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总别着急啊,我这就翻。”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下,“陈景深”手腕终于轻轻一翻,将扣住的其他几张牌翻来。
马富豪的呼吸骤然停止。
此刻,公牌是:黑桃9、黑桃Q,黑桃K、黑桃J、黑桃10
同花顺。
马富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五张连成顺子、且花色一致的牌,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不……不可能!”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而扭曲,“你……你刚才那副样子……你明明是……”
他想起“陈景深”之前那副输红眼、紧张得发抖的模样,那根本不像拿到同花顺的人该有的表现!
除非……除非全是装的?
“陈景深”已经伸手,开始慢条斯理地将桌中央那堆惊人的筹码往自己面前拨拉。
他抬眼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马富豪,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侥幸”和“后怕”。
“哎呀,马老板,看来这一把是我略胜一筹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看你那么自信的样子,还以为你的牌比我还要好呢,都做好输光打道回府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我赢了,哈哈哈。”
“陈景深”哈哈两声,似乎完全没有看到马富豪难看的脸色,还在自顾自的炫耀。
“同花顺啊,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拿到这么大的牌!”
“承让了,马老板。”
落在马富豪和其他人耳中,却无异于最大的嘲讽。
徐心媛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放下,她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娇媚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紧紧锁定“陈景深”,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她贴上“土包子”标签的男人。
刘管事站在阴影里,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眼神沉郁,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这个“陈景深”……太不对劲了。
从门口闹事,到牌桌上精准的弃牌与加注,再到此刻这手“扮猪吃老虎”亮出的同花顺……每一步,都透着与其粗俗外表截然相反的算计。
马富豪从巨大的打击和羞辱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收回僵硬的手。
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头哽住,一股腥甜气直冲脑门。
他死死盯着“陈景深”那张此刻在他看来无比可恶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将其撕碎。
然而,在“金汇坊”的“雅局”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将这口恶气死死咽下,憋得五脏六腑都扭曲着疼。
马富豪没有了筹码,只能起桌,愤恨的瞪着“陈景深”。
自打这一局之后,“陈景深”就像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
接下来的几局,就没有输过。
他赢的次数越来越多,面前的筹码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
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最初的不以为意和隐隐的轻视,逐渐被惊讶、探究和警惕所取代。
看着“陈景深”那副“小人得志”却又偏偏赢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嘴脸,马富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在楼下大厅,这个“陈景深”还是个全靠狗屎运乱押一气的棒槌,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商业精英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和好奇。
“陈老板,今天手气很旺啊。”
“我记得上次在下面,陈老板似乎……还不大熟悉规则?怎么这次,像换了个人,技术突飞猛进?”
这话问出了桌上不少人的心声,连徐心媛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带着审视看向“陈景深”。
“陈景深”正美滋滋地数着刚赢来的筹码,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这有什么难”的表情,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哎呀,上次那不是刚来,还没摸透规矩嘛!回去之后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找了点资料看了看,又自己琢磨了一下。”
他拿起一张牌,在手里转了转,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口吻说道,“发现其实也挺简单的,不就是算算点数字,再看看大家的表情嘛!玩多了,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仿佛在说“学会骑自行车”一样简单。可听在在座这些浸淫赌术多年、深知其中水深的人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算算点数字”?“看看大家的表情”?
他说得轻松,可要做到在短短几天内,从一窍不通的棒槌,变成现在这样几乎把把占优、算计精准的“高手”,这背后需要的天赋、心算能力、观察力、心理素质,乃至对赌博本质的理解,绝不是一个普通“暴发户”能轻易拥有的!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位老赌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个“陈景深”,恐怕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他那看似“无意”的装逼,更像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展示。
接下来的牌局,气氛明显不同了。
没有人再敢将“陈景深”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或“棒槌”。
牌局最终在一片微妙的静默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持续数小时的博弈,让每个人都感到了精神上的疲惫,除了……那个似乎越玩越精神的“陈景深”。
他成了今晚当之无愧的、最大的赢家。
面前堆叠的筹码高得几乎要挡住他的视线,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他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笨拙又小心地将那些筹码兑换成厚厚一叠不记名支票和一部分现金,塞进那个看起来价值不菲但与他气质有些格格不入的手拿包里。
“哎呀,承让,承让!今晚手气好,沾了各位老板的福气!”
“陈景深”一边将鼓囊囊的包紧紧夹在腋下,仿佛怕人抢了去,一边朝桌上脸色各异、心思各异的客人们胡乱拱了拱手,脸上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