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担不起你的礼。”雪娘冷的目光上下搜寻，几乎要把其木格盯出个洞来。
其木格微垂着眉眼，语气淡淡：“夫人说笑了，奴婢听闻府里来了贵客，这才来拜见，即已见到贵客，奴婢便先告辞了。”
雪娘一言未发，余清露开了口：“好，你下去吧。”
眼见着其木格快要走出门口，雪娘突然冷不丁开了口。
“其木格。”
其木格没听到一般又往前踏了一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直直的愣在原地。
雪娘站起身，缓缓走到其木格身边，“你不叫其木格，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其木格勉强笑笑：“夫人话奇怪的很，奴婢不是其木格还能是谁。”
雪娘在她身边转了几圈，冷哼一声：“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衡国女子皆戴耳饰，不同耳饰寓意着不同的地位，右耳上更是会有两孔，你不但未佩耳饰，我瞧着你连耳洞也没有啊。”
其木格脸色瞬间白了白，下意识抬手想摸耳朵，却又硬生生顿住。
雪娘看着她这细微的动作，心中更笃定了几分，语气却依旧不急不缓：“不止如此。衡国女子擅骑射，掌心虎口处多有薄茧。你方才行礼时，我瞧得清楚，你那双手，虽说不上养尊处优，却也绝非自幼在马背上讨生活的人该有的手。你伪装得并不算高明，只是王府中人大约对衡国习俗不甚了解，才被你蒙混过去。”
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说吧，你究竟是谁？混入成昭王府，意欲何为？”
余清露也站了起来，走到雪娘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其木格。
其木格抿紧了唇，身体微微绷紧，沉默着。
雪娘也不急，只淡淡道：“你不说也无妨。王府护卫就在外头，只需将你拿下，细细审问，自然能撬开你的嘴。只是到那时，恐怕就没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我……”
“王妃娘娘，长公主殿下来了。”
其木格紧绷的身子猛的放松下来，余清露余光观察着她的动静，也知道此时不是继续审问的好时候，便开口道：“你先回去吧。”
“是，王妃娘娘。”
她前脚刚打发走其木格，后脚裴攸宁就婷婷袅袅走了进来。
“本宫贸然前来，不会扰了嫂嫂的清净吧。”裴攸宁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却是一片笑意盈盈，自顾自的坐到首位上。
“公主……”
“嫂嫂，本宫今日来呢，是想请你帮本宫绣个盖头，本宫不日就要和亲了，总想着嫂嫂是大有福气的人，若是有嫂嫂绣的盖头出嫁，想来本宫日后也是顺顺遂遂的。”
“公主客气。”
……
另一边皇宫。
余清霜每每望着襁褓中的孩子，总是会想着如果另一个孩子还活着的话，也应该长的同他一样吧。
她变得喜怒无常，上一秒可能还在逗着孩子，下一秒又会无缘无故的痛哭和摔东西，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二皇子先天不足身体虚弱，哭起来也和小猫一样，总是把脸憋的通红，三天两头发热感冒，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睡状态。
直到今日，二皇子又发起了高热，余清霜赶紧派颂和去太医院将宋太医请来。
宋太医乃是太医院最擅长儿科的圣手，平常二皇子有个头疼脑热也是他来治疗，可偏偏今日颂和扑了个空。
“颂和姑娘，宋太医刚刚出诊去了。”
颂和诧异道：“可陛下吩咐过宋太医现在专门看顾二皇子殿下啊，是谁请走了？”
“……是皇后娘娘，大皇子昨日吃坏了肚子，今早难受，皇后娘娘就派人将宋太医请了过去。不过宋太医才刚走，回来估摸着还要些时候。眼下当值的还有张太医和王太医。”
“那快请两位太医随我走吧，二殿下那边耽误不得。”
几人着急忙慌的赶回来，颂和让两位太医先去看看二殿下的状态，自己则先去同余清霜禀报情况。
“娘娘，宋太医被皇后请去照料大殿下了，奴婢无能，只能自作主张把这几位当值的太医请过来，免得耽误了二殿下。”
余清霜有些头痛的摆了摆手：“嗯。”
两位太医先是号了号脉，又仔细观察了下他的面部，又问了乳母这些日可有吃过药。
乳母仔细想了下，开口道：“奴婢……奴婢前些日子有些咳嗽，怕传染了二殿下就去药铺了开了些药，但是奴婢问过药房的大夫，都说是不打紧的，而且奴婢都是按照剂量的一半服用的。”
张太医拧眉沉思了一会：“启禀娘娘，二殿下这脉象分明是中了毒，这毒剂量十分少，若是其他婴孩恐怕都不会体现出来，可二殿下先天不足，所以显得格外凶猛。只是奴才同王太医此前并不清楚二殿下的身体状况，不敢妄下决断，奴才只能开些滋补的药来，具体情况还请娘娘问过宋太医才是。”
余清霜听到诊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颂和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身体：“来人，去皇后殿里将宋太医请回来，另外，”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乳母，“乳母，仗毙。”
“不要，不要啊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饶我一命吧娘娘！”
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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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扑上来抱住余清霜的腿，哭的肝肠寸断，余清霜嫌恶的将她踹开，“拖下去。”
乳母凄厉的哭喊声被迅速拖远。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婴儿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抽噎。
余清霜脸色惨白如纸，跌坐在榻边，紧紧攥着孩子的襁褓一角，指节用力到发白。中毒……她的孩子，还在襁褓中，就被人这样无声无息地下了毒手。
“娘娘，您先定定神。”颂和端来温水，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宋太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二殿下吉人天相，定能挺过去的。”
余清霜没接那水，只是死死盯着怀中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是谁？皇后？还是其他什么人？
没过多久，宋太医匆匆赶来，额上还带着汗。他仔细诊脉，又查看了孩子的舌苔、眼睑，询问了乳母所服药物的名称和药渣，脸色越来越凝重。
“回娘娘，”宋太医跪伏在地，“二殿下确实……体内有微量的药性残留，与乳母所服之药中的一味‘寒石草’相合。此物性寒，寻常人少量服用并无大碍，但二殿下先天心脉孱弱，又加上连日积弱，这微末药性便成了催命符。幸而发现尚算及时，剂量也极小，老臣这就开方，尽力为殿下拔除毒性，稳固心脉。”
“尽力？”余清霜的声音嘶哑，“本宫要的不是尽力，是一定！宋太医，若二皇子有任何闪失，你也不必活着走出这宫门了。”
宋太医背脊一寒，连连叩首：“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药很快煎好，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喂下去。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气氛。余清霜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孩子，看着他呼吸逐渐从微弱变得稍微平稳一些，烧似乎也退下去一点。
天快亮时，孩子终于不再痛苦地抽搐，沉沉睡去，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总算平稳下来。
宋太医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娘娘，殿下暂时无碍了。只是此番元气大伤，日后需更加精心调养，万不可再有丝毫差池。”
余清霜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颂和赶紧扶住她。
“颂和，”余清霜靠在颂和身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去查。乳母的药是谁开的，经了谁的手，她近日接触过什么人，哪怕有一丁点可疑，都给本宫挖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泛白的天光，眼神冰冷：“还有皇后那边……本宫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凑巧’，偏偏在今日请走了宋太医。”
颂和心中一凛，低声应道：“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