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听到手鼓声起的“人偶”们猛然顿住。
砰——
隔了近一分钟,手鼓再次响起,“人偶”们向前一步。
第二下不是殷言敲响的,而是手鼓自行敲动。
殷言把手鼓的功能总结为:强制加入一二三木头人游戏。
当时走进宿舍的舍友们在听到第一声鼓响声,宛若静止般停在原地,1分钟后随着第二声鼓响,她们拥有了1秒钟的移动时间,继续着之前的动作向前走了一步。45秒后第三声鼓点响起,她们再次静止。
随着鼓点不断变得急促,静止的时间越来越短,“人偶”们离殷言越来越近。
殷言赶忙给郭晓打电话。
“师姐,我在存车处这边,煞和学生们也在。带上耳塞,快——”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郭晓在听到“存车处”三个字时,已经从教学楼跳窗赶来,听到“耳塞”,开始捏闭耳诀,还没捏完就听到殷言那边没音了。
能让一个大活人直接没声,比遭受重击后的痛叫还要吓人。
郭晓意识到大事不妙,惨叫道:“师妹!”
等她赶到存车处,却发现眼前与她预想中的情况截然相反。
她扶起倒在墙边的殷言,对面的“人偶”们东倒西歪地匍匐一地,离她们最近的只有一步之遥。
那凶恶的煞消失不见了。
在“人偶”们身后是比她先一步赶来的颜晏和颜宇。
“快来搭把手。”郭晓喊道。
颜宇愣冲冲地要跑过来。
“把这些学生抬到楼道里去。”郭晓又说。
十二月初的天气已经转凉,学生们只穿校服躺在外面会着凉的。
“哦哦!”颜宇一个个把学生们背起来,放到教学楼里面。
颜晏掐了一个浮空诀,一次能将三名学生送进室内。
郭晓则背着殷言去了医务室。
“刚才你们看到发生了什么吗?”郭晓问颜晏。
隔了几分钟赶来的颜家兄弟迟疑片刻,颜宇又像点头又像摇头地把脖子绕了一圈。
郭晓无奈:“颜晏你说。”
“我们赶到时,人偶正扑向殷言,距离她只有两步远。我立刻掐诀,想在他们之间竖起一道冰墙,但人偶和殷言之间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光,他们各自倒下了。
“我觉得是殷言身上的法器发挥了作用,很可能是六甲罩,这股力量应该能将煞从学生们的体内震出来。因此我没有第一个赶过去,而是开始封印煞,以免它再次伤人。但是煞……消失了。”颜晏困惑道。
颜宇一边猛点头,一边说:“是的是的,如果是六甲罩被触发了,那它的力量不足以消灭煞,就挺奇怪的。”
郭晓缓缓点头,“等殷言醒来之后问问她。”
其实颜晏猜到了大半。
彼时殷言看到“人偶”们如丧尸一般扑来,她的心跳肯定过了180。
她知道六甲罩能帮她挡住攻击,但像上次被弹飞一样,硬抗伤害肯定不好过,紧张和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
这似乎激发了她的项链,她感到胸前一热,一尊近乎透明的法相挡在她身前,轻轻一挥衣袖,对面立刻溃不成军。
煞被驱逐出学生们的身体,它愤怒地嚎叫着,冲殷言扑来。
虽有法相挡在身前,她仍感受到强烈的杀气,以及煞的那声怒吼“李青元”!
原来这是她师父的法相。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又看到了很多恍惚的旧画面。
煞游荡在战场上,追随着人群吸食人类的恐惧和绝望,忽然它强烈地兴奋起来,飘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似地期待着什么。
天空中一团巨大的火光正在破空而来,携带着巨大的能量,不断接近滩涂。
哭喊着的人群之外,有一个人独自立于海岸前,扬手对准那火光……
视野忽然变成一片漆黑,凶猛的海浪声在耳边拍打着,伴随着野兽般痛苦的怒吼……
然后眼前亮了起来,铃声响起,传来同学们的嬉闹声,校园角落罕有人至的花园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那团煞在师父法相的威压下完全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殷言缓缓醒来。
冷汗浸透衣衫,打湿了她的额发。
“殷师妹!”发现她睁开眼的郭晓赶忙围在她床边。
“师姐,这是哪?”
“是学校的医务室,别怕,你只睡了半个小时。”郭晓把枕头横在她背后,让她坐起来倚着。
颜晏倒来一杯温水。
殷言接过来吨吨吨地喝,她出了很多汗。
“你的灵力一下子消耗太多了,回宿舍歇歇,晚上师姐请你们吃饭。”郭晓拍拍她说。
殷言现在迫切想洗个澡,但学校澡堂只有周日开,中午食堂只有两个窗口,还不知道吃什么。
殷言木然地点点头。
颜宇忽然道:“今晚住我家吧。颜家在地河市有一套别墅,平时没人住,这两天我和我哥过来才收拾出来。还有很多空房间,师姐师妹都可以一起。”
“这不太好吧。”郭晓犹豫道。
“没事,我爸一直嘱咐我,一定让殷言师妹去家里做客。师妹要是不想住学校,一直住我家也行。我爸说都是灵修人,要互相关照。”颜宇快人快语道。
郭晓和殷言沉默,颜家族长这话听起来像是别有用心啊。
但可以理解,殷言背后是元君,灵修界表面对元君既重视又无视,但私下里谁不想和元君沾点关系。
反倒是颜晏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是啊,去我家吧。顺便请家庭医生上门看诊,大家也更放心一些。”颜晏说。
殷言点了点头。
这期间,曾经被煞附身的学生们陆续醒来,他们不记得这段时间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只觉得自己睡了绵长的一觉,醒来时奇怪地躺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今天是周六啊,我们为什么来学校?”
“有什么活动吗,我完全想不来了。”
“我感觉自己欠下了好几天的作业……走了走了。”
“诶,大家好不容易周末能聚在一起,去吃个饭吗?”
“去KTV吧,最大包厢!”
一班的人闹闹哄哄地走了,路过校医务室时,无人注意里面还有四个人。
除了殷言,剩下三人都不是本校师生,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所以他们要等所有学生离开后再出去。
但殷言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率先推门而出。
“桑雪。”
桑雪茫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殷言,视线渐渐聚拢,笑道:“言言,你也出来了,我以为你还在宿舍赖床呢。”
“你来校门口拿快递?”
“不是,我去外面买饭,要一起吗?”桑雪说。
“不去了。对了,我今晚不回宿舍了,住朋友家。”殷言说。
“好,那你注意安全。”
殷言目送桑雪离开,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段对话乍一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至少有两个地方不对劲。
其一,桑雪不是从宿舍方向走过来的,而是和一班同学一起,在教学楼走廊里醒过来的。
说明在元君法相现身时,桑雪在存车处附近。
她没有被煞附身,应该保留着昏迷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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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隐藏了这段经历,也没有将自己晕倒的事告诉殷言,而是装作若无其事,找了个出校门买饭的理由。
其二,桑雪没有对一班同学周六出现在学校表示任何惊讶。
她是个敏感仔细,有上进心的人。
从前殷言从未察觉到方芮希和梁诗怡之间的微妙不合,桑雪却一早发现了。
即使一班是利用周末时间集体来学校学习,桑雪一定会上心关注,观察他们的作息和复习内容,然后学以致用。
但是她这次对一班的同学视而不见。
殷言觉得她当时乍然看到她,为了让自己稳下来,不让殷言看出端疑,耗费了很大心神,顾不上再扮演自己平时的敏锐,反而露出了一丝不和谐。
“怎么了?”颜晏等走廊里的学生都离开后,追过来问。
“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女生,是你们搬进来的吗?”
“是我!”颜宇举手道。
“你在哪发现的她?”殷言问。
颜宇想了想:“她是唯一一个没穿校服的,我记得是在存车处靠近栏杆的那一边。”
“怎么了?”颜晏察觉出殷言似乎有在意的事情。
“没,她是我的舍友,关心一下。对了,麻烦等我一下。”殷言随意道。
等殷言回宿舍拿上换洗衣服和作业,四人打车前往颜家。途中郭晓去酒店退了房间,拿上了自己的行李。
颜家在地河市有一套别墅,位于商业街近旁,闹中取静,低调煊赫。
殷言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默默感慨,这也会是她的未来。
赚钱对她来说并不难。
不在梵仙山的这段时间,她每周都会收到韩嘉的汇报,了解一下灵修界的八卦。大到邪修频繁找事,似乎有异动,小到哪对道侣吵架,要分局。
她着重问了灵修的经济体系,发现他们也做凡人的生意,通常是卖符箓、做法事。
起初殷言不屑一顾,这和民间术士有什么区别,整点小钱而已。
当她听到C级符箓一张十万,S级符箓高达百万后,她眼神发亮。
“元君的符箓呢?”
见钱眼看如韩嘉,被她的问题震得沉默许久,“有市无价。”
殷言不会想卖自己师父的符箓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肯定只是好奇。
好奇是真的,卖不了也是真的,师父没送给她符箓。
但等她以后等级上来,自己画的肯定也值钱。
不过颜家是绵延了数百年的大家族,有不少用钱买不来的东西。
比如他们所在的这栋别墅。
好几年也没有一套出售,住在周围的人非富即贵。
郭晓和殷言各自在二楼选了一间客房。
管家得知他们还没有吃饭,问好了每个人的喜好,开车去附近饭店买好菜打包回来,还贴心地买了很多零食饮料。
他们美美大餐一顿,饭后在家庭影院看了一部电影,原本说去商业街逛逛,但外面天气阴沉,寒风凛冽,索性晚餐也请管家代劳打包,各自回房间休息。
尤其殷言,她婉拒了颜晏提议的家庭医生,但灵力消耗过度的副作用仍在,她利用休息时间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赶忙看一眼手机,没有收到消息,没人催促她。
殷言放下心来,穿好衣服下楼,却发现楼下站满了人。
她只认识最中间那一位胖墩墩的男人,他是颜家族长颜长钧,其他人平均年龄在四十五岁左右,都是颜家的长辈。
从他们隐约的谈话中,零星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殷言愣在楼梯口。
不是说这里只有颜家兄弟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