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铃铛交给我。”殷言应了下来。
她和大家一起离开了教学楼，不想独自待在诡异的一班教室门口。
但独自去校史馆也很难。
郭晓估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完成结界大概需要半小时。结界布置完成后，‘煞’可能会察觉我们的意图，因此铃铛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殷言点头，转身就往校史馆方向跑去。
“我跟你一起去。”颜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殷言没有拒绝，她需要有人打开校史馆的门。
颜晏像郭晓师姐一样掐诀，校史馆的门应声而开。
校史馆里没开灯，阴森森一片。
“我陪你一起去拿。”颜晏说。
殷言摇了摇头，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才能完成后任务。
“谢谢，不用了。”殷言深吸口气，抄起门口的大手电筒，迈入第一步。
校友赠与的实物展区离她负责的展区很近，这趟路她比较熟悉。
只是独自一人穿过黑漆漆的安全通道，需要一些心理建设。
“罔象，”她召唤出随身系统，“我现在又有点后悔绑定系统了。”
不然这些事情轮不到她来做。
“宿主，凡事要往好处想。你现在的经历会对你未来有帮助的。”罔象老神在在地磨着指甲，“老实说，你是我遇到过为数不多肯主动改变自己命运的宿主。大部分人即使重生，依旧会走自己的老路，区别在于走得漂亮一些。”
这让殷言想起后世的一句话：“命运总会提出类似的问题，直到做出不同的答案？”
“差不多。”罔象在空中翻个身。
“……你最近是不是看迪士尼了。”殷言无语。
这胖墩墩的小家伙以为自己是什么美丽的精灵吗？
你一言我一语中，殷言来到了展柜前。
她在展柜里找到了那枚古朴的黄铜铃铛，下面标签写着“声振学风”。
殷言沿着展柜周围找打开玻璃罩的卡扣，却发现卡扣是锁着的。
她自己鼓捣了几下，根本打不开，开锁的这个功法她一定要学。
眼下把郭晓或颜晏叫过来都会影响他们的进度，只能她自己解决。
既然智取不行，只能强攻了。
殷言左右看看，发现了立在角落里的灭火器。
经过这段时间打坐、练拳的锻炼，她的力气涨了不少，搬起灭火器后用力砸了下去，玻璃应声而碎。
如殷言所想，一个普普通通的校史馆，没有发出电影里金库被盗后滋哇滋哇的警报声，也没有旋转的红光。
她把灭火器放回原处，踩着一地碎玻璃，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展柜内。
锋利的碎玻璃划伤了她的手背，她轻啧一声，没有在意。
她拿起黄铜铃铛，入手微沉，触感冰凉，铃铛里面没有铃舌，不会自然响起，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冥冥之中，仿佛传来一声悠远的铃声，涤清身心。
殷言有点明白郭晓之前提到正气是什么感觉。
她一路抱着铃铛往回跑。
因为她当机立断砸碎展柜的果断，节省了不少时间，其他人的结界都还没固定好。
一班门口只有她自己到了。
里面的煞似乎感应到了铃铛，开始躁动不安起来，那些面无表情的“人偶”开始不由自主地活动身体，像是在逐渐苏醒。
殷言立刻给郭晓打去电话，竟然占线。
她转而给颜晏打去，他负责的点位从走廊窗户能看到，她边等待接通，边朝颜晏挥手。
颜晏很快接通了电话。
“情况不大好，‘煞’似乎察觉到了，班里的学生正在‘醒’过来。你们什么时候能上来？”
“布阵已经基本完成，但我们想要脱离阵法行动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无法离开……”颜晏为难道。
“我要自己‘除煞’吗？”殷言麻木地问。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不，太危险了。”颜晏想了想道，“你可以先把‘煞’引出来，如果它试图攻击你，你就跑。”
殷言：……听起来更危险了。
一班死气沉沉的“人偶”们缓缓站了起来，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灵活，看来“煞”已经从他们身上吸收了不少能量，对他们的控制也愈发得心应手。
“人偶”们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齐齐望向殷言。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铜铃没有铃舌，我要怎么做？”她语气焦急地问颜晏。
“将灵力注入铃铛中，然后在心中默念‘扩’，想象着灵力通过铃声扩展。”颜晏赶忙说。
殷言边听边做。
她站在一班的讲台上，将灵力注入铃铛后，铃铛无风自动、无舌自响，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音清脆，如若水波般荡漾开来。
“人偶”们像受到了无线电波攻击，全部双手抱团，嘴巴大张，无声痛叫。
殷言通过火眼金睛看到教室上方升起了一股黑紫色的浑浊之气。
“还有一年多高考，你们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别以为在实验班就安枕无忧，这次年级前十有多少是外班的？”
“你们这水平还一班，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吵什么，下课了就不学习了？你们还上不上大学！”
“比上次排名退步的学生站起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压力层层叠叠坠下来，单纯的学生们渐渐失去了自我，让煞趁虚而入。
随着铜铃响起，心神涤荡，学习以外的记忆从心底翻涌而出。
童年的大象滑梯、小学时晃着可爱挂坠的水笔、初中的联欢会、高中同学第一次校外的线下聚会……
快乐的回忆填满心中的空虚，面无表情的人偶们开始剧烈挣扎。
然而教室上空的黑气猛然扩散，加强了对所有人的控制，并朝殷言扑来。
恍惚间，殷言看到了不知哪一年的画面。
战火纷飞的滩涂边，直升机的轰鸣在头顶来来回回，人们奔跑着哭喊着寻找掩体，炮弹从头顶坠落……
画面一转，是辉煌的会议室，走来走去的人群，两个交头接耳的人……
“殷言！”
她听到了颜晏在电话中的疾呼，恍然回神，转头向教室外跑去。
身后的“人偶”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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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的强力控制下，再次失去自我，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动作也更加灵活。
他们一窝蜂地追在殷言身后，逼得她根本来不及走楼梯，只能一段一段楼梯往下跳。
殷言：梦回釜山行。
扑出教学楼大门后，她大喊道：“郭晓！”
什么辈分不辈分的，顾不上了。
然而郭晓负责的结界在教学楼的另一侧，是离她最远的位置，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反倒是颜宇听到声音后赶了过来，一眼看到追在殷言身后气势汹汹的四十来号人，立刻原地刹车，转身往后跑。
他边跑边喊：“哥！师姐！救命！”
殷言好不容易看到队友，结果颜宇一点忙都帮不上，枉他是个世家子弟，气得她埋头狂跑，瞬间超过颜宇。
传说被猛兽追逐时，你不需要成为跑得最快的，只要不是跑得最慢就能逃生。
被殷言超过的颜宇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带着哭腔喊道：“殷姐，我求你啊啊啊啊！”
还有传说绝望之下，人的智力会被激发，自知跑不过殷言的颜宇灵机一动，变换跑道，跑到有柱子的走廊下，准备来一套秦王绕柱。
但谁也没想到，“人偶”们居然没有追他，而是继续狂奔向殷言。
“怎么回事？”殷言怒问罔象。
刚刚被嘲讽为胖妖精的罔象摇头摆尾地哼了一声，并不打算解答她的疑问。
狂奔中的殷言忽然看到校门内有一道浅蓝色的屏障，急急减缓了速度，这是结界。
她伸手试了试，发现自己出不去，立刻急转弯绕着结界继续跑。
被操控的“人偶”们没有思考的能力，他们咚咚不停地撞在结界上，霎时间摔得鼻青脸肿。
他们发现自己被困在结界中，集体发出无声的死后，似乎更加愤怒，前仆后继地继续追逐着殷言的身影。
殷言前面是存车处，平时骑自行车上学的学生们会把车存在这里，今天是周末，只有一小排，可她记得前面是死路。
她心存疑惑，却被惯性驱使着继续向前跑，直到墙体挡在她面前，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确实没记错，只是不知道结界是可以穿过物体的。
殷言背对教学楼，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人偶”们，掏出手机。
颜晏的视频正巧打来：“郭晓师姐已经行动了，她去一班除‘煞’，‘煞’消失后，追你的学生也会停下。我看到颜宇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话音刚落，郭晓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她大概是用了扩音类的法术，即使殷言看不到她的身影，也能清晰听到她焦急地说：“‘煞’不在教室！殷言在哪！”
之前他们分析教室是煞的根基，现在他感知到了危险，操控着学生做殊死一搏。
殷言觉得自己是将它逼到绝境了。
她从随身包里面掏出手鼓。
这是师父给她的新手礼包中的一个，还没正式用过。
掌握了灵力运行后，有一次她在宿舍里尝试轻敲手鼓，正巧舍友们回来，出现了很有趣的一幕。
这支手鼓或许也能应对这次的危机。
砰——
殷言敲响下了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