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话刚出口的瞬间,老鬼的身形便急速往后退。
可凌初更快,右手缚魂锁立刻飞出,套住老鬼魂体。
老鬼在缚魂锁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浑浊的双眼都瞪大了,他震惊万分,颤声问:“你、你、你是阴司的鬼差?”
凌初将老鬼拽至跟前,一脚踢上去,他“啪叽”跪地。
“算你有点儿见识。”
梦书生的嘴巴张大,满眼都是惊慌,他、他、他刚说什么来着?谁、谁、谁是阴差?
因老鬼一语道破凌初的身份,她不再收敛气息。属于阴司鬼差的气息散发开来,阴气逼人!
周围的众鬼,顿时作鸟兽散。
阴差的气息,也惊醒了鬼市最深处的一只鬼。他缓缓睁开双眼,金光一闪,“东岳阴司?!”
梦书生心如死灰,直愣愣站在旁边,满心都是:完了!!!
凌初没有注意到梦书生的沮丧,拿缚魂锁将面前的老鬼捆了严实,扔到地上。
她坐在摊儿后的凳子上,又细细打量了老鬼一番,脑中完全没有印象。
老鬼看上去年纪不小了,有一头灰白的枯发,跟眉毛、胡子混做一团。他穿着灰色长袍,腿上还打了几个补丁,脚上的一双黑靴倒是很新。
有个念头萦绕在凌初脑中:这只又老又穷的鬼魂,究竟是犯了什么大罪,竟然被关进十八层地狱?
“叫什么名字?”她问老鬼。
老鬼当即回答:“杜四维。”
凌初正想问他是哪几个字,一旁装傻的梦书生就率先开口了,“国有四维,一维绝则倾,二维绝则危,三维绝则覆,四维绝则灭。倾可正也,危可安也,覆可起也,灭不可复错也。何谓四维?一曰礼、二曰义、三曰廉、四曰耻。礼不踰节,义不自进。”[15]
说完后见凌初看向自己,立刻捂住了自己嘴巴,眼神飘忽,扭过头去。
凌初没搭理他,反倒踢了踢地上的杜四维,“杜四维,听你名字应是个读书人,怎么会去十八层地狱?”
梦书生的耳朵悄悄竖起来。
杜四维却面露异色,抿紧了嘴唇,不肯多言。
“呵!”凌初出声,左手一伸,调出恶鬼名单,念道:“杜四维!”
书页“哗哗”翻动了一阵,最后在印有“杜四维”三个字的地方停下来。
这一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杜四维的生平十分详细,当然,也有阴司判官处刑的原因。
凌初看完后,表情也很异样。
梦书生的心被揪起,抓耳挠腮,他很好奇啊!好想知道啊!八卦使人勇敢,他壮着胆子问:“阴差大人,他为什么去了十八层地狱啊?”
凌初看梦书生一眼,又低头看杜四维,语气怜悯又无奈,“没想到,礼、义、廉、耻四个字,你竟然都违背了!”
“???”梦书生脑子险些没转过弯儿,违背礼、义、廉、耻四个字?也就是说,杜四维失礼、不义、寡廉、无耻?他的目光瞥向杜四维,瞧着也不像啊!
杜四维涨红了脸,想要辩解,欲言又止,最终满腔言语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说。杜四维,贪财鬼在哪儿?”凌初看出来他不愿多言,便说明来意。
地上的杜四维蛄蛹着艰难坐起来,他先是“呸”一声,吐出嘴里的头发,然后定睛看着凌初,“大人,我若说出他的去处,有何好处?”
“啧!”凌初看他跟自己讨价还价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去十八层地狱了。也是,能去十八层地狱的鬼,生前哪个不是臭名昭著?她问:“你想要什么?”
“转世投胎。”
这个要求在凌初意料之中,她略一思忖,点头答应了,“可以。”
杜四维露出喜色,“真的?”
“当然。你知道的,阴司鬼差,从不轻易允诺。”凌初严肃道。
这番话是真的,阴司鬼差,皆言出法随。倒不是指阴差们的修为有多高,能力有多强,而是指阴差与鬼魂之间特殊的联系。
比如拘魂使们前往阳世拘魂,无论那鬼魂藏得多隐蔽,只要拘魂名录上有这只鬼魂的名字,拘魂使一喊名字,鬼魂便无处可藏,只能乖乖出现在拘魂使的面前。
凌初虽不是拘魂使,但也是阴司一员,她的承诺,从不轻易许给鬼魂。
常言道“一诺千金”,对于阴差们来说,这一诺,可是自己的命数!若是背弃诺言,轻者丧失几十年或百年修为,重者直接魂飞魄散!
杜四维很清楚阴差允诺的分量,所以他又一次做出了选择,因此,他又一次选择了背叛。“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鬼市最北边的一家茶馆。”
“带我们过去。”凌初对杜四维道,她给杜四维解开缚魂锁,让他前头领路。
三鬼不紧不慢走着,所到之处,乱作一团。
鬼市消息传播速度极快,不到一会儿,鬼市来了位阴差的消息就传遍了,众鬼惴惴不安。
北面的一处茶馆中,鬼影寥寥。
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鬼修坐在角落,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底暗潮涌动。
既然身份已被识破,凌初索性不再掩饰。这一路走来,属于东岳阴司阴差的气息,分外浓烈。有的鬼大老远都能闻到,连凌初的面还没见到就逃之夭夭了。
但也有十分大胆的鬼,面不改色坐着喝茶,直到凌初亲临。
“钱鑫,你可让我好找哇!”凌初走进茶馆,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但眼里毫无笑意,而是深深的戒备。
贪财鬼——钱鑫站起来,阴阳怪气道:“是吗?可真是劳烦凌初大人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凌初“咻”一下甩开缚魂锁,挥向钱鑫!
钱鑫侧身一让,躲过缚魂锁,右手一伸,周围黑气涌动,竟都朝他手上凝聚,凭空引出一柄黑剑。
钱鑫单手执剑,猛地挥出数道剑气,直奔凌初和梦书生。
梦书生被剑气逼得东躲西藏,狼狈极了!他瞅准机会,一个箭步,闪出剑气的包围圈,瘫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堂堂鬼市画师,到底得罪谁了啊!!!哎呀,我去!”
一片风刃袭来,梦书生顿时低头,“噗呲!”淡蓝色的风刃刺入墙壁,墙皮“哗啦啦”掉下。
梦书生:“……”好险好险!他还没感叹完,就看见一抹黑影冲向自己,“什么鬼东西?”快速往旁边爬了几步,黑影“咚”一下掉到自己刚才蹲着的位置。
原来是杜四维这只鬼!
刚光顾着逃命,没注意他的动向。梦书生看了眼杜四维身上的伤痕,又瞅瞅茶馆正中央激战的二鬼,明白了,又一条被波及的“池鱼”呗!
他莫名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受,上前把昏过去的杜四维扶起来靠着墙。
“唉——”梦书生长叹一口气,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
茶馆内桌椅四分五裂,地上青石板都刻上了深深的划痕,掌柜鬼躲在柜台后,一脸痛不欲生,他的心在滴血。
然而打架的两只鬼丝毫未觉,一招一式,你来我往,招招布满杀机!
钱鑫手上的黑剑,怨气缠绕,被剑气碰到后,衣物损坏,伤处随即便起灼热之感,犹如身处油锅地狱,遭受熬煎之刑。
凌初的衣角破了好几个洞,都是被他剑气烧坏的。至于熬煎之刑,凌初的魂体已经对此免疫了。她可是从无间地狱出来的鬼魂,区区熬煎之刑,不过如此!
对面钱鑫的情况就不太好了,他明显感受到了凌初这次展露的修为与上次在金楼时完全不同。而且,她出招十分主动,不像上次那样畏手畏脚。
这样的凌初,叫他想起一百八十年前他们第一次在十八层地狱相遇的场景。
那时钱鑫只是一个在油锅地狱受刑的小鬼,每日受刑后,他便想方设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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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干活攒钱。不管是替阴差们跑腿儿,还是帮老鬼们做苦力,总之,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
就这样,钱鑫辛辛苦苦、日复一日地攒着钱,直到遇到凌初。
第一次见到凌初时,她气势还没有如此凌人,反而有点傻气,脑子浑浑噩噩的,空有一身蛮力,问她是怎么来到十八层地狱的她也说不清楚,于是钱鑫就起了歪心思。
他蒙骗着凌初帮他干苦力,结果没两天,事情就败露了。得知真相的凌初直接将他揍了一通,顺便搜刮了他全部的钱财,大摇大摆地往上一层地狱走了。
那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有鬼能闯过层层地狱而阴司竟然不管?
后来,听进来十八层地狱的新鬼说,阴司提拔了一个鬼修,十殿阎罗抢着要,最后被阴律司判官崔珏把鬼抢走了。
听新鬼的描述是黑衣,长发,身形修长,女鬼,钱鑫不知怎地就想起凌初来。
再后来,钱鑫从看守十八层地狱的阴差们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那次他见到凌初,是因为阴司设置的十八层地狱间的结界打开了。
结界打开,也就意味着众鬼可以前往其他地狱,但不是轻易便可前往的。结界只能容一只鬼通过,也就是说,每一层地狱,最终只有一只鬼能闯。凌初,就是那只鬼。
阴司哪里是不管,分明是管不了!一只从无间地狱层层闯出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实力究竟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
万鬼之王,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无间地狱,钱鑫光听名字都瑟瑟发抖。也就是他命好,没遇上凌初大开杀戒。
如今又是一百八十年,他趁乱逃离了十八层地狱,结果又在阳世遇到了凌初,真是孽缘。
不过,这次从无间地狱出来的鬼,可是名副其实一只恶鬼,连阴司都束手无策,生生叫他带着一大帮恶鬼逃了。
他跟凌初,可谓是王不见王,不知道二鬼相遇时,又是怎样的情景,钱鑫很期待,但他注定看不到了。
一柄银白长剑,贯穿了钱鑫的胸膛。
星星点点的蓝光,从他的胸膛,飘散在空中。
凌初抽出银白长剑,松开,银白长剑便恢复成缚魂锁的样子,自动收进寻鬼镯中。
“跟我对战,还敢分心!”凌初神色漠然。
蓝光越飘越多,钱鑫的魂体也越来越淡。他手中黑剑掉落在地上,瞬间化为了一片黑气,渗入地下。
他唇角勾起,最后笑道:“凌初大人,不知你与昼生,谁更胜一筹呢?”
凌初没有说话,双手却握紧了。
钱鑫的笑容更大了,随后感叹:“这下,可真是魂飞魄散了啊——”
恶鬼名单上,贪财鬼——钱鑫的名字消失不见。
凌初的眉头紧皱,并未放松,她喃喃吐出两个字——“昼生!”
环顾四周,一片狼藉。凌初不知打哪儿摸出几十个金元宝,直接丢在柜台上,“掌柜的,这是赔偿。”
“大、大、大人,这我可不能要。”掌柜鬼结结巴巴道,他哪里敢收阴差的钱啊,刚才那只鬼就在眼前魂飞魄散了啊!!!
凌初没搭理他,径直走向梦书生和杜四维。
杜四维还昏迷不醒着,梦书生此刻恨不得自己也昏着,总好过亲眼看到“杀鬼现场”吧。
魂飞魄散的虽不是他,但他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经找不回来了,太凶残了啊!
“凌初大人,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梦书生狗腿道。
“幽冥无道,诸鬼缚魂,收!”凌初不语,拿出锁魂袋将杜四维收进去,幸好,这东西还能用。
梦书生:“???”不会也要收了我吧?
他站直身子,挺胸抬头,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还不走?”凌初喊他。
梦书生睁开眼,见凌初已经走出了茶馆大门,急忙道:“来啦来啦,大人,您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