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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银羽微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1章 雕塑(8) 夜访查账


    当铺的门紧闭着还落了锁, 里面漆黑一片,看上去早就打烊多时。


    门上的锁是最简陋的钥匙孔,唐晏却并没有上手撬开。


    绕了半圈, 她来到旁边的小道, 在墙上轻巧借力翻上了一排建筑的二楼。而后,几次悄无声息地起落, 唐晏来到了当铺二楼的空调外机架上,往一侧封死的玻璃窗上开了一个口。


    ……


    冯乐朗这两天焦虑得很。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交易对象了。


    他这个开在闹市中的小当铺之所以能活, 靠的可不是那些普通典当的珠宝首饰,而是那些从特殊渠道得来的“贵金属”。


    因住在海边, 他早年间酷爱潜水一类的海底探险活动,有幸与一些奇异人士相识, 因此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此后便一直致力于收集他们所需的材料。


    可是最近几个月, 那些买家来得越来越少。以往一周就能见面两三次, 现在一个月都不一定碰上一回。


    冯乐朗知道长期留着这些东西的危险性, 何况手上也不只有他自己搜罗来的东西, 还有一些是有人想通过他周转的。


    这可把冯乐朗愁坏了。越接触得多,他就越明白搅和进去的危险——不是被那些人杀了, 就是因为与他们勾结而被送进去。


    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他先是把儿子安排到外面旅游, 后来嫌不够花言巧语说服妻子去度假。不过他自己终究是舍不得这高昂的利益,咬咬牙留下来。


    谁料这一留下不对的事情越发多起来。以往从没见过的买方,半夜来拜访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的交易者,城中传出的流言,突然闯进来的浑身是血的女人……


    即便这样,错过了最佳逃跑时间的冯乐朗为了不被那些人察觉有异,也只能硬着头皮每天开张。


    也幸亏他这店开在闹市, 白天不出门也不用太担心遭遇不测。不过是最近这一个星期的晚上都只敢睡在储藏室里,在原本的卧室床上放了会报警的等身人偶,将大门上装了报警器和带电的锁,并把窗户和各房间的门全部锁上。


    做了这么多措施,他才好不容易能在夜晚入眠,还隔三岔五就要被噩梦吓醒。


    今夜就是如此。被什么人砌进水泥桩子里的窒息感实在过于真实,冯乐朗从噩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差点吓尿,缩在原地喘了好一阵,才敢鬼鬼祟祟地出去上厕所。


    冲水声在寂静的夜晚回荡。冯乐朗忽然似乎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动静,神经质地左顾右盼。好在,什么都没有。


    冯乐朗略微松口气,又快速地打开厕所门,往储藏室窜。不到二十米的走廊在他眼中成了世上最凶险的刀山火海。还好,储藏室的门已近在咫尺。


    眼看着冯乐朗正要伸左手拧门把,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却抓着什么东西迅速后刺———


    卡。


    杀猪般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他就感觉自己嘴里被塞了一团巨大的塑料球。下巴在即将脱臼的边缘,说话什么的就别想了。


    至于那把刀,此刻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也就是他刚刚解过手,这会儿才好悬没污染空气。


    “呵呵……”


    冯乐朗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似乎是试图说些什么。


    “东西在哪里?”


    身后传来雌雄莫辨的声音。


    “呵额欧嘿(什么东西)。”冯乐朗已经顾不上别的。身后这人应该不是全冲着他命来的,不然一道结果了他就好。他也是全然打不过的,一个照面连人影都没看见就身受重创。


    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人没上来就弄死他,说明还是有谈的余地的,怎么样都要争取一下。冯乐朗也顾不上这样说话对方能不能听懂,直接哼哼唧唧起来。


    “全部。”


    ……


    在唐晏的控制和冯乐朗的求生欲下,交谈变得十分顺利。唐晏毫不费力地得到了她想要的情报。


    最后一个装有交易名单的文件夹到手,唐晏按晕了冯乐朗,给他打了一针强效恢复剂,把那些个小道具清理干净后将人丢回了杂物间。


    唐晏将这个当铺里的陈设恢复成她进来以前的样子,包括阳台上被她打开的小玻璃口。如果这人心大的话,明天醒过来或许会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希望他能这样做。


    时间不早,唐晏将得到的资料粗略汇总,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了多次出现的,海洋雕像展览馆和雕塑节的字眼。


    冯乐朗转手了不少违禁物品,其中就包括“生机”和活体材料,以及大量的视频资料。具体是什么唐晏还得回去之后再做解析。


    糟糕的是这些东西的去路好像并不只有界外。


    看来这段时间的活又要增加了。


    把剩下的违禁品搜罗完带走,唐晏在原地和当铺各处放上伪装和微型定位窃听摄像一体机。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得到些更劲爆的线索,减轻一下调查负担。唐晏如此想。


    懒得沿原路返回,她就近跳到地面上时,又一次钻进小巷子里。今晚还得找找这边是不是多出了联盟记载之外去外面的通道。


    希望等完事儿了她还有时间回酒店睡一觉——哪怕半个小时都好。


    怀揣着如此美好的愿望,唐晏一手打开手链上安装的空间波动探测器,按着上面的指示飞快穿过两条街区。消失在一条死路尽头。


    十秒后……


    “不好。”匆匆赶来的黑衣人与墙壁面对面,顿时意识到自己被人发现。他急忙想去拿武器,却在腰间摸了个空。


    “说说吧,你上司让你跟着我这老半天是要干什么?”坚硬的圆柱形物体抵上了他的后脑,黑衣人到很认清现实的没有反抗,只顺从的将双手举过头顶。


    “没有恶意,真的,我连您见了什么人都不知道,对您一点威胁没有。只是想看看大佬您的这工作环境,您要是觉得膈应我现在就走。”语气诚恳的甚至到了有些夸张的地步。


    “那就滚吧,回去告诉你上司,再有下次,你和他就洗洗准备入土。”


    “是是,保证不给您添堵。”黑衣人很识相地迅速开溜。


    等彻底感觉不到对方气息,唐晏把枪拆成一堆零件塞口袋里,继续干活去。


    倒不是她不能弄死对方。就如对方所说,他对唐晏而言没有一点恶意和威胁,没有看到她所做的任何事,只像一条尾巴一样远远地坠在她身后探头探脑。


    隐藏踪迹的方式不怎么高明,被发现后的话术也天真得可怕。这是半点不给自己辩解,还一个劲地把干的坏事说出来,生怕自己死不了。


    但坦白讲,这样的行为并不让唐晏厌恶,甚至放时间充裕之下,她还会有心思去逗弄对方。只要不扰了她心情,放此傻蛋一码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不知道这位傻小孩的上司是不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才选择让这样一个不入流的跟踪者过来……


    早晨七点半。


    事实证明,老天不怎么喜欢看人实现愿望。唐晏按着空间波动探测器的指示找了一圈,并未排查出什么特殊的存在,这使她不得不再加班一晚上。算着给陆捷用的“南柯”药效时间,唐小姐满心无奈地回到酒店。


    碍着昨晚查到的信息,唐晏不打算再等下去,用了点话术说服陆捷今天下午就去那个雕像展览馆。上午还是按照原计划去玩那劳什子丛林探险。


    老实说,唐晏对此很不感冒。包括昨天的沙滩项目也一样。没人会希望在自己退休的时候将过去的工作内容当成游戏。


    偏生这个叫唐晏的女孩在所有人眼中都不该是一个有这种经历的人。这让她在做某些事的时候还必须伪装成一个新手——更像工作了喂。


    话说这丛林基地的位置,怎么感觉挺眼熟?


    “所以,我们要一起吗?正好组队还能玩点更刺激的。”酒店门口,陆捷与唐晏背着包,正准备打车去这里最有名的丛林探险俱乐部基地,就看到了同样打车去那里的林宇叶澜罗应成。


    “可以啊,不过一辆车五个人有点坐不下吧?”


    “没事,租一辆就行。”叶澜打手一挥,嗖嗖几下租来一辆九成新的捷豹八,说了一句凑合吧。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林宇拉开副驾,而其他三人一边研究着价格,一边坐上后排。


    ……


    “两个小时之内,你们需要找到宝藏带回来……”


    九点半。唐晏看一眼挂在墙上的宝箱兑换规,一等奖是找到藏在宝箱中的十五颗钻石,送一张双人海鲜自助券。这倒是个不错的奖励。她想。


    在听完领队说的所有注意事项后,几人穿上装备,往这片丛林深处走,时不时就能看到人为开发的陷阱和障碍。


    陆捷和林宇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每个陷阱都要去触发一下。罗应成则全神贯注寻找所谓的宝箱,看得出来那奖励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而唐晏是最忙的一个。她要被陆捷拉过去看那个会把人网住的陷阱触发方式,又要帮罗应成寻找箱子,时不时还得装适应不了复杂地形踉跄一下,一路走来过得相当精彩。


    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看了一眼同样紧跟着队伍,难得没有闹一点动静,警惕环顾四周的叶少爷,唐晏心中了然——看来他也清楚,此地是有通道的。


    第122章 雕像(9) 丛林迷雾


    第八个宝箱……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运气爆棚, 罗印成一路走一路开到的每个宝箱只有一个是空包。这还不到一小时,他就已经得到七张钻石卡。


    刚从宝箱里抬头,就看见几十米开外的陡坡之上, 树杈间悬挂着的另一个目标。


    平心而论, 这里的丛林探险设置有八分还原。树木层层叠叠,断臂和碎石若隐若现, 只有一些落差过于大的地方下垫了两层不算明显的防护网


    开发者应当是从潮平城北边未被开发的原始森林的边隔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地带,在里面做了一定量的改造和安全保障措施。满足普通的不喜作死的探险爱好者们的需求——真正的原始森林还是太容易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 并不符合大多数人的游玩需求。


    又因这几日是当地庆祝海潮节的盛典,商家提供宝箱兑换作为噱头, 吸引了一波流量。不过这作为头奖的海鲜自嘛……


    在总共四十多个宝箱中只有十五个钻石卡,其中一些还放在一看就容易受伤的危险之地。


    比如罗应成现在看见目标就处在十米高的断崖处生长的树杈上, 底下垫了悬空的防护网, 还不是最难拿到的那一种


    商家十分自信, 认为这东西等活动结束了也送不到两份。


    但显然罗同志并不知道商家的用心险恶, 也可能是想到那张限时“抢购”嗯双人海鲜自助原价要3888洛烟币——扣去门票钱, 还差不多能抵他小半个月工资,勇气就越发多了。再者说, 他冲着这个来都来了……


    攀岩跑酷这类的极限运动他虽说不上爱好,但林宇却是喜欢的紧还每次都招呼他一起,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


    加上这些年工作中练出的身体素质。


    罗应成三下五除二攀上岩石,又从中开出了一张钻石卡,看样子今日的海鲜自助没跑了。


    他喜滋滋地转身,正欲寻找下去的路,却在这时惊觉,视野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浓雾,五米开外就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迷茫的罗同志困惑地挠挠头, 努力想辨认上来的位置,完全忘记去思考临近正午的山林间为何还能起如此大雾?


    丛林之间……


    陆捷对海鲜自助到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她过来的目的一方面是自己手痒,另一方面是不想让某位都出来玩了还不是躺在床上就是随便找个商场逛逛的人浪费搜检院的报销金额——实际上唐晏是想趁着陆捷出去玩了一个人好跑去调查自己找的东西。


    这话又不能明说,便只用别的东西做借口,奈何陆捷认为唐晏这样实在对搜检院的报销金额太过宽容。


    “都出来了肯定要玩点不一样的呀,哎呀你就放心吧,这种度假海岛我熟,保证帮你把他们的特色全都体验一遍。”陆捷是怎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比如昨天的那一堆海上项目,和今天的丛林探险。要不是唐晏今天下午说去雕塑展览馆,估计这人能再带她去体验什么漂流或者近海捕鱼。后天再来个海钓,大后天去玩攀岩……


    势必要让唐小姐体验生活的充实与可能性。


    所以当大雾四起的那一刻,陆捷心中是有些慌的。在她眼中,唐晏毫无疑问是野外探险的新手。


    对于新手来说,此地虽有不少人为保护措施,出发前指导员也给每个人发了地图医药箱并讲解了注意事项,但迷路和受伤的风险依旧不少。


    所以原本像唐晏和叶澜这种看上去就细皮嫩肉没有此类经验的,指导员建议过他们跟随安全员进行体验,是看陆捷林宇罗应成在此方面是老油条,才给了对讲机放他们单独进去。


    现在如此大的雾,别说在丛林里,随便放条马路上都看不清周围。


    “唐晏,唐晏你在吗?听得见我说话吗?”陆捷没有轻举妄动,看不见周遭时贸然乱跑反而会使自己陷入麻烦,大声叫喊也没什么用,有草木和山石的回声根本无法单纯的声音定位来源。


    陆捷靠着背后大树,只能寄希望于用对讲机联系上唐晏。


    连续问了三遍,都没有得到一点回复。


    “罗应成?林宇?叶顾问?”莫名的不安在心中放大,她按着进来之前老板所说的依次调频,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给她回应。


    这种对讲机是专为了野外使用设计的,信号范围很广,最大能覆盖三分之二已经被开发的丛林,而且并不容易受到环境干扰。


    有什么人故意切断信号还放了雾?他想做什么?陆捷神色凝重,手不自觉攥紧了口袋里的喷剂。


    调查局对成员携带武器有严格限制,只有行动组因公务原因能申请佩戴C类热武器。其他时候,其他成员一律不准。


    但这可难不倒以龚常为首搞技术的这一帮人。龚组长身体力行地实践了什么叫作在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


    热武器不让带是吧,那就把麻醉剂、电击器、致幻剂全都放在一个罐罐里,还专门设计的定向出液和超强力喷头——五米之内打穿西瓜的那种。


    在被搜检院上级领导发现后,龚同志据理力争:“谁说只有他们行动组的危险了?咱们这行调查取证时万一遇到折返回来的犯人也很麻烦的好吧。”


    最后的结果是改掉超强力喷头和致幻剂。


    所以陆捷现在手里这一罐是另放了肌肉松弛剂和有两米之内能打穿西瓜的强力喷头的。


    陆捷一点不认为这是以此普通的项目运营失误,要是一个人的对讲机打不通还勉强能用失误解释,整整五个人全都没信号,那只能是某种屏蔽器。


    她越发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细小的动静,十秒、二十秒、半分钟……似有一阵风轻轻拂过,吹散了浓雾,叫她能勉强看清五米之外的景色。


    没有任何异样,心中的担忧也在渐渐消解。


    困意涌了上来。


    这不对。


    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被陆捷迅速调转方向,一根细小的银针弹出,扎进了脖子。


    “解毒剂,我倒是小看你了,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困意消解的同时,陆捷听到了一个沉稳的男声。


    “可惜了,乖乖睡过去被我带走不好吗?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喂喂,话别说得太满啊。算命的可告诉我,我能活到八十呢。”


    那声音说第一个字的时候陆捷就在飞快判断那人方向,这声音很清晰,回声也并不大,最重要的是这满地枯叶,对方接近竟然没发出一点沙沙声。


    只能是在天上。


    陆捷手中的喷罐迅速举过头顶,滋啦一下按到了底。


    “啧。”对方轻嗤,语气里有一分对陆捷能发现他藏身地的差异,但更多的是不屑。


    “普通人的小玩意就别在这种地方拿出了。”


    闪着寒光的短刀,带着破空声挥下,陆捷连忙后撤,顺手从旁边拎起一根木棍试图挡下再次挥来的刀刃。


    刷,木棍干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刀刃贴着她的手臂滑过去,带出一道血痕。


    陆捷差点没忍住骂脏话。


    早知道今天出门就看一下黄历了。心中一边呐喊,陆捷的大脑却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停止工作。


    调查局的工作危险系数并不小,但印象里没有一个案件关系人有这样的身手,或请的动有这样身手的人,何况她入职以来经手过的那些案件嫌疑人95%都还没刑满释放。


    不太像单纯报复,而且那家伙刚才说“普通人的小玩意儿”……


    “界外来的?”


    在调查局工作,又是龚组长的得意弟子,陆捷对这个世界里面自然有所耳闻,当下脑海里就蹦出了这个答案。


    “还挺聪明。”


    又是一刀切下,这一次划伤的是陆捷的肩膀。没办法,实力差距太大。陆捷虽也经常玩各种运动,在这样的山林中行走并不费多大劲,但对方的动作只能用如履平地来形容。


    不,还不如如履平地呢。起码平地上不会有树给他借力,让他从天上飞下来。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陆捷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没死单纯是因为对方起了心想要多玩一会儿,给她再来几刀——听说那地方的人都是变态还真是没错。


    可两人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差距。对方早有杀心,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靠。是谁说他们技术没有危险的,站出来。这次要是能回去她不仅要要求调查局给他们申请类热武器的权限,还要死缠烂打着郑秦默教她体术,争取有朝一日锤爆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的脑袋。


    陆捷心中一片悲愤。她连恋爱都没有正经谈过一个,都帮小唐晏把关未来的男朋友,一点都不想在这会儿嗝屁好吗?


    打不过的话,就只有想办法逃了。陆捷快速思考对策,忽地看到几十米开外之前走过时见过的断崖。


    一个计划瞬间出现。


    得找机会,在不被察觉意图的情况下过去。如此想着,陆捷开始和这位诚心想要折磨她一番的家伙打嘴仗。


    “我说,我可不记得我之前得罪过你,咱们俩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我的命。”


    “这个你不用知道,毕竟你和你的同伴很快就会是一个死人。”


    什么叫她和她的同伴?这家伙的目的不止她一个?唐晏和罗应成他们也是?


    为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值得被这些人惦记?单纯挑衅调查局吗?还非要找整个洛烟的首府调查总局挑衅?


    第123章 雕像(10) 捞人


    为什么?


    这些界外的家伙越过通道不可能是一时兴起想弄杀几个人玩。毕竟这地方杀人犯法, 尤其界外来的更是会拉响一级警报。这成本比在他们自己的地方随便糟蹋生命翻了不知多少。


    他们是有目的的。


    因着调查局的身份明显不合适——就算要打击报复,也不至于跑到潮平城报复几个来自烟云城的调查员,这叫没事儿闲得蛋疼。


    而他们五个人除了都在调查局工作, 还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又是一阵剧痛从右腿上传来, 陆捷咬牙往一侧扑倒避开,转头就看见自里小腿上生可见骨的伤痕。链接的肌肉稍微用一点力都能传来剧痛。


    而她距离目标的断崖还有十米。


    “啧啧, 看你还往哪里跑。”对面人发出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声。举着刀一步一步逼近。


    死亡的窒息感混合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紧紧缠绕着陆捷, 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对方的体术远在她之上,此刻的伤势又如此之重, 陆捷清楚地认识到她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那便只能赌一把……


    “你要灭我们的口, 该不会是因为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吧?”


    “你果然……”


    穿着迷彩服的家伙阴沉着脸色, 话语脱口而出。


    猜对了。陆捷舒得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那可真不好意思, 这些东西昨天就被我们传到系统里了, 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着手调查——”


    通着电话的手机就这样被她用力扔飞出去。杀手脸上划过错愕, 一时间竟有些左右为难。


    趁着这个空当,陆捷手脚臂用就朝身后的目的地移动。


    彼时杀手正好接到手机挂掉电话, 见陆捷要跑下意识扑过来——


    树丛之下,是十几米的深坑。杀手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目标下坠, 又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放大。


    那是一个喷罐。


    一个正在爆炸的喷罐。


    杀手的大脑宕机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将死的猎物竟然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伤害。以至于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崩飞出去时,他满心满眼怒火中烧。


    喷罐的爆炸威力到不足以杀死他,可让他一时间眼冒金星确实足够的。更糟糕的是他掉落的地方刚好躺着一根竖着插的枝丫,直接给他串成了羊肉串。


    “****”


    杀手咳出一口血,叽里咕噜骂着脏话,一边砍掉过长的树枝,试图把自己从上面拔下来。


    “猫二十二, 你还真是狼狈啊,这么有利的地形,却连一个技术人员都搞不定,还得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带着浅笑的声音从林间飘出,一头红色短发的女人笑得嘲讽。


    “猫五,你怎么会来,这次任务不是只派了四个人吗?”躺在地上的猫十二瞪着来人,眼中满是不甘。


    “当然是老大担心你们掉链子啊。现在看,他的担心很对不是吗?”红发猫五没分给躺在地上的家伙哪怕一个眼神,自顾自地继续嘲讽,“别害怕嘛,我不会杀你的。弄死你这种小废物没有任何快感。我估摸着,这次之后你在我们之中就该垫底了。我倒是更想见一见你的目标小姐。噢,在这儿呢。”


    断崖下的防护网上,陆捷的状态同样糟糕。喷罐这个功能是她自己改造的,这是第一次在真正的实际情况中使用。


    爆炸时虽与她有不少距离,但冲击波依旧震得她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眼前有无数小星星,耳朵里是千万只蚊子在叫,整个人瘫在防护网上动不了一点。


    只恍惚间看见一抹红色探出来。


    那家伙有同伙。陆捷心中泛起苦涩。虽然知道对方不太可能单枪匹马来了解他们一行五人,换了人过来也说明刚刚那位确实不变于行动了。


    但真到这个时候,却还是有些凄凉。


    对方能空出人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中早有人死去,二是这些灭口的人来了不少。无论是哪一个,对自己等人来说都是噩耗。


    “哎呀,是个帅美人。还能把那个菜鸡开膛破肚,身手和脑子也不错啊,应该是你们技术组的翘楚了吧。”崖边,猫五看清了陆捷的脸,夸张地赞叹一声,“真是可惜了,谁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呢?”


    闪着寒光的□□对准了陆捷的头,猫五微笑着闭上了一只眼睛,貌似还摆了一个pose。可惜陆捷的视野里只有一堆马赛克,压根看不懂她在干什么?只在逐渐变小的耳鸣听到一声愉悦的告别——


    “拜拜啦。”


    陆捷:……死前看到这种家伙真是晦气。她现在心中就是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再多带一个喷罐?哪怕拉这个人同归于尽也好啊。


    咻。尖锐的破空声近在咫尺。陆捷只觉视野一花。下一刻却惊讶地瞪大眼睛。


    没有疼痛感。


    视线中有红毛一闪而逝。然后她听到了什么人尖锐的叫骂声。


    “你是谁?竟敢管我们的事。”


    从音色辨别,说这话还是刚才出声的红发女人。她在对谁说?


    陆捷试图克服耳鸣,努力听清另一位的动静,然而传进耳朵里的却只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或者说准确点,是叮叮叮,邦邦邦,咔嚓咔嚓,砰。混合着女人和男人从怒到惊的叫骂和质问,再到最后两句含糊不清的求饶。时间短得吓人。


    可能连三分钟都没有。


    随后是一阵轻微的,捆什么东西的声音。陆捷其实有些听不清了。内伤外伤混合着失血的症状,让她的感官无限衰弱。唯一强撑着的一口气可能只是不想在昏迷中迎来自己的结局。


    朦胧的视野里,似有一个人形轮廓走到坑边。


    一秒后——


    啪!


    有什么东西掉到了陆捷手边。她下意识地去摸索,那是一个装着不知名液体的瓶子,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再之后,那个轮廓就离开了。


    这……


    陆捷本就混沌的思维这会儿更摸不着头脑。前两位还有确切的要弄死她的目标,现在这人又是想干什么?


    界外来寻那俩杀手仇的?给她一瓶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水又是在干什么?陆捷想不通。可拿着水瓶的手却不自觉将东西放到嘴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咬开盖子倒了第一口。


    带着甜味和果木香气的液体顺流而下,充斥着食道与口腔,一分钟后,陆捷只觉感官上蒙着的那层厚重白布被一点一点揭下,顿时也顾不上惊骇自己竟然那么没警惕心地喝了陌生人给的东西。


    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五分钟后,陆捷已经能看到周围,就是有些像八百多度近视没戴眼镜,但好歹能分辨身边的花草树木。


    身体内的翻江倒海同样有所缓解。陆捷颤巍巍打开被扔到自己身边另一份东西。


    塑料袋里是一支止痛剂,一支营养剂,一支一次性注射器,两块木板和……那两个杀手身上的衣服。


    意思再明确不过,给她包扎的。止痛剂和营养剂都有明确的医用代号。至少陆捷看不出一点破绽。


    “还怪好心的。”瘫坐在防护网上的人挂着古怪的表情。手却已经拆开了注射器,掰开安剖瓶将止痛剂吸进去。


    陆捷一点不觉得对方会下毒。


    就她刚才那样,来个拿刀的小孩都能弄死,有浪费药材的必要吗?


    当务之急是先从坑里出去然后离开这地方打电话让人来查这帮界外来的游离者是如何出现的,以及唐晏叶澜他们目前的处境。


    止痛剂的效果相当不错,注射没两分钟身上的伤口对行动就造不成什么威胁了。打完营养剂,陆捷拿木板固定好扭伤的地方,又扯下还算干净的布料包扎了一下伤口,挣扎着往断崖上攀去。


    甚至爬到一半还见到了对方留下的半截绳子。陆捷对这位好心人的身份越发好奇了。


    那位明显也是去过界外的,或者是常与那些人打交道。


    听之前那个杀手的意思,他们几人被灭口是因为昨晚看了不该看的,极有可能就是回旅店途中遇到的女孩。


    所以这潮平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一个两个的人都来了这里?今日还都这般凑巧的全往这片丛林里跑?


    算了,这些再怎么说是出去了才能查的东西。现在还是先赶路,没出丛林之前她都不能算安全……


    “嗯。人已经全清空了。半小时时间,你让附近能来的人尽快处理。对,活的,弄回去问出点东西。”


    “等?你没断奶招笑来的?处理几个都没达到界阻挠点,能被游离者强行带出来的小喽啰还要监护人?”


    “担心他们处理不好?那是你的事,招的什么人不知道。你有这扯皮的功夫,不如早来解决问题。还是说,你打算在解决问题和我解决你之间选?”


    “不想?那就少废话,滚过来。”


    ……


    树杈上,唐晏暗灭通讯器的同时,陆捷刚好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找这个速度,她现在出去应该刚好能和她在丛林边缘碰头。


    这整片丛林她已搜过一遍,一共六个人全部被绑着在坑里。两支药下去,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游客什么的也清理完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要说在起雾后唯一没见着的就是某位叶姓人士……唐晏对此也没有一点担心。


    就这样,她急速赶往出口。


    临出去时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满脸震惊地迎上了浑身是伤的陆捷,并和她一起撞上了昏倒在地的罗应成。以及同样跑的呼哧带喘灰头土脸的林宇。


    第124章 雕像(11) 救援送医


    “陆姐, 老罗,你们这是怎么了?”


    刚见到人,唐晏就满脸惊慌失措地扑过去。明明身形踉跄狼狈, 说出的话还打着哆嗦, 却精准地扶住差点被石头绊倒的陆捷。


    “糖糖,你没事吧?”陆捷怔愣一瞬, 待看清唐晏的脸后也下意识反手扶住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滚到了一旁柔软的落叶上。


    “陆姐,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还有老罗怎么会昏在这里?我们之前不是……”


    唐晏先发制人, 陆捷下意识就顺着她的话回答了。


    “糖糖,你电话还在身上吗?通知潮平城调查局和特调局, 界外的家伙过来了。我身上的伤就是他们做的,我估计老罗也是, 他情况比我好不到哪去, 必须马上得到救援。”


    “好。你说界外, 是游离者?我的手机刚刚摔坏了。他们怎么会来?不对,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们?”


    唐晏满脸迷茫, 表现十足像一个不清楚现在形势,也不明白界外具体状况, 一头雾水的迷茫人士。


    陆捷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这种时候她也没法长篇大论给这位新入行的,对两界局势了解仅限于理论知识的唐同志做科普, 只能捡当下要紧的说。


    “你没遇到他们?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没有啊”唐晏认真摇摇头,“出来的话,之前林中不是起了迷雾嘛。我当时喊你们没人回应,对讲机不知怎么回事也用不了了。就想着先待在原地看看情况,谁知道突然有人拉着我的手把我往一个方向带。”


    突然出现的人。这形容,陆捷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帮助她脱困的那人,急切问道:“然后呢?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只记得他穿着迷彩服, 把我带到能见度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后跟我说起雾的山林里不安全,让我赶紧顺着这边出去。我这样做了,中途不小心绊了一跤给手机磕裂开了。然后就见到了你们。陆姐你和界外来的游离者交手了?”


    “是。总之这里不太平,我们先带老罗出去……嘶。”


    止痛剂的效果虽然不错,可陆捷的伤势毕竟相当严重,自己行动都勉强,更别说还要背一个人,哪怕她非要逞强唐晏也不会让。


    于是扛起罗应成的重担只能落在唐晏头上。


    对此唐小姐并无异议,只快速思考如何在让人不二次受伤的同时,伪装一下自己并不强悍的小身板——毕竟演戏就要演全套。


    却没等她想出解决办法,树林里又跑出来一人。


    哦豁,不错,看来她今日的运气还是不错的。看着同样灰头土脸但并没有受什么大伤的林宇,唐小姐心中暗喜。


    “唐晏,陆捷,你们在这儿?我去,老罗这什么情况。”


    人越跑越近,声音也逐渐清晰。


    “你不知道?你也没见着……”


    陆捷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感情只有她和罗应成是两个倒霉蛋?等等,他们是五个人来的,还少了一个。


    “叶顾问呢?”


    “不知道。”唐晏和林宇都是摇头。


    见陆捷唰一下难看的脸色,唐晏安慰道。


    “别担心,我已经按你说的告诉这边的调查和特调局了。他们已经派人往这边赶了。而且叶顾问没准已经出来,不会出事的。我们先出去。”


    “嗯。”陆捷重重点头。她也知道凭自己几人现在这个样子除了等待救援,祈祷叶澜能顺利获救也没别的办法。


    十分钟后……


    事实证明,叶澜相当走运,唐晏四人在丛林入口的等候大厅里见到了一边盯着门口,一边疯狂打电话的叶澜。和同样焦头烂额联系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你们终于回来……这怎么回事?”


    叶澜在看见他们的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先被几人(特别是陆捷和罗应成)浑身血的模样吓一跳,随后接过了快要被颠醒了的罗应成,朝里面大喊:“他们出来了,你们这儿有没有急救医护人员?”


    就说这家伙不可能有事。


    连她都故意弄一副惨兮兮的模样,这人倒好,那么凶险的情况只是衣角微脏发型微乱,生怕人不注意到他与众不同。


    唐晏的目光在叶澜身上停留半秒,随即往远处延伸,看到两个提急救箱的医生飞奔过来。


    做这种野外游玩项目的,急救人员是必备过审条件。两人一个和叶澜一起扶罗应成,一个架住寸步难行的陆捷放到为防患于未然准备的担架车上。


    “叫救护车,快。”其中一人喊道。


    “已经叫了。”不知哪位回答了一句,随即又招呼工作人员把唐晏和林宇也扶去医疗室。


    唐晏就这样从善如流地配合几人,走过前台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惊恐的呢喃。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五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估计是考虑到探险活动的危险性,搞此项目的老板特意选择了一个离医院近的地点。加上叶澜因为担心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打了急救电话,医护人员们来得十分及时。


    刚被进行了急救处理的陆捷和罗应成由叶澜跟着一起被救护车接走,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治疗,相比之下唐晏和林宇这两位幸运的轻伤人士只是留在了此处做简单包扎。


    他俩这血都没出多少的伤,实在不用兴师动众。


    医护室里,唐晏手上的伤口已经被一个女医师消完毒。其实不用的,因为对方清理完伤口上的脏污之后才发现那里根本没破皮。唐晏身上的血全是罗应成和陆捷的。


    “姐姐,我们进去之后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为了不被怀疑,唐晏确实是把明面上带的手机摔坏了。左右这会儿无事可干,就干脆和面前人聊起来。


    “具体情况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监控的设备突然报警说丛林里起了浓雾。中午能起这么大的雾实在罕见。由于往里深入十几米就再难分辨方向,我们也不好贸然派人寻找,只能试图用对讲机联系你们。谁知道对讲机和上面的定位装置都没信号。”


    这是当然的。唐晏心中暗道,那几只小猫冲来灭口,又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向外求救的通道?


    “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来这里工作也有五年,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意外状况。幸亏你们有惊无险地出来了。”


    医护人员拍着胸口,满脸都是后怕,这要是一天之内五个人都出了意外,恐怕接下来他们这里的所有员工都要有莫大的麻烦。


    “好了,你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有的话一定再去医院看一下,最好做个全套检查。可千万别心疼医药费。出这种事儿你们治疗的费用可都是咱们老板出。”


    “嗯,谢谢姐姐。”


    “唉,不用谢我,其实我也挺好奇,你们到底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咱们老板为了防止出事做了很多措施的,按理说就算滚落断崖也有防护网接着,你两个朋友,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事。对了姐姐,你们在丛林里不少监控,起雾之后也没拍到什么吗?”


    “别提了,要是看得清救援队早进去了。也真是奇了怪。”


    又和女医师聊了两句,医疗室的门就被人敲响,等门打开,一个理着寸头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进来。按刚才医师的描述,这位就是老板了。据说还是个富二代探险爱好者,开这地方也算专业对口。


    “这位女士您没事儿吧。非常抱歉让您和您的同伴遇到了这样的意外,我们这边一定尽力补偿。”


    “我倒是没太大问题,也不清楚我的同伴具体遭遇了什么,一切等调查局来查清楚再说吧。”


    唐晏摆摆手,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和老板纠缠。这事儿因什么而起她心里门儿清,界外闯出来的麻烦没必要过分苛责普通人,除非此处有他们同党。


    关于这一点,她没从那几只小猫的记忆中发现端倪,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太菜不配知道内情。等等同事们的调查结果吧。


    况且要真算起来,陆捷他们出事儿的主要责任人有她一个——是她非要用这几人试探些东西的。


    但老板显然不知其中缘由,只分外感动于眼前人的宽容。忙不迭地点头称是道谢,在一通言辞恳切的保证承诺后离开,去关心下一位受害者……


    “您要去找您的朋友,还是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我还是在这里等着吧,去了也没太多帮助。”


    “那我也先出去,不打扰您了。”


    医师说着悄然退出治疗室。此地终于只剩下唐晏一人。


    隐藏在手链里的通讯器浮现,上面是下属发来的清理完成的消息,以及有关这个丛林探险的游乐设施的相关背景调查。


    “没有异常吗……”


    看来真的只是因为这里与通道出口离得近,而他们的行踪又恰好被某些人监测到。


    “行吧……”唐晏心中想着,给对方回了一个已阅。


    那只小猫是为了防止他们昨晚见到的事情泄露来灭口的。估摸着郑秦默那边也会有人去。


    当然,这里毕竟是有无数监控盯着的法治社会。以郑秦默的身手和脑子,去的只要不是通缉榜上的人,问题都不会太大。


    话说回刚才在丛林里的时间。


    唐晏在起雾前就发现其中埋伏。那几只小猫咪隐藏自己的手段都不高明,一共五只,她甚至能看出他们每个人的目标是谁。


    估计是看她最好欺负,分过来的哪一位面露兴奋,以为拿了份肥差,连刀都不好好握……被一秒放倒。


    一位被叶澜溜跑。剩下三位一个监工,一位冲着罗应成去最后一个往陆捷方向跑。只有林宇被放生。


    当然不排除这几只觉得处理他们不麻烦,先后顺序自然也不重要。


    第125章 雕像(12) 展览馆案发


    确实, 先后顺序并不重要。


    唐晏用一秒把杀到自己面前的人敲昏,没有犹豫往罗应成的方向去。


    一来是距离近,二来杀手们中厉害的两位分别冲着罗应成和叶澜去。以罗应成的实力是万万无法在这种劣势地理位置中应付他们的。


    更别提彼时的罗应成同志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刚拿到宝箱还在思考如何在雾气中安稳下山。而杀手已经准确找到了他, 举着刀就准备动手。


    幸亏这是在森林里用热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不然就当时这个距离,罗应成必凉无疑——这人还在为今晚能去吃海鲜自助沾沾自喜, 丝毫没察觉到身后逼近的寒芒。


    咻。破空声里,短箭擦着杀手的手臂而过。唐晏拿的是刚刚被她放倒的人身上的装备, 借这点赶路的时间稍微改装了一下,让机括的威力变大, 速度也更快。可即便是这样,还是被对面躲开, 只划破了他小臂的衣服。


    不过唐晏这一下的目的本也不是伤人。趁着对面闪躲, 她已迅速接近罗应成, 手起刀落先把一脸状况之外的罗应成弄晕, 丢到下面的网兜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让这位需要动手四人组中相对最厉害的猫八来干掉罗应成,是一个对双方而言相当正确的决定。


    猫崽子们想的是由猫八立刻将罗应成解决, 随后去追和他刚分开没多远的林宇,将两人一举拿下。


    对于唐晏的应对而言, 她在发现此处地理位置后就在所有人身上放了定位窃听一体机,这会儿对这些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猫五要时刻监控全局动向不能在一开始随意针对某一个人。叶澜解决这种代号上连数字都没摆脱的家伙说砍瓜切菜都低了,陆捷对上猫二十二能撑一会儿,最危险的也就是罗应成。


    他是全然不可能应付的了冲他去的杀手的,比如现在这样还没照面就要归西。


    这几个月的相处让唐晏十足认识到罗同志的诡异。按说罗应成一个调查局出生的人士平时案子办的颇有水平,嫌疑人的小伎俩也是见招拆招,偏偏在案件之外活的像个缺心眼。


    还是那种看起来很奇异的缺心眼。


    就唐晏手上的情报, 罗同志十足就是一个办案机器。从头到尾只对真相锲而不舍。


    至于其他:


    无论几年不联系的朋友找他借钱,同事占他便宜,调查局、搜检院领导以及之间派系之间的勾心斗角,系统里各种先进评选,甚至案件中一些牵扯颇深十分棘手的利益纠葛他通通视而不见,就死心眼的盯着他那案子非要查出个结果,不肯给任何一方隐藏真相。


    最著名的就是好几年前陈局上台那一阵儿和搜检院一帮迂腐顽固的老头相互斗法。眼看着说不过陈方槿,那些老头子就派人在案件里做手脚。把当时好几个案子搞成一团浆糊。


    几个高层和组长心知肚明,而陈方槿还没来得及出手镇压这歪风邪气,当时还是个新人的罗应成就这样直挺挺扑了上去。


    他看不见任何人的暗示,死心眼的只盯着真相,差点给那帮人的老底揭穿也差点把自己职业生涯断送了。


    得亏陈方槿的计策跟的及时,在那群心术不正的老东西试图勾结界外弄死他还给他泼脏水前紧赶慢赶给他捞回来。


    过后还暗戳戳提醒他再想查案子也要先注意点自己小命。


    而罗应成呢?在听了这些之后只傻乎乎的挠挠头,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完全不站队的状态让好些人觉得他正直善良,大智若愚。和郑秦默一样是个不愿交际的社恐分子,看透形势不愿与任何人为伍,一心只关心当时发生的案件结果,还民众一个公道。


    还是最后有人实在好奇罗同志到底是如何品德高尚,旁敲侧击的一问——嘿,这人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震惊的反问人家调查局还发生过这种腥风血雨吗?把当时百分之九十的人惊的够呛。


    就怎么说呢?正直是挺正直,却完全建立在从小生活的世界过于阳光开朗,以至于看不透人情世故上的。


    因此即便在调查局工作那么多年,对这个世界的不管哪个黑暗面都知之甚少。碰了无数次南墙,却到头来还是那死都不改,有案子查案子,没案子查旧案,案子有猫腻哪怕丧命都要讨个说法的性子。


    挺好的,省去她所有麻烦。唐晏如是想。


    面对这样的死心眼,她不需要考虑合作的可能,不想让对方纠结时把所有可能被察觉异常的痕迹抹除编一个完美的假象就好。她正好擅长这个。


    就比如现在,把人敲晕扔下去,到时候编一个莫须有的反派内斗,罗应成也只会去思考自己如何提高警惕。


    在猫八惊恐的眼神里,唐晏将他整个人抡在树上拍晕,在他彻底昏之前在胡编乱造一个敌人形象放人脑子里。随后拎起网兜里的罗应成把人扔丛林门口。


    处理完这头唐晏赶往陆捷和猫二十二的打斗地。路上顺带手解决了跟丢了叶澜的猫十七。这人真是,不知道急着去干嘛,是一点力气都不想出啊。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唐晏捞回受重伤的陆捷,把五只小猫捆成粽子,摇人来善后,自己则赶往出口与众人汇合。


    再到如今,与去了趟医院跟做了个医美似的,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叶少爷,郑秦默以及同样没受什么伤的林宇和他的好基友李岩一起去参观那劳什子雕像展览馆。


    那几个杀手追杀他们的理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昨晚在庙会结束后被他们撞到的女孩。


    这个展览馆是最有可能的线索。


    唐晏一开始是一个人跑来查的,毕竟她早上约的搭子这会儿躺在医院里。调查局和她熟的几位要不没来,要不带了伤。


    至于叶澜,唐晏不认为他会不来。却没想到来的时候还“捎上”那么多人。于是乎,几人就这样在展览馆大门口撞面了。


    “唐晏你也来参观这儿啊。”李岩率先打招呼道,“话说你们白天不是……”


    显然,来度假的大部分调查员已经知道他们刚经历过的倒霉事儿。


    “是啊。我其实也不清楚陆姐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去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添乱,就出来换换心情。是吧。”


    边说着,唐晏的目光在其他三人脸上掠过。确定了,这里除了李岩都清楚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那到也是。幸亏这次来的是外城,不然好好的疗休养就要变加班了。”状况外的李同志全然没有顾及他可怜的其他城的同事的死活。还是遇上界外作乱这种巨大的麻烦。


    “就是不知道陆姐和应成他们怎么样了。”下一刻,唐晏意有所指的看向叶澜。


    “他们都是一些皮外伤,医院那边说两三天就能恢复。”叶澜从善如流的回答道。


    “谢天谢地,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伤成那样,当时看老罗昏在地上快吓死了,还好我们伤口处理的差不多时医院那边就说老罗醒了,老陆的情况也稳定下来。”


    ……


    就这样,几人聊着上午发生的古怪事儿,往展览馆里面走。


    整个雕像展览馆占地面积相当大,其中道路也是弯弯绕绕错综复杂。要真抱着参观的态度来,不是一下午能逛完的。


    当然这不会让各怀鬼胎的几人在意,他们本就另有目的。


    雕像展览馆一共分四个大区。南北是传统的雕像展览,东西则结合了时下热门的vr,diy等体验活动。


    由于所有人都不清楚昨晚那女人手中的资料具体指什么,他们也只好尽可能发散思维,考虑一切可能性,把所有地方粗略的扫过一遍。


    等到接近五点半快要闭馆时,几人终于逛到了最后一片区域,雕像背景的vr观赏,还很巧合的赶上了最后一次体验时间。


    “那就玩玩?”林宇提议一句。


    却不料几人刚带上眼镜。


    砰,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数道尖叫,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顺着尖叫声侵入了五人的嗅觉神经。味道很淡,但对于天天和这些事打交道的唐晏几人而言,足够激起条件反射。


    五人齐齐向尖叫声传来的地方冲去。


    动静的来源很近,是一个离他们只有一层之隔的小房间,几人丝毫没理会外面挂着的员工通道闲人免进的标语,鱼贯而入,见到了足以称之为丧心病狂的场面。


    靠近墙壁的地方,一座工艺精细的美人鱼沙雕横躺在地上,旁边瘫坐着五个六神无主的人。看打扮两个是这里的员工,两个秘书打扮,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年轻有为的男人缩在墙角。


    这会儿就属他表情最狰狞。


    离众人不到半米的雕像下面是一地的残肢碎肉,破裂的内脏、脑浆、鲜血溅的整个房间到处都是,不打十层马赛克都没法放出去,活像大型碎尸现场。


    房间里弥漫着把人熏吐的血腥味,饶是见惯了大场面,唐晏几人的脸色也不算好。


    幸亏还有半小时就是闭馆时间,这边已经没什么人。房从间里关门上锁后也不用担心有人围观。否则这场面,活脱脱上明日地区猎奇头条。


    不过关了门,难受的就该是里面的人了。原本浓烈的气味好歹还有个宣泄口,现在可好,一下全闷在房间里了。


    报案电话已经打了,可此地离调查局甚至最近的社安局都有不少距离。为了其他人的精神健康着想,几位休假人士不得不顶着这熏死人的味道开始“加班”。


    第126章 雕像(13) 加班伊始


    “估计潮平城的同事要把我们骂死了。”


    顶着冲天的血腥气, 李岩边打电话通知调查局和医院边叹息。


    一天之内,他们这些从首都来度假的人跑哪儿哪出事儿。还尽出大案子,先是山林里出现未知敌人, 后是这里突然发生的雕像压死人……


    现在只能希望潮平城有足够的人手。不然他们这些人恐怕真要加班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已经通知到潮平调查局, 但你们也知道早上出了那种事,他们总局被借调人手, 分局处理这种案子没什么把握,而且要凑齐人手赶过来起码得半小时。所以各位, 我们还是要加班了。”


    挂了电话,李岩垂头丧气地哀叹道, 幽怨地看了一眼林宇,似乎在抱怨他为什么非要拉他过来。


    “别看了, 反正再看也改变不了结果的。嫌疑人要杀人不是我们能拦住的, 而且潮平城调查局人手明显不够, 到时候要加班的可不止我们几个, 来不来的有什么区别?”林宇显然不满自己基友损人的眼神, 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脑袋。


    “通知陈局了吗?她怎么说?”


    所有人齐齐看向发声源——拍完林宇头,已经走到雕像倒下位置旁那一摊马赛克前的郑秦默。


    “陈局说让咱们帮着潮平城调查局已经解决。”李岩连忙回答。


    “那就干活。”郑秦默言简意赅地做出指令。


    由李岩和唐晏负责把那几个瘫在原地的工作人员搬走。林宇去通知这家展览馆的所有人, 叶澜与他先勘查现场……


    “幸好隔壁就是一个空休息室,把人先放这儿吧。”


    直面现场的五人看起来是被吓成傻子, 除了尖叫和抖成筛子没别的用处。恐怕要辛苦一会儿过来的心理干预师。


    “唐晏你留在这里陪他们,我去帮郑组长他们查现场。”


    “好。”唐晏点头。在李岩彻底离开这个房间后,她的眸光依次在这五位目击者身上扫过。


    这五位的精神没有一个在正常范围里的,俨然一副被吓傻了的状态。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看现场这状态,那一座两米高的人鱼雕像直挺挺倒下来,直接将站它正对面的某人砸成一摊马赛克。


    如此在影视剧里都要被和谐的骇人场面, 调查局一年到头也遇不上太多,普通民众碰上不被吓傻了才是异常。


    可再不采取措施让他们这么叫下去,当下留在展览馆的所有人怕是都要来看热闹了。


    刚刚放在隔壁房里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里,除了一摊不能播的尸体只有郑秦默和李岩两人。叶澜和林宇暂时不在。


    估计是看这边五位一时半会儿无法平复情绪,去与展馆方交涉并封锁现场。


    倒不失为一种办法。然唐晏还是想为自己的耳膜考虑一下。


    她看着面前魂不守舍胡言乱语还不停哭喊着的五人,按捺住直接漂洗他们精神的冲动。


    倒不是因为这种方式会对眼前人的精神造成实质性损伤,或者使他们精神错乱。相反,这是当下最快速地让几人稳定情绪防止精神错乱,记得事件发生时的所有细节,方便后续调查局询问取证的方法。


    但也正是因为漂洗精神后,这五人会记得先前发生的所有事,唐晏在使用这种方法时必须有所顾忌。


    毕竟漂洗的本质是将情绪与认知剥离。比如现在,漂洗之后,他们虽然会忘记在看到这一场面时的恐惧,可那样的画面却会清晰地倒映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无法忘记,成为日后每一场噩梦的素材。


    同时,由于剥离了情绪,会导致他们在面对这种事时产生认知上的偏差,影响人格算轻的,最坏的情况是直接否定自己过往一切价值观,走上罪恶极端。


    虽然唐晏从没出过这种岔子。


    因为消除情绪与认知剥离的方法还蛮多的。在漂洗基础上叠加清除记忆的暴力镇压法什么的也费不了多少事儿。但这些听起来就不那么温和,事实也的确会对接受者的精神造成不小的影响。


    他们到底是有正常人生的普通人,还是普通的苦逼打工人。见识了这种现场已经够惨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再对这些人造成二次伤害。而且如此节外生枝,也不符合唐晏此次任务的宗旨。


    于是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有那么干。


    那只能先安抚一下,等搜检院派的干预师到吧……


    事实证明,搜检系统从业人员的时间观念都非常不错。说半小时后能到就一分钟都没多。


    与他们先后脚到的,还有被迫加班的唐晏几人的正牌同事们。


    “郑组长,久仰大名啊。我是潮平调查总局行动组这次案件的临时负责人张泽凯,您叫我小张就行。”


    潮平城调查员带头的人一上来就握住郑秦默脱下手套的手使劲晃。给本就社恐的郑组长咋呼的越发不自在,十分后悔刚刚摘了手套。


    可真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孟超旭这会儿不在,他就是组里最有话语权的,只能硬着头皮和这位带头的调查员交涉。


    “你们只来这些人吗?”


    “唉。”对面夸张地叹气,“上午你们局里的同事遇袭原因没查清,咱们大部分精英都在那儿联手咱们这儿的特调局分析情况。这谁能想到才过了不到半天又出了一场命案啊。”


    洛烟这些年的治安不错。潮平又主打度假旅游项目,平日里小偷小摸有,出海溺死的偶尔也能遇到。可陆地上死人,尤其是死得如此惨烈的事基本没见过。


    所以当地调查总局的规模很小,分局更别说了——平日里干的活和社安一个性质,都没见过几回血。


    而这位张同志的意思很明显:上午那事儿已经花费了他们调查局大半能用的人手,面前这案子怕是只能由郑秦默他们这些来度假的人接手大半。


    “您放心,咱们这儿的所有人手通通听您调配。”


    张泽凯生怕郑秦默不满,说着还拍胸脯保证。


    “好。”郑秦默欣然点头,表情看上去比刚才舒缓不少。


    张泽凯说的这些条件对他来说是很有利的。首先就是潮平城调查局很有自知之明,也没有贪多贪足的癖好,干不了就放权,连扯皮的功夫都不费。


    再者。刚刚潮平城派过来的调查员在看到如此血腥现场时又一半都变了脸色,显然对这种场面没什么经验。这本是一个减分项,但在张泽凯的条件中,却变成一群好用的员工——


    没见过,不清楚,就不会自以为是做一些不该做的。正好,郑秦默也想看看,这个害得他和唐晏几人被界外人盯上的展览馆有什么特别,有他们在打掩护更加方便


    是的,今早郑秦默也遭遇了刺杀。尽管他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安静地窝在酒店里看书和健身。却还是被伪装成清洁工的杀手尾随,在一杂物间被下手。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郑秦默把对方解决了。


    可郑秦默也在对方死前逼问出了他的目的。瞬间便联想到了昨晚撞到的人,而后一打听发现唐晏他们也出了事。这才出门来调查情况。


    好巧不巧的,拉着所有来度假的同事们一起触发了眼前的惊喜。


    话说回现在。


    展览馆里除了潮平城的土著调查员,就是因为这边人手不够,接到陈局命令被迫支援的所有度假人士。


    总局一堆人一边对远去的好不容易盼来的假期表示自己的心碎;对突然增加的工作量发泄自己的怒火;怀疑总局今天是不是没给幸运女神上供,以至于倒霉到团建都能演变成加班。


    一边叹息当地同行如此不熟练的流程,看着这原本不用归他们处理却不幸撞他们身上的事件,深深为自己接下去的日子感到绝望。


    “我这几个月是什么倒霉熊特邀嘉宾吗?在局里出案子,出来玩外面出案子,下一步是不是待家里都能遇上入室抢劫?”


    方子豪如此抱怨着,被旁边的莫韩瞪了一眼。警告他别瞎说。


    一旁,王鑫扫视现场一圈给出结论。


    “这地方没装监控,这五个人又都被吓得不轻。一时半会儿怕是没法还原现场。”


    “干预师在路上,还有十多分钟就到。”张泽凯连忙解释。


    “话说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意外?”有人疑问。


    “确定了。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呢。”


    门口,林宇和叶澜一前一后回来,接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下去。


    “根据郑老大观察到的线索,我刚刚打听了一圈,基本能确定这一摊尸体的名字叫李志宏。”


    “李志宏?”王鑫已经迅速找到了对应的身份资料,看到第一句就微微蹙起了眉。


    李志宏,现飞鸿集团的市场部经理。飞鸿集团早在十几年前就投资了这家展览馆。


    李志宏今天是为了最后确定一周后即将在这个展览馆举办的海洋主题的雕塑展流程前来。


    据林宇查到,这家展馆的相关负责人解释:李志宏中午带着秘书和展览馆这边的活动策划人(也就是刚刚缩在最角落里那个吓傻了的西装男)来这里,是打算先视察一下作为重头戏的美人鱼沙雕。


    谁知道反被这座“重头戏”要了命。


    第127章 雕像(14) 年久失修的抬升器


    “这雕像重量可不轻, 按说要抬动它起码得四个成年男性,刚刚五个人合力都不可能搬动。”


    张泽凯和其他几个潮平调查员,每个人手套上都沾了血迹, 气喘吁吁地从里面出来。


    唐晏探头往里面看, 雕像已经被搬离原本位置,暗红色的正面朝上。留了底下那一摊更加惨不忍睹的人体组织。


    从血迹炸开的方向可以判断, 李志宏死的时候在这雕像的正对面。


    雕像重量不轻且紧挨着墙壁,墙壁是实心的没有任何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唐晏的目光向下移动。


    这种大型艺术品为了方便搬运, 工人会在雕像底部装上抬升器和滚轴。


    “抬升器检查过吗?”那头林宇问出了她想知道的事。


    “还查着呢,哦, 还能用。”正尝试操作抬升器的调查员也不知道按了哪个按钮,只见器材中间由两块钢板结合滚轴组成的平台缓缓升起, 等升到一定高度后从中间分开。


    这种时候只要在雕像底部放上用以移动的器械, 就可以将它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可是……


    “双叶滚轴?这东西不是十几年前的技术吗?我记得七年前就被全面淘汰了啊。这么大一个展览馆这么久都不更新器械的吗?”


    众人闻言皆皱起眉头。


    双叶滚轴当初停止使用就是因为出了年久失修只抬升一边导致艺术品碎裂的事儿, 这会儿还使用不是作死吗?


    “那这次也是意外?”有人问道。


    “不是意外。”郑秦默道, “叶澜问工作人员要了这里的器材储备情况。”


    不是, 为啥这家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这种事儿?


    “叶家有这里的股份啊。”此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其他人:……又来。


    “所以,什么情况。”


    “这家展览馆早就淘汰了这一批抬升器, 如今的大件艺术品用的都是去年生产的磁悬浮配件。所以按理说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也就是说,找到那个调换器材的人, 案子就破了一大半。”


    “不。”郑秦默摇头,随后他忽然止住话头环视了众人一圈。


    其他人被他这样的举动搞得不明就里,一双双清澈迷茫的眼神看过去,给郑秦默看得后退一步。


    好半晌,郑组长终于认命了。


    “这种抬升器工作很缓慢,普通故障站在前面的人有时间反应。”他一字一句地解释。唐晏看得新奇,这可是她来调查局后这位郑组长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还是老话说得对, 只要不是哑巴逼急了都能开口的。


    不过一句话说完,郑秦默又开始欲言又止,眼神期待。好在这会儿已经有人能跟上他的思路。


    “噢,所以先前这个升降器的速度被调快到了李志宏无法反应的程度。现在正常是因为又被调回去了。”


    “或许,不只是抬升器的速度被改变。李志宏当时可能也被影响,反应的速度下降。”


    而能做到这些的恐怕只有当时待在房间里的五人。


    “干预师已经在隔壁询问了,不然先看看这个抬升器被动了什么手脚?”一边说着提议,张泽凯的眼神向郑秦默看去,见他点头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这两人的关系倒是有趣。


    “李岩,咱们组长和那边那位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我怎么觉着他俩关系不一般啊?”


    趁着这会儿没人注意,唐晏蹭到李岩旁边。虽然这点消息她要查肯定能找到,但现有资源不利用舍近求远的都是傻子。


    李岩和林宇这俩可是最热衷于分享八卦的主儿。果不其然就如唐晏判断的那样。李岩听她这样问,立马露出了一个知道真相的笑容,也悄咪咪地凑到唐晏这边。


    “还真是。他俩之间的关系可不浅。不过这会儿不方便细说。概括下来就是这位张调查是咱们老大的师弟被我们老大的牛逼所折服,可惜考核时名落孙山,与偶像擦肩而过。后来两地合作时还被老大救了一命,把那次的功劳分了一半给他,要不然这会儿他还在分局呢。”


    和偶像有过命的交情,还被送了晋升通道难怪他看郑秦默的眼神是恨不得带上全副身家以身相许的那一挂。


    唐晏深表理解。只是一旁的李岩似乎还没说够。


    “不过很可惜,咱们老大是个无性恋。非要拉郎配,那也只能是孟哥,他俩上学时就是最佳搭档。可惜孟哥已有家室,这郎配再拉不太礼貌。我跟你说……”


    李岩已经有越说越兴奋之象,却听远处传来两声咳嗽。


    “咳咳。”


    是郑秦默。


    八卦被正主抓包,李岩有些尴尬地闭了嘴,冲郑秦默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却见人家的目光已从他这里转移,进房间查线索去了。


    半小时后……


    “这个抬升器好像只能锯开。”潮平城的技术人员在研究半天后脸上挂了越来越哭丧的表情。这东西明明是有缝的,他们却找不到除了暴力以外的其他打开方法。


    而暴力,说不准就会毁坏线索。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他们组长和组里比较厉害的那几位都在解决上午那事儿,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那先等等。”郑秦默说着,听到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男人大概四十多岁,与他相比,旁边的小姑娘就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吴教授。”郑秦默与对方简短招呼后就切入正题,“他们怎么说?”


    吴教授没有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我们从死者的秘书那里得知,抬升器是那位陪死者一起过来的合作方代表刘斌来操控的。其实原本是统一由工作人员来,可到这个雕像的时候他却坚持自己上,理由是雕像上有一些有意思的小机关要展示。”


    “就目前的情况,我们无法判定这个抬升器到底被动了什么手脚。你刚刚说是那个叫刘斌的人要操控抬升器?”


    没有调查员怀疑眼前姑娘说的话。尽管她看上去年龄不大。但能被吴教授带着出入这种案发现场,看到如此惨烈的场面后还不害怕的就不可能是一般人。


    “是。但这只是那个名叫王徐冉的女秘书联合其他几位目击者说的。我们无法确定其真假。”


    “刘斌没说什么?”


    “没有。其他四人的情况基本稳定,只有他还跟傻了一样。”


    “能排除装疯的可能性吗?”


    “百分之八十吧。我和老师都看着,戏剧学院的优秀毕业生都未必能做到这样。”她夸张比画着。


    “继续盯着他。”郑秦默说。


    “明白。”女孩笑嘻嘻地向郑秦默比了一个保证的手势,“一定会问出东西来的。”


    不管怎么样,以目前的线索,陈斌就是按下抬升器操控键的人,就很可能是导致李志宏死亡的直接凶手。


    而且所有人里只有他被吓成那样,怎么说都和这件事都脱不了关系。


    “不必。先回……”郑秦默本是想说现在已经比较晚了,先把现场收拾了,这几个现场目击者带回潮平城的调查总局明天再继续问也不迟。


    然而——


    “是你,是你害死了经理!”


    尖利的女声闯进了这个房间,把里面的众人吓了一跳。门口的李岩、唐晏和那两个干预师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声音的来源是隔壁放人的休息室。


    唐晏一把拉开门,见李志宏那个姓王的女秘书突然跟疯了似的扑向一旁傻坐着的刘斌。小姑娘和她老师忙赶进去将人拉住。


    但秘书的行为受了阻嗓子却还没坏,见自己的行动没有成功,语言越发响亮尖锐。一遍遍咒骂着这个看上去被吓傻了的男人去死。


    好在这会儿调查员们也都看清了情况,张泽凯和方子豪赶忙帮着两个干预师一起强行稳住秘书。


    “王徐冉,你为什么说刘斌害死了李志宏。”


    待人被彻底按在座位上,吴教授平静地注视着秘书问道。


    “是他。一定是他,那个按钮,就是他按了,雕像才倒下。”


    “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并且告诉我们这个情况的就是你和另外三位。”


    小姑娘说着指了一下除刘斌以外的三个目击者。这三人没完全从目睹血案的惊恐中缓过来,又被王徐冉刚才的样子一吓,眼看状态又要回到刚刚她和吴教授来时,那种无法沟通的情况。


    刚刚的努力全部白费,小姑娘的脸色肉眼可见垮下来,但良好的职业素质还是在这一刻占据上风,表情难看归难看,却还是在得到了郑秦默和吴教授的授意后,上前一步。


    空灵温柔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被她说出。


    “你说刘斌是凶手是因为他按了那个按钮使雕像倒下?但你的理由并不充分。那按钮只有一个功能:使雕像下面的抬升器启动,在抬升器良好的情况下并不会使雕像单边倾倒。雕像真正倾倒的原因是有人破坏了抬升器。所以,如果你没有其他线索,请不要随意污蔑他人。”


    闻言秘书先是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快速地点了点头。不到两秒,又摇摇头,嘴里一直小声念叨着刘斌就是凶手,可除此以外再没说任何其他。


    如此,明眼人也都看出来她并没有任何切实的指认证据。


    第128章 雕像(15) 你们技术组的受伤了就好……


    “先把人带走吧。老这么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调查局可没有多余的人手管着这五人, 眼看着王徐冉就有继续扑上去挠花刘斌脸的趋势,张泽凯提议不然先把人带到潮平调查局分开来看管。


    提议很快得到其他人赞同。


    刘斌神志不清,王徐冉一个劲给他推罪名, 其他三位唯唯诺诺偶尔蹦出几个不知真假的句子, 离清醒交流的程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麻烦两位了。将这几人的情况控制一下,一会儿送到调查局去。”


    “好嘞, 没什么麻烦的。”小姑娘冲王鑫露出潇洒的笑,“这种世面可不多见, 我今年的论文都有着落了,感谢还来……好嘛我不说了。”


    “小舟, 注意影响。”吴教授拍拍自己学生的脑袋,眼神警告。


    “知道啦。”周系舟讨巧地吐了吐舌头。临进去前还多打量了叶澜和唐晏两眼。


    “首府总局竟然有那么好看的调查员吗?研究院里那几个歪瓜裂枣, 这才叫养眼好嘛。不过, 旁边那个看起来像个富二代, 这种的也会来调查局当差吗?算了不想了, 冲这美好的工作环境就决定我毕业后的第一目标是考进首府系统, 再考进总局的技术组。”


    小姑娘还怪可爱的。


    无人处,唐晏轻掩嘴边因为看懂了周系舟心思而露出的微笑。干预师属于与搜检院合作邀请的关系。考进系统或者兼职顾问和另谋出路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不过一些学校的研究院因为与调查局签了互助合同, 时不时就会派几个牛马研究生过来免费打工,给点工作选择上的优惠政策就能收卖。


    周系舟想来就是此类。只不过, 唐晏又看向那个房间里的小姑娘,像她这样满心期待上赶着来的着实少见。


    这边,两人已经在给目击者们稳固情绪,确保他们被顺利送到调查局不会出状况。


    而另一边,一群调查员顺着王徐冉透露的三言两语。正在和那个沾满血的雕像和让它倒下的抬升器疯狂奋斗。


    “不是,那几个家伙精神恍惚地记错了吧?那个刘什么的真有说过这个雕像和抬升器里面藏着一些小机关吗?我建筑搜查那门可基本是满分过的,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有东西的样子吧。”


    方子豪一脸郁闷地盯着那个雕像, 已经来来回回把它翻了十几遍了,就差没跟那双满是鲜血的眼睛来个深情对视。


    “要我说实在不行就砸开来看看吧!还有那个抬升器也是,再找不到打开的方法真就锯开算了。”


    说这些,一方面是找不到头绪的烦躁,一方面是想起刚刚王徐冉闯进时的悲剧经历而说的气话。天知道那个工作人员扑上来的时候为什么会撞到他,还差点把他的嘴怼上了那个雕像还在往外渗血的部分。


    但着实给在场所有技术人员听得吓一跳。刚想委婉地告诉方子豪检查这些东西还是交给专业人员。他们明明已经打开了探测器正在扫描里面的情况,最多是比较慢罢。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阻拦,随后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锯什么锯,砸什么砸。你们这帮暴力分子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搞破坏的?”


    小心翼翼的劝阻声越来越近,其余人顿觉不对,一回头就看到了脸上没啥血色陆捷。顿时大惊失色。终于明白门口那些人为什么发出那样的动静了。


    “陆捷!你怎么来的?”


    “不是老陆你这是来干什么?老天,那么重的伤医生不拦着点吗?”


    郑秦默这个行动派更是直接走到门口拦住了人,身上的气势难得凌厉,盯着陆捷手上刚又渗血的伤口。


    “谁告诉你的,这是干什么,回医院待着。”


    “哎呀老郑我没事的,他们都要砸证物了,你拦我干嘛。”陆捷满脸的无所谓,边说着试图蒙混过关推开郑秦默的手往里面去。


    “不行。”


    “是啊老陆,你上午才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会儿不休息不行的。我们也就是开开玩笑,哪能真干那种事?”


    “雕像的检查流程并不复杂,探测器已经再分析了。陆同志还是先去休息,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好交代。”


    潮平调查局本就因为上午的事儿焦头烂额,这会儿受害者兼同事还跑来帮他们处理这一场的现场,这传出去脸直接丢尽。


    “可你们拿升降器没办法不是吗?”


    潮平总局技术员:……虽然他们的确技不如人,您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吧,真的很伤人啊。


    “再这样耽误下去,黄金时间就要被浪费完了。我就去把那东西打开。”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挡着她的郑秦默说的。


    “……”沉默半分钟,郑秦默收回了手。“你和孙江还真是一模一样。”他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师承是这样的啦,不过我还是没孙副那么厉害”陆捷说着,已经戴上手套拿着工具蹲到了抬升器前。


    “我帮你吧。”唐晏在此刻凑过来。顶着郑秦默古怪的目光,对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看着对方幽怨地转向,去干别的活。


    “糖糖,你还是别来吧,这东西挺沉的,你早上不也受伤了吗?”


    “搬搬东西而已,我一些擦伤不碍什么。”她边说着边给陆捷看手上只剩一道白痕的伤口,“而且你这伤可比我重多了。”


    “……”这下轮到陆捷无言以对,唐晏明显是故意来损她的。


    “老孙以前车祸出到一半都能回来加班,怎么到我这儿就……”


    “陆姐,你是忘了孙副当初可是因此躺了半个月板板。”林宇声音幽幽传来,压死了陆捷最后一丝反驳的可能,她不再废话,拿着工具开始捣鼓抬升器。


    一番观察后,陆捷很精准地找到了机器所有的连接口,不过一刻钟就彻底将整个机器拆成一堆零件。


    “啧。连接的阻力还挺大。”


    将最后一处固定架拿下,陆捷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巨大摩擦。一般来说,运作良好的机器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果不其然,彻底将机器拆开的那一刻,其内部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弹簧和导线有半数生锈,承轴连接处更是崎岖不平,一处电路板更是整片花了。


    就这样一台机器能运行都是奇观。


    “我去,骗人的吧,外面漆都没脱多少,里面锈成这样?”旁边几个技术员在观摩陆捷行云流水拆开机器时就已默默惊叹,这会儿凑过来更是目瞪口呆。


    先前还说这抬升器看上去不像是十几年前的产品,因为它外表喷漆的光泽压根没减多少,不自信检查真要以为是最近常用的器材。却不料打开后竟会看到此等景象。


    “所以现在可以明确了,这并不是意外,就是人为。”


    把一个损坏成这样的机器伪装成崭新的东西,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是无心之举。


    “带回你们局里吧,我等会儿一起回去。这个抬升器里面有没有东西以及运作方式什么的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我记得你们说这雕像里也可能有东西?”


    她这话头调转十分迅速,眨眼间已经扑到了染血的雕像旁将凶器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刚巧的是,一旁的仪器正好把整个雕像解析完。


    “雕像是实心的,血迹渗入这么均匀不像有后期拼接完成的痕迹。里面的材料也没什么特别。”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能切开看看吗?”


    “不行。”被叶澜带过来充当临时负责人的男人摇头。


    “为什么?”


    “这个雕像是私人藏品,我们无权处置,只是拥有展出它的权利。要切开的话,需要手续后通知拥有者。”


    一帮调查员:都成凶器了你确定拥有者还会要吗?


    吐槽归吐槽,程序肯定是要走的。叶澜让负责人先去联系拥有者,张泽凯那边连夜申请手续。


    “我说,真不能现在就弄开吗?”


    “能上的仪器都用过一遍了,这都查不出什么来不可能任由我们乱来。万一对方还想要呢,哪能随便毁了。”


    嘴上解释,陆捷心中沾沾自喜,她就说嘛,只要到了现场还有谁能拦住她不继续跟进。


    “你上次为抓人违规驾驶的事儿可是连我都知道了,这才多久你又想乱来?老方,再这样下去,你们孟副都要秃得比我们组长严重了。想想也是,你们行动组有几个不在违规线上蹦跶?就这组内风气换我我也愁死。只希望糖糖不要学你们组这种乌七八糟的习惯,孟哥离辞职不远了。”陆婕半开玩笑地道。说着还带着一些担忧地朝唐晏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唐才才不会学这傻子呢?你说对吧唐晏。”林宇一脸嫌弃地看着方子豪然后迅速撇开脸,冲远处的人喊。


    此时唐晏正抱着平板做线索汇总。


    终究是调查局里最小的女孩子,除了主动给陆捷帮忙,分派给她的就是拍照做线索汇总之类的,没有多少重体力活。


    这边几人聊天的声音不小,以她的耳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见他们玩笑似的说到自己身上,还暗搓搓地赞扬一番自己这张乖巧的皮批的真好。


    不过既然他们提到了她,也是时候抛出一点新线索了。唐小姐抱起平板,抬头看向林宇几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作者有话说:四点还有一更[让我康康],不过还是希望小天使们早点睡[三花猫头]


    第129章 雕像(16) 目击者的蹊跷(万字超大……


    “怎么了?”


    明显的异常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人的警觉, 林宇和陆捷率先凑了过去。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几个目击者没有记错, 刘斌的话也没有说错, 原本的雕像上确实有某种机关。只是现在这个,并不是他们以为原本应该被展示的雕像。”在众人的注视下, 唐晏轻声说。


    房间里,唐晏一番话让众人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晌, 方子豪最先熬不住:“不是,这雕像因为砸了人被溅了这么一大摊血, 而且血迹和现场留下的痕迹完全吻合。从你们听到有人尖叫到赶过来不超过三分钟吧?这么短的时间里上哪再整一个相似度这么高沾满血的雕像还把现场布置好啊?”


    “笨呐。小唐说的当然不是在事发之后换。而是在那些人进到房间之前这雕像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了。”


    “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雕像的情况和目击者的证词对不上了。”


    “的确, 如果那些人没有提前串过供, 这么一致的答案, 只能说明原来的雕像的确有问题。而我们什么都没找到只是因为今天这个雕像不是原来的。”陆捷若有所思。


    “所以其实这个雕像有两座?”林宇皱眉, 扭头问一脸惴惴不安的临时负责人, “喂,这雕像有双胞胎吗?”


    “啊, 不可能有啊。当时我们进来展出的时候,所有人明确说过当初制作的时候只有一个。”


    “会不会是你们不知道?”


    “不会的。这雕像的鳞片用的是我们这儿最有特色的贝壳镶嵌, 整整10001片呢。要是有另一个这么大工程的雕像,怎么可能错过之前的雕塑节评选?而我们这可是收录了历年雕塑节获奖作品的。”


    “这么说也不见得靠谱,还是让王鑫他们查一下吧。”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抬升器的情况我们都看见了。虽然不好说里面的锈蚀是自然原因还是人为,但锈成那样会出故障是板上钉钉。这样的话,即使有第二座一模一样的雕像凶手又为什么要把它换掉,起作用的是底下的装置又不是雕像本身。”


    是啊,陆捷和潮平城的技术人员刚刚又对雕像做了第二次检查, 确定它底部和背面没有任何机关,它只是作为一块巨石去砸死前面的人,石头本身的样子并不重要。


    “而且那个抬升器的支撑力有限,在承重一座雕像的情况下速度达不到让人无法反应的地步。李志宏有时间跑。至少,不应该被正面拍进地里。”


    “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唐晏合上平板,从椅子上站起来,“刘斌没有说谎,王徐冉也没有听错,或许原本的雕像里真被放了什么东西。刘斌想让李志宏看到,但凶手不想让它暴露。”


    “等会儿,等会儿。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说刘斌想让李志宏看见,可凶手不想让它暴露是为什么?”


    “没必要换雕像。”


    郑秦默说完这一句,转向陆捷,“你,都查完了,回去休息。”


    “哎呀,我这不挺好的吗?你看,能勘测能检查,没必要特意回去。”


    “总局空,不回去我让龚常来。”


    “……”陆捷闭嘴,麻溜地叫车回医院。


    可不能让龚常过来,在这人一等一的惜命,不仅惜自己的还惜别人的。当初没管住孙江是他一时疏忽并为此自我检讨半个月,等孙江醒了后幡然醒悟,盯手下人的身体状况严得要死。


    要她这样上岗被龚常看见,回去要被念叨死。


    “雕像相关的该查都查完了。剩下侦查和问讯是你们的事。我先撤了。”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完她就匆匆离开房间,逃命般地回医院去。


    正好这会儿现场的结构数据也已全被录入,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


    “监控拷完休息,剩下明天再搜。”郑秦默给了简短的要求。示意众人封锁现场。


    “那咱们分下工,明天谁搜查谁去会会那几个?”


    烟云城调查局的人们都清楚,这种事儿他们是指望不上这位沉默寡言的郑组长的。


    “别的我不清楚,反正你铁定是要去搜查的。让你面对五个话都说不清的目击者五分钟不暴走算我输,问询这辈子和你是无缘。”


    “林宇!”


    方子豪无能狂怒,毕竟他这位损友说的一个字没毛病。


    “别的不说,我现在只希望潮平的人和两个干预师给力一点,我可不想明天真面对五个疯子。问不出来往下查可困难咯。”


    “我是没想到的,今年异地加班这么早就来。话说行李什么时候去拿啊。我查下这里的地图,调查局和我们现在不在同一个岛上,去的话总不能再回去那个度假酒店。让家属们先走,咱们收拾收拾住员工宿舍去?”


    潮平城共有两座岛屿组成。小一点的专门用来度假旅游的星岛合成半包围状围绕着星岛的月岛。潮平调查总局就是建在月岛上的。


    “这里五年前还是附属片区,如今只是四线城市,两起麻烦案子连发寻求外援很正常。不过因为咱们刚好来,人家就地取材。至于住处我已经问了,宿舍明天收拾出来,今晚我们得先回去。”


    “天,那岂不是还要赶明早最早那一班轮船?”


    一阵唉声叹气中,众人回酒店收拾完自己的行李提前结束了这个假期。


    第二天……


    潮平城调查局与度假酒店和展览馆之间隔了一片汪洋,据说为了保证度假的质量,两座岛屿之间并没有修桥架路,只有每四小时一班的轮渡往来。


    最早航班的渡轮在六点准时启航,载着被案件缠上了的烟云城调查员们嗡嗡启航。


    继续搜查现场和先一步去潮平调查局询问目击者的工作,在排除了几个绝对不适合的成员之后,最终由抽签决定。


    抽中后者的是唐晏、林宇、罗应成、李岩这几个倒霉蛋。基本与目击案发现场的人重合。


    唯一有出入的人选就是罗应成。


    或者说,其实他晚上出现在酒店的时候就吓了所有人一跳。从外表来看,罗应成伤得是最重的,被唐晏一手刀直接劈昏迷。


    那会儿医护人员还以为是他跌落断崖时撞到脑袋,各种高科技检查上了一整套,结果除了小部分的皮外伤,哪儿哪儿都没查出问题。差点把他们整不会。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罗应成像个没事人一样地醒来,思维逻辑和身体指标完全正常,所有人这才相信他没事儿,但还是强制要他在医院里躺了半天。直到晚上才给放回来。


    相比之下,陆女士就不是那么好了。罗应成是啥事没有补了半天觉,陆捷是顶着一身伤出了大半天现场,她回医院的时候差点又把自己送进重症监护室。


    陆女士对此毫不在意,醒来后第一句话:“这不是没死嘛。”看得主治医师眼皮狂跳。真想骂一句你们单位是不是没人了?


    只不过千算万算他们还是下意识漏了一个人,以至于在坐上返程船看见栏杆上倚着的叶澜时,大部分人才忽然记起,这家伙也是昨天现场的目击者之一。


    忽然觉得回去进行问询好像也不是那么糟。也不知叶澜一个普通人是怎么练的,反正在应对各类不正常人群比如套话、威胁等时,这人的措辞堪称教科书级别。


    可能是少爷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吧。林宇如是说。


    从星岛到月岛的往返工具只有轮渡,回去的人手和家属,潮平调查总局赶来的调查员不少,总部为了保证效率干脆单包了一艘。而其他留在展览馆取证的人等完事儿再一起出来。


    这倒是给了调查员们方便。


    反正这整条船上也没别的人,他们不必不避讳什么,工作那么多早干完早休息。一时间,各种页面翻动声,按键点击声,手机振动声,微弱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唐晏暂时没得到什么别的任务,抱着平板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条上传的信息,一边漫无目的踱步。


    距离他们分开行动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这段时间内,留下调查的人那边陆陆续续上传了一些拍到李志宏的影像。但这些影像无论是从离事件现场的距离,还是时间上来看,都不像和今天这事有关系。询问工作人员的口供,也是一致表示今天出事之前除了那五个目击者,谁都没有见过李经理。调查一度陷入僵局。


    “唐小姐在想什么。”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是叶澜。


    原来她这漫无目的地闲逛已经来到了甲板,


    “组合下线索。顺便思考下叶顾问你是不是当代柯南,走哪哪死人。本来好好地团建,你一到立马改成工作日。”唐晏自然地倚在一旁的栏杆上,继续看着手上的东西。头也不抬的阴阳道。


    “这是欲加之罪吧。或许是调查局自带的特质呢?”叶澜哭笑不得。


    “呵。”唐晏轻哼一声对此不予置评。


    叶澜继续说道:“我听说唐调查之前提出过一个关于雕像被换掉了的猜想。郑组长想来对此也有意向才特意派人留在岛上继续查?”


    “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主观臆断罢了,最多算走投无路时的备选项。郑前辈让人留下来是为了查死者生前的行动轨迹和人际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单薄的猜想。”唐晏道。


    “是吗?可惜了,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思路呢。你有没有顺着它想过——如果雕像真被换掉了可能是因为什么?”叶澜不经意地问道。


    “原因很多。但不管这十几种原因到底谁对谁错,就我们手头这些线索都是没法证实猜测的。叶顾问与其在这里套我的想法,倒不如实在点抓紧时间休息,做好应对接下来苦战的准备。”


    “在理,但我还是很好奇,如果真的有另一个被换了的雕像,它会藏着什么秘密呢?”


    的确,这是叶澜的疑惑也是她的。


    之前那一句猜测并非信口胡诌。唐晏的经验,她百分之九十的自信认定那个秘书不是在说谎。


    就是说,刘斌之前的确想给李志宏展示藏在雕像里的什么东西。按整个事件的时间推算,这一幕距离他们赶到不会超过五分钟。可等他们调查时,雕像里什么也没有。


    雕像唐晏看过,也在其他人到来前就用一些特殊的东西搜过一遍,结合陆捷他们探测的结果——这座雕像一定是干净的。


    如果一家公司能隐藏东西连联盟最尖端技术也无法找到的技术,不可能现在还是这个规模。那么就剩下一种解释,此雕像非彼雕像。


    所以,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要把另一个雕像隐藏起来?


    她倒不觉得藏起雕像的一定是凶手,也不认为对方藏起雕像的目的是掩盖能证明他身份的证据。可又实在想不出真有这么个人,对方费这么大力把一个雕像换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模一样的两个雕像,总不至于是为了拿回家欣赏的吧?


    ……一个多小时后……


    “怎么样了?”一进总局大楼就看到同样是匆忙赶来的孟超旭。


    这位看起来实在担心郑秦默的交际能力,连夜就从烟云城赶过来。也有可能是此地人手确实不够用。毕竟昨晚唐晏已经用特殊方式在系统里查到,有关潮平出现界外人士的消息。


    当地调查局的人手肯定要被大半抽掉。加上案子本来也就是他们碰到,让他们介入算是和规定打了个擦边球吧。


    “孟哥,我们也是刚到。”林宇刚说完就见张泽凯急急忙忙跑过来。


    “问着呢问着呢。吴教授给每个人做了深度干预。现在除了刘斌,其余人清醒得差不多了,除去部分因恐惧过度幻想产生的虚假回忆,说了不少信息呢。”


    “王徐冉怎么说?”问话的是叶澜。


    顾问这种编外人员其实没有要求线索同步的权利。不过张泽凯显然和周系舟一样,根据郑秦默以及其他调查员对他的态度将此人当成了正经同事。还因为郑秦默对这人表露出来的信任,格外高看叶澜一眼。这会儿回答相当迅速。


    “还是那一套。一直声称自己在雕像倒下之前看到刘斌刚按下了雕像侧面的按钮。”


    “其他人的证词呢?也说看到了刘斌按下按钮?”林宇接着问。


    “按钮是没提到,不过都说看到在李志宏走到雕像旁边几秒后,雕像突然往前倒,没人来得及反应,李志宏就已经变成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刘斌没说什么?”


    “没说话。不过之前你们看着,之后我们到了又立刻把人监管起来,回来之后更是分开询问。他们没时间交流信息,吓成那样估计也没脑子交流信息。细节上我们反复确认过口径都如此一致,我觉得应该能确定这是当时的情景,而非几人合伙犯罪后捏造的虚像。现在问题最大的就是疑似被吓傻,一直不肯开口的刘斌了。”


    “的确可疑,有目击者的证词指向他,他却一点儿不为自己辩解,只一味做出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的样子。”


    “先去刘斌那间吧,这人问题不会小。现场调查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目击者这边必须突破。对了,叶顾问呢?”


    孟超旭抬头环视一圈后忽然问。其他几人才注意到叶澜在问过一个问题后竟然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你们要找的那个帅哥……他刚刚已经往休息室那去了。”幸好彼时又一个内勤人员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是哥们,你脸红什么呀?


    “那我现在立刻过去找刘斌。”说着孟超旭就要离开,被那个调查员叫住。


    “诶,不是,他去的不是刘斌那间。”


    “不是刘斌那间?那他去了谁那里?”


    “好像是一个女人那,叫什么……对王徐冉!”


    “孟哥?那咱们……”


    “应成,你和叶顾问一起。林宇你俩去会会刘斌。小唐和我去监控室”孟超旭迅速做出决定。


    休息室……


    “我说过了,是真的,我的确亲眼看着刘斌在经理走过去的时候按下了按钮,然后雕像就向前翻倒砸死了经理。”桌前,戴着厚重眼镜的女人哆哆嗦嗦地说。


    “我们都相信你看到的东西。只是这事复杂,我们必须最大程度地还原事实。所以想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细节,比如雕像倒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征兆。”


    王徐冉对面坐着一个女性内勤人员。她声音柔和,斟酌着措辞,安抚面前情绪仍没有彻底稳定下来的女人。


    这会儿两位干预师还没有过来。据后来李岩得到的八卦,那位姓周的小姑娘倒是想直接通宵泡在调查局研究这些目击者。但最后被他导师和张泽凯一起劝了回去。


    “那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女人神经质的目光在对面几人身上游移。突然清脆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是一进来就直奔这间休息室走的叶澜。


    他对看着王徐冉的女士露出礼节性的微笑,随后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柔和的目光看向女秘书:“王小姐,不知可否请问您当时是怎么知道雕像是在刘斌按下按钮的时候倒下的呢?您的位置能看得这么清楚吗?”


    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


    “我就站在刘斌右后方啊。大概这个位置。”下意识地,女人用手笔画了一下两人大概的站位,“他的动作我都看得见,自然知道雕像是他按了按钮之后倒下了的。这有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当时就看到刘斌按下按钮之后雕像倒在将李志宏压死了,是吗?”


    “对,我的确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抬升器的速度很快,我们根本没时间反应。”王徐冉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我还有另外四个赶到现场时你没有告诉我们这件事呢?”叶澜语气不变地继续问。


    可这次,王徐冉的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她手指颤抖着捏起,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反应过来啊。那种……那种场面……你当时也看到了吧。那么多血,我……怎么可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记得先前看到的东西?这很正常吧,是个人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啊!”


    “是吗?”叶澜笑了笑,“我觉得我还是能保持理智的。当然我不以这个模板来要求你,可王小姐,既然你说自己当时完全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那么——”


    说着,他突然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出一支签字笔向王徐冉划去。


    “啊!我没杀人!”王徐冉惊叫一声,要不是坐着靠墙的软沙发,恐怕她就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了。


    一旁几个调查员也着实被叶澜的操作吓一跳。虽说到他们手里要办的东西不会有社安调解时那么多条条框框,钓鱼执法威逼利诱什么的不在话下。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在规则底线上打擦边球,明目张胆做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况且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这位王秘书和此次事件有没有进一步关系,人家精神状态也没有完全稳定。这要是本来清清白白啥问题没有,反倒被叶澜这路数吓出个好歹来可不好收场。


    看这位女士的胆子算不上大,一旁两个调查员就更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了。


    不过,他们终究没有出声询问或阻止叶澜。


    毕竟他们只是内勤。而且也不在同一个城市。


    可巧的是,罗应成就是在这时候走过门外,看到这吓人的一幕,差一点就直接推门进来。


    好在最后的理智还是拉住了他。


    四年的相处足够让烟云城调查员们充分认识到一个事实,这位叶顾问有时的推测看似天马行空、行动像极了乱来,但事实上却是分寸感比所有人都强的。


    林宇和方子豪那帮人在违规红线旁来回蹦跶时,反倒是这位看起来干的都是出格事的编外人员一次没过界——是调查员那条更严格的标准而非对编外人员要求的。


    这次也不例外。


    叶澜的笔尖灵巧地划了一个弧线,从王徐冉眼前擦过。王徐冉早已吓得满头大汗,后背死死贴住椅背,似乎只要再前进一毫米自己就会被那支笔划破血管。实际笔尖距离她的脖子足有十公分。


    “你们这是……想做什么?”王徐冉努力掩藏自己的颤抖,惊疑不定地问。


    “一个小实验。”叶澜面不改色,把笔放回口袋。见王徐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失礼了。只是想知道王小姐的反射神经是否真如你所说出了些小问题。”


    王徐冉瞪眼看向这个年轻的男人,气得差点骂人。


    “王小姐之前不是说自己看到刘斌按下雕像旁的按钮才认为他是害死李志宏的人吗?当时我就在想,既然你有如此把握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你想说什么?”


    “死了一个人,疑似的凶手又在咫尺之间,你们还能如此淡定地瘫坐在地上等人来。我还以为不是你们心理素质特别好,就是你们反射弧特别慢。”叶澜看着她,眼底带笑。


    “尤其是你,王小姐。如果说其他人是因为站位遮挡不知道李志宏死亡的真相和刘斌的动作,那么你明明是一个目睹刘斌杀人全过程,离他最近的一个,为什么你也没有丝毫想逃离这个人的举动呢?你惜命反应也不慢。所以,能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当时只是愣在原地,什么也没有做吗?”


    叶澜凝视王徐冉的眼睛,神态语气相比起王徐冉是经典的反向。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就不害怕没想过规避风险。你还能看到了?而且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被经理死在面前还死的如此惨烈吓到了,做不了什么也很正常。”


    “是的,很正常,如果你(她)没有说后面那句话的。”叶澜含笑看着面前的女人。


    监控室,孟超旭分析着王徐冉,对唐晏进行现场询问教学。却丝毫没有发现这个学生表面上听得认真,实际已经神游天外。


    唐晏盯着监控,在听到王徐冉的狡辩,几乎是以一模一样的语气在心中说出这句与叶澜相差无几的话。


    门外,担心打扰到叶澜的罗应成站在门口抓心挠肝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隐隐约约察觉得到叶澜这话的意思,但在看到王徐冉的反应前终究不敢肯定。


    监控室里……


    “孟哥,叶顾问的意思是说王徐冉反应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不是逃离而是攻击吗?而她刚刚的反应并不像是一个反击型人格该有的。”


    听课总该给些反应的,不然时间长了讲课者自己就会来索要反应,唐晏对此深有体会,倒不如先出手掌握主动权。


    “是。”孟超旭赞许道,“王徐冉从意识到刘斌杀了李志宏,到叫嚷着刘斌是凶手之间间隔的时间太长了吗?其他三人不知道还好说,毕竟没有直接看到刘斌和李志宏死亡之间的联系,意识不到完全没有问题。可王徐冉明明是看着李志宏在刘斌操作的下一刻被压成那样的,竟然也隔了那么久才叫喊出那个信息。”


    “有没有可能真像她自己说的,是被吓傻了?”唐晏依旧装着那副迷糊的样子。由着孟超旭耐心将其中内涵掰开了讲给她。


    “当然,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这个反应只能作为参考。但叶澜刚刚对她的试探,将这种可能性变得更小了。”孟超旭耐心跟她解释。


    是了,唐晏清楚地知道叶澜刚才做那种事就为确认王徐冉的应激反应正常,即便是经历了那种恐怖的事情现在也完全没出现情绪感知上的障碍。


    大多数人在遭到袭击的第一时间要么僵在原地要么立刻远离甚至发起反击。王徐冉明显是后者,躲闪同时还伴随着言语攻击。


    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其实相当不错,虽然没有到达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程度,却绝不会坐以待毙。


    那么,在意识到刘斌可能杀死李志宏时,她绝不应该在原地闷声不响呆若木鸡,只像单纯被李志宏的惨烈死状吓到。


    看她现在的反应就知道。正常情况下这人应该是六神无主一边疯狂尖叫刘斌害死了李志宏,一边朝远离刘斌的方向跑。而不是呆愣在原地只会尖叫。


    先前那场面和说辞是王徐冉信口胡诌试图掩盖自己是真凶或帮凶的事实——不排除有些人的脑回路就是这么清奇。但以唐晏的见解,王徐冉不至于那么蠢的不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想要隐藏信息,像先前的刘斌那样装疯卖傻缄口不言是更好的办法。


    王徐冉那副笃定的模样,九成可能她的确看到了什么,那么就是……


    “王小姐,你隔了那么久才告诉我们这么重要的事,到底是因为这突发状况下语言功能丧失,还是因为你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对你有大不利?”叶澜平静地猜测道。


    “原来如此。”门口,被一句话点亮关键的罗应成茅塞顿开。


    王徐冉的确是看到刘斌按下按钮,只不过当时她没把它和李志宏死亡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毕竟那时他们谁都不知道雕像底下的启动装置被人改了。看到刘斌那个立马就吓傻了的状态,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他对这事应该是不知情的。


    刘斌那边的情况唐晏不予评价,但就王徐冉而言,她认为对方一开始绝不会有超出这个范围的想法。


    那为什么这人之后会突然叫喊着说刘斌是凶手?因为她突然想到了某件和自己有关的事,并且这件事和李志宏,那个雕塑,甚至刘斌都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她才急急忙忙地把刘斌推出去。为了转移所有人的关注点。


    休息室里的王徐冉像是一只被戳穿了底牌炸毛的猫,表情狰狞和恐惧地看着叶澜,和某人一脸事不关己我只是来尝试帮忙的云淡风轻形成鲜明对比。


    到底还是城府不够啊,唐晏想。被随便一诈,心思就全写在脸上了。不过唐晏再一想也觉得是难为她,叶澜这种一成一个色的千层饼哪有那么好应付。


    于是破绽出来,在没有被及时打上补丁。


    突破口很明显了,她所知道的后续信息应该很快能到手。唐晏把目光移向了刘斌那边,


    和叶澜这头取得的神速进展截然不同——从进问讯室到现在刘斌连嘴都没张一下。


    刘斌对面,坐着林宇、李岩,赶来的干预师,皆一脸凝重。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今天为何会一起来到这里?”


    “死者在看到这个雕塑时,是你主动要求介绍和展示它的,这种本该交给工作人员的事到了这座雕像为何会由你亲自来?”


    “有人提出看到你在死者死前操作雕塑,请问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做?”


    “你和李志宏的公司在局分业务上一直有合作,你对他有了解吗?”


    “据目击者称你在看到死者走到雕塑面前时按下一旁的控制器按钮,使雕像倾倒,解释一下?”


    ……


    从对死者本身的了解到人际关系,再到对今天此事的看法和突然按下控制按钮的奇怪操作,各类型的问题三人几乎是穿插着问了个遍。


    可刘斌从进入问讯室,或者说事件发生后任凭外界做了什么,刘斌是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字。


    像现在这样,林宇三人向他抛出了十几个问题。但刘斌全程只有因为害怕而发抖,眼神迷离,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听清对面人说了什么,一言不发。


    再厉害的问询者也是要从他人言语中找出蛛丝马迹,再不济也得从对方的微表情变化中看出破绽。对面坐着一个雕塑,那没人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现在刘斌却是充当了这个雕塑,从表面上看,这人真的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对外界的刺激全然不起反应。几个调查员前前后后轮番问了近三个小时,愣是没改变一点自己来时的状态,依旧自顾自地扣着手上的死皮。压根没正眼看过几个调查员。


    李岩不知道刘斌是不是真的傻了。但现在的情况刘斌傻不傻已经不重要。近一个小时的对峙,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刘斌对这些问题或有意或无意地回避?这种回避还是最糟糕的封闭式——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再这样问下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们现在可耗不起,得想办法另辟新路。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林宇听到耳机里传来孟超旭的声音:“他不说就先放着,王徐冉那边透露不少信息,先去查李志宏的公司和他们的合作方。”


    林宇闻言便是一喜。能搜查相关人士的身后事他们自然能得到更多线索。正好刘斌这里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还是直接走搜查流程来得快。如此想着,他向其他几位比画了个手势,留吴教授和潮平一名调查员在这儿盯着目击者和刘斌,和李岩一起溜之大吉。


    “咱们现在是去查李志宏的人际关系?话说李志宏不是那劳什子飞鸿集团经理吗?他出那么大事儿,公司不表示一下?”


    “飞鸿那边有意阻止我们搜查的意思。孟哥联系有关负责人的时候,说是为了维护公司机密,不希望我们前去调查。看样子只打算把李志宏的死当作意外了结。如果我们想深入调查,他们恐怕不会配合。”


    “豁,看样子秘密不少啊。意外?这么明显的人为痕迹,都能咬定是意外。”


    “嗯。”唐晏叹了口气。回想起了之前情况。


    叶澜进王徐冉所在的休息室后没多久孟超旭便出去了,估计是和不知哪儿的负责人扯了好大一通皮,回来时眼角眉梢都是无奈与疲惫。


    但在同事尤其是新人面前,还是立刻把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


    “叶澜那边问出了些什么?”他问一直在监控室里的唐晏。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他对叶澜总有种自己也找不出理由的莫名信任感。不管出了什么麻烦,有这人在总不会太麻烦的。


    “还在问,我看叶顾问的意思王徐冉和李志宏之间应该存在某种威胁和被威胁的关系。我觉得可以顺着这条线去查李志宏。”


    ……


    “这样啊。”


    “嗯,孟哥说涉及公司的事情得等等,叫我们先去查李志宏和刘斌明面上的私人资产,这些飞鸿无权干涉。展览馆那边郑组长已经带人查着了。先确定是谁给雕像换了年久失修的抬升器。”


    “对哦,忘了这茬。王徐冉说刘斌在雕像上动了手脚来着。刘斌是展览馆的人,抬升器也是展览馆的东西,他们必然不清白。”


    正讨论着,一个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要搜查的话,带上我呗。”


    “陆姐,你……”


    唐晏林宇李岩三位齐刷刷转头看向来人。


    “老陆你这是又偷跑过来的?”


    “哪能啊,这次可是医生正儿八经同意我来的。你们不是要去搜那谁的家吗,这方面我熟啊。”


    “可你的伤。”


    “放心吧糖糖,我现在身体倍棒,跑个马拉松都不在话下。”


    说着陆捷还举起手臂展示肌肉,给唐晏都要看无语了。她粗略扫一眼就能发现十几处没好全的伤口,他们技术组的都是疯子吧。


    心中的槽是不得不吐的,脸上的演出却是不得不做的。


    “那陆姐你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儿。”


    “放心吧真没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还得分工,李志宏和刘斌的私产可不少。话说叶顾问还没来?应成也不在。”


    “他俩不是去问王徐冉了吗?”李岩伸头瞄了监控一眼,“呀,还问着呢?小唐,你在监控室,说说之前的情况?”


    “好。”唐晏点头,将记录的内容呈现出来。顺带回忆了一把刚刚发生在王徐冉休息室里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呀[亲亲]


    第130章 雕像(17) 八卦现场


    半个多小时前, 王徐冉所在的休息室里。


    被叶澜问出了她和刘斌李志宏有着某种隐晦联系的人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挂着显而易见的冷汗,粗声喘气。


    “王徐冉女士, 麻烦您配合。”


    这样的状态保持了有两分钟, 一旁的调查员有些按捺不住。可王徐冉却像是猛地被提醒了什么,表情唰一下变得麻木, 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了。


    “怎么会……”刚说话的调查员直接看傻了,不明白自己的话出了什么问题, 带着求助和歉意的眼神下意识看向叶澜。获得了对方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先等等。”他向那个调查员比画,就这样静静地坐看王徐冉的情况。


    直到这样的态度持续两分钟。叶澜没有再问任何一个问题。


    先前, 王徐冉精神防线肉眼可见的崩溃,他们已经确定李志宏的死不是意外, 王徐冉那样的表现恰恰说明了她知道某种程度上的内情。


    她不愿意透露的原因无非三种。


    涉及很深, 他们之前分析的那些只是极少的部分, 动摇不了问题的根本;只知道部分真相且对她来说是一个致命打击;又或者双方兼而有之。


    三种可能三三四开。但要用的方法可谓是天差地别。如果出错, 第二次尝试的难度不只翻一倍。所以明智的选项是先去多找一点依据再做判断。


    在孟超旭出去后依旧用监控看着这里情况的唐晏如是想。


    可叶澜却像是突然犯了懒, 就这样在两个概率相似的选项里盲猜了起来。


    “恕我直言,王女士, 就你所说的这些,结合雕像上被人动了手脚。比起判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进行操作, 致使雕像中的机关触发倒下砸死人后被吓傻了的刘斌是凶手,你这位信息来源不明确的目击者的嫌疑只会更重。毕竟我们无法确定是否是你雕像上的手脚后故意诱导一些不知情人士背锅,贼喊捉贼也是凶手的惯用戏码。”


    “我没有!”王徐冉褐色的眼眸瞪向了叶澜,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我之前根本没碰过它。”


    她不知道?叶澜在一瞬间就对王徐冉露出的表情做了判断。


    他刚刚说的话故意歪曲,凶手做手脚的位置并不是在雕像而是在抬升器,如果王徐冉是凶手她在听到叶澜所作判断时绝不会是那种不掺杂一点松懈和得意只急于澄清的表情——这种细微变化不是靠装就能掩盖过去的。


    王徐冉是真不知道雕像背后的问题,也不确定什么人为什么要动手脚。


    但同时, 她对刘斌和李志宏之间的某种隐秘关系绝对知情,不然也没理由拼命把线索引向刘斌。


    至此,唐晏基本能确定,王徐冉对此事的回避的原因是出于第二种:知道不完全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已经让她承受不住。


    既然是这样,王徐冉这边能得到的信息就不会太多了。不管是因为情报不全,还是内心恐惧。


    剩下只能从她的个人社交网络,住址等隐私空间里探寻她和刘斌、李志宏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了。


    唐晏想着,眼神不自觉落在王徐冉惨白的脸色上,目光陡然一凝。她这表情这么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恐惧和……一点释怀?


    恐惧是怕背后的真相被人发现,释怀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对于王徐冉来说,李志宏还有一个威胁者的身份?她有什么把柄在李志宏手上,现在对方一死,她对自己秘密的下落尚不明确,才产生了这样矛盾的情绪。


    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好在这种事情不会太难查。


    正巧叶澜那头估计也觉得继续询问下去意义不大,看了眼手机上来自孟超旭的消息,简单两句为这次询问收尾,走出门时正好撞见蹲在门外刚准备抬手敲门的罗应成。


    “应成,什么事儿?”叶澜率先开口。


    “王鑫找到了一些线索,孟哥说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一趟?”


    “是什么?”


    “李志宏在几年前曾以投资的名义给过一个潮平城这边一个私人企业一笔不小的资金,而次年,这家企业的老板购买了一栋金额基本相当的别墅。”


    这着实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李志宏死于谋杀死状还如此惨烈,首要怀疑的动机无疑是结仇,任何人际关系在这个时候都至关重要。尤其是这种与大量金钱相关的。


    展览馆那边由郑秦默等人负责排查,孟超旭正在与飞鸿斗智斗勇,余下的关系自然得由他们这些等着刘斌能正常说话或者拿到他假装疯子的证明的人来调查。


    几人几乎是前后脚赶到李志宏在金沙湾的别墅。下车时见着唐晏,叶澜还装模作样地感叹一番。


    “唐调也在啊。”


    唐晏:“……”


    不知是不是她偶尔表现得实在疲软,惹得孟超旭太照顾,这三个月她的确不常被安排太有技术含量的活,干得最多的就是整理资料,偶尔跑现场也是被“前辈”们处处保护。


    这次是唐晏主动提出不要整理资料,想与林宇、陆捷等人一起去查李志宏。


    就这样孟超旭还看了她好久才勉强答应。而且多半还是出于不打击新人上进心,来别墅的人手足够不需要唐晏干什么重要的活考虑。


    可别人就算了,你这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装什么?搞得谁还不知道谁底细似的。


    再说了,要疑惑也是她疑惑吧。


    按说叶澜没必要来他们这一组。李志宏和他背后飞鸿公司的问题不会小,可那也得他们找到切实证据才行。在掩盖证据这方面,这种一看就是老油条的家伙可比王徐冉一个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小姑娘强上太多。


    叶澜刚才和王徐冉聊了那么久,对她的一些行为性格应该有所了解。去那边找线索不比这儿快?


    李岩就是和其他几人去查刘斌了。


    这人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李志宏的麻烦?


    月岛滨海……


    金沙湾因地得名,是一处观看海景极佳的高档住宅区。住宅区的占地面积很大。基本是独栋的别墅,陈列在两座小山包上。李志宏买下的那一座位于山脚处。出示了调查局的证件和搜证许可,物业人员带着他们到了地方。


    林宇刚想用□□开锁。突然屋内传来一个女人惊喜地叫喊声,


    “志宏,你回来啦。”脚步由远及近只见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满面笑容地向门口迎来。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一头大波浪披在脑后,皮肤白嫩,身材姣好,穿着一件淡橘色紧身包臀短裙,穿法还不是那么正经。该露的不该露的都或多或少露了点。


    下一刻——


    “你们是谁啊!进来干什么?这里是私人住宅!”见到门口的五个人,她的笑容瞬间僵住,边惊叫边向后退去,同时试图遮掩身上不合时宜的暴露。


    “……”


    这一幕让五个人齐刷刷愣住了。


    这女的谁?李志宏不是离异吗?前妻带着孩子去了国外的那种。


    调查局的档案和王鑫查到的信息里,李志宏应该是单身独居的。他两年前与前妻离婚,又不愿意承担抚养女儿的责任。在给了女方一大笔补偿金之后,女方很干脆地和他断了联系,直接去另一片大陆生活了。


    而李志宏早年丧母,父亲也在十年前去世。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唯一的亲属是他远在另一片大陆的女儿。因此,他出事后调查局也没法通知家属过来配合调查,以及料理后事。


    那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哪来的?李志宏现在是没有任何婚姻关系的。而且看她的打扮就猜得到,她和李志宏之间的关系绝不那么单纯。


    谁来?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余四人的目光一下子盯上了唐晏。一方面她的女的,一方面她长得也漂亮,和面前这女人聊最不容易引起对方其他的想法。


    唐晏……长着这张脸是我的错喽。


    “你好。请问你是李志宏先生的什么人?”问归问,这个答案众人其实已有猜测。


    “我是他女朋友。你又是谁?”果不其然,女人带着点炫耀地说,然后又眼含敌意地上下打量唐晏一番。


    唐晏还能看不懂这情况,而后无语凝噎——不是,朋友你想到哪去了?我这白T运动裤,全身上下有一点供你遐想的空间。


    要不要这么外貌协会。


    可事情已经发生,无奈的唐小姐只得把证件对方眼前一放,看着女人刚还带着自傲和敌意眼神瞬间变成了惊恐。


    “什……什么。出什么事了,我今天一直待在家里,哪也没去,什么也没做。”女人忙不迭地倒退,因为紧张差点把自己绊倒。


    这种场面即便是刚来没多久的唐晏也是司空见惯了,每个被调查局传唤或被他们上门调查的人情况都这般大同小异。


    唐晏一把抓住差点摔倒的女人,看着她脸上不知所措的表情温和地说:“我们姑且不确定你做了什么,不过此次来是因为你的……男朋友李志宏于今天上午确认死亡。”


    “什么!怎么会……”女人的表情刚从惊恐里走出来,转而立刻变成了难以置信。差点瘫软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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