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在“有理”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
“但是!”
柳元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了…一直坐在那里,仿佛事不关己、悠闲品酒的…秦寿!
“微臣…也想请问陛下!也想请问…臻御史、贾御史!”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和…一种终于抓到“把柄”的…快意:
“既然…陛下有旨,晚宴…不谈国事!”
“既然…抗旨不尊、藐视君威…如此…罪大恶极!”
“那么…”
柳元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大殿中:
“秦寿!秦大人!今日…陛下召他…‘即刻’入宫面圣!他…却抗旨不遵!拖延推诿!说什么…要‘梳洗打扮’,让陛下…在宫中…干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这…又算不算…抗旨不尊?!算不算…藐视君威?!算不算…目无皇上?!”
他猛地转身,对着皇帝,声音激愤,仿佛找到了…最大的“正义”:
“陛下!微臣认为…抗旨之罪,不可轻饶!当…一视同仁!”
“既然要处置…我礼部官员…‘抗旨’之言!”
“那么…秦寿…秦大人…今日…公然抗旨之实!更当…一同处置!严惩不贷!”
“否则…何以…服众?!何以…正…朝廷法度?!何以…彰…陛下天威?!”
柳元这番话,可谓是…图穷匕见!直接抛出了…秦寿今日“抗旨”的“实锤”!
而且…逻辑上,与臻范统刚才那套“抗旨论”…完美契合!形成了…绝杀!
你不是说“抗旨”是大罪吗?!
好!那秦寿今天也“抗旨”了!而且…是实实在在的“抗旨”!
你们…怎么处置?!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秦寿的身上!
就连一直气定神闲的臻范统和贾忠心,此刻…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
(糟了!柳元这老狗…抓住了这个把柄!)
御座之上,皇帝的目光,也缓缓地…落在了秦寿的脸上。
整个武德殿,气氛…再次…凝重到了极点!
一场真正的…危机,似乎…即将降临到…秦寿的头上!
众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死死聚焦在秦寿身上。柳元那番“抗旨”的指控,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带着森然的寒意。
柳元更是得理不饶人,再次向前一步,指着依旧慢条斯理品着酒的秦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秦寿!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饮酒作乐?!”
“你这…不仅是在藐视圣上!更是在藐视…在座的诸位朝廷栋梁!藐视…我大乾的法度威严!”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正义”的审判意味。
臻范统和贾忠心的心,此刻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沁出了冷汗。他们虽然擅长诡辩,但秦寿今日“抗旨”拖延是事实,陛下之前也确有“即刻入宫”的口谕,这个把柄…被柳元死死抓住,确实…不太好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寿身上,想看看这位一贯嚣张跋扈、手段通天的秦大人,面对这几乎是“必杀”的指控,会如何应对。
是暴起反驳?是巧言诡辩?还是…直接掀桌子?
然而,秦寿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动作优雅,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了御座之上的皇帝。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陛下。”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顿住了。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秦寿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关键的问题:
“我…抗旨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他没有直接反驳柳元,也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直接将问题,抛回给了…下旨的皇帝本人!
“嗯嗯????”
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带着困惑的吸气声。不少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秦寿这是什么意思。
御座之上,皇帝也被秦寿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愣。他看着秦寿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这小子…是在将朕的军啊!)
(他是在问…朕的旨意,到底…算不算‘旨’?到底…有没有‘抗’?)
(他更是在问…朕…到底…要不要…追究他‘抗旨’?)
皇帝心中飞快权衡。
追究?秦寿今日虽有拖延,但最终毕竟来了,而且…他刚刚为自己寻回长生诀线索和天量财富,立下大功,正是需要安抚和奖赏的时候。此刻若因为这点“小事”追究他抗旨,不仅显得自己刻薄寡恩,更可能寒了功臣之心,甚至…逼得秦寿离心离德。得不偿失。
不追究?那柳元等清流言官,以及那些本就对秦寿不满的勋贵大臣,必然会认为自己偏袒,有损君威和朝廷法度的严肃性。
电光火石之间,皇帝做出了决定。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回忆”之色,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在努力回想,然后用一种…不太确定、却又带着“权威”的口吻,缓缓说道:
“这个…抗旨?”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侍立的高公公,仿佛在求证:“高伴伴,朕…今日给秦爱卿的口谕…是怎么说的来着?”
高公公多机灵一个人,立刻心领神会,躬身上前,尖着嗓子,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众人听清的声音“回忆”道:
“回陛下!您今日的口谕是…‘召秦寿…即刻入宫面圣,赴宴。’”
皇帝“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秦寿,脸上露出“宽和”的笑容,声音温和地说道:
“哦…对对对!朕想起来了!朕只是…下令让秦爱卿…进宫觐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强调”:
“朕…并没有…明确限定…必须在…什么‘具体时辰’之内…到达啊。”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臣,尤其是在柳元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带着一种…“释疑”和“定论”的口吻:
“所以…秦爱卿…他…来了呀!”
“既然…朕的旨意…没有限定具体时间,而秦爱卿…又在今日…晚宴开始之前…抵达了。”
“那么…这…怎么能算…是‘抗旨’呢?”
“秦爱卿…他…没有抗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