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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银羽微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蔷薇(24) 现有证据


    “你不过去看看?”


    唐晏保持着靠墙的姿势正摸鱼呢, 忽觉有人往自己这处靠近,抬起头就对上了叶澜含笑的眼。


    “那边有他们不够吗?”左右是试探,唐晏也露出虚伪假笑, 似乎几小时前同生共死的情谊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有恢复原本那种冷淡梳理的态度。


    好在叶澜本就没想着能得到啥好脸色, 他将视线移开,并排与唐晏靠在墙边。低声说。


    “你下手也太黑了。好歹做得正常一点吧。”


    唐晏却嗤笑一声。


    “那种人再怎么自杀也不会有人信。”


    梁伟敢靠这工作赚钱, 若说是在调查员来之前连反抗都没有就把自己抹脖子才是真没人信。倒不如做得夸张一点,让他们无从查起。


    更何况——


    “这是他应得的结局。一人两个秘密, 我们扯平了。”


    ……


    梁伟的肉片在技术人员的不断努力之下勉强被拼合完整,经过孙江和龚常的再三确认他身体里没有任何药物痕迹, 体表除刀伤没有其他痕迹。


    地上成片的血迹也使人无法清楚地知道他是否又被外力移动。


    梁伟身体中的甲状腺、肾上腺激素水平远高于正常值,由此可见就是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将自己凌迟而死。


    虽然这个结论看上去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孟超旭也试着去询问过另一位现场的目击者, 也就是吓傻了的方舰。奈何此人实在是被吓疯了, 醒过来就反复念叨着:“别过来, 不是我, 我没杀人。”其他的一个字说不出来还吵, 龚常再按一针镇静剂先把人带回去。


    只能等专业人士到了看看有没有办法。


    又两小时,取证差不多结束。


    所有出现场的调查员脸上有着深浅不一的愤怒, 这地方的恶心实在超人想象。


    留下几个收尾的人,大部队带着证物先行回去。审问, 化验,追查下线,不抓紧点接下去有的好忙。


    谁知临行前竟又生了变故。


    “头,你们等一下。”


    电脑桌后忽然探出来一个脑袋,王鑫叫住了刚走过去的人。他这两小时一直试图从被清理过的电脑文件里再找出哪怕一点线索,见他动静,孟超旭心中就是一喜。


    “有线索了。”


    说话间他已快步走进去。


    王鑫满眼喜色, 指着从犄角旮旯的扒拉出来,正在拷贝的一个文档道:“是啊,张海涛应该是不放心背着合伙人留了备份名单。”


    文档上密密麻麻的是一些昵称和头像,记录着他们与张海涛的交易。


    要说这张海涛也是真的周全,他不仅会收集那些人提供的样本的生物信息,还会直接提取房间中的残留物分析,配型成功的器官和联系日期也会隐晦的记录下来。作为威胁那些人的潜在把柄。


    虽然这份内容加了好几层密。但真要破解出来调查局可省事儿。


    也难怪对方的合伙人在发现电脑内容被人查看的时候会如此迅速采取措施。只可惜,对面没料到张海涛的谨慎,张海涛更是不会想到自己的小心有朝一日会给别人作嫁衣。


    那一长串的甲方大部分都用的代号,只偶尔能看见几个没啥警惕心的竟大喇喇留着真名。


    “王建业、祝营、何齐况……设计工作室负责人、教授、医生……可都是体面职业。”


    没有透露真实身份也不要紧,等生物信息一对比就全能连根拔起。


    ……


    “解决了,票呢?”


    唐晏是坐叶澜的车回去的,车里就他们俩,一前一后地带着倒也互不打扰。


    见那位被她拉来做苦力的同志的消息。唐晏也不含糊,直接把谈好的报酬发过去。


    虽然她一向挺不明白为啥白鸽能半小时解开天启国国家银行的防火墙并将其中资金清空,为啥老是抢不到自己女神的演唱会门票,非得托关系找她要。


    提前几分钟把系统黑了不就行吗?


    “那不一样。”这人只会这么告诉她。


    行吧,唐小姐不理解但表示尊重。用头抵着玻璃看向窗外夜色。等等,这好像不是去调查局的路。


    “受了那么重的伤,总得去医院处理一下。”前排传来叶澜的声音。


    这家伙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愈合剂是什么没用的东西吗?除了刺激痛觉神经,这么长时间伤口结的痂都要掉了。


    不过唐晏对这个决定并没有什么意见,由着叶澜把车开进市医院。公立医院没有叶家股份,叶澜小少爷自然没有了当初的排面,找小姑娘问情况还得借着唐晏的身份。


    好在过程并不曲折。伤势差不多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感,三十四个姑娘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


    由两个内勤的姑娘陪着。其他人守在外面,罗应成赫然在列。想来郑秦默应该也是在这家医院就诊。


    见着唐晏和叶澜,罗应成熟稔地打着招呼。


    “唐晏和叶顾问是来询问那些女孩的吗?”


    “嗯。她们情况怎么样?可以探视吗?”


    罗应成点头,他倒不怀疑唐晏来此的目的。


    见识过之前在仁爱医院唐晏面对蓝织月的情景,此人貌似格外得小朋友信赖,那姑娘和她待在一起连应激反应都小了很多。


    进去的调查员也没有得到理想的反馈。异性更是难以靠近。想来真要询问那些女孩,也是她来比较合适。


    “她们一直不肯说话,你试试看能不能让她们尝试交流,不行就算,先让她们接受一段时间心理治疗再说。毕竟那样的伤害,换了成年人来都不一定抗得住。”


    “我知道了。”唐晏应着,旋即走进屋内,身后还跟着叶澜。


    “唉,别。”罗应成刚想提醒说女孩们对异性相当排斥。然叶澜都走到她们跟前蹲下了,女孩也没有太强烈的应激。


    哦。罗应成一拍脑袋,他这么给忘了,这些女孩是被叶澜和郑秦默带出来,本就对他有所信任。


    总算是能让姑娘们开口说些什么了,这着实是一件好事。关门时罗应成这样想。


    大概是缺少安全感,女孩们互相倚靠在角落的软垫上。见有人进来纷纷紧张地抬起头。


    “是你。她是谁。”看见叶澜,苏晴第一个出声。余下的女孩也纷纷卸掉防备的姿态,只偶尔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唐晏。


    “是我呀,这个姐姐想问你们一些问题,可以吗?”叶少爷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看向姑娘们。


    “可以。”小声地应答和点头在人群中出现。连姑娘们自己都没弄懂。明明唐晏的脸很陌生,明明她们没见过这个姐姐,可为什么就是生不起一点警惕,反而有一种要亲近的冲动。


    “姐姐你叫什么呀?”徐楠大着胆子打听道。


    “唐晏。日安晏。你们呢?”唐晏也是笑眯眯的。资料上有名字,但这种时候介绍自己是最容易拉近距离的方式。


    “姜潇”


    “何淼”


    “李月书”


    一个接一个地报出名字,加上苏晴和徐楠,有一半人的名字唐晏都在那个福利院近两个月的收养名单上见过。看来当初的推测是全中了。


    “你们,是怎么到那里的。”


    这个问题无疑是直接揭露他们最深的伤疤,女孩们明显露出恐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苏晴鼓起勇气。


    “我是两个月之前来到这里的,再之前是待在福利院里。直到三个月前。一个叔叔到福利院里想要领养我……但是……”说到最后,她早已无法继续下去。


    唐晏抱住颤抖的女孩,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你被他送到这里来了对吗?他们是怎么交易的,你还记得多少。小苏你告诉我们的越多,他们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他……跟我说……给我找了一个工作……他们给我做了几天……培训。然后我就一直被关在了刚才那个房间,接待客人。”


    苏晴知道的其实不多,她被恶魔抓住的时间并不长,看到的也只是那其中最正常的一片污渍。但这里却并不只她一人。


    “不只这样,他们还会刨开我们的肚子拿出器官。给我们打一些很难受的药剂。”


    “他们给我取过卵,还在让我怀孕。”


    “我是被他们拐来的,我去年刚考上重点高中。”


    有人起头,控诉再也不可阻挡。


    ……


    其他调查员回到调查局已是九点往后。


    孙江带着技术组小半人研究梁伟死因,龚常将现场痕迹的三维影像和提取物交给手下人,自己和王鑫一起研究起只拷贝了10%的材料和加密的文档。


    行动组众调查员正在商量谁梳理证据链,谁写阶段报告,谁去医院询问受害者,谁去审讯室里会一会还能说话的几个嫌疑人,特别是张海涛(医院里的那帮今天大概是醒不过来的)。


    由着底下人商量,孟超旭则第一时间将那份名单交给陈局。


    “你说这是和张海涛来往的人是吧。”


    刚结束了和搜检院那群老东西的扯皮,陈方槿本是满脸疲倦瘫倒在椅子上的。见到名单忽然兴奋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上面某个名字。


    “我看姓于的这次怎么和我杠。”


    什么情况?姓于的指的应该是搜检院那位议员,可孟超旭不明白陈方槿为何如此兴奋。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陈方槿眼下心情不错,指着名单上其中一行给孟超旭解释。


    “姓于的女婿在北城分局,两年前和他女儿结婚了,一年前刚生了孩子。这个是他在暗网的头像,我很早之前就看见过。”


    “他们去借孕。”孟超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一家人都是搜检系统里的,竟然知法犯法。


    “是啊,这家伙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蠢才,要不是姓于的恐怕连调查局都进不来。我说今天讨论会就数他最激动,感情是自己有案底呀。这事儿你不用愁了,带着你手底下的人直接去查,剩下的我来解决。”


    ……


    陈方槿的承诺一向很有效。甚至于案件还没查明白,于议员和他那位在北城分局的女婿就先被停职调查。


    不过这并不会减少一众调查员的工作。


    第62章 蔷薇(25) 过程


    龚常和王鑫熬了一个通宵, 终于在凌晨四点把所有加密文件和视频解码。


    彼时唐晏刚从医院回来。


    同样是熬了一个通宵,她脸上却并无太多疲倦。


    “年轻就是好啊。”


    进门时程实还调侃她。唐晏倒也只笑笑没说话。会议室里,一群人凑在某个屏幕前, 一边看一边骂。


    “唐, 唐晏,叶顾问, 你,你们来了。”听到后面动静, 小伙子们一惊,手忙脚乱就要去挡。瞬间, 唐晏明白了他们在看什么。那些刚刚解码出的视频。


    唐晏顿时觉得有点好笑,现场都看过, 到这种东西上他们反而要拦着她。再说, 那又不是啥旖旎风光, 只有丑陋的欲望和无尽伤害。


    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些人阻拦的对象好像不是自己……叶澜!


    噢, 在计划里叶澜是要出现在艺术馆和那个房间中的。所以唐晏只刻意模糊了自己的五官, 没对叶澜做手脚。


    干扰器提供的素材可是会被监控当真且记录的,也就是说监控视频里是叶澜带人逛了整个艺术馆, 并在那个房间里卿卿我我。甚至后来为了糊弄过张海涛,叶澜还得给自己加欺负小姑娘的戏。


    虽然看小姑娘的状态就知道叶澜应当是没对他们做什么的。可就算是借位, 监控内容依旧刺激。更何况还有叶澜身边的陌生女人。


    八卦是人之常情,何况是在这样毁三观的案子面前,调查员们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难免想要抓住这样额外的小插曲放松一下。


    视频里的人是谁不重要,熟人就行。


    打量和调侃的目光纷纷落到叶澜身上。可惜,众人失算一件事,此人并非啥要脸之徒。见到那一个个熊熊燃起的八卦之魂, 他反而来了表演欲。


    “噢老天,看看我这次做的牺牲有多大,都被迫出卖色相了。不行,怎么感觉被坑了呢?陈局,当初商量的时候没有这一项,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要加报酬。”


    在会议室里舞了一圈,这人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往陈方槿办公室跑。完美诠释什么叫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那什么,小唐你刚从医院那边回来吧。群里的资料看了吗?医院那边什么情况?”


    “嗯,大致看了。”


    文档里的内容本就是她挑出来,别说发在群里那些,就是调查局没有的那部分她都仔细看过。是张海涛的上下学,交易方式,甚至涉及到一些界外势力。


    这很正常。虽然界内外来往不易,能突破界的阻拦的游离者又没多少,但少不了利欲熏心肯牵线搭桥。只要价钱给得足够高。


    当然这部分内容调查局是不知道的。他们解码的内容只包含艺术馆的上下线。大头有两个:女孩从哪来,被哪些人用来做什么。


    后者名单中身份不太明朗的也被唐晏去掉,只涉及各界台面上的高层及其裙带人物,可以说是一份很安全的名单。有陈方槿在,不愁抓不了人。


    而前者不单是资料,更涉及到唐晏昨晚的调查。


    唐晏把昨晚从女孩那问来的细节整理完呈现在白板上。


    总体而言,这个姑娘的来源有两个。福利院领养和拐卖。领养占大头,拐卖也会找亲缘和社会关系薄弱的。


    很大一部分领养人就是他们的潜在客户,艺术馆更像是一个交易中心,张海涛给他们提供场地和技术支持,由领养人提供材料。


    通常是两星期到一个月的观察期,期间她们会进行各项健康检查,确认符合条件就会被带入艺术馆中进行下一步。


    分配角色。


    长得好看的会被训练该如何服务客人。偶尔有新药时作为试验品。等死亡或染病后被处理。


    身体很好且合适的可以暂时不用接受那些恶心东西,先被需要子宫的客人挑选,等指标跟不上了选择是变为上一种还是直接丢弃。


    只有一种例外情况。那就是当配型成功对方给出足够好的价格时,女孩就会被好吃好喝的供几天,然后死在手术台上。


    对于这里的姑娘来说,这其实算是最好的结局。拥有几天安生日子然后脱离苦海。不用再面对无休止的折磨。


    被处理掉的女孩尸体有些会被埋在后山,有些则被送去他们原先的福利院。


    “这是小禾姐姐告诉我们的。”


    苏晴好不容易在唐晏怀里缓过来,声音已十分沙哑。


    上面的内容是在所有女孩的协力下说完的。


    起先是苏晴和徐楠几人小声地控诉,而后范围逐渐扩大,到最后变成女孩们同心协力的声讨。


    困于牢笼中的回忆过于痛苦,大脑拼命想要淡忘一切,以至于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躯体化和创伤后遗症。一个人说不到两句就会出现失声,剧烈咳嗽,自残的行为。


    可每当这时,一定会有其他人顶上。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人停下,稍微缓过来一点就接上同伴或自己的话继续。


    就这样说了两个小时,虽有些逻辑不通,却能让人清楚知道这些女孩遭遇了什么。因为在场的女孩都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申冤机会。


    她们颤抖、哭泣、声泪俱下,却无一人退缩。字字句句,声声泣血。


    把旁边守着的两个内勤听哭了无数次,差点要拿枪去下面病房把昏迷不醒的保镖打手爆头。


    唐晏很平静地听着,适时阻止女孩的自残,让内勤的人将一些体力不支的姑娘抱到隔壁病房。


    这会儿还剩十一个人。苏晴就是因为说着说着失控自残被唐晏阻止,现在才缓过来。


    唐晏已经清楚她口中的小禾姐姐是谁。联想一下便清楚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偶然看到也好,被故意告知也好。但从她知道这些事后就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你之前说你们打算向外求救。”


    又让护士带走三个状态不好的孩子,唐晏给剩下依旧兴奋的人一人一杯兑水营养剂。终于问出这个事关案件被捅到调查局的问题。


    “嗯。”苏晴点头。


    “那段时间小禾姐姐一直有心事。我和她一同进来又在一处,交流多一些,那几天察觉了异样问她怎么了。”


    苏晴永远忘不了那天桑禾眼中炽烈的希望。


    她说她发现了有两个房间有一段离地面很近的通风口。她央求客人陪她出去时观察过那里通向房间外面,还和后门很近。


    “来得多的客人可以在中午两小时在艺术馆各处找地方玩。甚至将我们带到家里。”苏晴解释了为什么桑禾能出去。


    那天,桑禾兴奋地说她想到了救她们的方法。


    然而苏晴当时并不赞同。


    先不说能不能跑出去。就算能,等待她们的是守卫和高耸的围墙。苏晴听桑禾讲述自己计划时简直要被吓死,这逃跑一旦被抓回来绝对生不如死。何况就她们两个人怎么可能躲得过那么多人的追捕?


    “可你不觉得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和生不如死也没有区别吗?都是死,我宁可反抗一下。而且我们要的也不是出去。”


    “不是出去?”


    “嗯,这里的人不可能都通过这个方法逃跑。就算逃跑了也还有新的女孩进来。小苏,我们不能让其他人再受到他们伤害了。这里有信号屏蔽器,可外面没有,只要我们能跑出去,将这里的事告诉调查局,将这些家伙一网打尽,就算死了也好。”


    苏晴说那时她们笼子靠角落,连同邻居一共五人就是知道这个计划的全部人选。


    除了她、苏晴、徐楠剩下两个是一对双胞胎,蓝织萝和蓝织月。


    果然那个女孩就是从里面逃出来的。那她的状态也就解释得通了,目睹妹妹死亡,在这些人知道打电话瞒不住将人折磨疯了推出来想将此事揭过。


    张海涛将双胞胎作为一个买点,通常放在一起。这也让逃跑有了更多实现的可能。拿着客人的手机,跑出信号屏蔽区域打电话,这是桑禾全部的计划。不留活路的计划。


    “在月月走后他们发现了小禾姐姐发现的漏洞将通风管堵上。我和小青本来是打算在客人带我们出去的时候直接跑的。”


    比起前一种逃跑,这方法的危险系数翻了不止一倍,成功率也更小。


    迷茫过吗?绝望过吗?肯定是有的,毕竟接连两次的求救都石沉大海。在被推去见叶澜的路上,苏晴背后满是冷汗。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她们能不能成功。或许五个人死光了一切还是如常。甚至没有人知道她们为了所有女孩的命运努力过。


    幸好,她们还是等到了。等到了属于她们的曙光。


    “我们的确接到了电话。两通都接到了。抱歉没有再早一点找到你们。”


    那一刻,眼泪决堤。苏晴几乎是哭晕在唐晏怀里。


    ……


    “同舟的尸体也是他们干的。”


    “当然,他们都能拿那里做挡箭牌了。”


    “其他福利院对此知情吗?”


    “看着情况这些人只需定期回访领养人,还是一年一次。也许有点感觉,但不至于知情。保险起见还是将涉事福利院调查一下。”


    “先别福利院,把领养人抓了才是要紧。”


    “对哦,差点忘了这茬。不过孟哥在审张海涛、郑组长在医院,这事儿怎么安排?问陈局?”


    “我看行,手慢无。我先去请示一下。话说孟哥还在审张海涛啊,一晚上了吧。”


    “是啊。我说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你怎么说小唐,这算是你来咱们这儿第一个案子,走吧去熟悉一下流程。”


    “啊,哦好。”突然被Q,唐晏连忙收起茫然忙不迭点头,跟着程实去审讯室。


    “叶顾问来吗?”


    为啥招呼叶澜呢?用程实的话就是这人在调查各环节都能发挥奇效。


    作者有话说:期待小天使们的评论呀[让我康康]


    第63章 蔷薇(26) 审问中


    唐晏他们过去的时候, 审讯已经不知进行了多少轮。


    审讯室里,张海涛低垂着头坐着,仍能看到他眼底青黑。从艺术馆被带到这里,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十二小时, 期间是调查员轮番上阵反复循环的审问。


    长时间的审讯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可偏偏禁锢器释放的微电流会让他精神亢奋。


    这种身体和精神的强烈割裂感长时间是可以把人逼疯的。可张海涛脸色虽差, 从头到尾的思维却分毫不乱,看上去最慌张的反而是他在艺术馆的时候。


    程实调出了之前的监控。


    “你们先看一下这个吧。”他说。


    视频里, 是张海涛从开始到上一轮问询的所有片段。


    ……


    “这位调查员先生,我想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些女孩都是他们的收养人暂时寄放在我这儿的。毕竟他们好多都是艺术馆的常客, 又大多忙于事业,托我照顾一下这些姑娘没什么不妥吧。”


    托他照顾!?听众都快被气笑了。照顾什么?生意吗?张海涛却一副无比坦诚的表情, 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们自己领养了孩子为什么要让你照顾?”孟超旭也不拆穿他, 顺着张海涛的话往下讲。


    至于明明有线索还要在张海涛这里浪费时间, 倒不是因为他想看看此人能编出什么故事。虽然调查局现在已有艺术馆一案牵连的上下线, 但其中涉及众多要员, 人物关系盘根错节,调查起来难免耗时巨大。


    等弄清楚, 其中大部分人怕是早就把尾巴清理干净或者逃之夭夭。


    他们想要尽可能抓住多的涉案人员就只能尽快从张海涛身上下手。这才有了这场审讯车轮战。


    “各位政府,您几位是公职人员, 有些行为肯定不齿,但恕我直言,那些大老板谁家没点见不得光的事。您以为以洛烟如今的经济水平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福利院?”


    ……


    “他这话什么意思?”


    监控室,方子豪戳了戳身边的莫韩。然而被提问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传来声音。


    “还能是什么,私生子呗。”


    “林宇,你不应该在隔壁审那个叫古德的吗?”


    “那边不说话。我来听听里面的人会放什么屁。”


    “唉, 原来你那边也不说话啊?”


    “程实。你那边也……”


    “是啊,我怀疑他们早就串通好了,问他为什么就说老板给钱大方,做了什么就全都推到张海涛头上。”


    “是吧,我那个,就那个叫古德的。说什么都是按老板要求行事,问他老板让他们做什么就说照顾女孩,安排表演,有保镖是为了防止女孩出意外,其他一概不知道。哼,这话他们敢说我都不敢信。”


    “等会儿,这个先放放,私生子怎么算的?为什么……”


    “在那些人眼中儿子的价值是继承,女孩的价值是联姻,但和私生女联姻是件丢脸的事。所以默认会将女孩放到福利院。”林宇没等方子豪说完接道。


    而这些女孩或许有那么万里挑一的能从泥潭里挣扎出来,其他的从生到死都不会被承认。只会作为一种廉价的货币。


    “他没说错,所谓的领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那些人收养女孩是为了维系关系。”林宇说得轻描淡写,“张海涛也只是抓住了其中一个环节,把艺术馆打造成一个中转站。”


    监控室里久久没有声音。


    “****”好半天,方子豪骂了一句最难听的方言。


    ——


    进审讯室时会带耳麦,孟超旭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尤其是林宇那番有关私生子的发言。他竭力忍下神色的变化。


    张海涛对这些事丝毫没有避讳,见孟超旭不太明白还在那解释。只是他这说法和林宇那种直白大相径庭,美化了不知多少倍。


    “他们不会想要自己的私生女,那带来的只有无尽的麻烦,正好我这里山清水秀地方大,他们给我投资我也就乐意帮他们看孩子。左不过几十张吃饭的嘴。而且她们还能给我带来收益。”


    “带来收益?”


    “是啊。我总不能一直养着她们,肯定是要教给她们营生手段的啊。唱歌跳舞,乐器演奏什么的。这不都在她们房间里摆着吗?”


    话倒真没说错。那些房间里的确有各种乐器,有些也挂了舞衣。可技术组在上面提取到的东西无一不说明它们没被用在什么正途上。


    “而且我们可是在那间牢房的笼子里找到你所谓帮人带的孩子的。怎么,你的投资人每天给你那么多钱,你就让女孩们睡那种地方。她们身上的伤口好些可还没结痂呢。”


    “嘿您说这话,小时候谁没挨过父母打骂啊。我都不是他们父母,稍不顺心难免冲动。反正都是领养来的孩子,这也是他们同意的。就算再退一步说,算我有暴力倾向总行了吧,那些孩子伤势如何我全款支付医药费。拘留收监什么的我也仍听组织发落。诚心改造。”


    短短一段话,将偷换概念展现得淋漓尽致。把那些触犯刑法的问题轻轻松松解释成一般暴力事件。得亏听得人经历过大风大浪,换成方子豪和李岩他们估计得挨处分。


    但这只是开始。


    当他看到孟超旭摆出的药物,借孕医疗记录和房间里的生物证据。这人两手一摊张口就是一句你们有证据说明我给那些姑娘打药吗?


    借孕,还有猥亵?怎么可能,她们身体有遭受过侵害的痕迹吗?


    生物信息?不是我又管不了客人们在房间里做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你但凡告诉我哪个姑娘身上有这些你说的伤害痕迹,我现在就认罪。


    我杀了她们更是无稽之谈。都说了我只是代为照顾,那他们把孩子接回去死在外面我又管不着。


    这一番话,给所有人气到七窍生烟。然而孟超旭冷静下来却突然发现那些女孩身上的确没有他说的这些侵害的痕迹。


    当然,张海涛是在强词夺理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可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没有侵害是因为你那些药物可以修复。”


    没等孟超旭想明白,先来了一份好消息。龚常拿着药物检测报告在张海涛眼前晃了晃。


    “看到了,你当然可以说自己没对那些女孩用过药,那些女孩没受欺负,前提是审判长会信那些空了的药品是你倒掉的。哦对了,就算你认准了未成年的证词不能采信,监控和你为那些客人做的治疗备份还是可以用的。”


    是啊,孟超旭恍然醒悟。


    他们已经有监控和那些到艺术馆挑选过器官和女孩的人的名单。


    先前也真是被张海涛绕进去了。他们此次审问的目标是让张海涛交代他和他交易的那些人,不是找他的犯罪证据。


    那些证据虽不能让他们顺藤摸瓜将这条产业链连根拔起,但做按死张海涛的铁证却是够够的。


    反观张海涛的脸色却在这一刻黑了下来。说话时也没了之前的气定神闲。


    “什么监控视频。”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自己保留的东西,现在反倒来问我们了?”


    又是那种违和感,就仿佛……张海涛不知道他们已经掌握那些房间发生之事的确凿证据。


    孟超旭的脑袋嗡一下。先前那种诡异感在此刻有了答案——张海涛以为那些资料都被删了。所以才会一副有恃无恐地在这里编故事。这个想法乍一看无疑有些荒唐,可若非如此,他编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没有道理。


    保险起见还是确定一下。


    “领养人是吧,那这些借孕名单和器官交易记录又怎么算?”


    果然,张海涛眼中第一时间划过震惊与茫然,完全没料到有人能拿出这些东西。所以在他的认知里,那些东西早就被销毁了。


    然现在,事与愿违。


    张海涛的从容一去不返,瞪着桌上的证据快把眼珠子放出来。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忍住说话的冲动,总算明白自己刚刚编的瞎话有多蠢。


    冷汗密密麻麻渗出,张海涛心中的底在顷刻间崩塌。哪怕是见到那些孩子出逃,在老巢被调查员当众带走时他都没有过如此慌张。


    因为那些时候他都有着能脱身的把握。艺术馆里发生的事无人可以追溯,未成年的证词只能参考,她们身上的伤也只能说明他有过虐待行为。


    死了的孩子和他没关系,打出的电话也可以说是孩子们胡言乱语,甚至所以混淆侦查的挡箭牌也能轻飘飘的怪到调查局自身原因。至于所谓的上下线,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洗白自己,早该得心应手。


    他勾连了一张巨大的网络,那些人只要不希望自己被牵扯进来名誉受损,就会发动资源大事化小。


    前提是资料被删干净。


    那些人竟然出了纰漏。视频和名单出现的一刻,张海涛所有的打算乱了套。


    好在他足够聪明,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在片刻的空隙里抓住了生存的可能。有了充足的证据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审问他?


    他们是想要那些名单上的人的确切信息。毕竟记录中他们的身份很模糊,都是人精,真等调查局查过去那些人早该把一切痕迹处理妥当。


    这是他的机会,能够重获自由的机会。调查局想让他提供名单,那些人一定不希望自己被立刻调查。两重利益都系在自己身上,而他最擅长这种两方周旋。


    如此想着,张海涛的脸色又好看了几分。然而并没有持续多久。


    第64章 蔷薇(27) 替罪羊


    “张海涛不用审了。”陈方槿大步从门外走进来, 看见在回顾之前监控的唐叶二人顺口招呼。目光尤其在唐晏身上多停留半秒。


    “你俩也在啊。”


    “陈局,出什么事了?”


    “好事。”陈方槿说完似乎在斟酌什么,但最终她没有改变决定。拿着东西走进审讯室。


    见状孟超旭旁边的副审人赶忙让出座位, 换到记录员的工位上, 却被陈方槿制止。陈局长方法只是进来通知一个消息,甚至连房间都没再走进一步。


    她怜悯的目光看向张海涛, 像看着一头待宰羔羊。


    “搜检院那边看了材料,说是证据齐全, 这人明……今天下午就要移交,死刑跑不了。其他都是走个过场, 证据在审判庭开庭前交上去就行。”


    “可是那些下线。”孟超旭想说没有张海涛那些加密身份怕是没有那么好解决,陈方槿却打断他。


    “下线可以慢慢查, 搜检院的意思是先把主犯处理了。毕竟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 得尽快给一个交代。先撤吧, 下周一开庭, 你们抓紧时间。”说完, 陈局转身要走。


    “等等。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审了。”


    张海涛从陈方槿进来说第一句话开始就是懵的, 倒不是听不懂陈方槿说了什么,是他不敢相信。


    直接送审, 甚至开庭时间在两天后,是有预料的死刑。一切的一切与他认定的结果相差太多。


    他知道那么多东西,有他们那么多把柄,他们不应该保他吗?他们不怕他将一切曝光吗?


    可陈方槿连看都没再看他,开门就要走。甚至孟超旭和另一个调查员也起身要走。


    这一刻,张海涛所有的自信破碎,他彻底慌了。


    “你们不想知道那些视频里的人是谁吗?那可都拍到了正脸。”他甚至是直接喊出来的。


    “视频?你说那些去房间的人啊?脸上的马赛克我们会破解的, 就不劳你一个没两天日子的出生费心。毕竟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拖延调查随意污蔑呢?”


    陈方槿说得云淡风轻。


    “而且你一开始连我们有视频和名单都不清楚,说的话可信度很低啊。”身旁孟超旭还补刀。


    “我发誓我所说没有半句虚言,我把涉及到的所有人都告诉你们,你们可以去查。那些视频还有名单是我做的,有些人不只买过一项服务,但只要进过艺术馆的人我都有记录。”


    “是吗?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看他就是走投无路想胡诌,你来得晚没见过,好多死刑犯都喜欢这样。走吧,证据链整起来也是个麻烦。”边说,孟超旭边把还想回头调查员往外面推。


    眼看着不打算再听张海涛任何一句话。


    这和当初那些家伙说好的不一样。


    此刻,张海涛心中的弦彻底崩断。若说之前他尚存一丝理智,想要用证词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现在却只有一个目标,他不能做替罪羊。


    “我没有胡说,是你们不敢查吧。”


    即使到了这般田地,张海涛的智商也没有全下线,他还懂用激将法。


    “不敢查?”


    审讯室的门留了一条缝,而后被孟超旭缓缓推开。


    “你们和他们沆瀣一气,搜检院不过一帮乌合之众,所以只敢抓我们这种小喽啰,到头来还不是得护着那些当官的。”他观察审讯自己的两个调查员,年纪大一点的那位带了一身经典的正气,看眼神就知道疾恶如仇。


    虽然张海涛对此嗤之以鼻,但这种时候却意外地好用。


    果不其然就像他想的那样,孟超旭折返回来。然而张海涛还没来得高兴,那个姓陈的局长就喊住了救命稻草。


    “超旭,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可……”孟超旭脸上满是不解。


    他们把张海涛带回来的一个目标不就是把这些曾参与过犯罪的人连根拔起。


    之前陈方槿难道不是做样子为了让张海涛交代吗?现在时候刚好啊。他这下是真有点搞不懂陈局用意了。手搭在门上一时不知是开是关。好在有人帮他一把。


    “陈局想再晾他一会儿。”


    很温和的声音,听得孟超旭心下一松,下意识把门带上。


    “恐惧需要时间发酵。而且也不能由你去。”


    孟超旭看看叶澜又看看陈方槿,后者表情坦然,显然认同,挠挠头还是问了自己的疑惑:“我不能去?”


    这次叶澜不说话了。


    “因为人家猜着你心理了。看不出来吗?他刚刚那么说就是赌你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本身不是什么大问题,然在眼下精妙的情绪拉扯中,自是一点偏差没有才好。他们可指着张海涛吐出的信息查人呢。


    “你和小郑一个太正,一个不说话,我真是……唉。”陈方槿几乎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终究说不了什么。


    性格这种东西与生俱来,要改不容易。再者她也没法说孟超旭有问题。调查员本就是界内律法的维护者,正直、正义按规办事。不能和特调那群疯子一样。


    从这点上看,孟超旭是现在烟云城调查总局最符合调查员特征的人了。


    算了算了,反正他俩也能互补,陈方槿在心里告诉自己。


    “时间差不多了,小唐,你进去。”


    “啊,我?”被点名了的唐小姐愣愣地指了指自己,看样子还没回过神。


    “对。就你一个人。新面孔还是小姑娘,最不容易引起警惕。你也好熟悉一下工作内容。进去时别绷着,表现得越无所谓越好。”


    “好。”唐晏忐忑但乖巧地点了下头。


    “你俩在外面指导,不过估计他自己就该交代了。”


    ……


    事情的走向和陈方槿估计得没差。


    唐晏推门进来时张海涛脸色已经很差了。显然是因为挣扎挨了禁锢器好几下电流。他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方向,见到动静时的剧烈反应差点让禁锢器拉警报。


    “你们要知道什么,我全都说。”张海涛死死盯着唐晏的脸,似乎生怕这唯一的活命机会再溜走。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唐晏的长相与记忆中叶澜带进来的女朋友有五分相似。


    虽然他认出来唐晏也有办法让人当场忘掉。不过现在这样自然更好。


    “啊?什么知道什么?”非常年轻的调查员歪歪头,一脸迷茫。急得孟超旭、程实他们在外面大喊。


    “问他交易对象,搜检院有没有反叛者或卧底,其他产业和艺术馆相关资助者。”


    然喊完一低头——哦豁完蛋,马虎的小调查员忘记带耳麦了。


    他们这会儿还不能给送进去。


    这咋整?孟超旭和程实恨不得此刻魂穿唐晏,或者回到一分钟前把耳麦绑唐晏头上。可事实是哪一个都不行。唯一的方法是祈祷张海涛真能像陈方槿说的那样自己交代。


    至于唐晏,一个刚上任的新手,所有人是不指望的。


    看张海涛的样子,前一个希望也要泡汤。


    ……


    外面人心如死灰,里面岁月静好。


    唐小姐不太熟练地在桌前坐下,开始和张海涛大眼瞪小眼。看了好半天,也没见她问什么。张海涛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你们不是想知道艺术馆是谁在背后指使和投资吗?”


    “哦,对。所以是谁啊。”


    “你……”可不能耽误了让张海涛反应过来他们在给他下套。


    监控室内外所有人都被她这句话堵得背过气去。


    唯一不同的是外面的人只是单纯急,里面人却是要绞尽脑汁思考这话含义,从中找出生机。


    “我可以提供名单,以及他们找我交易的证据。前提是你们要给我减刑。”


    要不说张海涛能干大事儿呢?这头脑和定力确实可以。这份上了还能为自己捞好处。


    好在如叶澜所说,这会儿他想清楚后果是真怕了,只是和他们提条件,不再惦记着被人捞出去的可能。


    可年轻调查员一脸不解:“为什么?犯事儿的不止你一个,却只要你一个人来当替罪羊,都这么不公平了,你还不想着把那些人一起拉下水?他们给你多少钱啊,你这么帮着他们?”


    ……


    “呀,心急早了,小唐这思路可以啊。”


    ……


    “来我这儿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们查起来起码一个月,只要我提供信息,你们调查时间减少一半不说,还不会有漏网之鱼,这怎么也算重大立功表现。”


    “啊,还要加班那么久啊。那他们要是把你处理了岂不是可以原地放假。要不你别说了,给大家都省事儿。”


    ……


    “这段掐了,这小妮子说什么违规的词儿。”


    ……


    “而且你怎么知道自己了解的就是全部人员。毕竟你只是只被抛弃的替罪羊。”


    毫不在乎的态度,被摆了一道的愤怒,面对死亡的恐惧和这一句不在乎的嘲讽,张海涛终究是没忍住,彻底交代干净。


    “于丰年、秦可颂……这是我知道的全部名单。除此之外他们周围的相关人员你们也可以查查看。那些资料的加密方法是……这几个只是提供女孩的。这几个借孕……器官是和安阳医院的副院长……”


    ……


    “速度去视频和资料里对应。”


    听到想要的东西,外头众人松一口气,也为里面人点了个赞。虽然过程波折,结果总归是好的。


    “两个在职搜检院议员,城北也有保护伞,还有好些政商界大人物。把小唐叫出来吧,这下有的忙了。”


    将消息发群里,今天注定又是咖啡续命日。然而他们拉了拉审讯室的门,门丝毫未动。


    什么情况?推门的那位一愣,随即却听到另一声惊呼——


    监控黑屏了!


    第65章 蔷薇(28) 不会有人知道


    审讯室, 张海涛的陈述暂时告一段落。


    “就这些?没别的了?”


    唐晏在两分钟前就有些撑不住,耷拉着眼皮无聊到玩着自己指甲,直到对方的陈述停下才抬头确认一下。


    “没了。”


    “好吧, 没想到说几句你真把同伙全交代了。你也不怎么聪明嘛。”


    这话实在气人, 威胁是他们威胁的,自己着了人家的道全说了还要被看不起。张海涛恶狠狠地瞪视唐晏, 心说这叫什么个事儿。


    似乎是察觉到他内心的愤怒,禁锢器控制台上代表危险的警示灯忽然闪烁一下。


    ……


    调查局走廊


    “我去监控黑屏了。”


    “审讯室门打不开。”


    “我们也是。什么情况?!”


    隔壁监控室陆续有人探出头。


    为了防止意外, 审讯室的控制系统独立存在且每星期检修,竟在一时之间全部错乱?!


    “叫技术组的人过来。”孟超旭没有对门锁做暴力的无用功, 审讯室的系统很复杂,一旦处理不好遭殃的是里面人。


    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控制系统错乱什么样稀奇古怪的情况都有。一想到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在里面还没带任何通讯设备, 孟超旭就一个头两个大。希望她能冷静一点, 哪怕和之前一样坐在自己位置上发呆都好。


    可千万别出乱子啊。


    ……


    审讯室里。


    离张海涛陈述结束已有两分钟。似乎想知道的已全部问完, 唐晏没再说一句话。任由沉默在这个空间里蔓延。


    偏生她也不起身离开, 低着头继续摆弄她的手指甲,还时不时左右张望两下, 眼里带着好奇和兴奋。


    这副模样,配合上一张稚嫩的脸, 先前就有的猜测在张海涛脑海中渐渐确定。


    “怎么,刚参加工作。第一次进这里。”大概觉得反正自己日子没几天了,此人破罐子破摔一点没有作为死刑犯的自觉,竟主动找唐晏搭起话来。


    “对啊,你算我第一个犯人。”小姑娘果然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时候还能兴冲冲回应他。张海涛本来只是想在有限的生命里找乐子解闷,这下却也来了兴趣。


    “是吗, 怎么说我还挺荣幸。”


    一个单纯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套起话来可比那些有经验的调查员容易太多。且她刚刚那么说都没人阻止,证明把关的那位应该是有事离开,所谓天赐良机也不过如此。


    “像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不进娱乐圈,想不开来当调查员啊?”


    “演戏吗?我不行的啦。”唐晏连连摆手。


    “哎呀你傻啊,那地方又不是看实力,有这张脸站着不动那些公司都能给你吹上天,哪怕是个草包也有的是人愿意出钱捧你。”


    张海涛做扼腕叹息状。


    即使见过不少漂亮姑娘他都得承认唐晏在他这边足够排得上前十。她是那种标准的美人,没有哪一个五官突出,也没有一点短板,是大部分公司最喜欢的漂亮但可塑性极强的长相。


    “是,是吗?谢谢啊。”对面受宠若惊,脸上泛起红晕,明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完不仅磕巴还有些混乱,“主要我朋友长得比我漂亮都没进娱乐圈,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行的。”


    比她还漂亮。张海涛心中惊喜,那要是能把她俩都收到手,不愁之后没东山再起的机会,顺便可以换个赛道,那些人前段时间也说需要新的素材。真是赶巧了。


    想到未来的好事,又见这会儿没人阻止,他一时间便有些忘乎所以,更加大了劝说力度。


    “怎么会,你们就是对自己太不自信,六七分的美女收拾一下都能火,你这样的怕什么。在调查局干活累又累工资又少,成天和一帮男的风里来雨里去,搞不好以后还要因公殉职。到头来一辈子能赚到的钱都比不上人家一天赚的。图什么呀。”


    “这……”唐晏眼神游移,看在张海涛眼里就是动摇的信号。


    “小姑娘,你这么年轻总要有点梦想的。”


    “我的梦想吗?”年轻的调查员愣怔一瞬。


    “对啊。”张海涛继续循循善诱,“梦想还是要有的,管他切不切实际,谁知道哪天就实现了呢?你说是不是。”


    “你说得对。”唐晏认真点头,“我的梦想是界内和平。”


    “界内和平,很不错的……”


    等等,不应该是世界和平吗?


    张海涛愣住了,脑子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听到了什么,松弛的表情在顷刻间一去不返。他震惊地瞪大眼,猛然发现唐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正常审讯应坐的位子。


    “很不错的愿望是吧,我也觉得。”


    声音传来,张海涛慌乱地寻找来源,随后定定地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唐晏坐在桌上,黑发披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她的指尖绕着柔顺的发丝,表情再不似刚才单纯无害,话语间是少许无奈和浓重的冷意。


    “你说为什么人就不能认清自己的位子,偏偏希望闯进自己没能力遵守的规则里呢?”


    禁锢器发出了剧烈的警报,因为其上的人的心率远高于他刚刚的平均值,整张脸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唐晏却恍若未觉,用最平静的语气自顾自说着。


    “刚才不是还有恃无恐吗?是因为觉着没人可以知道你真正的底牌?政商两界的高层也好,搜检院的议员也罢,你之所以会将那些人出卖得那么痛快,根本不是出于愤怒和恐惧。不过想息事宁人罢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张海涛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唐晏倒也不恼。


    “是吗,那我再说得直白一点吧。借孕,器官买卖……让几个未成年出卖自己就更是小事一桩。你真正赚钱的是替界外的某些组织提供实验数据。他们才是你的靠山。


    至于其他人,你将他们推在台前,用作阻止我们继续调查的假的真相。用来防止真正的幕后黑手被找到。只要他们还在,你就觉得自己不可能真的出事,不过是改头换面从新开始罢了。


    可事到如今,你觉得他们还会保你吗?”


    “……什么界外,这位调查员小姐,我是真不明白你的意思啊。于丰年那些人做的事我都已经告诉你了,真的没有隐瞒什么。”


    张海涛颤抖着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信,这只是他们在诈他。他试图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却在唐晏下一席话中尽数崩溃。


    “想知道那些资料哪来的吗?是我从你跑到那边的手下那里带来的。你说都过去大半天了,那些人有多少可能性还不知道呢?你说他们知道你没把那些东西留住,灭了你的口来保证自己安全的可能性又有多少。他们不比搜检院那些能被你推出来当证据的草包。你也清楚吧。”


    ……


    监控室


    “龚常,线路怎么样?能修好吗?”孟超旭脸上凝重地站在正疯狂测试程序的龚常背后。还算是幸运,他们局里有这位牛人,要是一般情况由陈局上报搜检院,再由搜检院派研究所的人来,唐晏他们起码要在里面困大半天。


    “一部分运行错乱,里面应该没什么情况,只是两边联系被切断。我这边重新对接一下端口,十分钟左右吧。”


    ……


    “他们不会这样做的,我手上有他们最想知道的东西。只要他们一天不拿到,我就一天不可能出事。”


    再隐瞒下去没有意义,更何况张海涛对自己手上的保命符有着绝对的自信——据他所知,那可是界外那几大巨头都想要的研究数据。索性就承认了自己的处境。


    “只是我没有想到,游离者竟然会来一个小小的调查局,是我的失策。早知道在那通电话打进来后就该先换地方。”


    不过现在也没有关系,只是损失一点实验品而已。


    “脑电波干扰。你的免死金牌是这个吧。”


    “对。看来你也知道。”


    “原来如此。那你觉得,如果你死在这里,他们会怎么想。”


    “我说过他们不可能让我死。”张海涛起先还没搞懂意思,在那自信满满地解释。


    “不不不,我说的可不是让你接受法律的惩罚。是在这个地方死掉。你也是游离者就该知道,这个身份互相残杀是没有任何约束的。”


    “你要杀掉我?别搞笑了,你来这里也是有目的的吧,杀了我你的身份暴露自然也讨不了好。”


    话虽这么说,张海涛却是色厉内荏,因为他分明看到了唐晏眼中的森然,明明,她是笑着的。


    笑着指了指他身下的禁锢器。


    “不是我杀你哦,这个东西可以瞬间释放出100mA的电流,大概五秒你就可以变成一堆没什么用的无机物。正好这会儿审讯室的系统出了点小问题,门和监控都开不了,想来禁锢器抽个风也不是不可以。”


    “是你篡改的系统!”


    “谁知道呢?但如果你死在这种意外上,我想那几个让你替他们实验的家伙一定会觉得是有人为了私吞实验结果将你灭口。到时候他们会互相猜忌,在界外大打出手。等那边乱起来,也就不会有东西想着来霍霍人类。到时候我的梦想说不定可以暂时实现。”


    唐晏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两步走到张海涛面前,从大拇指指甲盖上取下一个微型芯片往禁锢器某处放。


    “为了我的梦想,就委屈你一下吧。”


    第66章 蔷薇(29) 处理、我要知道她是谁……


    “唐晏, 你们没事……”


    审讯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程实说到一半的声音哑了火。


    唐小姐趴在桌上,头一点一点。发带不知什么时候松开, 青丝在不规律的动作间滑落。


    “啊?什么?我没睡!”听见动静, 她猛地睁开眼睛,撑起身体, 差点因为动静太大给自己摔了。


    幸好及时扒住了桌子。


    “那什么,我见你们没通知我出来, 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就休息会儿……”她一边挠头一边笑,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门口, 孟超旭、程实、龚常好几个人探头出来正好瞧见这一幕。几张脸上是大写的无语。


    好在是白担心一场。


    确定唐晏没事,孟超旭看向对面的张海涛。这人与监控黑屏时相比也没啥变化, 交代完一切后就双目无神地瘫在禁锢器上, 这会儿也只讷讷瞥了他们一眼, 就恢复待机状态。


    没什么大碍就行。


    “小唐, 还撑得住不。”孟超旭把有些睡迷糊的唐晏拉出审讯室, 简单说了一下当前情况。


    审讯室出故障归故障,有关艺术馆一案相关嫌疑人的追捕却不能耽搁。陈局半小时前就搜检院那边, 拿着用张海涛给的信息解出来的证据找高层要说法,严查于丰年等人。


    这次案件的涉事人员众多, 证据还确切。搜检院在第一时间就将于丰年收押,开启整个系统内部从上到下的盘查,势必要给社会一个交代。


    为了尽快查清,搜检院最高委员会直接给陈方槿批了可以调动烟云城所有资源的权限。


    陈方槿也是个行动派,拿到权限第一时间就是几十道逮捕令下去。可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些平日里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都躲不过。中下层的小喽啰更是一茬一茬全部押回来。


    可以说这会儿局里除他们几个为系统错乱发愁的,都去清理社会蛀虫了。


    “我没事。”唐晏不过是因劳累而疲惫, 这会儿走动两下也清醒了。


    看孟超旭的意思目前逮人是不缺人手,便主动提出帮忙整理资料。


    这倒是让孟超旭省了安排她去处的思考。


    老调查员点点头:“正好,你和叶顾问一起吧。内勤他们也回来帮忙。真是没想到,你刚来就碰上这样的多事之秋。”


    “嗯。”唐晏点头应下,看着孟超旭匆匆离开。想来是陈局那边早些就叫过他去了。


    她看得出陈方槿是有意培养孟超旭做接班人。他在侦查方面的敏锐不如郑秦默,但看综合素质可比郑组长强太多,尤其作为调查局的领导。


    眼下这场联合调查无疑是孟超旭锻炼和露脸的大好时机,恐怕接下来得转成一个陀螺。


    心中默默为孟超旭同志点蜡,唐晏也打算着手自己被分到的任务。当然这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毕竟调查局关于艺术馆一案的现有资料大部分都是她汇总的。


    只是可惜了。临走前,唐晏最后看一眼监控中张海涛灰败的脸。


    之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是吓唬,她是真想过杀了他挑起界外那些人的矛盾。那么做了也不过换一个身份重来的事,费不了多少工夫。何况要查的核心人物她已基本找着。


    “不违法乱纪我管不着。”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划过脑海。


    游离者互相残杀并不是大事,但她借的是调查局的设备总归会造成些问题。于是唐晏终究没有动作,只施压让张海涛说出自己的保命符所在后就收了手。


    当然,这些不该调查局知道的她没给他们留下半点,至于其他,就当还陈方槿让她少费力的情。


    眼下一切已成定局,她想,如果没有某个家伙偏要纠缠就更好。


    “你在里面问了什么?”


    空荡荡的公共办公室,叶澜已经跟着她走了一路,一路上都在骚扰。


    “睡觉啊,你不看见了?”


    “我不信。他开始那么有恃无恐交代,必然有更大的靠山。审讯室的系统也不是那么容易出问题的,你既做了手脚必定是看出来了想问什么。”


    “叶顾问,您这想象力也太丰富,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这么复杂的事儿。我听说很多人往往将自己能做到的事理所当然地转嫁到其他人身上。哦,所以说到底是你能做到这些吧。不然你现在回去试试。”


    一番话终于把某人说得暂时闭嘴。


    可显然他并不想善罢甘休。隔了半分钟又凑上来。


    “你都做好措施了我还怎么问得出东西。”


    “什么措施?”


    “你在医院还有艺术馆里做的那些啊。”


    “我在医院和艺术馆做了什么?”唐晏一脸无辜地反问。看得叶澜差点就要开口……


    好悬,唐晏这话分明是个陷阱。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叶澜说出个所以然。首先证明的是他确有这方面能力。反之唐晏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之后怎么解释都可以。


    有些事大家背地里心照不宣,可谁都不愿意先暴露摆在台面上。


    “你这人怎么一点亏都不肯吃啊。我都告诉你那么多了,这还不算诚意吗?”


    小少爷帅气的脸上写满幽怨。


    “你是指透露福利院和艺术馆间不当交易的存在,借助调查局将其一网打尽,还是故意引我入其中将地下隐藏的东西告诉我好借此将他们铲除干净。而这些事情的结果已经朝着你所期待的方向发展,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哪有……”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别找我来得了便宜卖乖。”


    “喂,你去哪儿?”


    正边走边说,叶澜却发现身边人往调查局大门口走去。


    “吃早饭,你刚刚说得不想吃亏很有道理。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多麻烦,礼尚往来,就麻烦叶大顾问帮我分担一点工作吧。”


    “……”


    唐晏说到做到,两分钟后就直溜溜出了调查局大门。也不知道找什么地方干饭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叶澜一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方块展开。小方块瞬间变成一个通讯器。上面已有人发来的消息。


    “你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啊。”


    “有查到什么吗?”叶澜暂且没有和那人唠嗑的心情,问得直截了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说实话,这位的身份做得算是我见过最好的那一批。”


    “怎么说?”


    “她做了三层防火墙,第一层加了界外独特的代码,对此没有了解或了解不深的人很难突破,查到头只会以为她是个普通人。可一旦突破这层,后续的防护就显得不太专业。几乎是很快就能扒出她的信息:暗渊最普通的正式成员。”


    “这样的身份放在这里遥不可及,但在界外的确很普通。”


    因为普通,所以个人信息不受重视,只要能翻进深渊的人就能查到。而且……


    “这很符合一些懂行的人会对她的猜测。所以一般也就到这一层。就是我,要不是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相信这人还有什么特别的。”


    “所以?”


    “还是被我找到了一个BUG。十年前吧,这两个人在界内外前后出现的时间有问题。资料上说她那个时间在界外做完单子回界内露脸。且确定是本人。但实际上要在那点时间里来回两界只有一条通道可走。而那条通道在三天前遭遇了坍塌。”


    对面说得相当得意,看就知道是花了相当大力气找出这个问题。


    “我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发现才发现她做的这第三道防火墙,就是这一整个身份。界内有一个身为普通人的唐晏,界外有一个潜入界伪装成普通人的游离者唐晏,但实际上,唐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脸是假的,名字是假的,经历也是假的。”


    “所以她是谁呢?”


    “不知道。”很诚实的三个字。看得叶澜脸色一黑。


    “不知道?!人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你总不能说她是幽灵吧。”


    “没办法啊。我说你不看看你给我的信息,除了知道她是游离者现在来了界内,也没别的信息了好吗?和暗渊唐晏有关的、近期失联的和搜检院‘唐晏’存在期间有关系的我都排查过,就没有一个符合。她要不然就是那些食物链顶端的大家伙的直系,要不然就是那里的核心成员。”


    “联盟。”


    “是啊。”对面显然对叶澜不死缠烂打的态度很满意,“话说既然群体筛查做不出来,换个方面怎么样?人既然来了烟云,还特意搞个调查员的身份总不会是一时兴起。你不妨试探下她的目的,或者有什么奇怪的方面?”


    “喂,人呢?怎么不在了。”


    “你说话啊。”


    对面在孜孜不倦的消息轰炸,叶澜却把通讯器重新恢复成小方块。


    目的、奇怪的方面,这些他之前不是没想过、没看到。起初的各种试探和交锋也是因此而起。而在艺术馆,当他亲眼确定了那个不该属于人类的能力,有些答案不言而喻。让人调查也不过是确认一下罢。


    叶澜从小到大都讨厌那些模棱两可的希望。因为这东西总是越多越糟糕。小到一颗糖果,大到自己的人生,每一样都破灭在他最想得到的时候。


    到如今他更是不敢赌所谓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万分之一。好在,这些算是彻底确定。唐晏的目的也就不难猜了,这个时候来,大概率是为了那人留下的东西。


    第67章 蔷薇(30) 灵猫


    唐晏发誓, 自己真的只是吃个饭顺道来艺术馆拿东西而已。


    在极度的恐惧中,张海涛屁滚尿流地交代了他存放数据的地方。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将承载数据的芯片放在了艺术馆中一幅名叫《欲意虚荣》的画中。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 东西得尽快带回来。


    在调查局门口刚出摊的包子铺上随手拎了一个不知什么馅的包子, 唐晏将ID卡在老板的收款器上溜了一下。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艺术馆而去。


    “呦,您这是在城北那边上班啊。”


    司机是个挺年轻的小伙, 一头蓬松的头发炸毛乱翘,穿着廉价的高领羊毛衫, 长相算得上周正。见接到个漂亮姑娘,司机脸上早起上班的阴霾一时也减淡不少。


    “对。”唐晏回答着, 一边把刚到手的包子塞进嘴里……


    橙子苹果馅的!


    谁家好人吃这种口味的包子。


    唐晏和包子大眼瞪小眼两分钟,最终认命地将它丢到一边, 从口袋里掏出营养剂一骨碌喝完。


    “您去屿夏咖啡馆?看您这气质打扮, 是那儿的老板吧。”那司机也是个话痨, 看了看唐晏的目的地, 试图和今天的第一位客人聊聊人生。


    “嘿, 司机师傅您别寒碜我,老板哪会那么早起来拦出租。不过一个苦命的打工人罢了。”


    “哈, 哈哈,原来是这样吗?”见着话不投机说到客人痛处, 司机尴尬地打着哼哼赶忙切话题。


    “我看您去的这咖啡馆在那个初梦艺术馆旁边?还挨得挺近。”


    “是啊,就隔了一条街。我们老板为了做那群有钱人的生意可花了不少心思,就这套行头都不便宜。”


    “那也是您有气质撑得起来。不过您既然在初梦旁边想必也知道昨天的事儿吧。”


    “昨天,是说调查局封路的事儿。您也知道?”


    “昨天恰好接了一个单,去的时候遇上他们封路,怎么说都不给过,害的我赔了大半天提成。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谁说不是呢?给我们老板气得够呛说哪里出事儿不好非动她的摇钱树。本来每周就少一天, 现在好了,也不知往后还能不能那么红火。”


    “都是苦命的打工人啊。”司机叹道,似乎为唐晏和他有相同的遭遇感到惋惜,“诶您说您离得那么近,知不知道里面出了啥事儿啊?调查局都来了,麻烦怕是不小。”


    “听说是那家老板犯了事儿,被调查局带走了。其他的就不清楚,调查局那么大阵仗想来事情不简单,咱们这种小老百姓也不好去问啊。”


    “那是那是,万一惹上什么麻烦人物,还叫自己遭罪。”


    “是说,过好自己就成。不瞒您说,我现在只担心店里业绩差了老板要裁员呢。”


    就这样一路开一路唠,出租车很快把唐晏带到了目的地。


    “后面的区域外来车辆不让进,就给您送到这儿了,慢走哈。”


    车在一个丁字路口掉了头,司机开出去了还摇下车窗来和唐晏挥手告别。


    这世界上还真有这么自来熟的人。


    感叹着,唐晏找了个卫生间,将早已冷掉的古怪包子处理掉,随后往后山走去。


    艺术馆还在封锁当中,监控和调查员一起守着她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进去的。好在昨天早有物色的特殊通道。


    那些人为了防止自己的所作所谓暴露,特意将监控的覆盖范围空出来几处。


    唐晏从后山绕道了停车场最里面的监控死角,两步上墙跳进艺术馆。


    摸到了艺术馆一个不起眼的窗口。那里本是封死的,不过昨日被她一并打通。


    打开屏蔽器,唐晏翻进建筑中,那幅油画的位置她倒也清楚,当即直冲目标而去。


    这会儿调查员都忙着抓人,艺术馆就只有外面留了些人手。唯一可能的问题是昏暗的灯光,对唐晏来说却也够用。


    所以她一路可谓畅通无阻,很顺利地就摸到目的地附近。


    再转过拐角,唐小姐就看见了此次的目标。


    《欲意虚荣》的原作在好多年前就被带到界外不可追寻,据张海涛说这是一张比较逼真的仿品。是不是的唐晏不关心,她对面没太大兴趣,研究过也只是出于任务需要。


    然而眼下她却细细打量这幅画一分钟,神情突然变得玩味。


    “我说旁边那个,你不买门票进来参观就算了,偷东西可不太好吧。”


    空荡的走廊里没一点动静,只有回声传得很远。唐晏的眉梢轻微上扬,指尖有寒光闪过,三颗小球以肉眼不可辨的速度直至撞向一面墙壁。


    “电粒场,这么狠的吗?”墙壁发出大叫,迅速往一边闪,险而又险地躲开小球释放的电流。


    “还你。”闪开瞬间,“墙壁”或者说那个穿着墙壁外壳的人也是一扬手,烟雾混合着闪光弹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弥漫。


    一个人影已经从雾气中冲出,直奔艺术馆三楼而去。


    啧,避光眼罩下,唐晏的脸色平静无波,她顺脚步迅速追着那人出了迷雾区域。


    ……


    应该能拖一会儿了,雾气翻涌,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划过,入侵者如是想。


    等一分钟后烟雾渐渐稀薄,走廊里重新归于平静,只留下半个破碎的烟雾弹尸体。


    又十秒。


    “好悬好悬。我可是个和平爱好者。”一个不起眼的假山动了动,迅速恢复成一个站立的人形。灵猫把拟态纱的头套解开,边叹气边露出自己那头蓬松的头发。


    在这里打架很可能惊动外面的调查员,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现在只能希望逃跑机器人能多拖住那人一会儿吧。


    想着,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工具,走到画前。


    小心翼翼将画框取下,露出了背后那幅真正的《欲意虚荣》。


    带着一幅半人高的画从被调查局严密监控的艺术馆里逃跑并不是明智的决定。何况那不知是哪方势力来抓他的人一旦发现追上的是机器人,一定会猜到他的计划折返回来。


    那便只能尽快将里面的画布打包带走了,还不能损伤画面。灵猫手上的工具飞快运作,将画框拆开,边拆边叹气。


    “真是的,要钱拿珠宝不就好了,找这样一幅真假不知的画干嘛。就算是当年真迹,最后的估价也不过三十来万世界币。这东西都不知真假要变现岂不是更麻烦……”


    揭画纸的手顿住了。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灵猫的脑袋上,咔嗒一声保险栓被打开。


    “喂喂,你这人怎么不上当啊。”


    信号器显示机器人并没有被逮住,何况他刚刚没有听到一点有人回来的动静。作为一个专业的贼,耳力这种东西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此人根本没上当。她不过是在等自己把画拆出来。


    “东西拿来。”背后人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情绪。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灵猫很清楚要是自己敢反抗,那把枪会毫不犹豫地轰掉他的脑袋。


    保命比较要紧。


    “好好。”边说着,灵猫一手拿着卷好的画,另一只手扔掉工具,双手缓慢抬起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图。


    “左手抬起。”


    “行。”灵猫识趣地照做,还特意将卷轴摆成方便对方拿走的样子。


    身后,唐晏的枪口牢牢抵在灵猫脑袋上,左手甩出一根丝线缠在卷轴之上正要将东西带过来——


    哗!


    像是灵猫没拿稳,画布突然地散开。


    咻!灵猫飞快右闪,避过要害同时两枚边缘锋利还连着鱼线的硬币被他甩开,鱼线上飞出十几道寒芒。


    啪——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唐晏枪中三颗子弹连续出膛,燎过灵猫左肩、右腿和其中一枚硬币。


    硬币连带着钢针被一起打偏,然而还是有四道朝着唐晏飞来,无奈唐晏只能放弃收回画卷的动作侧身闪避。


    子弹穿透墙壁,钢针插入地板,画布晃晃悠悠落到地上。


    “我说乘客小姐,您不是急着打工吗?”灵猫捂住肩膀上的伤口落在十米外,脸上疼得龇牙咧嘴还要劳动那张嘴皮子。


    唐晏全然没有平日里总是挂着的公式微笑,幽蓝色的眸森冷如寒潭。


    “我不管你的事,放下东西走,今天我可以当没看。”


    灵猫是个没组织的无业游民,还有其信奉月光理念——没钱了才去接任务。赚多少就花多少,没了下次再赚。


    他这会儿刚出来身上分文没有,接任务赚外快是很正常的事。而界外费用最贵的委托百分之九十都是那几个巨头组织发布的。


    联系上他的目标。那些人八成是猜到张海涛不会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早就定了备用方案。灵猫盗取的那些珠宝、艺术品,就是他们觉得张海涛最有可能藏东西的。


    亏得自己没有拖延症,不然怕是麻烦了。


    “你知道我。”


    见唐晏明显是认识自己,灵猫面色也凝重起来。他不擅长打架,唐晏明显熟悉他的套路不说,干架能力还远在他之上。光一照面他已经落了下风。


    当然,他自信如果自己真要跑,眼前这人也是拦不住的。更何况她并不像对家的人手。不至于拼个你死我活。


    唯一的问题——还有一个目标没到手。


    灵猫做贼这些年的口碑极好,除了被捕入狱那一次,接的委托从未失手,所以……


    “我总不好砸了自己招牌的。”


    作者有话说:补档[三花猫头]


    第68章 蔷薇(31) 凋零和盛开。


    硬币在灵猫指尖转了一圈, 几颗珠子从袖口里悄然滑落。接着升腾而起的雾气,灵猫迅速栖近地上的画卷。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硬币挡下尖刺,甩出的渔线险而又险弹回架到脖子上的金属, 眼看着一脚飞至小腹, 灵猫赶紧跳跃后撤。即使这样还是感觉小腹隐隐坠痛。


    幸好那人只有一只手能动。


    趁唐晏攻势减缓,灵猫甩出了手套上的利爪, 从一侧假山借力迅速攻其面门。


    叮。


    清脆的碰撞声响,极窄的剑身卡在灵猫抓缝, 顺势一拧,在他没来得及收回手时胸口又是猛地一膝盖。


    多不了, 灵猫硬抗这一下却借势上翻,在一旁墙壁上一个借力松开手套的瞬间, 两枚硬币滑落在他手心, 期间鱼线就要绕过唐晏脖颈。


    砰。


    枪响, 打在刚刚肩膀的同样位置。


    虽然为了减小动静, 唐晏这把枪的杀伤力并不强, 但先后打中同一位置灵猫还是不得不吃痛松手。


    鱼线在唐晏脸侧划过。唐小姐飞起一脚准备将对面压到地面,然又是寒光闪过, 灵猫手中锋利的硬币射向她的眼睛。攻势又只能作罢。


    不过在灵猫退到安全距离前,唐晏手中剑刃已然划过他右侧衣服口袋, 带出两条项链。


    “靠,这家伙什么来头。”


    不仅新东西没到手,还战利品减二,气得灵猫在心中大骂。


    联盟那些个人他也不是没招架过,就算是满世界追着他跑,经常打交道的那两个也不至于这么难搞啊。这反应和预判简直不是人。他都被殴打得那么惨了,这人不过衣角微脏。


    这样下去指定不行。


    “那什么, 打个商量,那画我不要,你是为它来的吧。你把其他东西还给我我立刻就走,还可以把那个赝品交给委托人怎么样?”


    职业道德什么的哪会有命重要。


    “我之前说的是把偷得东西都留下,私自出逃,不给你带回去我也算是仁至义尽。”


    “你又不需要他们。”


    “但他们也不属于你。”


    原本她和灵猫没什么仇,这种程度的打架对唐晏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距离从调查局出来已经有一个半小时,再不解决回去行踪就不好解释了。


    速战速决吧。唐晏身形一晃,剑尖冲着灵猫脖子而去。对方侧身避开,同时挥拳而下,被一脚踢开的同时被另一条腿架住。然后唐晏手中寒芒直刺向灵猫眼睛。


    灵猫的单只爪套抬起,挡住,在唐晏转势要将人掼地上时先一步反手划在她手臂。尽管唐晏收手迅速,但爪间锋利,还是破了点皮。


    代价是灵猫又损失了两件战利品,可这次他一点也不伤心。


    “嘿,你完蛋了。那可是我亲自搞出来的高浓度长夜散。沾血后零点一毫克就可以让一个成年人睡上一整天。”


    也不枉他急中生智想到了还有这保命的东西。借唐晏不想用热武器和搞出大动静的心思,顺利给她用上了。


    半天挨打好不容易有了反击机会,灵猫大笑着就扑了上来。


    “你放心,我不会杀——”


    砰。


    想象很美好,现实是他一脚被踹飞。


    “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抗药性。不可能不可能,这药你们也不是没有人中过,当时也不是这样的啊。”


    灵猫真想知道是不是自己今天出门赚钱没看黄历,遇到个能打的就算了,连自己的看家手段都派不了用场。不对,好像不是完全没用。


    虽然唐晏没晕,细细感觉一下刚才的力度与前面几下有明显降低。说明他的药还是有效果的……个鬼啊。


    正常人这时候早就睡过去了,面前的只是略感疲惫。这压根不合理呀。


    不过,灵猫看了看唐晏略微变化的脸色。打不打得过不要紧,反正他拿东西逃跑的概率大大增加。而且一次药量不够,多来几次说不定就行了呢?


    想法出现的一瞬间,灵猫已经行动。猫爪先上,做抓砍状,一腿攻击唐晏下盘。然而这两处都不是他的目的所在。


    眼看着唐晏分神抵挡已有些吃力,灵猫右手硬币甩过,直奔着油画和唐晏手里的艺术品而去。


    渔线就像一个套锁牢牢绑住五样东西。


    得手了!


    灵猫心中大喜,接着唐晏格挡的力就要往后窜去。


    然而在抬腿的一瞬间,他撞击一片幽蓝深邃的夜空中。


    我是来干什么的?怎么会在这里。


    灵猫愣住了。


    身体就这样僵在半空中因着发力点顺势向后倒去,摔进一片星光里。


    身上很重,似乎装着影响他行走的东西,灵猫双手急速在背包里翻找着,想把那些东西都扔到一边。


    不对,这好像是他偷来的东西!他是来赚钱的!


    “你你你,你是……”


    混沌的意识抓到了自我,灵猫几乎是跳起来的——没跳多高就被唐晏拍回地上。


    “闭嘴。这画你能修好吗?”


    然而或许是意识还没完全修复,灵猫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并不太能听懂旁边人的话,只一个劲地输出着。


    “不是,幻蝶你这个变态为什么会来管我的事啊。还用怎么漂亮一张脸。”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啥赢不了了。和这人打能赢才有鬼。界外也好,游离者之间,甚至联盟那些天天接触她的人都觉得幻蝶是个没感情、没感觉的人工智能。


    “能不能修好!”


    “哦,那里我看看。”


    画面右下角的深色区少了一片一平方厘米左右的方块。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


    “现在修好挂回去。”


    “不是,我现在又没……”


    “喏,够吗,赶紧。”


    一盒明显有些年代的颜料被递到灵猫面前,盖上还带着各类工具。灵猫拒绝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行吧我试试。”


    “尽快,让调查员看不出来就行。”


    “好的……”


    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和幻蝶没仇是因为他惹不到人家,而她的对家似乎没一个活到现在。


    “是你早说啊……”也审得我怎么惨兮兮。灵猫边填颜料边小声吐槽。反正今天这任务注定泡汤,私下骂两句毁他招牌的人怎么了。


    幸好空缺位置不大还没什么花纹,灵猫简单调个色,趁空隙看见了正在将弹头、衣物碎片等一系列打架痕迹清除的唐晏。


    “话说你怎么忽然来洛烟了。”他忽然问。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看她这架势也不像是专程来抓他的。


    “画补完了?”对方斜了他一眼,给灵猫看得立马安分。只敢在心中吐槽。切,不想说就不想说,这话题转移得太僵硬了吧。


    唐晏懒得管他。就像灵猫说的,她和他没什么新仇旧恨,顶多是给了易天宸一个语焉不详的口头承诺。对方不害人她也没必要非将人弄回去。


    只是,刚才是错觉吗?为什么这家伙在精神控制中苏醒得如此之快?因为她中了点迷药精神不佳?可他那反应不太像是自己挣脱……


    “喂,画补完了。东西你也全拿走了。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灵猫的声音打断了唐晏的思考。该说不说灵猫的药还挺牛逼,那么一点就能限制到她。


    “不行。”


    “为什么,不是你说不追究的吗?”猫炸毛了。


    “你偷的,自然要你把东西放回去。”


    “只是放回去?”


    “要是你想回去也可以。”


    “还是别了。”


    “那就去。别耍小聪明,东西如果不对我这个月的业绩就拿你来冲。还有,下次再让我碰见你,就回去那地方待一辈子吧。”


    “唉,解药!”


    “我又没晕要什么解药。”


    “难受啊,你就算抗药性好也会难受的。”


    说完,灵猫才发现唐晏早就消失全乎了。他那点声音人家屁都听不见。


    看眼手中东西,灵猫叹气,算了算了,认倒霉吧。等等,他车钥匙是不是也不见了。


    唐晏开着出租车回了调查局,将后备厢里的倒霉司机拎出来解决了一下不美好的回忆。换了身干净衣服,再次走进了办公室。


    叶澜倒真没出什么幺蛾子,一上午勤勤恳恳整资料,见她进来,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迅速将自己的工作往唐晏眼前推了一大半。


    中午刚过,逮小喽啰的调查员陆续回来,这帮最普通的人一见到证据就没抗过三句话。


    叽里咕噜一通甚至给自己的罪名加重了些。


    办公室里,叶澜这个吃不惯食堂饭的少爷给整个调查局点了一桌丰盛的午餐,遍布各种温度各个国家,甚至还有一盘橙子苹果派……也算是让唐晏又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口味多样性。


    好在大部分菜式相当符合洛烟人的胃,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满足。总算把连轴转的痛苦消磨了些。


    又一天,唐晏和叶澜手上关于张海涛的审判材料已经准备好,由赵海建副局长亲自送去审判庭,而其他参与者的材料也在紧锣密鼓地整理中。


    第五天的时候,涉案人员全部落网,资料一点一点被理清,想来之后是审判庭得忙好一阵。


    医院里的孩子们恢复也相当不错。除了有个别不长眼的试图搞暗杀。但叶澜将所有女孩转去了他名下的私立,全天派保镖守着,半点机会没给留。


    唐晏每晚固定会去那里待两个小时,帮助她们尽快走出创伤。


    最早破出牢笼的那个名叫蓝织月的女孩也在见到同伴后一点点恢复正常。有些创伤不是那么容易忘掉,但事情总是在一天天变好。


    唯一不尽如调查员们意的大概就是那具把自己片了的尸体。


    龚常他们检查再三都确定是尸体本人做的,尸体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研究院的心理专家引导目击者得到的依然是相同的答案。


    “他就是因此被吓傻的。我也觉得一个大活人突然把自己片了不可思议,不过也只有这种事才能把一个正常人吓成这样。或许是想着自己罪孽深重,在郑组长他们带走孩子时良心发现想要赎罪吧,毕竟能做出这种事,他们的思维早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解释归解释,有不同职位的人依旧不认同想要深查,倒也没人拦他们,但翻遍了那个艺术馆也找不到别的线索。也就渐渐认同了梁伟的死是他自己为了赎罪。


    总之这个案件算是告一段落。


    封锁的艺术馆里,蔷薇渐渐凋谢,就如同逝去的女孩和生命,就算再开也不是原来的那一朵了。


    第69章 蝴蝶(7) 搭台


    “终于结束了, 好不容易可以放几天假。”


    “赶紧的,回家睡觉我这五天一共只睡了不到二十小时。”


    “是说,不过最惨的还是陈局他们, 现在八成还在和那群乌合之众叽叽歪歪。也不知道那些人最后会怎么样。希望不是把大头推到张海涛身上, 某些人的不了了之。”


    “不至于,我听内部消息传出来, 上面有领导好像特别重视这件事,这几天试图找关系的人被他一个一个清理掉, 送进去的普遍比原先定罪中。而且还有陈局呢,她都没和人吵架, 说明处理结果应该相当正常。”


    看来提前招呼一声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小唐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唐晏又不是郑秦默那种天生社恐人, 一场大起大落同吃同住的案件办下来, 已经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回家吧。还真是好久都没睡够了。”


    “唉, 没办法, 咱们这工作就这样。小唐家在哪啊, 要不我送你?”


    “你小子,局内禁止搞办公室恋爱。”


    “喂, 我就只是想送同事回家,毕竟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有车族啦。”


    “靠, 你不够意思,脱贫致富没告诉兄弟啊。”


    “不用了,我家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眼看着那边两个已经因此掐起来,唐晏留下一句赶紧退出战争圈。


    ……


    中午十一点半,唐晏到家换上家居服,顺带收到了米了么送到的食材。


    十二点, 厨房里的小火锅咕嘟咕嘟冒起泡。


    一点,唐小姐茶足饭饱,将锅碗瓢盆丢进洗碗机,摊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闭眼睡觉。


    半个多小时后……


    “在吗?看楼下。”


    手机传来的震动把唐晏从睡梦中拉出来,探头出窗就看见了某辆熟悉的车。


    “干嘛。”拉开车门的时候唐小姐脸都是黑色的。


    “带你去个地方。你这衣服,要换一下吗?”


    唐晏身上是宽松的背心加短款,披着一件纯色羽织。看上去相当随意。


    “地方对着装有要求?”


    “这倒没有。”


    “那就这样凑合。”


    “行吧。”


    这会儿叶澜没带司机,自己坐在驾驶位上。


    “你不问我去哪?”


    车开出去一段这人才想到这个问题。


    “若水福利院。”唐晏半点不惯着此人的不正经。


    “……”


    “去找岚姨吧。”


    张海涛交代了他埋女孩尸体的地方,大部分在后山,小部分在像同舟育儿院这样比较偏僻的地方。他们陆陆续续挖出了几十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


    根据领养人的交代和那些孤儿院的记录大致确认了身份。


    但也就到此为止。这些女孩生物信息不明,尸体腐烂程度过高,要全部核对清楚等同于天方夜谭。何况有好几具尸体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辨别身份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没什么人会着急为她们讨回公道。调查局也就没必要做得太过清楚。


    “难得你还能分得出桑禾的尸体。”


    唐晏目光后移,此刻车后座,静静躺着一个小八音盒。


    “那小姑娘的眼睛还算好分辨,总归是一点点念想。”


    “念想……看起来更像插在苹果里的钢针。”


    “是吗?”


    “你自己清楚。”


    车一路朝西,驶向若水福利院。


    这是唐晏第三次见到桑岚。


    第一次是和叶澜来问情报,第二次是和调查局的同事过来了解女孩被领养的具体情况方便抓人和分辨,而这一次桑岚的脸色比之前明显变差。


    眼底青灰,眼神疲惫,看上去就似多日不曾安眠。明明上次见到她还是笑呵呵地积极配合调查,强烈谴责那些拐骗儿童的败类。


    “小叶总,您来了,里面坐,这位是那天来过的调查员吧?是上次那个案子还有问题吗?”


    但她还是强打精神,热情地将两人带到办公室里。只有话语间多了一点不易察觉到颤抖。


    “没事岚姨,不是这事儿,调查已经结束了。坏人罪有应得。那些姑娘们情况也在好转。”


    “是吗那可太好了。唉,早知道领养审查应该再严格一些的,让孩子们碰上这种人渣,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岚姨……”


    叶澜忽地出声打断。


    “我们今天来是有点东西要还给您。”


    “什么?”中年女人一瞬间愣神,好像不明白叶澜这话从何而起,可对方却没有给她一点缓冲的余地。


    “桑女士,您的女儿真的只是去亲戚家玩了吗?”唐晏冷声道。


    额上浸出冷汗,桑岚却依旧磕磕巴巴试图解释。


    “小荷她的确是……”


    “那这个呢?”一个小小的银制长命锁被放在桌上,长命锁背后刻着桑荷的首字母。


    “这是出来的其中一个姑娘给我的,她告诉我锁的原主人说:如果她死了,请尽可能把这个交给可以信任的人。妈妈做了错事……”


    ……


    “妈妈做了错事,虽然她是不是迫不得已,我却总归是要尽力弥补一下的。我知道自己回不来的,但好歹,给她一个确定的结果吧。”


    “这是小禾姐姐在执行计划的前一晚对我说的。虽然她没具体说,但我知道小禾姐姐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她有家人。虽然她的家人是帮凶,但也有人在尽力救我们和她的家人。她就是因此而来的。”


    病房里,唐晏在某位股东的安排下单独见了苏晴。从她口中得知了整个事件最后的一块拼图。


    “你不恨她吗?”


    “为什么要恨?错的又不是她,她是帮我们的人。”


    ……


    “不,我想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什么。”桑岚在听完唐晏的讲述之后连连摆手,“我的女儿活得好好的,前几天还在和我打视频呢。”


    边说,桑岚就要从口袋里拿手机,被唐晏一句话堵了回去——


    “那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


    “宋禾。很巧,那天你给我看的名单上有她。桑女士,不知你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她也不管桑岚答不答应,就这样自顾自讲了下去。


    “我查过你,并非烟云本地人。十年前你的丈夫染上赌博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后跳楼自杀。留下你和你的女儿桑荷被那些追债的人逼得东躲西藏。


    原本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但幸运的是你们在那时遇到一个人。那人称可以帮你们换还上欠款,不过需要你们帮他做一件事。


    那时候你带着桑荷都快活不下去,只能答应。那人倒也守信,真的帮你们还了钱还介绍你来烟云城工作。就是在这家福利院,我没说错吧。”


    “没错,可……”


    “别着急,继续听我说嘛。”


    “你起先不知道那人所谓的帮忙是做什么,那人只是偶尔联系你,给你一笔钱走后门挑一些漂亮健康的小姑娘。但渐渐地,你发觉不对,见到那些被带走小姑娘时她们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而且通常哪里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这时候你开始意识到不对,隐约知道他们拿那些女孩做了什么,是个福利院究竟是什么地方。


    可钱已经收了,你还靠着那些人的帮助坐到现在的位置。他们所做的事没有半点被调查局发现。而你,还要养自己和桑荷。与其揭发他们去盼望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正义,把自己和女儿置于危险之地,不如寻求合作,来获得更多报酬。”


    “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你没有证据凭什么在这儿信口雌黄。”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桑岚的面部表情十分狰狞。


    “好吧。”唐晏一摊手,她确实没有确切证据——给福利院大笔投资什么的做不了数,不过……


    “这张照片你应该挺熟悉的。”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姑娘的眉眼有七分相似,只是一个长发穿裙子,一个短发打扮得较为中性,削减了相似感。乍一看很容易分清。


    “这张照片拍摄于半年前,我问过幸存的小姑娘,她们认识的小禾很像图片中这个长头发的女孩,但不能完全确定。是的,事实上她们见到的是留了长发的你的女儿。


    上次我来时问过这里的孩子,他们都说桑荷和宋禾是很好的朋友。


    桑荷已经十五岁了,或许早就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母亲在干什么。所以当她意识到那些人盯上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好朋友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顶替她去那里,将人救出来。


    她给自己养了长发,故意在那天他们试图带人走之前把宋禾头发剪短,代替她成为那个人。之后的一切就很简单了。


    那些人害怕自己暴露也好,想要拿你的女儿做人质也好,不管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带回来的人是谁都不可能放她走。


    在知道桑荷真正身份后还会拿她来掣肘你,或者特殊对待。你清楚这一点,就不可能因此去要求他们,也不能报案,只能将错就错将宋禾当场桑荷。至于证据,我想给你和宋禾做一下亲子鉴定并不是什么麻烦事。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联系。”


    沉默,良久的沉默,桑岚的脸色更加苍白。半晌,唐晏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这条语音,我觉得你会想听一下。”


    是调查局接到的第一通电话。


    “没有它我们不可能救出其他孩子,将那些犯罪者一网打尽,会有更多人受害。而她告诉同伴说做这些是想给你赎罪。其实完全不用,她很好,不欠任何人,反倒救了很多人。只是你和那些人渣害了她。”


    “东西放这了,当个念想吧。”


    第70章 蝴蝶(8) 罪有应得


    “什么?”桑岚指着那个小小的八音盒, 声音干涩得吓人。


    “尸体太多,勉强能分出这么些。案子已经结了,后续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您。节哀顺变吧。”


    “不, 不会的, 我的小荷还活着,她还活着, 她马上就要从姑妈家回来了。她还活着,哈哈哈, 还活着……”


    敞开的门里传来桑岚有些癫狂的笑声。她颤抖的手按在那个八音盒上,却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它拿起来。


    “啧啧, 还说我,你做得这更绝。”


    “我给过她机会。她自己不要。”


    “机会, 如果她承认, 你真的会同意她去调查局说明情况?”


    “别问我, 事情是你弄出来, 要同意也是你不同意。再说, 她不会的,早在桑荷离开她却选择继续为那些人筹谋时这一切就注定如此。现在这些不过罪有应得。”


    “但你可以选择不告诉她这件事情, 让她永远活在一个美好的幻想里。”


    “你要真是那么想就不会把东西带来了。想当好人就闭嘴。一切都是你搞的,到现在来发什么善心?


    你很清楚桑荷是什么样的人, 选择让她亲眼看见那些东西,利用她将一切推到调查局面前。桑岚不能被调查局注意到,因为这会牵扯到你。但让这个最后的犯人逍遥法外又觉得对不起谁,才会想来今天这么一出。”


    “……”漫长的沉默,好久叶澜仿佛才积攒起一点挤出笑容的力气,故作轻松道,“要真是这样的话, 这位调查员小姐应该把我上交吧?可事实是……”


    “事实是我替你做了本来你想做的事,在你创造的这个剧院里唱了一出完整的戏。”


    唐晏打断他。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清除黑暗,总要一个能走进去的人来点灯的。至少,有很多人因此得救,这就够了。还是说你单纯觉得剧本不是由自己一个人写完的感觉不太好?”


    ……


    “女士,女士您在里面吗?”


    敲门声突然响起,服务生在门外询问。唐晏这才从一种恍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抬手看了看表,都十二点多了。她发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的呆?还尽想起那种陈年破事……


    唐晏在心中无语吐槽。快速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


    “什么事?”她拉开门问服务员道。


    “您的客人到了。”


    “让他进来。对了,你们家那个豪华甜品套餐来一份。”


    “好的,请您稍等。”服务员恭敬点头,退出去。


    不多时,包厢的门被推开,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找我什么事?”


    ……


    等唐晏再次从西餐厅包厢里出来时,天边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叶澜早就给她发了到达酒店的消息。只是她一直没来得及看。


    “怎么这么晚?”


    花了大半个小时回去,进门时,就撞进刚洗漱完打算去吃早餐的某人。虽然早有预料,但叶某人看着门外刷新的唐晏,语气里还是隐隐地心疼。


    “事情有点麻烦,就多留了一会儿。”唐晏解释着,一边换掉了身上行头。


    “唉,你总是这样什么时候也爱惜一下自己……算了,现在休息吗?”叶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嗯。”唐晏点点头,“我去洗漱。”


    “我去给你带点早饭吧,吃点东西再睡。”


    ……


    有充足的资金支持,他们这两天住的是水聿城最好的酒店之一,窗帘一拉,啥时候房里都是黑漆漆的。


    然而即使这样,熬了一天的唐晏却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些事不断地在她脑海中盘旋,不断刺激着大脑神经。


    “怎么?”叶澜感受着身边人不太平和的情绪,轻轻地揉了一把唐晏的头发,释放出某种安抚的信号。


    “在想一些事。”唐晏的声音很轻。


    “和当年有关的那些?”


    “大部分吧……也不全是。”


    “你这周末休息吗?”叶澜突然岔开话题,打断了唐晏的思绪。


    “周末?不就明天吗?目前应该没事。”


    “我听说水聿城和烟云接壤的地方新开了一家热带乐园,明天去看看吗?”


    “热带乐园,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小曹那边……突然提这个干嘛?”唐晏回神,这才发现自己被带跑偏了。


    “小曹那边我安排好了,你就回答我去不去。”


    热带乐园吗?


    思绪没来由地飘到下午回忆的她和叶澜第一次见面的场面——去艺术馆演了出戏。


    这回忆对两人来说都算不上美好。可能是为了弥补那时的遗憾,在唐晏印象里,和这家伙熟了之后对方总是变着花样地带她去一些大型娱乐场所。


    “可以啊。如果赵叔没意见的话。”腹诽归腹诽,白占的便宜哪能错过,她爱好广泛的可以,迄今为止就没有一项娱乐活动踩过她的雷区。


    “那就这样说定了。睡觉,不然明天没精神玩了。”叶澜圈过女孩。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唐晏想着,暗暗掐了一把某人腮帮子上的软肉。


    但说来也奇怪,被这么一插科打诨,她之前的那些隐隐的烦躁倒是基本不见,心情平静下来后,意识很快模糊一片。


    直到——


    “不要丢下我们,不要……”


    “谁。”


    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唐晏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楼顶端。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神经过敏了吗?她想着,耳朵却不受控制全盘接受了那些若隐若现的叫喊。而这次,声音似乎比之前清晰不少。


    “到底是谁?”四面八方传来的呼救让唐晏再一次陷入了紧张。左手探向腰后,那里挂着一把穿日-3,已知最长射程的手枪。


    “救救我,我不想死。”


    “只要你肯放过我,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你杀了我你也不得好死。”


    ……


    声音愈发清晰,其中的语句也有了变化。唐晏的警戒提到了最高级别,握枪的手已经按上保险。


    “为什么害死我。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小小的玩具。”


    “她天生就该死。”


    声音的来源依旧是四面八方,但这次,唐晏明显能感觉到它们是自下而上传递的。


    她倚着屋顶的栏杆,缓缓地向天台之外望去。动作幅度很小,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撤回身体的绝佳姿势。和头一起探出窗外的还有漆黑的没有丝毫反光的枪管。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天台之外除了一望无际的黑色,没有一点杂质。唐晏的眉皱得更紧了。


    忽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唐晏迅速转身。见眼前原本空旷的天台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大部分是男人,也有一些女人和少量儿童,


    上百人齐刷刷地站在她身,每个人的长相和动作不尽相同,唯有那些黑洞洞的眼睛,凝聚在她身上。透露着恐惧、怨毒,懊悔、不甘等种种种种。


    在他们背后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我不过杀了十几个人,你也杀过,甚至比我多得多。又凭什么说我是罪恶。”


    “我的老婆孩子,全在这里,只要你敢动我,他们全部都得陪葬。哈哈哈哈,你们不是自诩正义吗?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们还怎么认为自己是好人呢?”


    “多美丽的颜色啊,你看,他们那么喜欢这些,你把它烧了,是害了他们!”


    “我没有害人,只不过是销毁一个玩具,也算杀人吗?”


    “姐姐,我把这些玩具们拆开好不好。”


    终于,人群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凄厉的尖叫、咒骂在唐晏脑中炸开,无数怨毒的诅咒扑面而来。


    与之同时到达的是唐晏枪□□出的子弹。769颗子弹,不偏不倚洞穿所有人的心脏。直到最后一个声音消失。


    一系列动作风轻云淡,可放下枪时,唐晏却感受到胸膛在剧烈起伏,汗水从她额间滴落,心跳声在逐渐放大。


    又是一枪,唐晏打开天台的门,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想从此地离开。


    门后是盘旋着的看似无尽的楼梯,一层叠着一层,让人迷失方向。


    但这对唐晏并没有太大影响,她似乎早就在这条路上跑了千万遍,都不用眼睛去看很快就冲到尽头。


    那是一间办公大厅,金属质感的墙壁间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见了她,急忙走过来和她打招呼。那些人脸上大多是畏惧,也有一些勉强挤出讨好似的笑容。


    唐晏平淡地应付几句,人群又迅速散开。一些轻声交谈传入她耳中。


    “这位看起来真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啊。”


    “就是,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位高权重的都这样?”


    “不是吧。其他几位都挺温和啊,尤其是易大人。他俩好像还是亲戚吧?怎么差距这么大?”


    “可能她天生情绪缺失?反正我来这里之后,不管见到那位几次,她除了一脸嘲讽,只会冷着张脸。”


    “我听和她合作过的人聊起过,日常和她相处还没有一起出任务时舒服。”


    “不会吧,那些任务可都是要命的。”


    “这就不知道,但不是每年的统计都说和她一起的死亡率最低吗?可能因为这个。至于日常,就算她不冷着脸,也没人想去招惹她吧。”


    “可不,谁不知道她从百人包围圈里杀出来的战绩啊,她那时好像才十四岁?”


    “就是就是,还有那种一眼就把你看透的能力,实在太可怕……”


    “小声点,人还在呢。你们不要命啦。”


    “对对对,走走走。”


    作者有话说:小小的题外话:


    女主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不是好人,可以说是处在灰色地带的那种。不管目的是什么都间接或直接害死过不少人,比起拿规则和法律审判在很多时候会选择用跟直接有些的方法处理。


    男主同理。


    所以本质上他俩差不多,只是这个过程的心态和手段不一样,接受不了可以退出。[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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