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悉索索。”
周围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些动静，吓得余清露大气不敢喘。
她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动静越来越大，余清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哗啦。”
草丛被剥开，余清露吓得紧闭双眼失控大喊：“不要杀我，我父亲是五品官员，我是余府小姐，你不能杀我！”
“呃，你还好吗？”
温和的少年声音传入余清露的耳朵里，她瞧瞧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脸上糊满了泥巴的少年。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是能看见他的眼睛很是温和诚挚。
余清露狠狠的放下了心，情绪骤然松懈，脚上的伤就越发明显。
“好痛。”她惨兮兮的开口。
少年低头听到她痛呼，低头看到了她受伤的脚，虽然简单包扎过了，但是还在往外渗血。
“你伤的好严重，我带了止血药，但是你脚上的布条好像已经和肉粘在一起了，要是扯开换药会很疼。”少年一板一眼的说着，边从怀中掏出药瓶。
余清露一听说要扯开布条，吓得小脸煞白，但是她也知道，如果再不止血的话，自己可能就要死于失血过多了。
她抽抽噎噎开口：“可我怕疼。”
或许是少年身上的气质过于温和无害，又或者是逃难以来，太久不曾听过这样关切的问询，余清露紧绷的心弦忽地一松，强忍多时的委屈与恐惧，便化作了断了线的泪珠。
少年有些手足无措，想给余清露擦一擦眼泪，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身上也没有干净的帕子，只能手足无措的安慰她别怕。
好在余清露最后自己擦干了眼泪，心一横眼一闭道：“我自己不敢，你来帮我吧。”
少年道：“好，我尽量轻些。”
说完，少年就半跪下来，轻轻托起她的脚，小心翼翼的撕开粘连的布条。
“这药粉只能暂时止血，还是要尽快去叫郎中给你重新处理。”
少年有一茬没一茬同她闲聊，希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尽管动作已放得极轻，但皮肉撕离的锐痛还是让余清露浑身一颤，倒抽一口冷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再度涌了上来。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好了。”少年道。
余清露迷迷糊糊的感觉脚上的伤口不像从前那么疼了，她喃喃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余清露。”
少年轻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余清露轻哼了声，“坏人才不会给我处理伤口。”
“你叫我小渊吧。”
“唔，小圆？你也不圆啊怎么叫这个名字。”余清露的声音越来越小，知道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余清露再醒过来时，已经在自家府中，小橘正趴在她的床头，见她醒了，哽咽的喊了声姑娘。
“小橘，别哭我没事。”余清露摸了摸小橘的头。
“姑娘，你吓死我了，昨个儿奴婢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急得快疯了。”
余清露道：“府里人如何了，可有人受伤？”
小橘吸了吸鼻子：“好在晋王的人马及时赶到，府里人才没有受伤，只是姑娘一个人不见了。”
“余清露！”外头突然传来少女的呼喊。
余清霜急匆匆的冲进来，看见余清露精神头还不错，狠狠的松了口气。
“大姐姐，你来了。”余清露笑了笑。
“笑笑笑，你还笑的出来！你差点没命了你知道吗？”余清霜一边说一边拿手指不断戳着她的脑袋。
“唉唉唉，大姐姐别恼，我这不是没事嘛。”
见余清露的小脸依然惨白，余清霜也不忍心再训她：“晋王的部下来了后救了府里的人，我从密道里面出来，怎么找也找不到你，还是早上的时候，护院说门口有敲门声，打开一看你居然就靠在门边。”
看来是小圆将她送回来了。
但是余清露并不想多说，只撇撇嘴道：“大姐姐，露儿的脚怎么样了？”
“郎中说还好止血的及时，不然你恐怕早就没命了，我叫厨房给你炖了血燕，等会叫颂和给你送来。”
“大姐姐，血燕很贵吧。”
余清霜满不在乎道：“贵不贵也不关你事，你少让别人操心就是万事大吉了。”
这些日子她都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养伤，余清霜偶尔会来看看她，虽然每次说话都是硬邦邦的，但是余清露能从她口是心非的话语中听出她的担心和心疼。
她脚受了伤，不能出门，小橘怕她闷着，三天两头去外头打听消息，然后回来当趣事讲给她解闷。
“听外头说，康王已经战败，晋王殿下不日就要回京了。”
小橘一面给她剥些水果，一面讲着近些日子听到的传言。
“那晋王是不是快要登基了？”余清露结果小橘手上的荔枝，含含糊糊的开口。
这荔枝还是余清霜送来的，她从前可没吃过这么好的水果。
“这个好好吃，小橘你快尝尝。”余清露说着就要往小橘嘴里塞。
小橘连忙别开脸：“这东西大姑娘一共就送来三个，姑娘自己吃都不够呢。”
“哎呀哎呀，”余清露不管不顾的把小橘的脸扭过来，直接就塞了进去，“怎么样，好吃吧。”
小橘被塞了满口，一时间没空说话，嚼吧嚼吧几下，眼睛瞬间亮了：“姑娘，难怪这东西难得呢。”
“二姑娘在吗？”外头突然传来喊声。
余清露一头雾水，同小橘对视一眼，小橘起了身，出去看看是谁在外面。
来人是章婉身边的大丫鬟春兰，春兰看见小橘出来，便开口道：“大夫人请姑娘去正院里吃茶。”
小橘觉得有些莫名：“我们家姑娘脚伤还未痊愈，还请大夫人见谅。”
春兰并不理会，只道：“大夫人请二姑娘去正院。”
小橘有些不忿，正要开口，屋里的余清露听到动静，一拐一瘸的蹦了出来。
“小橘，扶我去吧，大夫人找我说不定有什么要事呢。”余清露阻止了小橘开口，温和的冲春兰笑笑。
春兰略略行礼，便上前搀住余清露，小橘不放心，也要跟上来，余清露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到了正院，章婉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春兰将她扶到旁边的位置坐好后，就带着里头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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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小丫鬟一起走了出去，还顺便把门关上了。
“大夫人叫露儿来是有何时？”余清露低垂着脑袋，叫章婉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
章婉将茶杯端了起了，浅酌几口，放回了桌上，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今年也有九岁了吧。”
余清露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的回答：“是。”
哪料章婉骤然发难，将茶杯狠狠的砸了下来，破碎的瓷片险些刮伤余清露的小腿。
“你同你那个娼妓娘一样，是个不知羞的，居然叫陌生男子给你背在背上背回来？你眼里可有礼义廉耻！”
余清露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听到章婉居然又在咒骂黎兰娘，她险些要上去同她撕破脸，好在她还尚存一些理智，死死的咬着嘴唇冷静下来。
“大夫人真是说笑了，怎的空口白牙的污蔑上了，我哪里当的起这样的罪名！”说着余清露就掩面抽泣起来，但其实她是在想着对策。
“哼，霞姐儿亲眼所见，我难不成还会陷害你一个小辈不成？”章婉冷笑道。
余清霞？她为什么？
记忆中的余清霞胆小又懦弱，总是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自己都没同她讲过多少话，两人也从来没结过梁子，为什么她要站出来当人证？
难道她真的看见了？
可就算是看见了，为何要向章婉说？
章婉对后院里的姨娘们向来苛刻严厉，夏尔也不例外，虽说夏尔样貌寻常，但是生就一副黄鹂般的嗓子又替余蒲生了个孩子，余蒲多少总要去她那里见见，因此章婉总会找些理由去刁难下。
余清露实在是想不通，余清霞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但是这只能回头再去旁敲侧击了，眼下她得想法子把眼前这关给过了。
“三妹妹许是昨夜受了惊吓，有些魔怔了。大姐姐今日才同我说，是护院先发现的我，那会府门都还未开，三妹妹如何在外面看见的？难不成她一夜未回府，也是从外头回来的？”
余清露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装似柔弱，可分析起来连口气都没喘一下。
章婉一噎，但是依然不死心道：“就算是霞姐儿看错了，你是不是也一夜没回来，而且你脚上的伤伤的那么严重，肯定不会是自己走回来的。”
余清露心头一送，沉了沉刚刚端着的肩膀，在椅子上找到个舒服的坐姿，才开口道：“大夫人才信誓旦旦的说三妹妹看见我被男人背回来了，这会又说她看错了，可见我实在是冤枉，还请大夫人为我做主！”
她说完，又掩面抽泣，仔细看会发现，她哪里是在哭，分明是躲在袖子后头得意的笑。
多亏了章婉从来都是个又蠢又毒的性子，才能三句两句被余清露给绕了进去。
“你！”章婉指着余清露，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大夫人不必自责，定是有歹人故意从中作梗，露儿知道大夫人也是为了家中姐妹考虑，露儿懂得，大夫人也不必给露儿什么补偿，露儿只求大夫人还我一句清白公道。”
哼，打败这种没有头脑又想使坏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打太极一样给问题打回去，只有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才会感觉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