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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熟练的玩家会自行探索

作者:聘得衔蝉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月初八,晨光熹微。


    崔重岫并未因为发现认知悖论而停下步伐。在她的逻辑中,情报搜集和自我提升是并列的,任何一个环节的滞后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因此,她借着去正房请安的工夫,试探了薛氏。


    她并没如同往常那般,表现出娇纵刁蛮的小女儿姿态,而是刻意在交谈中流露出皮囊下的另一张面孔——对权势的图谋,乃至对崔老太爷的探究。


    “娘,祖父年事已高,若真有个万一,这府里的生意,父亲真的能全盘接手吗?”


    薛氏听闻此言,手中的茶盏险些落地,诧异又惊愕地盯着崔重岫看了许久,才叹息道,“秀秀,你以往从不操心这些俗事的,自从年前起,不过长了一岁……娘总觉得,竟有些看不透你的心思了。”


    ……


    崔重岫回到书房,借着“替父亲整理旧账”的名义,开始大肆搜集崔府近年的往来书信和杂记。


    ——崔氏一族,祖上是靠贩运私盐起家,后来金盆洗手,成了正经商贾,在兴临县深耕已有十余代。现任家主,亦也是崔三娘的父亲崔文远,是个标准的守成之辈,圆滑而平庸。薛氏则是白山郡士族的女儿,重名节,好颜面。


    在此般环境下生长的崔三娘,全然是个被宠坏了,且胸无点墨的娇蛮少女。


    而冗杂的故纸堆中,她敏锐注意在永寿十年冬,崔老太爷将卫慈领入府中后,不到三两个月,原本体质康健的老太爷便开始频繁称病,逐渐将掌家权移交给了崔文远。


    “有意思。”


    崔重岫修长的指尖划过那几页泛黄的纸张,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假若这是一场生存游戏,那么她现如今面对的,大概率是一个可以决定结局的紧要关窍。


    ……


    日光穿过树影,在游廊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倚坐在美人靠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玉质短匕,指尖灵活地让匕首在指缝间转出一圈冰冷的银芒。这是她下午体能训练后的余兴,尽管这具躯壳的力量还远远达不到她的要求,但神经反射的精准度正在逐步恢复。


    “三娘子,这是库房才送来的新墨,说是您前些日子念叨的那款。”婢女绿萼捧着托盘莲步行来,声音清脆。


    绿萼走近时,正巧看见那柄短匕被崔重岫稳稳地反扣在掌心。


    “拿过来。”


    崔重岫连头都没抬,语调冷淡,透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耐烦的压迫感。


    绿萼的手抖了抖,托盘上的墨条轻微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动。她低着头,神情中明显流露出些许诚惶诚恐的惊诧。


    “娘子……您近日,似乎格外钟爱这些兵刃之物?”绿萼大着胆子,偷偷睃了一眼那柄匕首。


    是故,崔重岫刻意表现出崔三娘本不该有的气势。


    “怎么,我玩腻了琴棋书画,想舞刀弄剑,还要向你报备?”她口吻稍有些凌厉,眸光如冷刃,落在绿萼的侧脸上。


    绿萼惊得膝盖一软,险些跪倒,语带哭腔,“奴婢不敢!只是……只是娘子以往最是见不得血腥,连针扎了手指都要疼上半日,奴婢才有此一问。”


    而崔重岫随口安抚她两句,心底已然有了数。


    她接触到的所有人,上至薛氏,下至绿萼这般并不在近前侍候的婢女,都能清晰感知到她性格、喜好、包括气场上的变动。虽然因为崔重岫有意防备,与阶级森严和知识局限,教他们暂且并未联想到“鬼上身”等疑虑,却也明确让她知晓,此前谨慎行事是正确的。


    不久后,她又去往崔氏在兴临县的典当行。


    兴临县地处南北交通要道,虽偏,却不穷。崔氏在此地盘根错节多年,不仅把控着半数以上的粮油生意,更掌握着县里最大的钱庄和当铺。


    崔重岫以查账为名,坐在当铺二楼的雅间里,“周伯,最近可有什么新鲜物件儿入库。”


    当铺掌柜是个精明的瘦高老叟,姓周,最是会见风使舵。他躬着腰,捧着一叠名册递上来,“三娘子,最近正值年关,不少外来的流民或者落魄士族,为了凑那口热汤,倒了不少稀罕物……您瞧瞧,可有哪件看得上眼的?”


    崔重岫翻看着名册,雪白的纱棉布裹在皓腕伤处,在袖口下若隐若现。她并非是在看财宝。


    她是在看来路。


    “这些……可是从中京来的?”她指着几件标明是北地收购的瓷器问。


    周掌柜愣了愣,凑近一看,“从中京来的?哎呦,三娘子的眼力真好。这几件皆是前些日子一个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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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行脚商押下的,听那口音,倒真是从中京那片儿逃难出来的。不过么,中京那边如今好似乱得很,听闻上头换了人,连郡守大人都胆颤心惊,唯恐遭殃。咱们这种小地方,能安稳过日子就不错了。”


    崔重岫合上名册,眼神深沉。


    这件事她也曾有所耳闻,在围剿卫氏以及对卫党一应羽翼的清洗时,中京的确乱过。未曾想此事在明面上三年已过,仍然有余波荡漾到这偏僻的兴临县。


    这也侧面印证了,卫慈的处境远比表象上看着更加岌岌可危。


    正在此时,窗隔外的长街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抓贼啊!快抓贼!”


    崔重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只见街上一个形容狼狈的小厮抱着一包袱东西拼命狂奔,身后跟着几个崔府的家仆紧追不舍。那小厮动作倒是机敏,钻进了不远处的小巷。


    “那不是……崔府的杂役吗?”周掌柜也凑过来,疑惑道,“怎么成了贼了?”


    她眼神一凝,“杂役?”


    “是呀!”周掌柜比划道,“虽说衣裳破烂不堪,可服制是崔府的式样没错。”


    “去看看。”


    崔重岫丢下一句话,转身下楼。


    当她赶到那道阴暗潮湿的巷弄时,小贼已被两个家仆按倒在泥雪混杂的石板路上,包袱散落一地。里面掉出来的,是一叠厚厚的诗稿,还有几幅卷轴。


    那字迹她一瞧便认出来了,是卫慈的。


    “娘子!”家仆见到崔重岫,赶忙行礼后,邀功似的拎起那小厮,“这泼才胆大包天,竟敢偷卫郎君的旧物出去典当!被咱们在街口撞了个正着!”


    崔重岫遂问,“他是哪个院里的?”


    “正是老太爷吩咐去卫郎君近前伺候的,唤作阿财,卫郎君偏爱亲力亲为,也不管他,纵得他平日里偷奸耍滑见不到个影儿。”


    阿财被冻得浑身发抖,满脸泥垢,吓得当场痛哭流涕,“三娘子……饶命!奴才不是偷,奴才是……是卫郎君让奴才拿去换药钱的!郎君病得重,府里又不给拨好炭和厚被褥……”


    “胡说八道!”家仆一巴掌甩在阿财脸上,“卫郎君的份例那是老太爷定下的,谁敢克扣?我看就是你手脚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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