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和梦书生出门往回走。
梦书生每走一步就看一眼凌初,一股小偷的即视感。
“书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凌初走在前面,身后的注视让她很难忽略。
梦书生闻言停下来,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竟敢一直盯着阴差看!他刚想说话,却见凌初的步伐根本没停下来,又匆匆追上去。
“大人身上的伤不要紧吗?”梦书生关切道。
凌初骤然回头,把梦书生吓了一跳,“大、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手下留情啊。”他脸色惨淡,立时就要下跪求饶。
梦书生膝盖还没碰着地,凌初手轻轻一抬,他就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杀人狂魔!”凌初忍不住笑骂道。
???梦书生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凌初竟然笑了?然后反应过来,她杀的又不是人,是鬼啊!!!但他也不敢纠正,只朝凌初投去又感激、又畏惧的一瞥。
又同走了一段路,大约是因为周遭太安静的缘故,梦书生很不习惯这样的鬼市,于是八卦之火死灰复燃,他可太想知道杜四维的故事了。
“大人,杜四维到底是为什么进十八层地狱受罚啊?违背礼、义、廉、耻四个字又是怎么回事儿?”
“阮梦君说这鬼市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原来是因为好奇心很重。”
梦书生:“……”嫌我八卦就直说呗!!!
梦书生悻悻跟在凌初身后,撇了撇嘴,本想偷偷摸摸翻个白眼,结果白眼刚翻到一半,就听凌初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吓死他了!这阴差怎么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杜家四维,出生即丧母,六岁丧父,七岁被族叔收养。刻苦勤勉,用功上学,二十二岁连中三元,皇帝钦点探花郎,初入仕途,从翰林院编修,后官至吏部尚书兼太子少傅。”
“???”梦书生心情复杂,这生平跌宕起伏但梦寐以求啊!杜四维身世虽惨了那么一点,但官运之亨通叫人眼红得紧,他恨不得以身相代。
凌初略微转头朝身后瞥了一眼,见梦书生用力跺脚,嫉妒得两眼发红,于是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这才继续道:“父母双亡被冠以克亲之名、族叔收养却加以苛待,因此杜四维十三岁便离家出走,外出求学,再未回家,此为失礼。
求学艰难、几度流离,困境中结交知己好友,为寻名师,背着好友提前打听师长喜好,率先入学,此为不义。
连中三元、力夺探花,然帝京居,大不易,为了生活收取贿.赂,此为寡廉。
生平随性、为人放浪,不以为耻,此为无耻。”
她将名录上记载的杜四维生平尽数讲出来,特意观察梦书生的神色,见他一脸怅惘,才问:“怎么样?还羡慕吗?”
梦书生先是沉默,接着抬头,鼓足勇气辩驳:“杜四维做的这些事情,不都事出有因吗?为何要因此进入十八层地狱受罚?!”
见凌初未说话,又继续追问:“况且,他能做到吏部尚书,足以证明其有大才,政绩想必非同一般,这样的人,死后竟然不能早早往生吗?阴司未免也太过冷血无情了吧!”
“……”凌初没多说,只淡淡回了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功是功,过是过。”
梦书生:“……”哼!一群高高在上、不知疾苦的幽冥鬼神!他自顾自生着闷气,连带着对凌初的畏惧都少了三分,因此也没注意到凌初衣袍上的痕迹就在他们谈话间恢复如新。
两鬼正走着,一道墨绿色的流光迅疾地朝他们袭来,凌初旋身躲过,喝道:“书生!”梦书生却还没反应过来,一动不动地呆呆站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锁链及时缠住梦书生身子,用力一拉,将他拽离原地。
墨绿流光“嗖”一下钉在梦书生身后的茶棚上,二鬼定睛一看,原来是支墨绿色的羽毛,几道裂纹顺着羽毛钉住的位置浮现。
羽毛绚丽,折射五彩光芒,是孔雀尾羽!
“阴司走狗竟敢登我的门,真是胆大包天!”来者毫不客气骂道。
凌初看向孔雀尾羽射来的方向,果然是孔鸣。
孔鸣并非独自前来,身后跟着阮梦君和陈遇,陈遇背上是依旧昏迷的李淼,人和鬼看上去都没有大碍,只是脸色都有些难看。
得,这下子人和鬼都齐了。
这可不好办了呀,凌初心想,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在陈遇面前掉了马甲,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
陈遇盯着凌初,她视线躲闪,并没有正面看自己一眼。
所以,在场的各位都不是活人?只有自己和李淼是?
骤然得知真相的陈遇脸上一时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他没被吓晕已经是意志力足够强悍了。
凌初正想着一会儿离开鬼市后该怎么解释(忽悠),陈遇想的却是阴差来他们红旗分局做什么?为了拘魂吗?是有人要死了?谁?
孔鸣怒气冲冲放完话,结果凌初却没接茬,场面一时有点儿滑稽,像是孔鸣一只鬼的独角戏。
孔鸣愤怒,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阮梦君眼瞅着气氛不对,当即大喊道:“阴差大人,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再跟你相好的眉来眼去了!”
陈遇:“……”相好的,是在说我吗?
凌初:“……”阮小姐,您能别火上浇油吗?
梦书生:“……”哇塞,还有阴差的瓜吃!我要记下来!
孔鸣:“……”好、好、好,没人当我存在是吧?
他伸出双臂,两只胳膊变幻成一双翅膀,紧接着翅膀抖动,若干道墨绿色的羽毛犹如利箭一般再度袭来!
!!!还来啊!梦书生这次很机灵,立刻闪避到一旁,找了个角落呆着。
阮梦君也做足了准备,羽毛射出的一刹那,她一把拖过陈遇和李淼,一同趴在地上。
现场只剩下凌初还站着。
“凌初!”陈遇焦急喊道。
“呵!”凌初冷笑,不过一只孔雀妖修,在我面前实在是太放肆了!
她脚步抬起,迎着漫天墨绿流光,一步一步上前。
在场的人和鬼纷纷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盯着凌初“主动找死”的行为。
预想之中的惨案并未发生,梦书生“哎”了一声,震惊地看着凌初。
暗地里偷偷观察的小鬼们也顾不上隐匿身形,一个个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出头。
只见孔鸣的羽毛箭虽势不可挡地朝凌初射过去,但她针锋相对,明明面前什么也没有,缚魂锁也没使出来,羽毛箭偏偏就在距离凌初三寸的地方停下,再不能上前。
“???”孔鸣的表情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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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喝一声:“去!”
羽毛箭分毫未动,随着凌初逐步上前,露出一点点被压弯的苗头。
凌初又前进一步,停在她面前的羽毛箭,“啪”一声折断,随即是一阵“啪、啪、啪”的声音,所有挡在凌初面前的羽毛,应声而断,残羽朝四周射过去!
!!!梦书生看向朝自己飞来的残羽,忍不住骂道:“靠!你怎么连自己人也打啊!”他身子一个倒仰,残羽堪堪从鼻尖擦过,射中身后的木屋。
其余看热闹的小鬼们抱头鼠窜,争着抢着找掩体躲藏。
在场无人(鬼)幸免于难,孔鸣被自己的残羽逼退了数十步,阮梦君连滚带爬往一家卖首饰的小摊儿奔去,还不忘拉上陈遇和李淼。最后,一人一鬼对视,而后同时看向钉在一尺之外地上的大片残羽。
“……你的人,挺厉害啊!”阮梦君思来想去,只冲着陈遇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陈遇:“……”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变味儿了呢?!
“凌幺幺!你欺人太甚——”孔鸣全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整只鬼看上去像个圆滚滚的毛球,再配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凌初不觉得他可怕,反倒是有些憨态可掬。
“噗呲——”凌初偷笑出声,眉眼弯弯,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一阵阴风吹过,她衣角飘起,墨发飞扬,再配上一双带有笑意的眼睛,浑身的凌厉气质中夹杂了一抹明媚。
孔鸣一时间看呆了,其余小鬼们也看呆了。
阮梦君、梦书生、陈遇:“……”心头同时萌发了一个疑问:美人计对鸟也管用吗?
孔鸣收了势,恢复成原样,“凌幺幺,你、你、你在阴司是干什么的?”
“?”凌初不理解方才怒火滔天的孔鸣怎么突然就冷静下来,甚至还有点儿结巴,听到他的问话,凌初应声答道:“东岳阴司,阴律司判官崔珏座下——凌初。”
“凌初?这是你的大名吗?”孔鸣忽然羞涩道。
不是大哥,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其余小鬼们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还打不打啊?
梦书生立刻窜到凌初身边,低声道:“阴差大人,趁孔鸣没反应过来,咱还是先溜为妙?”
凌初点头,给阮梦君做了个手势,阮梦君略一点头。
于是两方人马同时移动,陈遇背着李淼,跟着阮梦君,凌初和梦书生也朝他们走过去。
孔鸣没听到凌幺幺的回复,又问了一遍,“凌幺幺,是你的小名吗?”
看戏的小鬼们都无语了,兄弟,没看到人家都准备溜了吗???
眼见小鬼们躁动不安,凌初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视过去,冒头的小鬼们看到那冻煞人的目光,一个个身子又矮了下去。
“不敢惹不敢惹,这可是阴司的鬼差!”
“听说刚刚就有一鬼在她手上灰飞烟灭了?!”
“啊,这么残暴?”
“……”
小鬼们窃窃私语,凌初一行偷偷摸摸。
人和鬼已经聚到一处,阮梦君立刻施诀做法,周遭升起淡淡的光晕,这是要离开鬼市的讯号。
孔鸣追过来,口中道:“凌幺幺,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凌初未说话,平静冷漠地注视着他。
梦书生乐了,大笑着开口:“傻鸟,当然是骗你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