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本宫也要回去了。”裴攸宁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恭送公主。”
裴攸宁微微一笑：“嫂嫂，咱们还会再见的。”
她说完就径直走了出去，这话说的古怪，余清露同雪娘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裴昭渊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晴岚院里。
他本想进去瞧瞧，刚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算了，她们许久没见，自己没必要进去打搅她们。
可一连三日，裴昭渊连余清露的影子都没见到。
白天早早的就去晴岚院，吃饭都直接在院里吃，晚上更是直接睡在雪娘身边，裴昭渊独守空房整整守了三日。
雪娘是来谈生意顺道来余清露这里坐坐，本来是能多待些日子的，但生意上出了些岔子，不得不提前回去，余清露纵使万般不舍也只能送她离开，走起还千叮咛万嘱咐雪娘下回一定还要来。
送走雪娘后余清露心情低落的很，她独自去了晴岚院，坐在床上发呆。
兀自放空了半晌才缓过神，余清露让小橘去准备准备刺绣的针线开始为裴攸宁做盖头。
护国长公主的婚期定在三月后。
公主出嫁是极隆重的事情，更何况这位可是太后嫡出的公主，还是去衡国和亲，太后和皇帝心里愧疚，只能在排场上越隆重越好。
在裴攸宁出嫁的前一日，宫中发生了件大事。
大皇子毙了。
他吃的糕点里面掺了鹤顶红，只一块下肚，顷刻就毙了命。
而那糕点，是余清霜亲手送过去的。
皇帝下令彻查，一个也不准放过，二皇子也交由太后扶养，余清霜下狱待审，皇后管理不严罚俸一年，待公主出嫁后自行禁足半年。
余清霜宫里所有宫人一并下狱，接触过糕点的直接仗毙。
余清霜眼睁睁的看着颂和和春兰被拖走，被一板一板生生打死了。
德妃听此噩耗当即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有些疯癫。
后宫乱作一团但婚期还得继续。
皇帝强撑着身子送裴攸宁出嫁，本想着总该有件事情没有乱套，哪知到了第二日上午，有人送着急报赶了回来。
“公主一行至边境，遭匪患，死伤无数，公主被俘。”
皇帝听完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他强撑着身子吩咐道：“将成昭王喊过来，另外，宁儿的事情谁也不准告诉太后，若要是走漏了风声，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
裴昭渊此刻正同余清露待在一块腻歪。
余清露绣花他跟着，余清露看话本子他跟着，余清露昨日没休息好想要小憩一下，他也要跟着。
“王爷，陛下急召，请您即刻入宫！”门外传来管家急促的通禀。
裴昭渊眉头一皱，放开正拉着余清露的手：“这个时辰？可知何事？”
管家声音更低了些：“传话的内侍神色极为焦急，只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请王爷速去。”
军情？裴昭渊心中一沉，与余清露对视一眼。余清露眼中也掠过一丝担忧，轻声道：“快去吧，别让陛下久等。”
裴昭渊点点头，立刻起身更衣。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余清露，本想嘱咐她别担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若真是边境有变，京中恐怕也会起波澜。
“我很快回来。”他只留下这句话，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余清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头莫名有些不安。她走到窗边，望向皇宫的方向。天际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裴昭渊匆匆赶到养心殿，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皇帝脸色铁青，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殿中除了郑观，再无旁人。
“皇兄。”裴昭渊行礼。
皇帝将手中的急报直接丢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裴昭渊捡起那份沾染了尘土的急报，迅速浏览。越看，他的脸色也越沉。公主和亲队伍在边境遇袭，死伤惨重，裴攸宁下落不明，疑似被俘……这绝非寻常匪患能做到的。
“匪患？”裴昭渊抬起头，声音带着寒意，“边境驻军是干什么吃的？和亲队伍护卫重重，什么样的匪徒能如此轻易得手，还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皇帝重重一掌拍在案上：“朕也想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翻腾的怒火，“此事蹊跷，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宁儿必须救回来，活要见人，死……”他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也要见尸。”
“皇兄的意思是……”
“你亲自带人去。”皇帝打断他，目光锐利，“带上你最得力的人手，秘密前往。对外，只说你去北境巡查防务。务必，把宁儿带回来。还有……”他顿了顿，“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裴昭渊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臣，领旨。”
他知道此行凶险，边境情势复杂，敌暗我明，公主被俘更是投鼠忌器。但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去。
“你府中……”皇帝想起什么，“朕前些日子下旨禁足了成昭王妃，正好，让她在府中‘安心’替你打理内务，也免得你后顾之忧。”
这话是提醒，也是某种程度的保护。裴昭渊明白皇帝的意思：“谢皇兄体恤。”
“去吧，越快越好。需要什么，直接去调。”皇帝挥挥手，疲惫地闭上了眼。
裴昭渊退出养心殿，快步向外走去。他得立刻回府安排，点齐人手，今夜就要动身。只是……该如何对露儿说？
他回到王府时，余清露还在等着。见他脸色凝重地进来，她的心也跟着一沉。
“出什么事了？”她迎上前。
裴昭渊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内室，屏退左右，才低声道：“公主和亲队伍在边境遇袭，公主被俘，下落不明。”
余清露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
“陛下命我即刻秘密前往营救。”裴昭渊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紧，“露儿，我必须去。”
余清露手指冰凉，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你去便是。”她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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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万事小心。”
她没有哭闹，没有追问，只是这样简单而坚定地支持他。裴昭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等我回来。”
“嗯。”余清露将脸埋在他胸前，用力点头。
时间紧迫，裴昭渊很快召集了心腹亲卫，只带了最精简的人手和装备。余清露默默替他准备好行装，又将自己求来的平安符塞进他贴身的口袋。
夜幕降临时，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成昭王府，融入京城的夜色之中。
“小橘，我心里不安。”
小橘给她披上大氅：“放心吧王妃娘娘，王爷不会有事的。”
余清露没有回话，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夜未眠。
余清露好不容易在天亮的时候有了些困意，准备睡一小会，外头就突然吵吵嚷嚷的。
她头疼的厉害，却强撑着起来，出去查看。
是个她意料之外的人。
章婉。
“我是你们王妃的嫡母，你们敢拦我，快放我进去。”章婉作势就要拉开门前的侍卫，她在家里霸道惯了，但王府的侍卫可不会惯着她，直接将她推搡到一边：“王爷吩咐，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章婉气的不行，余清露远远看着，以为她又要大发雷霆，没想到她深呼吸几下，居然软下了声音：“我真是你们王妃的嫡母，我有要事求见王妃娘娘。”
“王爷说了，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你！”章婉咬牙切齿，“我有要事，你要是耽误了，你这脑袋够赔吗？”
余清露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开口解围：“让她进来吧。”
侍卫们听见余清露的话，才勉强让章婉进去，章婉神气的瞪了他们一眼，昂着脑袋就走了进去。
余清露皮笑肉不笑：“什么风把大夫人给吹来了。”
章婉眼睛四下打量了下：“王妃娘娘，咱们去里厅说吧。”
“也好。”
两人走到里厅，余清露不急不缓走到正位上，“小橘，给大夫人搬个椅子来。”
小橘万分不情愿，挎着脸，不情不愿的去把椅子搬来，几乎是砸的动作，将椅子放在章婉身后。
章婉也不恼，只开口：“王妃娘娘，我这说的都是要紧的事情，旁的人还是退下吧。”
“小橘不是外人，你说吧。”
章婉下意识的攥了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下一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娘娘救救霜儿。”
余清露一愣：“什么？姐姐怎么了？”
章婉的声音哽咽：“霜儿她……她被指控谋杀，如今已下了诏狱了。”
“杀了谁？”余清露的后脑勺一阵发麻，且不说她一个后宫女子怎么就和杀人凶手扯上关系，余清霜乃是陛下亲封的淑妃，二皇子的生母，谁敢将她下大狱，除非是皇帝自己，能惊动皇帝亲自下令……余清露的心里有一个答案缓缓浮出水面。
“大……大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