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完澡,宋衣酒特意没把头发完全吹干,亚麻色的发梢还带着湿意,软软地贴在脖颈和脸颊边。
她又翻出化妆品,用指尖沾了点口红抹在眼尾,晕开一点薄红。
最后,她换上了一身新买的、樱花粉色的宫廷风睡裙。
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薄纱,衬得她肌肤如玉,整个人看起来娇柔脆弱,楚楚可怜,活脱脱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温室小白花。
准备就绪,她趿拉着毛绒拖鞋,“期期艾艾”地敲开了司苏聿书房的门。
门一开,还没看清里面的人,她就先声夺人,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和后怕:
“老公~”
她快步走进去,直奔书桌后的司苏聿,在他轮椅前蹲下,双手扒住他的膝盖,仰起脸。
灯光下,女孩茶色的猫儿眼水光潋滟,眼尾那抹红恰到好处,湿发贴在颊边,嘴唇微微颤抖。
“老公,有个坏蛋!想挑拨我们两个的关系。还诬陷司家,说爸妈的坏话,老公,你快为我做主啊,我好害怕。”
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眼眶迅速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金豆子。
司苏聿放下手中的钢笔,垂眸,看向扒在自己腿上、唱念做打全套上演的小骗子,就差当场上演一曲窦娥冤了。
她咬着自己的下唇,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更可怜、更需要保护。
司苏聿静静地看了她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那里的血管,正随着她夸张的表演,一下一下地跳动。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叹了口气,声音听不出喜怒:“好好说话。”
宋衣酒才不会乖乖“好好说话”。
她扁了扁嘴,茶色的猫儿眼瞬间漫上一层更浓的水汽:
“老公,你怎么这么凶啊,人家是真的害怕嘛……”
她眨了下眼睛。
那蓄积在眼眶边缘的泪水,像花瓣上承不住的露珠,倏然滚落。
一滴,两滴……顺着她白皙光滑的脸颊滑下,在下颌处汇聚,滴落他的手背上。
湿润,滚烫。
司苏聿微微一怔。
他见过她很多种样子,狡黠的,得意的,挑衅的,甜得发腻演戏的,偶尔真实的、没心没肺大笑的。
但这样安静落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模样是第一次。
难道……自己刚才的语气,真的太过严厉了?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向来情绪内敛,说话直接,从未考虑过语气是否“伤人”的问题。
可此刻看着她可怜巴巴掉落的眼泪,那点惯常的冷静似乎被凿开了一道细缝。
他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点生硬的缓和:
“怎么……哭了。我没有凶你。”
他伸手,从书桌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擦擦。”
动作和语气,都透着一股不太熟练的安抚。
宋衣酒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向来古井无波、此刻却隐约透出些许无措的丈夫,心底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悄悄冒了个头。
跟她斗。
她趁势追击,非但不接纸巾,反而把脸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耍赖:
“我要老公给我擦。”
司苏聿手指顿住。
就在这一刻,他捕捉到她眼底飞快闪过的一抹狡黠,像流星划过夜空,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被耍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滞。
可看着她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和那微微泛红的眼眶,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出口。
沉默了两秒,他终究还是依了她。
他拿着纸巾,有些僵硬地抬手,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
指尖隔着柔软的纸巾,能感受到她皮肤温热细腻的触感,以及未干泪痕的微凉湿意。
他的动作起初很轻,很缓,从她湿润的眼角,沿着泪痕滑过的轨迹,一路向下,擦拭过脸颊,最后停在下颌处。
动作生疏,却意外地温柔。
宋衣酒不再装哭,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仰着脸,任由他擦拭。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直勾勾地落在他脸上,茶色的眼眸被泪水洗过,更加清澈透亮,里面映着他的倒影,专注而热烈。
那目光太过直接,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
司苏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心底那点被她戏耍的微恼,和此刻指尖传来的陌生触感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绪微乱。
他别开视线,手下擦拭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些,在她脸上囫囵抹了两下,算是完成了“任务”。
然后迅速收回手,将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精抛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好了。”他声音恢复了平稳,只是略微偏低的音调泄露了一丝不自然,“起来吧。”
宋衣酒看着他略显仓促的动作和刻意移开的目光,破涕为笑。
那笑容来得突然,像阴雨后骤然放晴的天空,明媚晃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起来。”她耍赖,双臂更紧地抱住他的膝盖,还把脸颊贴了上去,蹭了蹭,“我这样舒服。老公身上香香的,我就想贴着老公。”
虎狼之言。
司苏聿瞳孔微缩,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蓦地收紧。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胸腔里那点陌生的燥意。
他抬手,用修长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挡住了大半眉眼,也隔绝了她过于灼人的视线。
“别闹了。”他的声音透过指缝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沙哑,“说吧,你想了解那些世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话题被强行拉回正轨。
宋衣酒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贴贴”,但依旧蹲在原地,仰着脸,表情天真:
“我和妈说了呀。作为司家的女主人,我总要和那些世家社交的嘛,了解多一些,总归没坏处。”
司苏聿放下手。
那双铅灰色的凤眸重新露出来,眼型极漂亮,狭长深邃。
此刻只剩下沉静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却笃定得不容置疑:
“你不是喜欢社交的人。”
宋衣酒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么肯定。
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诧异和被看穿的轻微悸动,悄然掠过心头。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容重新变得柔软无辜,甚至带了点被冤枉的委屈:
“老公很了解我吗?我觉得……我还挺喜欢社交的呢。”
司苏聿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稳稳地锁住她。
“你很擅长社交。”他陈述事实,声音平铺直叙,“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手段’,能让很多人喜欢你,或至少不讨厌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但擅长,不代表喜欢。”
“你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如果不是必要,你不会主动去和任何人打交道。人多的场合,你的笑容和活跃,更像一种表演和任务。”
宋衣酒心中剧震。
她蹲在那里,仰视着轮椅上的男人,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做“被看透”。
那层她披了二十几年、早已融入骨血的“社交达人”面具,在他那双过眼睛里,仿佛变成了透明。
连她自己的父母,都因为她朋友众多,性格开朗,而从未怀疑过她内里其实享受孤独,厌恶无意义的寒暄。
可这个男人,这个与她认识不过数月、相处时间有限的“丈夫”,却一语道破。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那层刻意营造的甜美、无辜、娇憨,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更真实的质地。
她的神情变得沉静,茶色的眼眸里,那些清澈的水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幽暗。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宋衣酒忽然歪了歪头。
她重新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容,不再有丝毫伪装,带着点被拆穿后的坦然,和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味。
“老公说的都对呢。”她声音轻快,带着调侃,“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老公有仔细‘研究’过我的性格?”
她说着,身体前倾,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蹲久了,腿有点麻,她踉跄了一下,却没在意。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司苏聿困在她双臂和轮椅之间。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纤长浓密的睫毛,看清他鼻梁上那颗浅淡的茶色小痣,看清他微微抿起的、弧度优美的薄唇。
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果香,混合着刚沐浴后的洁净气息,不容抗拒地笼罩下来。
司苏聿的身体绷紧了。
他表面依旧镇定,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甚至没有向后躲避。
但喉结却又轻轻滚动了一下。
宋衣酒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笑得更加灿烂,眼底闪烁着狡黠又恶劣的光芒,像只发现了猎物弱点的猫。
“老公,”她压低声音,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带着蛊惑的甜腻,“你这样……我会忍不住,想对你做点坏’的。”
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眨着眼睛,表情看起来纯真又无辜。
可眼神里流转的光,却莫名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诱人深入的妩媚。
司苏聿眯起了眼睛。
铅灰色的眸底,有什么危险的光芒隐隐浮动。
他刚要开口——
宋衣酒却像只狡猾的鱼,倏然退开了。
她直起身后退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脸上的妩媚和诱惑瞬间消失,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好了,老公,不逗你了。”她拍拍手,神色一正,“你说的很对,我的确有其他原因。”
她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茶色的眼眸变得锐利而认真。
“我怀疑,有人要害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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