堂宴客厅,待会她只要隔着屏风悄悄看一眼,确认那人的身份即可。
只不过,谢泱这回猜错了。
她从假山下躬身入内,行数步,豁然开朗,随后便踏上了通往湖心亭的窄堤。
湖中西北角有一处利用高差做出的“叠水”,水声淙淙,掩盖了亭中人的交谈声,那亭子又修的隐蔽,谢泱便没注意亭中有人。
直到她踏进那亭子,一双桃花眼猝然撞进她的眼眸。
谢泱怔怔看着那人的脸,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