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0-210

作者:银羽微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01章 轮回(6) 各有准备


    “解决?你们真信搜检院编出来的假话。要真是这样, 特调局这几天就不会掺和进来了。”林宇冷哼。


    “据我所知就连国际上最厉害的那几个组织也只是将这些人暂时驱逐,幕后主使未必被抓住。而志远里查出来的东西也充分说明了他们依旧在洛烟境内胡作非为。说不定当初的事还真会再次发生。”


    这番言论听得在场其他人悚然一惊。那些被深埋的只剩下隐约惊恐的记忆蠢蠢欲动。


    “先别杞人忧天。没准只是巧合。”李岩试图缓和气氛。可事实证明,调查局还是现实派比较多。


    “现在想想, 这两件事和当初发生的事件实在是很像。不管是从动机分析还是手法上, 又或者是发生的频率和选取的人身上,都很接近。”王鑫已经迅速在电脑上拉出一个表格, 噼里啪啦打着什么。


    “其他的好说,选取的人算怎么回事?”


    “动机都是很有社会话题的那一类。公布出来能够引起多数人的共鸣。当年不也是这样, 才让后面的绑架在极短时间里闹得沸沸扬扬。”


    “这看上去的确很类似。而且我隐约记得谁说过,那些出事的人的确是因为有某种共同点才被凶手选中。”罗应成盯着王鑫整理的初具雏形的表格若有所思, “如果这些事真有一个策划者,我们或许能从这两起事件受害者的生前轨迹中分析出可疑的人选。”


    “已经排除的只剩三个选项了。”林宇回答了罗应成的话。


    “什么?”其余四人一怔。


    “什么什么?我说的语言有问题?”林宇被众人的态度弄得也是一愣。


    “不是, 话没有问题。但你什么时候查的啊?我们不是刚刚才猜想有这个可能性吗?你……你, 你得到什么内部消息了?”李岩和罗应成看着这个之前整日和他们混在一起的死党, 惊讶得都快结巴了。


    “唐晏说的啊。就方玲那件事后她就让我有空去查方玲生前接触过的人里看起来有问题的, 说当时调查到的东西没法解释方玲的怪异举动。”


    “什么!她不是一直主张方玲就是单纯想报复的……”


    惊叫在极短的时间内卡在了李岩的喉咙里。他们都不是什么菜鸟新人, 林宇说出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唐晏怀疑有什么人在干扰调查。此前的说法只是让对方放松警惕的表象。实际早让人展开私下调查。


    那刚刚发生的俞婷的案子是不是也。


    几乎是同时, 所有人对着林宇投去询问的目光。


    “对。”林宇点头给了所有人一个肯定的答复。


    “所以,为什么让你查?”最先说话的依旧是李岩, 带着一种被好兄弟被判的幽怨。


    “这我哪知道。”林宇一摊手,“可能她觉得这样比较有反差感,不容易被什么人怀疑?或者,唐晏的心思在座谁知道。”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对于一个被骂了三年只为装菜鸟的大佬的心思,他们确实猜不到。也许只有某人可以略微看到一点……


    “那你这样把这事说出来没问题吗?”一分钟后,罗应成重又将话题打开。


    “她没说让我一定要保密。现在这情报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 不泄露最好,要是泄露了什么也能把内鬼范围缩小到五个人。”


    说这话时林宇满脸的无所谓,好像出了内鬼这种事对他而言就是衣服上多了一粒灰尘,随手就能掸掉。


    王鑫:“也是,这种事我们这也聊不出个花来。还是先说说那三处可疑的人或者地方吧。”


    没有墨迹,林宇接过王鑫让出的,调查局保密等级仅次于龚常私人所用的一台电脑,放入磁卡,开始阐述。


    两家企业分别是一家美容院和医院。


    林宇指着第一组图片。


    “化蝶,一家全国连锁的美容院。这是他们在烟云城的分店之一。方玲是那里的vip客户而俞婷似乎是他们店里的临时工。平日里会在下班后去店里帮忙,假期同样。方玲的专属造型师陈瑜就是当初招了俞婷做临时工的人俞婷对他很感激两人关系似乎不错。”


    “这是第二个,名叫恒爱的医院的疗愈科主任是方玲的很远的远房亲戚,但凡需要看病她基本会选择这里。恒爱每半个月都会有一批专家公开就诊,费用比一般时候低很多,俞婷的住宿处离恒爱挺近,所以她来的次数不少。据说她总是找同一个医生葛强,而他正好是方玲的远房亲戚——那位疗愈科主任。”


    第三则是单个人。名叫岳芙雅的心理咨询师。


    方玲和她算是朋友,找对方为了让自己的作品能更好地吸引人,而俞婷是最近两周就是得知自己要被裁员了才开始找对方的。


    因为这人在俞婷所在的社区做公益给人免费咨询,所以俞婷会去找她。当然俞婷和方玲交际圈里重合的不止这三人,但只有这三人在方玲知道丈夫出轨,俞婷得知自己要被裁员前后开始淡出周围人的视野。


    并且有刻意避免让人注意到他们和方玲以及俞婷曾经有密切关系的事实。


    “两次都是这样,而且是对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巧合说得通的。”林宇以这句话做了结尾。


    “的确。这三人都在方玲和俞婷境况大变前后开始刻意回避在方玲和俞婷的其他朋友中暴露自己的存在。可粗看完全察觉不到他们和方玲和俞婷有相当的关联。就像是知道两人之后会出事故意避免我们查到他们一样。”


    罗应成看着电脑上浮现的资料,微拧眉头。


    “而且以他们的身份,都有可能和方玲、俞婷单独接触很长的时间,期间不会有人打扰。这样多接触几次,要诱导两个本身精神就快崩溃的人走极端并不是无法做到。”


    “这么看起来,这三个人可是我们接下去调查的重点啊。”卢毅哲感慨,随即就听林宇说道。


    “也许不到三个。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这次的事是又一次半年前的开端,那么接下去我们会得到更多的线索和更多的受害者。或许下一次事件出来,就能确定目标了。”


    “这不是件好事。不能让无辜者用命来换线索。再说了,就算半年前的事重启我们现在的处境也好得多。起码已经有了该调查的方向了。”罗应成看着死党的眼中流露出强烈的不赞同。


    “可就算能证明这个猜测的合理,也无法预知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只能被动等待。而当我们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往往已经于事无补了,不管想不想都只能得到尸体和其后的线索。”


    此言让其余四人心头一沉。


    是了,不论承不承认,在这样的,无法知道下一起案发时间地点人物,连推测是不是真的都无法被证明,的情况下。连地毯式搜索都无法开展,他们只能等待噩耗。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幕后主使不落网,这场惨剧就还会继续,谁都不能保证贸然的改变会不会让对方狗急跳墙,造成更大悲剧。


    最好的方法是顺其自然。像林宇说的,没准下一次,他们就能锁定凶手。


    这就是真相,没有人愿意接受真相。


    “也没准,唐晏的猜测是错误的……”


    说是如此,可李岩自己都不信。毕竟他纵观自己的回忆,唐晏之前闲是闲了点,可似乎大概真的没有说出任何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猜测。


    即便和现实有所偏差,也大不到哪去。哪怕它再离谱。


    五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


    烟云城西郊的山边被规划成了一片墓园。从三十年前开放,至今这片土地下已埋葬了千百人的灵魂。


    孟超旭静静地站在一个大理石砌的墓碑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服,手里捧着一束纯白色的月影花。传说这种花的花语是缅怀和陪伴。寄托了赠送者最虔诚的祝愿。


    他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除了花枝颤动没有发出其他一点声音。动作之轻柔就像是在害怕吵醒睡在这儿的人。


    再次起身时,孟超旭的手似不经意地从耳旁划过。站直了身子对着那块墓碑缓缓说道:“秦默,我来看你了。我知道你喜欢清静,本不该在这非节非年的时候来看你。可是我实在忍不住。


    半年了,每一个夜晚我都想着怎么才能为你和兄弟们讨回当年的仇,让你们不白白牺牲。


    那次事情牵连的人太多了,等回过头来一切都被掩盖了,我根本没办法重启调查。但我想报仇,我要把那些我们失去的东西从那个人手里抢回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为你们这些逝去的人谢罪。


    而今天,我终于等到了,等到了那个可以重新洗盘的机会。我不会再犹豫了,就算搭上一切我也会为你们所有人证明。”


    孟超旭停顿了一下,苦笑着摊开手看着一枚小小的圆形徽章。“秦默,你知道吗?其实这半年来我一直恨我自己当初没法明察秋毫,导致了那场惨剧,赔上了你们和我自己的一切。


    现在我不会了,我已经得到了可以翻盘的力量,我不会再失误了,半年已经够久了,既然机会已经来了,我就一定会抓住。我向你保证这次我一定会成功。”


    他的语气里充斥着愤怒悲伤和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解决。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墓碑,转身离开。


    ……


    又是一天夜晚,唐晏独自窝在沙发里把玩着手里的黑色小平板。因为叶澜已经好几天不在家了——叶氏最近出了很大的乱子,正被经研和网安全面调查。


    事情起因是因为叶氏旗下的一个公司高管以生命为代价举报叶氏借旗下医药公司的名义研究非法药物、进行人体实验还向界外倒卖植物人的人体器官。


    这人举报完直接拿刀抹了脖子,谁也没拦住。这出了人命搜检院的调查力度直接上了两个等级,经研和特调直接倾巢出动,结果一查竟发现这人说的大部分事情属实。


    这下可好,叶氏旗下的那家医药公司直接被当晚查封。连着叶氏总部也受到牵连被一并彻查。结果又发现了跨境非法资产交易,违禁品制造买卖等多项罪名。


    当晚媒体就得到风声第二天叶氏的市值匡匡直掉,现在公司上下还是一团乱麻。


    出了那么大的事叶澜自然是要被叫回去调查的。


    却没想到当晚就有人举报叶氏二公子癖好特殊且滥用违禁药物逼迫他人就范。多次与界外人士进行不当交易并帮助对方买卖界内人口,对一些企图举报的人买凶灭口,利用调查局顾问的身份便利帮助多名界外人士犯罪,买卖搜检院内部情报。


    一条条有鼻子有眼的举证快把叶澜逗乐。


    但证据摆在这儿,情节又相当严重,加上身份特殊等问题,叶澜还是第一时间被押去了特调局。


    唐晏只能庆幸这人不是真的养尊处优的少爷,不至于待两天特调的审讯室就变成傻子。


    然而她看着平板页面上铺天盖地讨伐叶氏和叶澜的信息,没来由的一阵无名火。遂直接划走。


    这几天,调查局又处理了一个有关校园暴力的案件。被欺负的小女孩在班级的饮水机中放了家里偷拿来的农药。全班有三分之一的人不治身亡,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这事不比前面两起,规模大到无法遮掩。各家媒体自然不会放过出名的机会,没一小时真真假假、形形色色,涵盖全品类小说情节的观点在网络遍地开花。再三观不正的言论都找得到。


    只不过后来被“玩得过于离谱的叶少爷”压了下去。


    第202章 轮回(7) 焦头烂额?


    连着不到一个月发生三起以报复为核心的事件, 是人都能感觉到不对。


    尤其半年前的记忆并不算久远,搜检院已经开始风声鹤唳,重视和保密等级加到了双S, 就怕当年的事再次重演。


    偏偏这个时候, 叶澜出事了。由于他曾在烟云城调查总部做了三年的顾问,又和唐晏有张证, 他这一出事调查局少不了受牵连,上上下下都在被审查。


    而唐晏这个和叶澜关系最密切的, 身上秘密又不算少的人自是不必说,周围盯梢的目光她隔着两条街就能感觉到。办公室更是被各种监听设备装得满满当当。


    倒是还可以参与调查, 但走到哪,经手过哪些线索, 都会被重新查看。


    直接拿我当嫌疑人, 就差找出什么把柄把我请进去了啊。办公室里好不容易得空偷懒的唐小姐露出无奈的笑。


    不知道这场交响曲还有多久到高潮。她看着林宇传过来的, 依然认为当初那三个人都有嫌疑的报告。随即登录一个空白的陌生社区在里面留下这三个人的信息。


    很快见有人回复了一个好字。唐晏关掉页面, 又开始看起报道。


    真算起来, 搜检院对她的监控形同虚设,是随便开一个屏蔽器就能解决的事儿。比如眼下, 她和其他人的交流搜检院一个都不会知道,之前很多次的小动作也完全没有被人注意。


    “不过……”唐晏慢吞吞移动手指, 点着不知哪个页面上的图片,“有人的目的是让叶氏和叶澜成为他的替罪羊,有人的目的是用这一连串的事件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脱身,那么……”


    说话时,她的指尖停在了末端的照片之上。


    “你是为了报复我,现在我已经被监控,还犯下了不少看似被终端迷惑的错误你的行动也快开始了吧。”她的声音不同于平日, 竟是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忍,“唉……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青阳山庄,叶家。


    叶源已经连续两天没合眼了。自从叶氏因人举报而被查出多项罪名后他就没有一天能睡安稳,梦里竟想着各种对策了。


    这种焦虑在叶澜被特调部押回待审后更是达到了顶峰。虽说潜意识里相信叶澜不会有事,可毕竟是亲兄弟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司姨。”突见一杯凉茶被放于办公桌的一角,叶源抬头看见司琪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


    “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司琪嘉面带微笑,又放下一盘造型精致的点心。她的身上一如既往地透着优雅和安宁,举手投足间满是从容不迫。


    这几天叶氏出事,从公司的员工和家里的雇工到高层董事,没一个不是忧心忡忡。叶源每天见到得最多的就是对着平板和文件眉头紧锁心力交瘁的人。连他自己都处在无时无刻的焦躁之中。


    至于他的父亲叶铖梁,这几天虽然没去看过对方,但以他的了解对方不会比他舒坦。


    只有司姨仿佛置身于这场纷乱之外,脸上的细纹没有一根有被挤压的痕迹。每天都是面带微笑,有条不紊地处理属于自己的工作。


    这样淡淡的笑容仿佛有某种魔力,能让看到的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叶源亦是如此,在这一瞬,死绷着的神经忽然就松了力气,不自觉地拿起凉茶喝了一口。


    “司您泡茶的手艺又精进了。”一放松,叶源的话也稍微多了些。


    “感谢夸奖。”司琪嘉一边说着一边把叶源手边的咖啡拿走,笑道,“您不能老靠外物撑着。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身体是万事之本,要是事情还没解决您先累倒了到时候您可别指望有人能替您处理这叶氏大大小小的事。”


    叶源也是知道自己现在完全是在透支自己,拼命强撑才没有倒下。但他看着传过来的文件,想着叶氏现在的境况却怎么都无法安心去休息。只能尽可能摆出自己很好不用担心的肢体语言。


    “我知道了司姨,等这份文件处理完我会去客房小睡一会儿。还麻烦您收拾一下了。”


    司琪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只是这临出门的时候突然回头。


    “叶总还记得上次小澜回来之后你房间里没收的包裹被我放在那间客房的床头柜里了吗?到时您如果实在睡不着不妨看看,就当他还在陪着你吧。”


    包裹!叶源的心绪突然一跳。的确,上次叶澜回青阳山庄时两人见过面,叶澜还给了他一个包裹,说是今后可能会用上,让他先收着。


    叶澜很少私下送东西给他,叶源就一直没舍得拆。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收藏的,结果公司临时有事就拜托给了司姨。


    当时他只是想把它当成礼物珍藏的,至于叶澜所说的今后可能会用上的话没有放在心上。


    但此刻听司姨再次提起那个包裹,一种隐隐的感觉却突然出现在了叶源心里。莫非叶澜留的东西是用来应付这次叶氏巨变的?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次的事。


    联想到叶澜以前的丰功伟绩,叶源愈发觉得这极有可能,当下也不管什么文件了,急匆匆回了客房。


    叶氏以及旗下各个子公司已经纷乱了一星期。


    之前爆出的料太过震撼,他们甚至来不及自己进行内部检查搜检院就已经介入控制了全局。一切线索都在搜检院手里,各项调查结果都明确指示这些事就是叶氏及旗下产业做的。


    叶源只能一边迂回和搜检院打太极,一边尽可能多地寻找其中那些可能违规的蛛丝马迹趁搜检院还没发现时加以解决。可事发实在突然,这项工作进行得显然也不是很顺利。


    现在,当叶源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个巴掌大小的包裹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希冀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爆发了。


    他实在是太希望这份包裹的内容如他想的那样,因为这不仅意味着叶氏的情况可以被顺利解决,叶澜既然料到了眼前的局面那么他此刻也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打开包裹的手有些颤抖,叶源分外小心地打开包装。所见先是一支漂亮的羽毛笔,和好几罐墨水。


    他颇有些疑惑地将这些礼物仔仔细细拆开,终于在其中三瓶墨水瓶盖的夹层里,见着了三枚磁卡躺在。一枚白两枚黑。


    几乎是手忙脚乱的,他找来平板,把三枚磁卡一股脑儿塞了进去。


    短短一分钟极为煎熬,终于磁卡的内容呈现在叶源面前。


    最开头一段一个半小时的影像。叶源带着探究和期待的目光落上去,却是越看越心惊。


    里面一共记录了五个片段。分别是非法进行人体实验,非法生产违禁品,境外洗钱和私吞税款公共财产的全部操作过程,以及与界外势力进行器官买卖和人口交易。


    视频经过加速处理。不过其中的人的容貌清晰无比。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这五位主人公就是最开始跳出来举报叶氏以及在搜检院介入后向他们全盘坦白的那些。


    影像还拍到他们进行这些行为时周围其他的人。而其中一些人并没有洛烟的特色,更像锡兰和高地人。


    接下来是一份记录了五段影像中主人公的生平的资料。无一例外详细得令人发指。更是有关于影像中的内容详细地解释和他们与空明国的风云集团细节到小时的联络内容。五个人全部都有家人在空明,并且和风云集团的相关人士关系密切。


    另一份则是关于叶氏及旗下公司所有信息防护漏洞的所在。而这些漏洞全部可以被企业间谍利用来给叶氏扣上莫须有的帽子。


    最后又是一段影像。比先前那两段短了不少,只有半小时出头。但记录的东西却是比前面的所有都更具说服力。


    这是对叶氏的交易数据进行修改的影像!修改者就是最先跳出来的那其中一人。


    叶源的眼睛睁大了。


    若说前面那些他隐约查到,只是苦于手中证据不够强力,那接下来这些他连察觉都不曾有。


    那人从上百条正常交易中挑出几条改上非法信息,又欲盖弥彰地遮掩一番,最后潇洒离去。影像的最后清楚地写着这些违法记录原来的出处——风云集团。


    以及几分钟之后,各媒体、社交平台上突然改变的某些对于调查这件事很重要的信息——全部被改为了不利于叶氏的内容。


    跨国嫁祸并不容易,往往查下去都会有破绽。可经过这一番故意遮掩的操作,完全可以引导来调查的人觉得是他们故意隐瞒,将叶氏以及旗下公司的嫌疑无限放大。


    而在搜检院查找罪证的过程中,风云安排好的证据将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彻底将怀疑变为实证,到时候他们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我知道他们会那么做,所以在篡改的信息中保留了一个锚点。”


    一个空灵中带着狡黠的男声出现在了音轨之中。他用轻快的语气阐述着一个早就设置好的陷阱。


    只要搜检院想要完全定下叶氏的罪名,他们最后一定会查到那个自相矛盾的地方——明明是叶氏干的非法集资,但那些钱在叶氏名下企业转了一圈最后汇入的却是风云在洛烟办理企业的账户。


    叶氏一分都没捞着,而且倒贴了手续费,可整个集资中却一点找不到风云参与的痕迹,他们和这事完全无关。


    这足够搜检院的老头子们发现猫腻重新审视整个事件了。在此之前还是辛苦你撑着公司。我不太懂正儿八经商业上的东西,只能给你提供一些材料,剩下靠你了哥。”


    叶源呆呆地听着那熟悉的字迹,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当天夜里,一些零碎的影像片段开始在一些猎奇媒体的账号上传播。其中清晰地呈现了五位正在违法乱纪的主人公和旁边站着的高地与锡兰人,交谈的那些违法交易内容时无一例外地提到了可以把这桩事嫁祸出去。


    显然,这对于网络原住民们来说是一颗重磅炸弹。


    大部分冲浪勤快的人对最近叶氏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有所了解,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早就开始口诛笔伐。


    不曾想攻击了半天,他们其实是被人家忽悠着玩的小丑。真相绝地翻转不说,看起来比原版更加匪夷所思和惹人遐想。


    于是,不管是出于愤怒、跟风看热闹还是试图做一个理中客玩键盘政治,讨论都在一瞬间井喷式爆发。


    有阴谋论说叶氏自导自演,说这才是真相搜检院歪曲事实其实是想吞了叶氏的资产的,还有人觉得是那些外国间谍想要渗透洛烟,这些人被外国间谍收买的……


    至于各家抢着挖料的媒体更是不会错过这些喜闻乐见的内容。甚至为了吸引眼球提高浏览量,他们会不嫌事大的配些模棱两可引导风向的添油加醋的措辞,彻底撞开了大坝的最后一扇门。


    第203章 轮回(8) 两仪反转


    搜检院的调查者就算反应再快也只能追着这些舆论的尾巴跑。然前一份还没调查清楚, 第二份更重磅的就来了。


    叶源故意让人扒出那些最开始举报叶氏的人或多或少的非法收入,且都和风云集团有密切联系的资料。


    与此同时,被大量假消息迷惑的网安从那五人的账户中发现了中转的一笔普通人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最开始举报并以死明志的那位的父母的账户中也多了一大笔钱。


    不知怎么的, 这些数字被夸张放大流传了出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各类媒体上的风向直接一边倒,十个人里有五个在为叶氏讨说法, 三个在指责搜检吃干饭,剩下两个在阴谋论认为这是上层联合起来坑害民众。


    要求彻查的言论满天飞, 短短一天之内叶氏的市值竟有了回升的趋势,这让叶源感叹舆论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以及叶澜对重点的把握和对人心的算计。


    当然, 只凭这些是肯定无法挽回局面的。不过现在的叶源一点不着急。他已经让人顺着叶氏所有信息漏洞去追查,幕后人的策划出了如此偏差, 他们一定比自己要心急, 这个时候盯紧这些洞口说不定可以守株待兔。


    至于搜检院, 他们本就怀疑这事儿, 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切实证据。如今边删网络上疯传的证据, 边加紧追查。


    仅仅一天后,已经有三个人的情况被证明全部属实。他们追过去, 发现了正被匆忙销毁的证据。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对方发现事情败露急急忙忙想要掩饰。


    之前的判断全被推翻。搜检院稍一思考就能猜到是风云集团背后有着界外支持,想借着这次行动在洛烟渗透。


    又一天之后, 叶澜早就设置好的反向漏洞,在幕后者急匆匆地删除证据中被充分暴露。巧的是搜检院正巧查到此处。


    顺理成章的,看似叶氏的非法行为收益被证实暗中归了风云的账户,不仅如此,内部偷偷转移资金的人还将自家财产一起贴出去不少。


    以两家的竞争关系,这明显不合理。调查的重点由此彻底转向。


    ……


    搜检院专门搜查部


    “部长,门外有人说自己有关于叶氏那个事件的重要线索。”


    就在一众搜证人员看着这不知不觉变了调查重点的案件无奈地开始重新调查时, 突然有人带来这么一条消息。


    “谁?让他进来。”被迫加班的临时部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尽可能打起精神站起来。


    “好像是叶氏现任的总裁叶源。我去叫他进来。”


    来传话的人走了。留下一众调查者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叶源会在这时到来,还是来提供线索的。这展开稍微有点离谱。


    但有线索总归是好的。


    “叶总,坐,听说您今天是来提供线索的?”


    叶源刚进入房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虽说经过他们验证,目前出现的证据大部分都是准确的,只是有些许夸张。


    可凡是有眼睛有脑子的人不难看出,整个事件让人猝不及防的反转一定存在一个推手。


    推手大概率是叶氏内部的人,还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叶氏总裁。


    所以,一帮调查员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有一点是被所有人认同的,对于叶源带来这份线索,他们必须慎之又慎地对待。


    “是的,现在整个事件迷雾重重。我们也希望能尽快有个说法,所以这几天都在加紧内部调查。”


    问询室里,部长保持着审视的态度,看向对面的叶源。


    目前,风云集团和那几段影像中的人被代替叶氏推上了风口浪尖。搜查人员并不再紧盯叶氏不放,将重点放在了这些人上,为此还特意动用了不少在锡兰和高地埋下的钉子。


    搜检院的监控力度放松了,叶源自然有更多的空间开启内部调查,毫不意外地搜出了更多有力证据。


    “这是一段两个月前的监控影像。”叶源递过一枚磁卡给对面的人。


    “两个月前?”听到叶源这话,对面几人一阵狐疑。


    叶氏现在保留的监控影像几乎全被搜检院查过。这段影像在他们当时调查时因系统故障被覆盖,也是因此导致叶氏嫌疑急剧上升。


    现在,这份证据出现了,还对叶氏有利。


    立刻,有人提出现场检验。叶源也没有意见。随即他们直接去了音影处理室。


    两个多小时的检验下来,影像没有任何问题。而内容……也没有任何问题,正儿八经记录了叶氏被栽赃的事实。


    当然,事关重大,看完影像的第一时间,搜查者已经准备派人再去叶氏调取一遍此段监控。另一些人则依旧进行对叶源的询问。


    询问并不让人意外,叶源对此早有准备,平静回答着。


    “是,我们在查备用系统的时候发现的。我们恢复了部分数据,但更多的就没办法了。所以我这次也是想借搜检院的力量帮我们彻查此事。”


    “能找出事件的真相也是我们所希望的。不过叶总方不方便让我们去看一下原版的影像。”


    “可以,但我希望我们的人能一起,只观看这前后的内容。毕竟系统中有叶氏很多的机密副本,不方便对外公开。”


    询问者点点头,倒是没有强求。一方面影像本身确实没有问题,另一方面凭着这些证据,以搜检院的能力已有办法一一核实的,多费点手段而已


    只要确实查到了数据被篡改的证据,那么也就能间接证明这份影像的内容真实可信。


    又问了几句,没发现任何问题的询问者礼貌地告诉叶源可以离开,他们已经确认此证据属实。


    而叶源今天来就是为把这份影像交到搜检院手里的。现在事办完了,自然没有再留下的道理。留下磁盘,在一位搜查者的陪同下走出烟云城搜检院大门。


    给搜检院的磁盘自然是那天叶澜留下的那份关于叶氏内部资金被篡改的影像记录,内部调查的话全是叶源瞎编的,那些人为了栽赃嫁祸做了怎么多准备,怎么可能让他轻而易举查出证据。


    但没人会在意这一点点不和谐。


    何况叶澜早就料到搜检院会再次调查,在备用系统上保留了磁卡内容,并用了好几重隐藏和加密,只有磁卡内的钥匙可以解开。


    现在搜检院已经准备亲自顺着这个线索追查,他们自己查出得到的结果可信度会更高,追查也会更坚定。正如之前那样。


    而叶源特意保留了那些篡改的痕迹以取得更高的可信度。


    到现在为止叶氏事件里的疑点已经足够搜检院往其他方向深挖了。他只需要收拾叶氏内外因为这次事件产生的各种烂摊子,再稍加推波助澜,慢慢等结果就好。


    至于什么时候能出个对他们有利的结果就不是叶源能够控制的了。他正在尽己所能挽回这些天的损失。


    这边的事平息了,另一个担忧就开始占据他的全部心神——叶澜。他对于叶澜的处境完全无能为力。


    虽然叶源敢肯定叶澜一定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但他被扣上的那些罪名,直接被特调部带走,甚至和他有关的整个烟云城调查总部都在被调查这些事还是搅的他惴惴不安。


    十天前,特调局。


    叶澜被戴上禁锢器和吸音器,坐着一辆被蒙得严严实实的厢车押送到了烟云城特调局。押送仓十分狭小,是那种扭一下身子就能碰到四周的程度。加之没有一点光线,还无法动弹,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都能直接崩溃。


    好在,叶澜并没有这方面的情绪。一路过来还能在脑子里分析目前的形势。他被安的罪名是贩卖和滥用违禁药物,进行**交易,人口买卖以及对外倒卖搜检院内部消息。


    真的是想到什么就往我头上推什么啊。又盘点完这些名头,叶澜如此想着,要不是亲手杀人这种事不太容易栽赃,否则这会儿他绝对罪加一等。


    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罪名加在一起要翻盘起码得有十天半个月。幸好他早料到这些,提前把东西给了叶源,不然叶氏那边才是真的会出大乱子。


    对于自己,他完全没在烦恼,不过是让一个设计剧本的人演这场戏罢了。他倒是挺想特调部动作慢一点的,这样说不定能迷惑对方久一点,也可以减少最终的伤亡。


    ……


    大概过了两个半钟头,他感觉自己不再被移动。押送仓被打开,久处黑暗中的眼睛还没能看清外面的景物,就被迅速戴上头套搬进另一个半包围的狭窄箱子里。听一旁的人说道:“东西已经准备全了。药剂审批也已经下来。事关重大,必要时手段不限。”


    希望你们这儿的特殊手段好歹能多有点用,不然一会儿要是没察觉出具体效果,不知道被用的是哪种东西导致他装错反应才是真的麻烦。叶澜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心想。


    “怎么样叶少,很新鲜的体验吧。”突然,叶澜的脑海里,一个小绿球响起声音。


    “特调局不是第一次来,至于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很新鲜吗?”叶澜同样在意识里回答。


    不管是身为联盟核心成员的她还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叶澜,都不止一次地接受过类似的模拟训练,新鲜还真算不上。


    他们的交流自然是通过被唐晏调好的系统实现的。简单,方便,而且在他们手里没有一点风险。顺便,还能看到对方目前的精神状态,必要时直接把指令传过去,达到控制对方不干出蠢事来的目的。


    算是唐晏和叶澜拉着系统试验两天后探索出的新玩法。


    “那么最后确认一遍,在保证无法被定罪的情况下,尽可能拖延你在特调待的时间;同时引导他们发现这些罪名的疑点,以及背后可能的其他参与者。我会帮你盯着叶氏的动静,同时告知我这边的进度。”唐晏传话道。


    “我尽量。不过应该拖不过半个月,你那边有动静了吗?”


    “还没有。不过他都对你和叶氏下手了,搜检院对我怀疑又剧增,也就这两天的事。到时候咱俩可就是名副其实的难夫难妻了。谁也跑不掉。对,还有,我之前就想吐槽,你这罪名有够齐全的,那人是把能想到的全扔你头上了啊。”


    “你还说。我这样不是拜你所赐?”叶澜没好气地回她,“要不是你,我能一下子凑齐这么多个牌子?”


    “唉,可不能全赖我。”


    唐晏听这话,嘴角抽了一下,但想想这次的前因后果好像确实跟她脱不开关系,到了嘴边的辩解不由得变得有些无力。


    “我只是把比较容易设套的信息留下,透露一点破绽,谁知道他会一股脑全用上啊,生怕压不死你。虽然确实压不死,不过这样看来那人对你和叶家确实是恨急。”


    “那行,就先这样,我快要进审讯室了。再聊估计会出岔子。后续找时间再说。”叶澜感受着周围的动静道。


    “行。反正你那边的情况我也能隐约感受到。”唐晏应着,末了,似乎又想到什么说道。


    “说是尽量争取时间,不过还得量力而行别太勉强。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能感觉到你的状态,虽然我们这样的要死要疯不容易,但你要是把自己折腾得过于悲惨,我不介意和他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到时候要全歼敌人可就难了,所以叶少爷,你可别成为‘帮凶’哦。”


    她用一种轻快的语气结束了这次话题。


    与此同时,叶澜的头套和吸音器被人拿掉,本人按在了一个古怪的装置里。


    第204章 轮回(9) 表演其一


    此刻的他很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但顾忌这场景下要是露出这种表情说不定就被对面那三个审讯员当成对他们的嘲讽,到时候局面可就难控制了。


    好吧,叶澜只能默默压下这种冲动, 只在心中给某位电话挂得太勤快的家伙记上一笔 , 打算秋后算账。


    “叶澜,你好歹也是调查局前顾问, 知道我们找你来是什么事吧。”隔着一面单向玻璃,叶澜听到了对面特调人员的声音。挺耳熟, 像杨墨,特调最出名的那个审问者。他之前还合作过的来着。


    也是, 单看自己身上的那些罪名,特调局的审讯说什么也会给个最高待遇。更别说共事过的人都清楚这位调查局的前顾问心理素质和逻辑思维有多好。想从他这里拿口供, 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但让杨墨来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妙啊。这位可是个实打实的急性子。他稍微套点具体信息出来, 对方可能就要急眼地把家底全暴露了。


    “并不是很清楚。但我既然被带到了这里, 想必在各位眼里我干了一些后果很严重的事。”


    叶澜说得不紧不慢。


    虽说他配合着被关进特调局本来就是为了迷惑那个幕后之人, 在对方没露出尾巴前, 自然是待得越久越好。然必要的信息还是得掌握的,否则对错了条, 后面还怎么演。


    但很显然,就如他刚才所想, 在不知道情况的调查者眼里,这是一种另类的挑衅。尤其另一边的是杨墨这家伙。


    只听对方冷哼一声道。


    “不知道,那么就由我们来说吧。”


    “愿闻其详。”


    “你是否经常出入一家名叫宫廷夜宴的高级会所。”


    “没错。宫廷夜宴的服务范围很广泛,作为富二代们的销金窟,我去那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销金窟,据我们调查叶前顾问三年前已经与当时的调查员现在的行动组长唐晏结婚。”杨墨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恶意的猜测,看似想将叶澜此前那些挑衅给怼了回去。


    却不料对面的人半点不受影响, 反而一本正经解释起来。


    “宫廷夜宴作为一家正规会所,只是一个花销较大的社交场合。并无值得诸位关注的地方吧。再说我原本是想带着她一起的,是她说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我才作罢。”


    “正规场所。”杨墨的尾音稍有拖长,手上的证据已经展示在了叶澜面前。


    “这可不见得!”


    “不是,几位你们是弄错了什么吧。”叶澜刚想解释却被打断。


    “你应该不敢让唐组长知道自己在这些地方干了什么吧。诱拐,圈养,然后在一些人身上实验各种违禁药物的效果!”


    “不,这怎么……”证据出现的一瞬间,叶澜的瞳孔骤缩,全然一副难以置信,连解释都编不出来的模样。实际是看杨墨那一股脑甩证据的风格快要没招了。


    他得拖时间的啊。哪怕因为一些个人原因,特调这帮人没谁愿意和他长时间周旋。有证据永远优先考虑,可以不至于为了逼他无法快速分析出自洽的逻辑,一上来就全甩了吧。


    不过他这样的状态看在杨墨眼里就是另一种意思的没招了,让对面信心倍增。


    “你的算盘可打得很好。专找无亲无故,为了做一些营生不敢用真名的人。这样的人即使失踪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不是,杨先生,你们特调局再怎么样也不能空口污人清白吧。按你们出示的证据,我霍霍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这么多的人,我就算再注意,也不可能没一个人注意到吧。”


    叶澜做出一副强压恐惧试图辩解的模样。


    见此情景,杨墨脸上嘲讽与厌恶更甚。


    “当然有人注意到。但这不是都被与你勾结界外势力私下杀害了吗?鹿喆荥,于小冉,朱越,不知道你对这几个名字还有没有印象。这些人可都是因为想要向上告发你的恶行,才命丧黄泉的啊。”


    然而,对面摆证据的质问是问爽了,叶澜心里却是叫那个无奈。


    他真的不能一条一条来吗?或者先折磨几天,等他意志力被磨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开始询问呢?


    这样一来,就能毫不费力地争取至少三天。然后问题一个一个慢慢问,每个问题再调查个两三天,这样时间不就又被拖长了吗?


    心中不断叹息,脸上表情自然也越发发苦。


    算了算了,人总是要和环境妥协的,叶澜迅速在脑中构思着那些不太好控制的办法要怎么发挥用处。反正他也基本摸清楚了特调局掌握的关键在什么地方。除了进度,没什么地方出乎预料。


    “抱歉,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沉默片刻后,他收敛表情,把目光投向前方,看着杨墨,说话语气依旧是温和的。


    “我并没有做过这些事。”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明晃晃的证据是假的?”眼看着叶澜要对着确凿的证据瞎编,杨墨看着叶澜忽然就平静下来的目光,愤怒的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他们预设中最有可能发生,也最不希望它发生的事情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之前这人是怎么拿着一套证据编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过程的。


    “或许。毕竟这是监控截屏。”


    “什么?”


    “宫廷夜宴里没有监控。”


    “什么!”


    当叶澜说出这句话时,杨墨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很难理解吗?宫廷夜宴因为接待各界名流为了防止隐私外泄在最开始规划时内部的房间里就没有监控。拿出来的证据是私人拍摄就算了,放在监控视角,哪可能这么久了都没被发现。不行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对比。”


    “这些监控全都是……”


    杨墨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状态。然实际上不论是他本人还是在监控室观看的同事,在这一瞬间都想到了一种糟糕的可能。


    “都是从监控系统里保存的。”叶澜打断了杨墨没有底气的话。“我知道啊,可没人说过你们保存的就一定是真的啊。”


    ……


    “他这意思是有人放了假证据。不,他还记住了那地方全部的监控布局?”


    “你先别管这个。监控都是核对好的,没有合成痕迹。”


    仿佛料定了有人会在这方面提出疑问,叶澜紧接着就是一句。


    “至于造假,我可没说是影像合成,真人演出不行吗?我们圈子里替身很常见的。”


    “就算你说没有固定监控。那么你怎么保证进来的人身上没有这些东西呢?”


    能在特调局以能力出名,杨墨的脑子并不坏。无论如何震惊,思路却并没有混乱。


    又或者,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们未必不期待从这个过去的借用同事口中听到一些对现状的分析。


    “首先,你给我展示的错误图片是监控视角。然后,你们不会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屏蔽器吧。”


    叶澜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虽然这样更可疑,不过在外面玩安全是肯定要注意的。万一被人拍个借位传出来,然后来找我要钱什么的……啧啧啧,我这个败家子总不能真把家底败光。所以出门都会带屏蔽器。一次性开三五个,保证他们录下来的只有一片雪花。”


    “再者,你们不要觉得替身很难做。现在厉害的化妆师多的是,随随便便换张脸。再找个身形差不多的,这不是妥妥的。我的身高体重也不是什么秘密,一些小动作接触久了也是很容易知道和模仿的。”


    “好,监控姑且不论。”杨墨决定先跳过这个证据被推翻还没有完整证明的问题,然而……


    “怎么能不论呢?连监控都被人造假了,剩下的证据有多少真多少假谁能证明?万一你们又拿错了那?”


    这理论,怎么好像挺对的?那到底是先解决证据还是……


    一时间,不管是杨墨还是监控室里的其他人都犯了难。


    而且,即使抛开叶澜刚刚说的问题,他们手上的其他一些证据指控也并非没有漏洞。不是能定死对方的那种,不然叶澜就不是被特调局带回来审,而是直接被送搜检院了。


    想到这里,一众调查者越发觉得自己任重道远,一定要从叶澜那撬出事件的真相。至于证明证据这事儿……


    “监控让楚南之带人去核实。”


    徐立按住额头上冒出的小青筋下命令。


    “叶氏内部出了这么大乱子,我不相信他会干净。不过是还没找到他的痛处罢了。那么多罪名,不可能无中生有。”


    “可是头,你不觉得他现在半点没压力吗?还能那么平静地分析监控,像是笃定了我们不会做些什么。”


    楚南之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样的发展在他的预料之内。我是说,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被送进来。叶知道我们还没有决定性证据不能拿他什么样?”


    毫无疑问,以叶澜过往的功绩和如今的表现,这话很可能是真相,只是没有人愿意承认。


    “如果是这样,他这样被我逮过来图什么呢?兜圈子拖延时间。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问吗?不能任由他拖吧?”


    “不,我们现在没铁证。问了他也没必要回答。如果拖延是他的目的,问了只会浪费口水,而且我们也不好上来就用药什么的。所以,先等着吧。”


    ……


    哦,走了呀。


    审讯室内,看着面前重归于黑暗,叶澜心中的一口气稍微舒缓。


    很好,栽赃嫁祸的那位朋友很诚实地跳进了坑里,连证据都不筛查一下,让他可以按着预设的方案开演。


    第205章 轮回(10) 表演其二


    看得出来, 对于之前被前同行抓到把柄的事特调局的成员们相当介怀。于是他们耗费了足足一天再次检索并核对了证据,确保就算证据不够有力,也绝不能出错。


    到第二天下午, 叶澜才再次察觉对面又有了动静。


    虽然我还是觉得这有点短。


    不过差得不太多就是了。看看接下来该用哪套方案扰乱他们的调查进度吧。


    对面, 再一次出现了杨墨那张脸。


    说实话,以他的脾气早上就该先过来再审一遍的。


    之所以等到现在, 是因为验证线索的人们得到了一个让人费解的线索——宫廷夜宴在特调局成员的逼问之下终于支支吾吾承认在接待vip客户时会提前在包房里开启内置的屏蔽器。


    这的确越看越像在进行某些非法营生,但这样一来有件事就不成立了。


    作为那里的vip, 就算叶澜没有自己动手打开屏蔽器,在他所在的房间也应当无法使用任何影像记录设备。除非那些内置屏蔽器同一时间罢工, 否则那些影像没理由存在。


    至于一些特殊的“反”设备,有这种东西的人嫌疑明显更大。


    也就是说, 他们迄今为止查到的三分之一证据来源有很大问题。


    不得不承认, 特调局调查此事的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罪名威慑住, 或者说下意识就觉得叶澜是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因而拿到证据的第一时间都没想着再核实一遍。


    为此, 方景初都没逃过被徐立臭骂一顿, 说他监管不严的结局。


    “其实我觉得徐局也逃不过。如果他参与调查的话。”这是楚南之私下和他蛐蛐的郁闷话。


    对此,杨墨深表赞同。特调局本就负责处理特别麻烦特别紧急的事情。案子到了他们手里, 有嫌疑的就是要先控制起来。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更别说这些个能查到一堆线索的。不抓才奇怪。


    显然, 有什么人利用了他们的这种习惯。


    不,不能说利用,毕竟即使影像造假,还有叶澜账户上的资金往来,不少的人指证和他那个明显不对劲的行踪,等很多问题是无法解释的。


    但前车之鉴明晃晃的刚发生完,一向鄙视猜测将行动作为真理的杨墨决定直接来问叶澜。


    “你们查出影像有问题了。”隔断对面传来叶澜带着那种:看, 我就说你们不靠谱的语气的声音。差点要再次点燃杨墨的脾气。


    也是怪了,这小少爷在这里关了两天了。即使没上手段。可长时间没得到休息,更不可能打理自己的人,怎么着也应该有些狼狈。


    偏偏这人还和昨天刚进来时一样神采奕奕,弄得本是想来给他上压力的杨墨突然就没了多少兴趣……


    等等不对,被押进特调局了为什么还能用神采奕奕来描述。


    疑惑归疑惑,问题总是要弄清楚的。


    “影像有没有问题都好,因为你的嫌疑并不会因此减弱。”


    “你是说那些举报的人吗?”叶澜反问一句,随即自问自答,“让那些人做伪证,比影像造假还容易。”


    “在这种大事件上面做伪证?你觉得有多少人敢?”


    “什么事都无所谓吧。只要他们和主谋,也就是你们眼里的我没关系,就不算从犯只能说在扰乱治安。扰乱治安罪不至死,最严重的也就进去个几年。到时候出来给你们拼死拼活打工半辈子都得不到的钱,你不乐意吗?”


    “注意你的言辞。”杨墨加重了语气。倒也说不清是因为事件越来越迷惑还是纯粹地被扎心。但很显然,叶澜并不打算放过他。


    “再说伪证这种事你我都有经验。很多时候不需要大段的编造,只要咬死一点不放就可以了。九真一假的谎言才最难拆穿不是吗?要是到时候我真的被定了罪,既不用进去,又能拿到那么多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啊。”


    “口口声声说别人作伪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做过那些事?”


    这话说出来杨墨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给叶澜留了很大一个把柄。果不其然,就见对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十分夸张地惊咦一声。


    “嚯。杨先生,您还记得搜检院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吗?再说各位连我干了什么事都没告诉我,让我怎么证明啊?”


    “你拿不出证据来证明那些不是你干的,我们却有证据证明那些就是你做的。你说到时候审判庭会信谁的?”话到这份上,杨墨只能想着先稳住现在的胜算,不继续给对方留把柄。


    可……


    “你们现在没有把我送上审判庭,就说明走程序的不足以证明我干了那些事。这样一来,与其在这边跟我死磕,不如多去证明核实一下。”


    兜兜转转,问题又绕回了原点。听得杨墨心中一阵无语,现在的最大问题就是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不然哪至于在这边和这个难缠的家伙绕半天弯子。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查出了一堆佐证,条条都指着面前这人说他嫌疑不小,却就是没有叶澜犯罪的直接证据将人钉死。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以为对方是在耍他们玩。


    “不然你们说一下那些人是怎么描述我的非法行动的?或者告诉我在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也好啊。”


    该死,面前这个人怎么也这么一副过来参观的架势。他是嫌疑人啊喂。


    其他人提供的证据是不可能说的,而叶澜做那些事的时间……除了那几笔转账,其他的并没有确切的日期。连提供线索的人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看到那些事的。只能说出一个模糊的时间点。


    至于转账和汇款,这种东西与事件的发生关联度其实并不大。说了也没什么大的用处。到时候叶澜大可以拿一些理由搪塞过去。


    “现在怎么办?这人一直在试探我们的证据搜集程度,摆明了如果我们不拿出硬货他绝对不会松口一个字。就这有恃无恐的态度,现在我们手里只有一个硬性证据就是那张拍到了他出入界内外的照片。要用这个来试试吗?”


    监控室里,讨论声渐起。


    是的,特调局已经证实这位调查局前顾问实际上是一个游离者。虽然这对他们来说并不奇怪。不光叶澜,凭现有证据,那位现任的小行动组组长唐晏女士应该也是游离者。


    “不,出入界外并不能说明什么。反而他还能进来这一条,就已经能洗清大部分问题。”


    楚南之否定了上一位的看法。能随意进出界外的人不多特调局内部也不过了了几位,因此相关特点的总结相当容易,而其中有一项就是没在界内逾越某种底线规则。


    “他已经看出了我们没有其他有力证据,现在透露只会让他更加摸清我们的底牌。到时候再想问出点什么东西就是难上加难。让调查的继续,顺便联系出差的那几位,看能不能在界外查到些什么。”


    方景初如此吩咐着,又一次拒绝了有人提出的过激问询方式。


    于是这一次,叶澜又足足被晾了两天。


    “看来真他们手上并没有什么确实能证明我违法乱纪的证据。某些人未免也太没有主动性了。”终于在第二个晚上,耐不住寂寞的某人主动联系了唐晏。


    “这话说的,有现成的他是不会冒风险去创造的。毕竟他不是想弄死你。


    而且是特调部的话,只要事件出得特别大,他们就有权先把人带回来,再去查明事件真相已经是一种传统了。反正不会死,冤枉了人事后也会给予丰厚的补偿。所以这种模式就被延续下来了。当然,这种补偿对叶少爷你来说九牛一毛。


    我比较好奇,你竟然还挺完整的。”


    “歪歪。好歹是帮过不少忙的前同事,当然要给点面子的好吧。”


    叶澜不满抗议。没有理会此人,唐晏接下去分析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情况都更方便你完成拖延任务不是吗?至于证据,我们给他造成压力已经够了,但你在外面的时候那家伙不那么容易做手脚。所以看着吧,到时候证据会一个个被放出来的。”


    “虽然这样正如了我们的意。但这里的东西还没有营养膏好吃。”


    “忍忍吧,回来给你做。”


    “我哥那怎么样了?”


    “路上。东西拿到了,正在各路猎奇媒体上放消息。估计很快就能翻盘,到时候那人就该彻底走上独木桥。这时间差到还真是挺不错。”


    “你呢?那几个人你去查了吗?”


    “还没有,不急,要是一次性被暴露得太彻底,那人说不定会察觉是我们给他设的套。”


    ……


    这场发生在严密看守的特调局内部的密谋暂时结束。而正如密谋双方猜测的那样。幕后的人终于按捺不住放出了手上的证据。


    当特调部一帮人拿到叶澜和鲨鱼的聊天记录,看到详细的人口交易、药物试验协商和每一项所需的费用,以及宫廷夜宴一个员工给他们看的某天屏蔽器不慎被弄坏,那个记录只是为了糊弄客人打上去的时。


    他们的心情顿时明朗了。


    随后,界外又传来消息,说找到了几个原本失踪的人。他们承认自己确实是被卖到界外的。其中一个人更是表示,当天他被下迷药时,并没有睡得很死,隐约间听到了一个叫“叶澜”的名字。


    问他日期,他说是在三个月前的某一天。而这天之后,叶澜的账户上确实多出了一笔不菲的巨款。


    当这些消息告知到叶澜的时候,他没有解释。


    “你觉得沉默就能逃避一切吗?只要证据齐全,就算你一个字不说,都是可以被定罪的。现在来问你,只是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还是你又要告诉这些证据依旧全是假的?”


    坐在他对面的依旧是杨墨,不过对方的脸色比之前两次显然白了不止一个度。


    “我确实没有做过你们所说的那些事情,没有经手过违禁药品,没有和你们口中的鲨鱼有什么联系。更没有过买卖人口的行为,至于**和你们所说的屏蔽器缺失留下的证据……还是那句话,那段影像资料并没有写明时间,你们无法证明它的确是在那天留下的。”


    叶澜的态度没有了往日的轻佻,但不知为什么,杨墨总觉得对面的人心情似乎越发放松了。


    “十月十二号、十一月五号,你去过宫廷夜宴之后共七个服务员离奇失踪,而当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体内确实查出了违禁药品的含量。根据代谢的速度,能确定他们确实分别是两个多月和一个多月前被注射的。”


    “我去宫廷夜宴和他们失踪并被注射违禁品,并没有直接联系吧?”


    “你去过界外,并在鲨鱼总部被人看见过你怎么解释?”


    “我说过了,我并不能出去界外。跟你们所谓的鲨鱼更是没什么联系。”


    ……


    这样的对话发生了三天,一帮特调人员依旧没能从叶澜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话。此人不是否认就是否认,这个证据说他是造假的也要否认。


    就一个——什么都不是我干的都是别人栽赃给我的。真的是弄得一帮特调员好头疼。已经开始用一些不太常规的手段了——什么效果也没有。


    好在随着证据越来越多,越来越齐全,叶澜的承认反而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叶氏的事快要解决了,那家估计要急了。这几天说不定会有什么重磅线索被放出来,你自己注意点。”那天晚上,照例的两句闲聊之后,唐晏率先说明情况。


    “你呢?”


    “有动静,估计差不多了。如果他接下去栽赃你泄露搜检院机密的话,你差不多可以考虑把谜底说出去了。”


    “这么着急,这才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吧。


    “离叶氏出去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不短了。眼见着叶氏就要翻盘,筹码要少一个了,他急是挺正常的。”


    “那正好,我兜了那么多天的圈子也累了,搞个买一送一吧。省得闷声不响这么久被当成什么柔弱悲惨的小白花。


    虽说叶氏出了这么大乱子,我逃不掉,再加上有人举报进来是必然的。可也不至于这么被一股脑的嫁祸。你要再不通知我,可以松口,我真怕他们就拿这些证据给我定罪。”


    “辛苦啦。或许你可以在我这里获得一些补偿。”


    “补偿。得了吧。那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那人可是一心想把你搞得身败名裂来着。估计等我出来你就该进去了。”


    “……”唐晏一时语塞,这话倒是没有毛病呢。


    第206章 轮回(11) 你也搞反转?!


    “我这边有人来了, 先不说了。”叶澜突然打断了唐晏的沉默,准备切断通讯。


    “好,祝你一切顺利。”


    系统安静下来的同时审讯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和三个人的脚步声。


    “二位, 就是这里。你们先问, 完事叫我就行。”


    随即,一个脚步声匆匆远去, 而另外两个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夜,你这次玩得有够大啊。都玩到特调局里来了。”进来的是一个长相秀气的男生。娃娃脸一头栗色的短发略微有些炸毛。倒显得他有些可爱。


    跟在他旁边的也是个男人, 不过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头。面部线条如刀削一般,配上他一脸冷峻的神色。虽说五官长得不错, 有这么一个表情想让人多看几眼都不可能。


    “你们怎么来了。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刚刚开了屏蔽器?”没审问时,叶澜都被带着吸音气, 因此这句话只是用口型说的。


    好在对方两人看得懂。


    “你不开屏蔽器也没事, 我们开了。就是来给你送点证据。顺便告诉你一下他们现在的进展。”秀气青年道。


    “这算吃里扒外吗?”叶澜调侃。


    “什么叫吃里扒外!”来人瞬间急了, “我明明是个卧底, 他才是特调部的正式员工好吗?”说着此人指了指旁边的人。


    “双重身份不算吃里扒外。”旁边的人毫不含糊地补了一句。声音如他的长相一般冷冷的。


    “赶紧吧。你们私下见我一个嫌疑人要是太久可能会被诟病的。”叶澜没想和对方吵架, 因为压根吵不了。


    “真是的。你干嘛搞那么大阵仗。你不知道我们看到那些证据的时候都惊了,虽然你这家伙确实挺讨厌的, 但也不至于干过那么多坏事。”


    “把自己和鲨鱼的交易以及组织人体实验的事全推到我头上,以特调局的手段并不能准确查出他的存在, 只破解到了被放在前面的‘防火墙’——我,而已。”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圆脸的那位将自己的头凑到叶澜面前的玻璃上,忽地就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


    “等着。”


    “等着?你疯了,真想去里面待几年啊。”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些事就是你做的。要翻盘很难。”冷峻青年道。


    “是呢,而且你那位亲爱的唐小姐明确表示过,那人还有可能会趁机泄露搜里面的机密, 然后算到你头上。哎,过了那么久,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家那位是……你这也藏得太好了吧?”


    话题忽然就跑偏了。


    “要是让你们知道了,到时候你们不得如临大敌,天天防着她。到时候我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都说了是合作,自然得找一个势均力敌的。”


    “谁的合作关系是靠婚姻维持的啊?还有三水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她告诉她的,而且李淼比你稳定多了。”


    “叶澜!!!”青年气急。


    “闲话少扯。让我脱罪的方法很简单,我这几天从他们嘴里知道了所有,我曾经‘做’过的坏事。之所以这些事被认定是我做的,是因为他们查不到幕后的那个人。那么我只要能够引导他们查到对方自然能给我脱罪。”


    “那你之前怎么不用?”


    “因为要拖时间啊。原本以为他的证据会稍微收敛一点,不至于那么具有确定性,模棱两可的也好编一编故事。”


    但随着剧本的展开,叶澜很快发现对面那个“不动脑子”的直接自己做的事往他身上套。这种情况想破局容易,但与他们另一个拖延时间让对面气急败坏彻底暴露身份的设计不符合,便只能慢慢拖着。


    而他们准备的可以嫁祸的破绽仅此而已。对方想要达成目的,后续必定得靠自己伪造证据并慢慢放出。


    他大概不会想到,基于叶澜之前透露的证据,他能选择的嫁祸路线并不多,而这些路线之中,早就被唐晏和他埋上了自相矛盾的暗雷。


    到时候脏水和破绽会相继而来,最终让谎言彻底破碎。


    “你看,现在叶氏的事即将解决,他不得不紧急开始最后的行动,就连她都亲自找过你们,说明鱼已经入网。”


    “真黑。让特调帮你去摸那个人的底。”秀气青年撇撇嘴嘀咕。


    “也不算,毕竟他能跳的坑都是我们提前挖好的。我自然知道该怎么解。行了,你刚还说要告诉我一些情报的,现在可以说了。”


    “你都知道得这么全了,还要我说干嘛?走吧老鬼,让这个总剥削咱们的家伙再凄惨几天。我们也能多过几天舒坦日子。”


    说完,此人拽着旁边的同伴,愤恨地走了。


    第二天下午……


    特调局一帮人很顺利地查到了疑似搜检院机密外泄的信息。


    内容相当丰富,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关于实验室的行动的内容更是条理清晰时间完整。


    至于这个泄密者——撤掉不查到这些所有的信息,都是从一个保密账户里发送的,而经过层层叠叠的破解,在两天后最终确定叶澜就是这个保密账户的注册人。一部分人已经去追回消息了,而另一部分人嘛……自然少不了对叶澜的一通审问。


    “各位说我泄密了。是因为那个保密账户的户头是我对吗?那几位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的账户本身只是一个中转站呢?”


    “中转站?你又想说是别人嫁祸给你的吗?”


    杨墨气笑了,快查这人十天了,每次一有线索就说是别人栽赃给他的,可对于别人的栽赃,这家伙也拿不出任何确实的证据。


    “到现在为止,你的所有罪名证据全部确凿。不管你承不承认拿这些东西送检你的罪名是板上钉钉跑不掉的。你再狡辩也没有用。”


    问到这里时,杨墨就已经打算好接受叶澜的沉默了。毕竟之前几天,每当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对方总是会以沉默收场。但今天的情况明显不同。


    “我没有狡辩。你们说查到的终端账户是我,但如果你们在那个终端输入我的账户,并且再输入一遍你们收到的第一层解码就又会看到一个窗口。


    而在那个窗口,最终的解码会指向一个另一个地址。而在那个地址再次进行解码操作会出现一个完全不属于我的账户。这个账户是另一个保密账户,而他才是最开始那个保密账户的终端。


    就像我先前说的,所谓查到我的账户,只是因为那里被建了一个中转站而已。单项的,所以你们在另一个保密账户发送的信息并不会出现在我的账户中。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不过那个账户的尽头是谁我并不清楚。而且我说我自己是被别人栽赃嫁祸您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呢,叶氏那些罪名不也是被风云集团栽赃的吗?”


    什么玩意儿账户?


    杨墨脑子差点炸了。先不说那个解码方法,单这人特调局被关了十几天,他是怎么知道叶氏的罪名被翻了盘的?还知道那个栽赃叶氏就是风云集团。他们中一些人因此怀疑叶澜的罪名也有猫腻。


    是有人在给这小子传消息?还是这人能掐会算?又或者这是对方早就知道的事!


    “你怎么……”越想,杨墨就越是恐惧。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不是吗?重点是叶氏确实是被嫁祸的,那么我觉得自己被嫁祸也是很正常的吧。解码的方法我已经说了,如果我是那个主谋的话,那另一个保密账户尽头的那个人又该怎么算?”


    “那其他呢?就算泄密不是你做的,那**,非法买卖使用违禁药品,与界外势力合作,人口交易和买凶杀人又该怎么算?”


    “看来你们查到了不少矛盾的线索,这么久了都没能理清楚。也是,那出去的人毕竟是少数,涉及那边的难免不好求证。”


    边说着,叶澜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首先,能证明我有**行为的人当时应该全都被下过某些药吧,那些药有迷惑神经的作用,并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暂且不提。


    而**必须有资金往来才能算数吧。我在宫廷夜宴注册正规账户里肯定是不能走这种资金的,所以你们应该是在我其他账户里查到这些所谓的资金流通的吧?那么既然说起这件事情了,其他交易的钱也是通过此处转出的对吧?”


    叶澜如此问着,却并不等对面回答,自顾自地向下说。


    “如果是这样,你们不妨去调查一下那个账户的信息,包括那个账户在收到钱之后,有没有再次转出。我确定那些账户会在收到钱之后将那些钱打散,然后分批次转到其他的户头上。


    将这些转出的钱,全部加起来正好是我所得的非法资金的数目。而那些户头上的资金,最后会再统一转入一个账户,不过我并不清楚那个账户的具体情况。之前说过,我这不过是所谓资金流通的一个不知情的中转站。


    并且如果你们能够深挖那个账户的信息会发现:这些钱的转入日期是被修改了的。如果运气好就可以看到原始日期是这几天。我人都在这里了,怎么操作那些资金呢。”


    “什么。”


    “保密账户的操作千变万化,他们嫁祸叶氏用的不也是这样的方法吗?


    再说回**,你可以去查那些跳出来做证人的账户,应该都在这几天多了一笔资金不菲的收入。而这些收入的账户,应该是同一个。


    非法买卖使用违禁药品和教育的资金往来的话我上面解释过了。实体药物的交易我应该并没有正式露过脸,是委托什么人去拿的吧。


    我要是现在告诉你,所谓那个去拿药物的人,根本不是我派的呢?他应该跟我有不小的联系,甚至是我身边的人,不过你们可以继续查下他的其他联系人,或者深挖一下他的社会关系网,到时候你们会发现在每次交易后,他都会与同一个人会面。


    我这样说,你们能接受吗?”


    很显然,杨墨的脑子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量信息弄得蒙圈了。


    是,一开始他们的询问带着点虚假和恐吓,是抱着想从叶澜这里套出一些线索的心态来的。


    虽然不相信叶澜的清白,但那些证据确有些古怪之处,依方景初总结——这些事不可能都是叶澜做的。其中必然有其他什么人的嫁祸。


    更别说如今恰逢叶氏的罪名被洗清,说特调局一群人已经被这一点小细节上各种反转整得不犯嘀咕是不可能的。必然要再来来回回将时间线复盘好几遍。


    然这复盘完了,叶澜在整件事里起的作用就越发扑朔迷离——他好像什么都干了,但又好像哪里都有一点他可能没干的证据。


    这人之前还不肯好好说话。那回答简直是把自己往罪状上写。就刚才说的这句话的信息量,抵得上此人前面九天。


    你这怎么看怎么对一切清楚的很,连证据错在哪里,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都想好了。非得等到最后——享受戏耍别人的快乐?反应过来的杨墨差点失态。


    偏偏叶澜还没说完。


    “与界外勾结更好证明。鲨鱼中应该有你们卧底吧?那么可以对比一下我在两边是否有同时出现过。


    深渊上的信息按照泄密的流程去查你们会发现还有人在操控的。那两天我去宫廷夜宴的记录被替换到了十天之后。


    那些出来做证的被拐人口并没有看见我的脸对吧。单凭一个名字无法证明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去调查他们的生前轨迹,会发现他们在失踪前应该都密切接触过同一个人——应该不是很起眼,外卖、餐厅员工,快递员任何一个角色都有可能。


    资金交易……叶氏总账户的保密原则可比我的个人账户高得多,这样他们都能被风云集团偷梁换柱,那对方想对我下手不是很容易吗。”


    第207章 轮回(12) 瘟神走了


    “就像他说的, 我们最开始查到的那个保密账户,后面确实还连接了一个保密账户,而那个保密账户的解码很复杂, 目前还没有出最终结果。”


    叶澜这边刚说完, 正在监控着审讯过程的方景初就收到了消息。


    “按他说的去查。要尽快。另外把那些所谓举报人的生前关系全部排查一遍。”


    方景初如此吩咐着。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叶澜到底是因为什么被送进特调局足够猜了七七八八。楚南之、徐立心中也门儿清。如果他愿意将某些仅在高层间流通的证据放出来的话, 特调局有半数人都会知道这场奇怪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不行。正因为知道此事因何而起,知道背后那个躲在暗处的为恶者, 方景初和徐立才一致决定让事情按照现在的轨迹运行。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家伙迄今为止并没有出现判断的巨大失误。并且看起来对此早有预谋。”


    想到徐局长愤懑的话, 方景初一时升起无奈。真是,特调局什么时候也能被人当枪使了, 偏偏他们还一点办法没有。


    而且不只是他。方景初想到从搜检院反馈以及他们自己查到的, 之前几起案子的异常。那位调查局的唐组长估计也参与其中。留下那些微小的破绽, 同样是为了将什么人引出来。


    看这神似的展开, 他们想引出的人, 会是半年前的那个凶手吗?方景初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那次的惨剧。以及搜检院的无能为力。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的徐局长曾经忮忌过当初调查局那位陈局长对唐晏的优待。她们的关系, 应当是很不错的……


    “哦对了,我听说你们最近应该还在调查实验室那件事吧。如果你们已经你们查到了实验室在洛烟的分部, 可以对比一下那个最终的账户是否与他们的相关人员有不小的联系。”


    审讯室里,叶澜补充了一句。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此刻,杨墨的内心已经麻木了。此人摆明了是来这儿演戏的,看看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结合他对叶澜的了解,杨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就是故意被抓进来,以达到某种目的。


    不是规定不允许, 他真的很想问对方一句——怎么清楚内情,你帮我们去把嫌疑人抓了吧。


    不想再和叶澜纠缠。杨墨撂下一句:“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证。”就烦躁地离开了审讯室,与监控室里的方景初打了照面。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出彼此脸上的无语凝噎。好一阵,杨墨才憋出一句。


    “方组长,什么时候能把这人请出去?”


    “快了。你就当他是来给我们完成年末kpi的吧。”方景初苦笑着宽慰了同事一句。


    他们真的不想再查同行的案子了,尤其是这种脑子好使,身份还复杂的同行。


    五天之后叶澜所说一切被证实。


    所谓被打进他账户的非法资金,其实一分没留在他的账户里。上面的日期有被篡改的痕迹,虽然还查不出原始信息。篡改人的手段相当高明,不是特意往这个方向追查,并不容易被察觉。


    网安的信息专家在熬了两天后表示,这笔资金有一部分的归属的确和他们之前查的实验室有纠缠。甚至那些账户的实际操控者很有可能就是实验室中的核心人物。


    资金流的造假被证实,而接着那些人证身上的疑点也被调查了出来。不得不承认,审这些人比审叶澜简单多了,几乎只用了不到半天。他们的证词在细节之处便开始自相矛盾起来。


    至于鲨鱼,卧底对比的叶澜和他见过的所有人,表示没有一个符合的。而且,说鲨鱼的高层这些年一直和实验室有着密切往来。于是这一个罪名也被推翻。


    至此,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清,这么多疑点汇集在一起,特调局对叶澜的指控已经不攻自破。


    杨墨和方景初多次试探叶澜怎么知道的这些信息?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是在诬陷却不在一开始反击。是不是对此有所预谋。皆被某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


    “我只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些信息,想到的第一时间就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这是叶澜在那五天里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对调查者们态度和之前那十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或许区别还是有的。


    因为嫌疑洗清了大半,现在没人能逼着叶澜回答问题。所以此人彻底从嫌疑人变成了配合调查者,有权随时离开,只是这家伙暂时赖在这边没走,也没人来管他。


    废话,特调局本来就要查实验室,现在又多了他这个货,即使两相交集不少,照样忙得不可开交。他不想走,留下来打工也好。毕竟麻烦就是他带来的。


    等到叶澜觉得自己该说的信息都透露完,那些拿他当挡箭牌的账号全部被查封,还没来得及走完的资金流全都被截到,一些小兵们也被逮了回来。


    几轮审问下来,事情跟叶澜彻底无关,这人才在杨墨又一次的询问中,询问了自己是否可以离开。并得到了特调局有史以来放人审批流程最快的一次。


    询问是上午提出的,人是中午走的。连午饭都没吃上,被方景初亲送走。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才说清楚?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或者说,你们。”


    这也是几位知道全部隐情的特调局高层共同的疑惑。


    如果叶澜是为了脱罪才说出那些信息的,进来时就可以。不仅不用被关十天半个月,还可以直接成为调查的协助人。


    偏他要硬生生拖着,到他们证据搜集得差不多的一刻才说出来。除非他是想体验一下被关押的生活。


    更别说如果他们一个没查好,叶澜现在就可能直接进去了。如此以身入局,所图谋的不会小。


    隐约间,方景初有过一个猜测,但比起犯罪者来说,一个暂时没有造成危害,甚至可以说提供了帮助,只是方式不太恰当的前同事,并不需要优先调查。


    “如果我不在这边待那么久,他们根本不会露出马脚的。”突然,叶澜悠悠地说。


    方景初原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叶澜能回答,此时不由得一怔。


    “你是说他们……”


    “想把我和叶氏当成替罪羊可没那么容易。如果我一直管着那些账户,他们根本找不到嫁祸的机会。于是只能先用人举报,等我真的被抓进来,再偷偷放上那些证据。”


    “所以你才会让我们查那些资金流真正交易的时间对吗?”


    “嗯。包括那些来做伪证的人都是事后才安排的。不过因为手法比较高明,被伪装成之前的样子罢了。他是想用这种手段把他做过的事都推到我身上来。把风云做过的事放到叶氏身上去。最后再把实验室藏匿起来,这样,就可以顺利脱身。”


    “他们和实验室……”


    “你们不是知道吗?半年前的惨案。当时被他们跑了些核心人物,正在试图东山再起才会有上次查到的实验室的事件。不能再让这个问题遗留下去了。”


    “的确,他们的危害性超乎寻常。”


    “对。也因为那次,他们变得很谨慎,不逼急了,不找到最合适的时间,是不会出手的。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理由。”


    “这就是你们故意卖出破绽的原因。”


    “嗯。志远那时让他们来不及反应,觉得自己暴露,开始选择用于脱身的替罪羊。这个时候,只要留下一些微小的漏洞,让他们找到往里跳的机会,死伤的数目一定是最小的。”


    “你们知道那个幕后人是谁。”


    “不完全,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就足够了。要完成一场嫁祸,需要的因素并不多资金流通人证影像,适当地露出一些‘小疏忽’,让他们自以为抓住了我和叶氏的把柄,将那些可以替换的经历安上去。这样容易误导你们。因为一方的罪名成立,另一方也很难逃脱,到时候就可以一次摆脱两个。”


    方景初点头表示认同,他们当时死命认定叶澜的罪名,确实有叶氏当时那乱子的原因。


    “让他暂时放松警惕。在他不知情中缩减他生存的空间,顺便给自己再找个盟友。”


    “盟友……”方景初很快就理解了叶澜话语中的意思。


    不管叶澜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洛烟,想要光明正大把涉及界外的犯罪者送进去只能通过特调局和搜检院。调查局都不行——这不是他们的工作范围,到时候还要转交,那何不一步到位?


    而且,那位唐小姐看起来也参与其中,真要查起来调查局是得避嫌的。更别说……方景初想到之前那几个案子里唐晏表现出来的差错,总有种过几天会在这里看到对方的预感。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抓人是职责所在,你又是为了什么?你一个富二代这辈子只要不犯法不创业,混吃等死一辈子也花不光你家的钱。掺和进这种事情来,还做到这种程度上,图什么?”


    “为了人类的和平。”叶澜笑着留下这么一句。


    方景初定在原地,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跟这人耗了这么久,估计也就今天这几句他说了真实的想法。或许是因为目的达到了,所以便不再算计着那些东西。


    正想着,方景初突然看到内部群里弹出来一个消息——调查局出事,他们现任的行动组组长,唐晏同志因为涉嫌杀人未遂和破坏保密原则,做为邪恶势力的帮凶被带回搜检院调查了。


    方景初:我是该说果然如此,还是该庆幸这回霍霍的不是我们呢?


    ……


    “呦,夜,你终于舍得出来啦。”城郊别墅里。一个秀气的青年听着门口的动静出声道。


    “我可听瓜瓜说了,你这几天把特调局的人,折腾够呛啊。”一个清丽的女声。


    “不许叫我瓜瓜。”青年抗议。


    “这个挺顺口的。”旁边紧接着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别抗着了瓜瓜,你就认命吧瓜瓜。谁让你长得这么可爱呢。”又是一个女声,不过与上一个相比更加的成熟。


    “老大,特调局彻底跟实验室耗上了,甚至包括支持实验室的鲨鱼。真不愧是你的手笔。不过光凭他们应该还不够吧。”这个声音在所有人中算是最普通的了。完全找不出任何特点。


    “是不够,但能起到不错的牵制效果,让我们轻松一点。”叶澜边说边走进客厅,然后就看到了姿态各异的八个人。


    “嗯,键盘呢?楼上?”他扫了一眼客厅的人问道。


    “那小子还能在哪啊?当然是抱着他的主机睡觉去了。”八个人里身材魁梧的人说道。


    “那你们先聊,我找她去。”叶澜转身上楼。


    “行啊,老大,那你的存货我们不客气啦。”长相明艳的女人高声道。


    “不行,琴,你已经喝很多了,不能再喝了。”李淼一听赶忙阻止


    “哎呀,淼淼我再喝一点,就一点。你也知道的,白嫖的老大的存货不容易。前段时间,帮忙看管那条蛇他都没同意用这个做报酬。”琴一听抱紧了酒瓶。


    “不行就是不行,上次你也这么说,到最后差点耽误事。”李淼一点不和她客气,就要去抢酒瓶。


    “对了,夜,你这一回来就把我们叫到别墅商量事。不先回家看看?”秀气青年问。


    “你犯浑了啦,现在头家里可没人。”


    “奥,也对哦。”对方沉默下去。默默把那句唐晏已经被特调局带走了咽回去。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触人家霉头了。


    第208章 轮回(13) 互相套路之后。


    叶澜没再管他们聊些啥, 上了楼,找到了那位正在电脑面前吃泡面的女士。


    交代完要求,他回到自己的书房, 给自己泡了一杯没多少咖啡的拿铁。


    端着咖啡坐到吊椅上, 他将头微微后靠。


    “在吗?”


    “你出来了。”


    “嗯。早上的事。”


    “看来我们是注定碰不到一起。”


    “什么时候出的事?”


    “昨天晚上。剩下还没做完的交给柳青处理,都不是很重要的事, 他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至于办杂2。真是,搜检院的伙食也是够糟糕的。特调那边……”


    “放心, 线索透露得足够多,以方景初他们的能力, 那些家伙应该在为账户资金一堆用不了而烦恼。顺带地,一帮关系人也全被监控起来, 他们能用的人手不多了。你呢, 怎么说, 昨晚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确切地说是今天早上凌晨的事情。”


    “什么罪名?泄露机密, 勾结界外犯罪分子?”


    “不止, 还有杀人未遂。”


    “……还真是我们想得那样。他……对你的仇恨越演越烈了。”


    书房里,叶澜抿了杯中液体一口, 叹息道。


    十天前,叶澜进去的第五天。叶氏的事情出现转机。唐晏便放松了对这边的监控, 打算继续调查上次林宇查出的那三个可疑人物。


    由于各种原因,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搜检院盯着。好在大多是信息手段和远程监控,日常的调查行动并不会受到限制。


    而且,她有的是手段切断或扰乱搜检院的调查,摆脱他们的监视,让他们对她的怀疑增加,却丝毫找不到证据。当然, 唐晏并不能确定做到什么程度搜检院就会丝毫不顾忌后果地直接将她逮捕。


    但这并不是太大的麻烦。她本就想着利用这一点,只是程度的问题。林宇那边散播出去的消息没有泄露,这能从侧面印证唐晏的某些猜想。让那个早有轮廓的陌路者再次清晰。


    还得将那三个案件的真相保留下来。


    希望搜检院稍微沉得住气些。实验室最近在疯狂地玩栽赃嫁祸,没再搞出什么人命。她打算趁此机会打个时间差,趁此机会给他们送出最后一个必须动手的理由。


    被林宇查到的三个人十有八九不是幕后主使的真正身份,大概率是一层障眼法。那个人隐藏在这三个人之后,通过他们远程控制那些受害者。


    正因如此,幕后的人一定与这三人有过接触。而且是频繁地接触。要想查出幕后男人的真实身份,唐晏就必须从这三人下手。


    想了想,唐晏将活分了三天。每天一个人。


    第一个被她找上的是恒爱医院的副院长,第二个则是美容师。两人都有单独的办公室,和很规律的作息。于是问题便解决得很快,唐晏找了一个没人的时间,直接用精神控制让他们把过去两个月的经历全部回忆了一遍。


    然事情到了第三个人,那名心理医生时,却有了些额外的变化。心理医生名叫南桉今年三十二岁。在这个行业里的口碑倒是不错,这也就意味着她不需要通过大基数的病人来获得收获,见面需要预约。


    为了尽可能让行为合理,不引起对方警觉,唐晏是以一个病人的身份去拜访的对方。


    “唐小姐是吗,快请进。”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南桉经营的咨询室。唐晏见到了这位长相温柔,颇具亲和力,但眸光却极其深邃的女士。


    “打扰了南医生。”她这样说着,以示寒暄。在南桉的带领下,来到一间装修素雅的房间,看着对方的助手端来一壶花茶。


    “唐小姐,你今天其实不是来看病的吧。”


    将茶杯抵至嘴边时,唐晏听到对方来了这样一句。下意识就抬起眼眸,与对方眸光交会。


    不过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动作,按着刚刚的惯性将茶水送入口中。


    “我在一个现场见过你。听他们喊你唐组长。”南桉自顾自解释道。唐晏点头,这个解释很正常。


    “唐小姐以病人的身份来找我,是想私下调查什么事吧。”


    “为什么?”


    “最近的三起事件的凶手都曾来我这问过诊,这想必不是一种巧合。而且……我这段时间一直有种不自然的感觉。像是在被什么人窥视着。”南桉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有详细情况吗?”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她确实为了调查而来。南桉点点头,接着说道。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不清了,我只是时常感觉自己说出的话不受控制,有时候还会缺失一段记忆。”


    南桉略微皱眉,叙述着这些天的感受。


    该说不愧是相关工作者,有学习过一些意识领域的理论。至少,能够感觉到自己精神方面的变化。倒是为她省去不少引导的时间。


    唐晏想到她去调查的前两人,被询问时半点不对的感觉没有。为了减少时间,她只能直接用强硬手段解决。快是快,但要做到无伤并不太容易。


    可是,能模糊地意识到对方的控制和恶意同时意味着南桉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对方预期的举动从而招致威胁,尤其是当叶氏和叶澜那边的局被破解,对方想要的结果没一个达成,很可能就会彻底撕下伪装。直接制造惨剧。


    而唐晏此前所有的布置,就是要在这种惨剧发生之前将对方收拾了。


    “南小姐。”她直视南桉的眼睛,目光变得无比平和,“你之所以会有那种感受是因为有人对你的意识做了手脚。而我们要找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对你意识动手的人。”


    “你想怎么做?”南桉并无多少惊讶地直接问道。正如唐晏所想,她的确对意识领域有相当深入的研究。


    “我可以帮助你消除那些影响。”唐晏肯定地说,“这需要你的配合。而我无法承诺在此期间你不会遭受伤害。”


    “没有问题。不过既然有人抹去我的记忆,应该是不想让我察觉到某些东西,我不想在这上面惹麻烦,所以可以麻烦唐小姐看完直接帮我清除吗?”


    “可以。”唐晏点点头。心中却略微有些诧异。通常来说记忆清除是很少人愿意接受的方式。这意味着当事人完全不知道此段时间内自己做了或被人做了什么,这是相当危险的。遇上心怀不轨之人,死都不是最糟糕的。


    南桉为什么会对她那么信任。不仅半点不怀疑她的目的,还打算让她直接清除记忆……这对一个在意识领域有所研究的人来说,相当奇怪。


    并没有等她想通这个问题,南桉说着唐小姐自便吧,就让自己放松,半倚在沙发椅上。


    过程也出奇的顺利。


    因为南桉的配合,一个小时后她已经结束了对南桉记忆的查看。而在联系了三份记忆之后,那个躲在幕后悄悄控制局势的人的伪装身份也已经锁定——猎豹外卖的一个送餐员。


    很好地选择。


    这种工作走街串巷,接触个目标人物很难会被人注意,借送货上门的机会动手脚也相当容易


    接下来就是从各种影像中补完他的生前轨迹,推断出他的下一步行动,借此彻底点燃引线。


    在确认彻底消除南桉的记忆,并做了一些安抚工作,保证没留下精神方面的隐患后。唐晏叫醒了南桉。并且给了她一个自己的私人通讯码,表示如果最近感觉身边有不对劲的情况可以随时和她联系。


    “啧。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太容易了。”


    离开咨询室有段距离,唐晏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她已将刚刚压下的疑惑重新复盘了一遍。但她现在的凝重却并不来源于发现了蕴藏其中的陷阱。


    恰恰相反,不管她怎么想,这件事情里都没有一丁点可疑之处。南桉的记忆说明她有被引导的情况,而她在给那几位做心理疏导的时候也的确受到此间干扰,导致咨询者某些情绪滋长。


    若与前面两位联系,所有的线索都能对上。真有这样一个人的话,他图什么呢?帮自己更容易地获得信息?


    至于陷阱。要是对方有这种能将误导的每一处细节都对上的能力,半年前那天时地利人和的就该成功了,哪会到现在了还被他们逼得这么狼狈。


    当然也不能排除,必要的注意还是得有。只不过心中那种隐隐的直觉告诉她这样的可能性不会太大。


    那还能有谁呢?此事知情者除了敌人就是盟友。而她的盟友就那么几个,都和南桉没有什么关系,也做不到。


    ……


    咨询室里,南桉打开监控记录,看着画面中的人轻声自语:“奇怪,我为什么会感觉这个人是我可以深交的呢?明明我们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啊。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莫名能让人安心的感觉。”


    之后的几天,唐晏照常到调查局打卡。翻翻之前的案件记录。盯人这工作被她丢给了从墨曦瑶那儿的人和柳青去做。


    这些是她最后一次去界外时墨曦瑶硬塞过来的她的心腹。美其名曰算作帮她找到了身世的报酬。唐晏估摸了一下之后的行动规模,也就收下了。一般有什么不方便的跟踪调查就会让他们去。


    反正这些人的跟踪调查的技能全给点满了。柳青更是干这种活的老手。


    她对此挑不出一点要担心的地方。


    界外那边的势力。有墨曦瑶盯着,当初确认过范围,以及叶澜在特调局故意闹出的动静,相信实验室最大的靠山鲨鱼这段时间应该打扰不了界内的一草一木。


    剩下的就是……唐晏的笔尖悬在了一张图片上,你会怎么做呢?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让她等太久。


    叶澜出来的前一天晚上,唐晏忽然接到了南桉发来的信息,说想约她见一面,接着就是一个定位。


    没有原因,见面地点是一个位置比较偏的小公园。八成是那人想要引她上钩。不过单单一个人怕是不合你的心意。


    唐晏心中讽刺一笑,毫不含糊地赶去了小公园。一方面是想将计就计,另一方面也是真怕南桉会出事。


    公园里的灯光相当稀疏,而且已是后半夜,好些灯光都已熄灭。因是很少有人敢往这边来的,更别提南桉还怀疑自己被跟踪了。


    刚走进这里没几步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唐晏心中顿时一紧。虽然她有把握也给了暗示,那人好歹也是那么些年的内部人员了,总不至于真亲手害死一个人来逼她入局。


    但半年前的意外还历历在目。来不及多想她寻着血味在公园里迅速找到了南桉。还好,只是腹部受伤,没伤到要害,出血量不是很大。


    唐晏的手在南桉身上,检查她的伤势。刀没有被拔出来,伤口很新,造成时间绝对不到两分钟。也就是说,凶手肯定还在附近。南桉此时已经昏迷了,唐晏正打算要不要先给她做个急救措施,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扑过来。


    这一下她没法躲,闪开很可能导致南桉二次受伤。


    而且或许,也没必要躲。


    就如她所料,没有实质性的攻击到来,只是手上被塞了一个凉凉的东西,紧接着听见两声东西被拔出来的声音,随即手里的东西被拿走。有人猛的把她往旁边地上一推。


    伴随着刀掉到地上的脆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和叫喊。几个人匆匆往这边赶,为首的还拿着两盏大功率的探照灯。


    “你确定唐晏威胁南桉和她交易?”她听到有人如此问。


    “举报人说那个女孩不久前刚到,然后一直停着没走,像是在等什么人——在那里,还有一个人。”


    探照灯划过来,唐晏的眼睛略微不适应的眯成一道缝。就见六七个人赶来过来。


    “唐!”


    “老大!”


    “头你真的……”


    一时间唐晏听到了数个熟悉的声音,不可思议的惊叫。


    第209章 轮回(14) 麻烦人物进来了……


    唐晏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强光, 完完全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南桉倒地昏迷,腹部的伤口汩汩地往往冒血。自己身上的白衣染着鲜血,手边静静躺着一把看起来就和伤口很附合的水果刀。


    不用想也知道上面一定沾着她——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指纹。


    唐晏看着这一切, 不由得觉得这真是一个漂亮的现场。


    耳边却突然听到一个人颤抖的声音。


    “所以那些事确实是唐你做的吗?那些案件的真相是你故意掩埋的?”她听得出声音的主人是罗应成, 不过因为不敢置信而有些失真。


    ……果然不止一个罪名。但是朋友,什么叫之前那些事情的真相?林宇应该把我的猜想都告诉你了吧, 你是忘记了还是这样了都不肯信?


    她并不考虑这是罗应成的演技,他没有一点这方面天赋。也有可能, 是林宇没有透露完全,故意留了一些给同事们和试图栽赃的人留了自由发挥的空间。


    嗯, 这很符合他的个性。


    正如此想着,唐晏看见远处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唐小姐, 您涉嫌杀人未遂, 以及多项涉密违法行为,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抬头看了看对方, 唐晏记起此人应该隶属搜检院。


    现场有人通知了救护车过来。南桉身上的伤口被做了简单的止血措施, 生命危险是不会有了。总算,伤亡应该不会再出现。


    “我自己会走。”


    确认没人死亡, 唐晏避开周围搜检院来人准备押送她的动作,自顾自站起来径直向对面停着的那辆搜检院公车走去。


    她脚步不停地穿过几个神色复杂的同事, 又一次听到他们或震惊或难以理解的质问。


    “唐晏。所以那些都是你做的。我们查到的那些事都是你……”


    看得出来,林宇透露的东西是真的不完全。李岩这个暴躁的很想上来揍她一顿。


    “还有那些透露的消息也都是从你这发出去的。”还好,这不是王鑫,林宇并不是什么都没说。


    “唐姐,你真的,背叛了搜检院。选择与那些罪大恶极的人合作了。”


    小曹……唉,看这孩子幻灭的表情, 也是为难他了,刚入职一年就看到这种黑暗的东西。


    “唐组长,你到底图什么啊。”孟超旭既惋惜又无奈,“事情一旦做了就会留下痕迹,就算有再高明的手段都不可能完全掩盖。终有一天会东窗事发把你害惨的。”


    但这些都没有让唐晏停下脚步。


    直到和林宇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剩下的拜托了,你知道在哪找线索。柳青会在外围辅助你,实在不行就去找他。”


    而后在质问、叫喊和救护车交相呼应的声音中坐着搜检院的车离开。


    ……


    “你说伤了南桉的另有其人,你是因为南桉怀疑有人要害她才急忙赶过去的。结果到的时候被人暗算了对吗?”搜检院调查室里,唐晏对面坐着的调查员看着手里的对话记录确认道。


    “对,我并没有主动约南桉出来。”


    “好,就像你说的,是南桉联系的你。那为什么她会有你的通信号码?而且现场掉落的刀柄上也确实检查出了你的指纹。除此之外只有南桉在挣扎时在刀口上留下的指纹。”


    “这个我也解释过了。那把刀是可拆卸的样式,对方先将备用的刀柄放在我手上,之后从南桉身上拔下刀,把两个刀的刀柄互换。因为他戴了手套,加上刀被扔在血泊里,他自然不会在刀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唐小姐除了你自己的口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所说的正确性。那个公园周围没有监控,我们也并未在周围找到另一把刀。至于你说的那个人,谁能证明他存在?”


    “我们在你的手机发现了通信记录,她约你见面的地点就是这里。据我们调查,你与南桉的交集只有之前你去过她诊所的那次。你为什么要单独与南桉见面,南桉又为什么会约一个才见过一次的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我去找她是因为她牵扯进了调查局在调查的案件……”唐晏的话只说到一半。


    “关于这件事,疑点就更多了。”


    她正对面的那位眸光锐利的审讯者打断了他,语气咄咄逼人。”据你的同事所说,南桉和你们调查的事件有关的地方只有她同时和那三起事件中的凶手有较密切的联系,同样的人选还有两个——分别是恒爱医院的副院长,焕荣美容院的一个美容技师。你同样去拜访过他们。但是,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作为调查局的一员,唐晏本该很清楚在任何情况下,单人调查所得证据都无法被使用。而她在前往调查这三人时没有叫上任何同伴。


    “你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让你的同事们知道的。还有,我们在询问这三位被你调查的人时发现,他们都有些想不起这段记忆,这又是为什么呢?”


    唐晏沉默。她没什么不能让同事们知道的。可是属于联盟的幻蝶有啊,还不止一个。至于记忆的模糊。这倒不是她没能力营造一个完善的记忆片段,单纯是给搜检院的调查者们留一点线索。


    “没法解释吗?那我们换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与多个案件关系人在案件之后依旧保持联系,不定期单独拜访。”


    “这只是一点点对受害者的关怀。”唐晏让自己的脸上强行扯出一个笑容,被审讯者收入眼底。


    他随即发出一声冷嗤。


    “关怀?用索要巨款的方式吗?这些人或多或少存在难以从正规渠道发现的污点,也就是说,他们不会是一般的普通群众,根据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是非界内人的可能性很大。而您,在案件发展期间就与他们有隐秘的信息往来。”


    “所以。”


    “虽然资金链还没有完善,但泄密和与界外犯罪分子勾结提供保护这两点你跑不掉。现在,请你如实供述所做细节。毕竟坦白从宽。虽然你做的这些事已经足够判定格,但你也知道,如果配合态度良好,不是没有可能减轻。”


    还不错嘛,信息查的挺全乎,维持着脸色表情不变,唐晏在心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她故意没有藏的消息被那个人找到,搜检院负责调查的人也将这些全部查到,这样一来,她就只需要负责解释。


    不过,为了真实,为了更好的让某些人跳进来,她对自己做的比叶澜那边绝一些,这些事中的很大一部分并非子虚乌有,是她需要在其他一些身份上做的事。


    从某方面来说,身为调查员这的确是违规行为。但,这仅是对于这个职业来说。反正事情解决后,她就不需要这个身份了。至于其他,卧底也好,秘密调查也罢,反正没有违反界规。


    嗯……还是要再等等的,等所有准备都到位,等那人彻底走投无路。反正搜检院内的虫子已经提前让人清除或限制了,此刻能掌握这件事全部情况的,都是确定没有问题的人。


    她并不担心那些人会因此找到什么新的逃脱契机。


    “我的确是私下去拜访过他们,不过收取巨款这事并不存在。没有带其他同事是因为这并不是取证过程,只是验证一些想法。我想这些并不违反规定。至于其他,我想你们应该还没有查清楚,不妨等确定了再来质问。看我究竟违反的是法律,还是职业规范。”


    “至于杀人未遂,就像之前说的,你们的证据显然也并不足够。”


    看她这一脸言之凿凿的样子,对面的审讯者微不可查的一僵。的确,目前除了伤人,他们找到的,有关唐晏的线索,只能证明她能在界内外穿梭,且与某些组织有联系。


    而这,放在调查局看可能有问题,可要是换作特调局或者某几个其他特殊部门,就完全不是问题。


    加上之前叶氏被人栽赃,和今天早上刚被放出来的叶澜,都因为调查不全最后差点冤枉了人家。幸亏叶氏和叶澜后面没有追究,不然到时又是个大麻烦。


    所以搜检院现在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又搞出丑闻。


    再看一看唐晏和这两个当事人的关系和特调局传来的猜测,搜检院在没有得到能完全捶死唐晏证据后,是真的只敢把人带回来先询问着,不敢做任何其他猜测。


    审讯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刚解散就再次成立的专案组动用各种渠道一寸一寸翻找与唐晏有关的任何线索。


    越调查越迷惑。


    不是证据查不到,是查出来的证据要说指向唐晏吧可以,要说跟她没关系吧也可以。问题其中还有很多线索自相矛盾——真就一个混乱现场。


    唯一还算正常的是对南桉那件事的调查。南桉在醒来时承认是自己联系唐晏的,因为怀疑自己被跟踪。虽说她被刺伤时没有看清对面的人,但直觉那个人比她要高出不少。


    那把刀上虽有唐晏的指纹,但进过测试,与刀口情况并不符合。伤了南桉的凶手很大概率不是唐晏。


    搜检院已经麻了。这情况要说没人在背后搞鬼,鬼都不信。再结合特调局传回来的,某些情报,搜检院一帮人现在看着唐晏就是一百个头疼——这看上去就像是人家为了某个目的做的局。


    联系上前段时间内部人员的某些变动,隐约猜到了唐晏是什么人的搜检院高层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以最初的那几个罪名将唐晏扣在搜检院。


    也就是苦了调查局一帮人刚为获得一个大佬而欣喜,转眼对方因为犯法而被逮捕进去,一时间各种的不敢置信,痛心疾首,工作都越发不得劲。


    好在还有孟超旭这个资历长经验丰富的副组长暂代唐晏的工作,管的住众人,不然少不了出乱子。


    至于本次麻烦的罪魁祸首唐晏……唐晏十分悠闲。除了偶尔抱怨搜检院不太优秀的伙食该回答问题回答问题,该休息休息,该和叶澜联络联络,该撬门撬门——


    是的,撬门。


    唐晏在搜检院待了快五天了,但从没有一整天待在这审讯室中过。


    对于她来说,搜检院调查室的防护网完全不值一提。屏蔽器一开,障眼法一放最后再算准巡逻的时间——完美。


    那些门禁啊,密码呀就更方便了。顺手在沿路放几个最新款微型监视器,基本就能把整个搜检院的情况收尽眼底了。


    当然,出去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毕竟交流信息通是以系统联络叶澜,再由这位自由人中转。


    日常出去也就是去指挥一下墨曦瑶借她的人,放几个监视器用来找搜检院内部的虫子以及……吃顿好的。


    这让她从第二天开始每天都生活的相当愉快。


    在上次清理中不被确定,因此只是排除出了权利中心的虫子们也找的差不多了。


    第210章 轮回(15) 安排中


    “唐小姐。”


    第四天的晚上。一个不速之客走进了唐晏所在的房间。


    “你是?”在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那张相当陌生的脸孔后, 唐晏用语气表达了疑惑,暂时收起了联络叶澜的想法。


    即使不认识对方,她却能感觉到此人身上与之前普通的调查者们有所区别的气质。


    这位大概率是高层, 还是知道很多秘密的高层, 就是不知道对于她会有多少了解。


    左右没什么特别紧急的,唐晏朝对方投去了看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乐趣的目光。


    “大人, 您下次出去不然告诉我一声。我给您开门行吗?您这动手咱们这个小小的搜检院恐怕承担不起维修的费用啊。”


    大人……


    好家伙,会对她用这个称呼的, 知情程度相当高了。至于维修费用……


    “我可没有暴力拆卸,顶天事后多几个漏洞, 还是半天就能修好的那种。介绍一下?”


    单论这个人的外貌她是有些印象的。搜检院最高决策会的会员之一,在其中的威望颇高。难道这位就是联盟在洛烟这边的主要关联人?与自己对接的主力。


    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吧……因为保密原则, 她与对方并非直接联系, 互相之间更是没见过面, 但她还是感觉这位的气质与之前对接的人不太一样。


    还有, 此人脸上明显带着不少的修改痕迹, 并非本相,这种情况可不适合长期的潜伏工作。


    说起这方面, 可怜她一个易容的老手,这几年却都用得自己的脸……除了眼睛。


    “苍松, 是白鸽大人的下属。半年前应联盟要求进入洛烟搜检院。”


    才半年前。唐晏不动声色地挑眉,这个时间并不符合一位长期在洛烟发展的联盟成员,倒更像是专门是为了配合她的某些行动。


    大概率是她那位爱操心的联盟话事人舅舅见她突然断联想出的招。


    这样算,有易容的痕迹就很正常了。


    毕竟短时间内要想在搜检院高层塑造一个新的身份并不容易,他多半是顶替了原先的那个决策会会员的身份。在那位暗线的帮助之下


    “您体谅一下吧。这些漏洞我们修起来是真的不容易啊。”苍松笑得很勉强,言下之意就是要她帮忙修一下子。


    “如果这次事情能解决的话。”


    她并没有在此事上有所推辞,转而问道。


    “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事儿?”


    “还有见您一面, 为您提供点可用人手。”


    果然,对这个答案,唐晏丝毫没有意外。可惜了,她暂时应该……


    用得上!


    于是刚还在挥手示意苍松尽快离开的唐小姐突然跟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张字条,在对方半个身子走出门外即将把门带上时将东西朝着苍松后脑扔去。


    “虫子名单,麻烦解决一下。”


    她如此说着。


    而苍松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转身接住。


    话落,门关,处在苍松身上的屏蔽器也在这一刻无法继续影响房间内对唐晏的监控。


    独留他一人跟纸上的名字大眼瞪小眼,半晌才缓过神来去安排后面的事。


    在那天之后,唐晏明显感觉到一些监视着她的东西被撤下。


    大概是这些设备比较贵,她如是想。更方便地进进出出解决一些问题,以及抽空和叶澜联系。


    专案组的调查进行着,在知情人士刻意控制下并不显得急迫。疑点越查越多,种种怀疑不断指向唐晏,却始终没有确凿结果。


    往往是一有看似的铁证就迅速被推翻。唐晏对此相当满意,她放出那些消息本来就是要这个效果,为此考虑到了各种最坏的情况。现在有聪明人配合,问题就更少了。


    从墨曦瑶处要来的人已经基本掌握了那个伪装成送餐员的幕后人的行踪。唐晏让他们先不要打草惊蛇,只要防着他再害人或做害人的准备就行,这于那帮人有些专业不对口,但问题不大。


    进搜检院的第六天,唐晏看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一个人这几天的所有行动,基本是到处乱跑,足迹遍布整个烟云城。


    “他好几次送餐都会在对方屋里停留一会儿。对方很警惕,我们靠不了太近,所以这部分我们没法监控,只知道时间大约是五分钟。”


    对方用一种闷闷地经过掩饰的声音说。


    “嗯。你们继续盯着他,不要暴露。如果感觉到身体有不自在,立刻离开。”唐晏没有解释那个不自在的具体含义。她相信这些能被墨曦瑶挑选出来的人不会对终端毫无了解。


    回到搜检院属于她的那个被监控的房间后,她立刻联系叶澜,将记下的名字报给对方。


    “找人看着,如果有怪异行为立马控制住。还有,搜一下他们家里有没有什么危险物品。”


    “好。你刚才说他进这些人的房间里只有五分钟。用了控制器。”


    “显而易见。再者,我们不是早就查到过了吗。那个属于林娴雅的被忽略的细节。”


    从系统出现开始,唐晏就一直怀疑着有不完整的生命控制器的存在,而这东西知道原理的人就那么几个。


    排除了死人,知道完整制作方法不可能搞出残次品的,和他们自己之后,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林娴雅的那位旧情人。


    在多方求证,通过系统反向试探之后,他的存在被证实。


    而知道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要追溯他的踪迹就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在叶澜被控制,唐晏被监视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没了最大防范对象的人总是会不自觉放松的。这个时候,柳青就可以发挥作用。


    于是,当叶氏被洗白的时候,这个隐藏的家伙的生平已彻底显露在了他们眼前。


    “可惜,还不到揭晓的时候,林宇来找过你吗?”


    “已经谈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全部都解决就等他跳了。”


    两天前。


    “你想好了?要这样做可回不了头。”一家私人疗养院的vip监护病房里,叶澜逆光站在窗前,一身米白色的呢大衣,乍一看还有点像其中的工作人员。


    在他背对的方向,有一张相当宽大的病床,暖黄色的被褥里睡着一个女人。女人看上去五十几岁,带着细纹的脸孔有些苍白却并不显憔悴。


    她的手上打着吊瓶,心率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床边放着空了的药盒和半杯水,看起来刚睡下不久。


    在她的床边坐着一个人。在这只有三个人的房间里,叶澜刚才显然是对他说的。


    “想?我需要吗?何况你们给我选项了吗?”这人的语气明显不善,“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还假惺惺地问这个做什么。”


    “为什么不在她醒的时候进来。”叶澜没有计较他的语气,暂时岔开了话题,“你和她也有二十几年没见。”


    “有必要吗,让她再想起那些糟糕的往事。”


    “也对,都是当初那件事里的受害者。”


    “你这话说的,那件事里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受害者,她也是为了有一个更好的前途才答应的。虽说之后她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从本质上来说和叶铖梁没什么区别。至于林娴雅,那家伙已经不在人的范畴内了。”


    林宇的语气越发冲了。


    “但你得承认,她对你还是不错的。当初的实验她是唯一一个因为你难受而想要退出的人,林宇。”


    叶澜保持着平缓的叙述,回头看着床边坐着的穿着藏青色大衣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


    “你还是想让她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不是一头雾水地成为一些人手里的刀。不然当初唐晏来找你的时候你也不会答应她。”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比起他你们是一个更好的合作者。毕竟我不是一个成功品,无法理解连自己妻子和骨肉都会亲手伤害的人,和这种人合作风险太高,仅此而已。”林宇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实际放在床上的手却抓紧了被单。


    “好吧,感谢你的选择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不要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林宇不满地说,“你只比我大了两岁,而且我是承她的情。”


    “理解,如果是我提出来的,你肯定不会多看一眼。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她那次跟你说了什么,毕竟她一直不肯告诉我。”


    “呵。”林宇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叶澜,反而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诶,那你还回去吗?”某人突然问了一个谜语人一般的问题。


    “你喜欢,你回去,反正我不承认。我永远也不属于那里,我早就不姓叶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救她,让她能再次醒过来。”林宇语气不悦地迅速否认,停顿一下起身准备离开,“我跟她姓,这辈子都不想和你们再扯上关系了。”


    “那可不一定,要是她哪天心血来潮捞你可说不好。”叶澜浅笑着道。


    “我也不用她帮我。我自己做的事我会承担,她履行好承诺让林淑芬之后能正常生活就行。约定我会遵守,以及后会无期。”林宇刚被自己控制着有些消散的怒气又一次被激起,露出极其厌烦的神色。


    “话虽如此,但你恨我们可以理解,但不至于恨她吧?”就在林宇离开病房的前一刻,叶澜突然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恨她了。我要是想报复她,为什么答应那个要求。”林宇说完头也不回地关门离开。


    ……


    “你俩的交流还是这么不愉快。”听完叶澜的讲述,唐晏无奈地叹息一声。


    “要不然你当初也不会亲自和他谈。林宇这辈子估计永远不会喜欢姓叶的人了……不说这个。根据林宇所说,他们很早就在散播未完善的终端,大部分人的身份未明。不快点将人找到,恐怕还会有伤亡。”


    “我还在这里待着他应该不至于太急。虽然伤亡依旧无法避免。”


    “乐观点,当初损失惨重是因为联盟内的消息泄露,和调查局和搜检院当时不明情况又来不及解释。现在剧本都在手里了,结果肯定大不相同。哦,对了青蛇应该通知到你前单位了吧。”


    “可以配合我们行动。不过为了保密,速度上不会太快。我先让系统再给他提供点素材。”


    “没事,有后援就能多一个保障。不过系统这东西你还是得看着点,虽然现在是你在接管,但难保对方不会留下个后门,察觉到不对就钻空子。


    还有,你到时候应该没出来,直接撬门出去?救人的时间肯定不短,你是不打算再在调查局干了,解决完直接亮身份吗?”


    “应该吧。也没特别好的办法了。人家要实在接受不了我就勉为其难再换个身份重新找份养老工作吧。不然其实顾问也行。前联盟核心成员在调查局做顾问,肯定专业对口。”


    唐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陈述着。


    “至于那个小肥球。我没用它了。”


    “什么意思?”


    突然地,叶澜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总感觉对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干了一件大事。


    事实的确如此。


    “我封闭了它的接收功能,在投毒案完结,从那家伙手里薅完积分和金钱之后。我替代了它的功能。直接接收对面传来的相关信息。”唐晏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惊悚的话。


    或许是唐晏前几个案子里唐晏并没有完全按照对方安排的剧本走,让那人隐隐感受到了不安。于是在那天原本的伤人案中,他为唐晏准备了一个完美的,杀人灭口的现场。


    在他的设想里,唐晏会在接到系统通知后赶去现场,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攒够自以为能让系统脱离的积分。


    而实际上,系统通知下发时,南桉早该死亡。唐晏只要到现场就会被系统释放的干扰弄晕。


    等到她醒来,会得到一个失踪的系统和一具被她杀死的尸体。《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