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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点击npc触发对话

作者:聘得衔蝉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崔重岫将染血的污水倾倒至轩窗外,搁下铜盆,若有所思地倚着窗。


    这不对劲。


    在她已知的背景设定里,卫慈是中京卫氏嫡子,满门抄斩的重刑犯。这种出身,即使是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兴临县,也不应该如此悄无声息地寄居三年。


    崔重岫回想着舆图上兴临县与中京之间那长达数千里的路程。


    唯一的解释是,兴临县这种穷乡僻壤,信息闭塞程度远超她的想象。抑或是有人在中京那边,把水搅得极浑,让所有人都以为卫氏已然斩草除根了。


    她忽而听到动静,循声看去。


    院落中,扫雪的仆役忙罢差事,在不远处躲风,两人的谈话声隔着窗纸隐约传来。


    “……那卫郎君许是真病得不轻,方才三娘子送药去,我瞧见娘子回院时,那小脸比雪还白呢,倘若过了病气可怎生是好。”


    “哼,到底是个没着落的,老太爷也真是,白供了这么些年,还要劳烦娘子去关照。”


    ……


    此时,时值正月初七巳时。


    崔府的正院内,薛氏正在为即将到临的上元节灯会挑选布料。


    “夫人,三娘子方才去瞧了卫郎君,出来时瞧着脸色不大好,像是受了惊。”身边的婆子低声回禀着。


    薛氏放下手中的绸缎,眉尖微蹙,“又是那卫慈……真不知老爷子将他带回府中作甚,若是看在那劳什子陈年旧情的份上,养在外头便是了,何至于让秀秀为他费心。”


    “三娘子心善,这几日连着亲自去送药送饭的,府里都传遍了。”婆子叹了口气,“可老奴瞧着,卫郎君是个心高气傲的脾性,怕是没那么容易领情。”


    “领不领情不打紧。”崔氏面色转冷,“要紧的是秀秀的名声。秀秀是施好心、行善举,她想作甚便由她去。至于那个卫慈……他今岁也不小了,待年后,寻个由头,送出府去就是了。”


    总归崔老太爷缠绵病榻已久,时好时坏,大抵也就是这三两个月的事了。


    *


    半个时辰后,崔重岫借故前往府内账房,去了一向与祖宅那边有书信往来的大管家处转了一圈。


    “三娘子,您怎的亲自来了?”年迈的账房先生搁下算盘,态度恭敬。


    “听说长兄近日在寻古籍,我便想着,祖父当年收留的那位卫郎君,既然是故友之后,其家学渊源定是不俗,便想来查查当年的名录,看看是否有些眉目。”崔重岫举止得体,言语间滴水不漏。


    账房先生不疑有他,翻找了半晌,才从箱底扯出一份落满灰尘的陈年旧账。


    “这卫郎君啊……老朽记得清楚,是三年前的腊月,老太爷亲自领回来的。只说故友不幸罹难,留此遗孤,让咱们府中好生照料。除开月钱和例供,老太爷还特意交代,不得让外人打探他的家世。”


    账房先生压低了声音,凑到近前窃窃私语道,“三娘子可是也听闻了,府中多有传言,私底下嚼着舌根,说卫郎君是老太爷在外的……”


    他指了指外头,意思不言而喻。


    私生子。


    倒是个好用且能掩盖真相的幌子。


    崔重岫心中嗤笑,这头老狐狸,用的法子虽不好听也不好看,可的确是极其有效的,使得旁人都只当他是个来路不明的遗孤,连崔府的老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崔氏是兴临有名的富贾豪绅,除却远近营生,亦有农田千顷,正因偏远,改朝换代也无法动摇老树盘根,称得上一声土皇帝。


    是故,尤能当家做主的崔老太爷发了话,尽管是震动中京的谋逆大案,可在如今这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只要卫慈不主动表露身世,谁能料想到这个寄人篱下、病病殃殃的美貌少年,会是当年权倾朝野的卫太傅嫡亲长孙?


    甚至卫慈连姓名都未曾更改过。


    除了她这个拿着剧本的玩家,崔府上下几百口人,乃至整个兴临县,所有人对卫慈的认知都仅限于“门楣破落、崔家娇客、来历不明的后生”。哪怕是那些恶意揣测他身世的人,也决计不敢往罪臣余孽的去设想——那是掉脑袋的重罪,谁敢沾边?


    “那……可曾有人来寻过他?”崔重岫状若无意的翻看着账簿。


    崔府对卫慈颇为苛待。


    他初至此处时,想必是老太爷余威犹存,该与他的尽都与了,可不过三两个月,便有所变动。崔重岫并无崔三娘的记忆,对旧事一概不知,便推测是老太爷让权,又或病了,以至于定好的供给被逐步克扣。


    不过……由此可得,所谓故友情谊也不过如此。但凡老太爷上点心,卫慈的衣食住行也必不能如此拮据。


    “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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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账房先生摇首,“卫郎君三年以来深居简出,除了去家塾,几乎不出院子。倒是个清高冷傲的主儿,从不与咱们这些奴才多说半个字。”


    线索断了。


    崔重岫走出账房,临近午时,艳阳刺得她微微眯起眼。她走在游廊上,绣履踏过薄雪发出轻响,再回到寝中,并没立刻休息,而是借着临帖的由头,在一堆看似杂乱的讯息中,用笔墨整理出关于卫慈的线索。


    卫慈。


    卫太傅。


    卫氏一族。


    永寿十年,中京卫氏,那是何等的显赫。太傅卫瑾门生故吏遍天下,长子卫渊更是惊才绝艳,官至礼部尚书。可谁也说不准,位高权重至此的名门世族,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倾塌的。


    在前几个周目中,崔重岫只知明面上的罪名是谋逆犯上,可在当年波谲云诡的党争与政变中,无人知晓,卫氏究竟是触动了哪位权臣的利益,还是确有密谋不轨——卫慈沉冤昭雪后,一应痕迹皆被抹去,崔重岫只记得卫慈掌权后的血流成河,又不明真相究竟若何,过剧情时,实则连他平反的说辞都没信。


    “谋逆……”


    崔重岫修长的手指划过记录着零碎字词的纸张,眼底掠过一抹嘲弄。


    谋逆这种罪名,有史以来,毋论真假,脏水但凡泼到身上,便摘不干净了。卫氏是开国至今的士族,若真是谋逆,又是如何将族中嫡长子护送出京,还能寻求庇护?


    这种烂尾设定里,往往最精彩的隐情都暗藏在哪些无法通过调查得到的细节里。崔老太爷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收留他,这里面的筹码,恐怕不止是“交情”两个字那么简单。


    再者……


    那封荐举书。


    卫慈和中京何时有所联络?抑或从未中断过?卫氏是否为他遗留什么依仗?又有几多人知晓他还存活于世?


    “有意思。”


    崔重岫轻笑一声,将那张纸凑近炭盆,火苗贪婪地卷起,她注视着它在转瞬间化为灰烬,“系统啊系统,你是想让我攻略他,还是想让我毁掉他?”


    毕竟按照卫慈原定的路线,在系统推动下,崔重岫的所作所为,对他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恨我……吗?”她拍了拍手上残灰余烬,眉眼在炭火暗红的光照下,宛若浴火,“那就继续恨下去吧,卫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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