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院里多出来个人,余清霜并无多余想法,她向来没把那些庶出的姐妹们放在眼里过。
平日里每每遇到余清露,她总是会恭恭敬敬的同自己行礼,规矩做的足足的,这样余清霜很是受用。
倒是比夏姨娘屋里的余清霞有眼力见多了。
余清露一直到第三日才见到章婉。
那日,章婉将她叫了过去,余清露乖巧的喊了声大夫人,章婉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只摆弄着桌上的吊兰,仿佛在她眼里,余清露还没那盆吊兰让她感兴趣。
此刻主院就她们两人,下人们被章婉全数赶去了外面。
章婉不接话,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
“啪嗒”。
章婉将手里的剪子搁到桌上,似乎终于发现了眼前的人,慢悠悠开口道:“露姐儿来了,也不说话,不知道从前是怎么教养的。”
余清露手窝成拳头,藏在袖子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痛让她清醒过来,眼下不是据理力争的时候,她得降低章婉的警惕性。
“大夫人教训的是。”她平静的回应。
她如此平静倒是让章婉有些意外,略略挑了挑眉。
“我也不是要教训你,夏姨娘那里的霞姐儿眼见着也到了年纪,府里新请了女学夫子,你便同霞姐儿一道去吧,总不能说我们书香门第家中的姑娘却大字不识吧。”
章婉只谈她和余清霞,半点也不提自己亲生的余清霜。
听说余清霜四岁就启蒙了,夫子还是章大学士亲自挑选的,听说那位女夫子从前是宫里面出来的,家中父亲还是位举子,那举子唯有她一个女儿,几乎将毕生的学问都传给了她,可惜父亲早亡,家中无人主事,后来才进了宫。
不知道这府中新找的女夫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蒲听闻章婉新找了个女夫子,第一反应是有些不解。
“先前不是有一位夫子了吗?为何还要再找一个?”
侍女春樱一时有些难开口,只得试探性道:“先前那女夫子是章学士亲自选的,想来不愿意带太多学生。”
余蒲嗤笑一声:“哪里是夫子不愿收,分明是那位大夫人不允许人家收。亏的还是章学士的女儿,如此目光短浅,那露儿霞儿也是府中的姑娘,她俩若是不好了,她那个做大夫人的脸上能有光不成吗?”
春樱见余蒲要动气,忙接话道:“老爷息怒,大夫人她生下了大公子后伤了身子,好不容易又有孕生了大姑娘,大夫人多偏爱些也是人之常情。”
余蒲将笔往桌上一搁:“罢了,后院本就是由她做主,随她去吧。”
说罢他将春樱拉到怀中,细细嗅着她颈间的香气,“如此良辰美景,何苦再提那毒妇。春樱啊,今日用的什么香料,如此沁人心脾。”
“老爷讨厌。”
江南多富庶,百姓们也多是安居乐业。时值暮春,金陵城里桃李纷飞,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丝竹之声软软地漾在水面上,混着脂粉香与酒气,熏得人骨头发酥。
可最近却隐隐有些不对,这种不对体现在余蒲已经好几日没有去任职,在书院里读书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回了府上。
余清露这些日子除了在章婉那里端的一副安静老实,还在余清霜面前装的一副敬仰佩服。
余清霜从一开始的爱搭不理,也渐渐地偶尔会回应一下余清露。
余清露知道不会有人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章婉一定告诉了余清霜,便拿着自己做的桃花酥去了余清霜的院子里头拜访。
“大姐姐,我听说你最爱吃桃花酥,但是眼下大夫人不让我出门,便自己亲手做了些,你放心,我学了好久,做了好多次,这是最成功的一次,你尝尝。”
余清露将食盒递上前去,眨巴着眼睛期待的望着余清霜。
余清霜有些嫌弃,但是看着余清露如此期盼的目光,还是别扭的打开了食盒。
卖相倒是不错。
她随手拿出一个,吃了一口。本来想开口讥讽两句,没想到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吃,她没忍住三口两口的将这一个吃完了。
余清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看见余清露笑眯眯的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两声,才小声开口道:“勉勉强强吧。”
“大姐姐喜欢就好,不过肯定没有王家铺子家的糕点好吃,也不知近日是怎么了,连大哥哥和二哥哥都回家来了。”余清露装似不经意开口道。
果不其然,余清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京城那边不太平,几位皇子正虎视眈眈呢。江南这边是晋王的地盘,最近晋王常常发告示扩充军队,江南除了我们家,还有好多家都听了风声,都把子弟召集回来,估计没多久就要打仗了。”
余清露惊讶不已,吓得眼珠子瞪的溜圆。
余清霜看见她这副呆呆的模样有些想笑,但是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只干咳几声,干巴巴的开口道:“你一个小女儿家怕什么,天塌了还有父亲和哥哥们顶着呢,母亲院儿里的护卫都增了一番了,你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就行。”余清霜说到此,眼神不自然飘到了上面,极小声的补了一句,“再不济还有阿姐在呢。”
那声音太小,不过余清露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余清露心情很复杂,她是带着算计接近余清霜的,若是能得到嫡姐的庇护,章婉若是想责罚她也得考虑一下自己女儿的想法。
不过看到余清霜真的把她当做了需要呵护的妹妹,她并没有感受到计划达成的喜悦,反而心里有种难言的酸涩。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她甜甜一笑:“知道啦,露儿最喜欢大姐姐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
回到自己的屋里,不知不觉黎兰娘死了已经有两年了,大夫人虽然没多刁难她,但是也从没给过好脸。
但是最近,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大夫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余清露端坐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脸。
从前还带着些婴儿肥,虽说是漂亮但是更多的是玉雪可爱,如今脸上的婴儿肥渐渐褪去,少女的姿容渐渐显露出来。
像极了黎兰娘。
“得想想别的法子了。”她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小娘,露儿很想你。”
这些日子情况更加紧张,府中的夫子们都纷纷告假,章婉更是勒令余清霜半步都不准离开院子。
府中的护卫也巡逻的更加频繁,几日前,余清露听说京城已经完全乱了,晋王同康王联手,合力击溃了其余皇子的势力,眼下皇位的角逐,只剩下他们二人。
夜半十分,康王率先发难,派出大部分兵力,亲自来江南偷偷挟持住晋王的家眷。
晋王府中如今还剩许太妃和十四皇子还有晋王妃等人。
索性晋王早有准备王府有重兵把守,尽管这样,但是还是抵挡不了双方兵马的悬殊。
晋王妃带着家眷在府兵的护送下连夜出逃,却不料被康王的人发现,几方人马交战,场面混乱不堪。
慌乱之际,十四皇子意外同大部队走散,不知所踪。
康王带来的兵马多,但是为了突袭都是轻装上阵,并没有带多少口粮。
几日功夫,粮食便见了底,于是,属于百姓的劫难开始了。
余府上下全体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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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听说昨日,余蒲的同僚家中就被康王的人闯了进去,强了粮不够,还糟蹋了他家女眷们,最后更是一把火烧了府邸,杀了全府的人。
余蒲怕后宅恐慌,有意不说,但是章婉耳聪目明,早就打听到了这件事,心悸不已。
这天傍晚,余清露的眼皮一直在跳,心里慌的厉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拉着小橘的手也不自觉用力。
小橘道:“姑娘别怕,咱们府中有那么多护卫呢,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
她刚说完没多久,就听到外面的叫喊声。
“康王的人打过来了!”
小橘吓得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余清露吃力的将她扶起来,眼神坚定的看着她。
小橘看着余清露的眼睛,渐渐的冷静下来,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外头杀声震天,余府所有人这会全都聚在了扶疏院。
余蒲皱着眉头:“扶疏院假山后头有一处密道,但是宽度仅够女人和孩子进入,若是情况不对。”他定定的看着章婉,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大夫人就带着姑娘们和从那里走。”
章婉知道事情严重,也不同他呛声:“可是,那老爷和哥儿们怎么办?”
“我们几个男人,大不了就同他们拼了这条命,再说有我这个爹爹在呢,我会护好他们的,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大公子余言和牵住章婉的手:“母亲,别担心我们,照顾好妹妹们。”
章婉拿出帕子擦拭着眼泪,泣不成声。
“门口顶不住了!快跑啊!”
屋里所有人对视一眼,章婉狠了狠心,拉住余清霜的手就走,夏尔牵着余清霞,余清露一个人跟在后头一起跑。
几人推开假山,章婉率先将余清霜推过去,余清霜回头冲着余清露道:“露儿,你快来。”
章婉将她推下去,不让她继续说,然后自己也跟着进去。
章婉不管她,其他人就更不会管她。
夏尔挤开前面的春姨娘,先让余清霞下去。
前面挤挤嚷嚷,余清露回头,一眼就看见了康王的士兵。
那些人也看见了他们,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像狼看到了肉一般。
余清露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进密道了,便撒开丫子逃开。
她记得沁梅院有一处狗洞,她从前还和小橘从那里溜出去玩过。
“小丫头你往哪里跑呢?”那边跑边说,吓得余清露玩命的奔跑起来。
耳边的风呼啸着,终于看见了那个洞口,余清露不敢犹豫直接趴下来钻了过去。
哪成想一直追在她身后的人正好抓住了她的脚。
余清露疯狂的后踢,有几脚踹到了那人的脸上,痛的那兵痞直骂。
最后余清露奋力一挣,虽说鞋子被扯了下来,但是好歹人跑了出去。
那兵痞恼羞成怒,说着就要绕出来抓她。
余清露不敢耽搁,光着一只脚就这样继续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不知道多远,余清露实在是跑不动了,她刻意往树林的方向跑,这样被发现的概率就会变小。
“嘶。”
余清露感觉到没穿鞋的左脚传来剧痛,低头一看,血已经流了一地。
这下想动也动不了了,眼看着夜幕降临,自己又在这荒山野岭,不远处还有不明动物的吼叫声,余清露靠在树上,撕下裙摆的布条,勉强将脚包扎了一下。
一开始她还强装镇定,但是脚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的头越来越晕,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完了,她还没报仇,还没长大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