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看似是在“解释”和“回忆”,实则…是皇帝在…公然为秦寿…“开脱”!甚至…是…“篡改”了之前口谕中隐含的“即刻”之意!
柳元一听,顿时急了!眼睛都红了!
“陛下!陛下啊!”柳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不甘,“秦寿此子…狼子野心!骄横跋扈!目无君上!您…您可千万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或者…一时之功…蒙蔽了双眼啊!”
“他今日…分明就是…故意怠慢圣意!这是…不争的事实啊!”
贾忠心眼看皇帝已经表态,立刻抓住机会,跳出来反击,指着柳元,厉声喝道:
“柳元!你放肆!陛下…英明神武!洞察秋毫!明辨是非!怎么可能会…被‘蒙蔽双眼’?!”
“分明是…你这个小人!在这里…搬弄是非!混淆视听!企图…挑拨陛下与功臣之间的关系!其心…可诛!”
臻范统也立刻跟上,声音洪亮:
“没错!陛下金口已开!圣意已明!秦大人…并无抗旨!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纠缠不休!到底是何居心?!”
柳元被两人怼得脸色铁青,还想再争辩。
皇帝眼看殿内又要吵起来,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但他也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解释”,确实…有点…牵强,难以完全服众。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和稀泥”的“公允”:
“行了!都别吵了!”
“此事…朕…已有决断!”
皇帝看向柳元,语气稍缓,但带着不容置疑:
“柳爱卿,你…身为礼部尚书,关心朝廷法度,朕…理解。”
“不过…今日之事,秦爱卿…虽稍有延迟,但…终究…未误大事,也…算不得…真正‘抗旨’。”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责备”:
“倒是你们礼部…此次宴会座次安排…确实…有欠妥当!引发了…诸多不必要的…争议和纷扰!”
“此乃…失职!”
皇帝顿了顿,做出了“处罚”:
“礼部…相关人员,罚俸…三个月!以示惩戒!以后…此类事务,务必…谨慎细致!不得…再出纰漏!”
这个处罚,看似是在罚礼部,实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罚俸三个月,对柳元这种级别的官员来说,不痛不痒!更重要的是…这等于…变相承认了礼部“有错”,而秦寿…坐在那个位置,是因为礼部安排“不当”,而非…秦寿本人“逾制”或“狂妄”!
这简直…就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把锅…甩给了礼部!
“至于秦爱卿…”皇帝的目光,再次看向秦寿。
殿内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听皇帝缓缓说道:
“那个位置…(指秦寿之前坐的最前排位置)…确实…不太适合你。”
此言一出,不少对秦寿不满的官员,尤其是那些军方勋贵,心中都是一喜!(看来…陛下还是要…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目瞪口呆!
皇帝语气一转,脸上露出一种…“亲切”和“器重”的笑容,对着秦寿说道:
“以后…你来朕的身边坐!”
“就…坐在朕的…御阶之侧!”
“朕…与你…君臣…也好…随时…商讨国事,亲近…亲近!”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坐在…御阶之侧?!皇帝…身边?!
那是…什么位置?!
那是…只有最受宠信、地位最尊崇、几乎可以与皇帝“平起平坐”的…极少数人(如摄政王、顾命大臣、或者…极其特殊的宠臣)…才有可能…偶尔…被赐座的位置!
那是…连内阁首辅、柱国公爵…都…不敢奢望的…无上荣宠!
秦寿…何德何能?!他…凭什么?!
一瞬间,殿内几乎所有文武官员,看向秦寿的眼神,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无法理解的嫉妒、以及…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这个秦寿…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竟然…已经高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就连秦寿自己,听到这话,眉头也是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也没想到,皇帝会玩得…这么…大。
皇帝看着众人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心中…莫名地…感到一丝…快意。(你们不是…总拿规矩、礼法、尊卑…来压人吗?)
(朕…今天就…偏偏要…打破这个规矩!)
(朕…就是要告诉你们!秦寿…是朕…最看重的人!他的地位…朕说了算!)
当然,皇帝也知道,此举…必然会引来更大的非议和反弹。但他…不在乎了!或者说…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进一步…拉拢、绑定秦寿!同时也…向所有人…展示…他作为皇帝的…绝对权威和…对秦寿的…绝对信任!
他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朕…再说一次!”
“今日晚宴…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谁要是…再敢…借此生事,妄议…朕的决断,扰乱…宴会氛围…”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和…帝王之威,已经…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咕咚…”
不少官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多看秦寿一眼,多说…一句话。
皇帝身边的高公公,那是何等机灵的人物,立刻会意,连忙尖声吩咐道:
“来人!快!把秦大人的…座位和案几…抬上来!就…安置在…陛下御阶…左下方!”
立刻有几名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将一张看起来就比下面所有座位都要…更加精致、更加宽大、铺着明黄软垫的紫檀木大师椅和一张配套的案几,迅速…抬到了御阶之下,皇帝龙椅的…左前方!
位置…恰到好处!既在御阶之上,显示了超然的地位,又略低于皇帝,保持了…君臣之别。
秦寿看着那张椅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站起身,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了御阶,然后…毫不客气地…在那张特设的“御座”旁…坐了下来!
神态自若,仿佛…本就该如此。
“接着奏乐!接着舞!”皇帝见秦寿坐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大手一挥,高声宣布。
丝竹之声再次响起,舞姬翩然入场。
但殿内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轻松和谐了。
一种无形的、更加沉重的…压抑和…暗流,在歌舞升平的表面之下…汹涌激荡。
一直提心吊胆、冷汗湿透了后背衣袍的秦战和秦武父子,直到此时,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软在自己的座位上。
秦战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低声念叨:“还好…还好…不用…满门抄斩了…吓死老子了…”
秦武也是脸色发白,看着御阶上那个与皇帝“平起平坐”的二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皇帝似乎注意到了秦战这边的动静,目光投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开口问道:
“秦爱卿(指秦寿),你父亲…秦战的身体…近来…可还好?”
他这话,看似是关心臣子家眷,实则…是在…试探秦寿的态度,缓和一下刚才略显僵硬的气氛。
秦寿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陛下…有话…直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
“秦战…和您待在一起的时间…恐怕…比和我…这个儿子…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要久。”
“他身体…好不好…您…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