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四年后,哥哥们破产睡狗洞》 第一章 出狱归来 "苏黎,你的刑期已满,可以走了。" 秦城监狱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苏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监狱大门。 陪伴她的只有那个装着几件旧衣物的塑料袋,和零碎的几块钱。 入狱四年,出来穿的衣服还是来的那套,如今松松垮垮挂在她的身上。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连打车回市里的钱都凑不够。 七月的阳光灼热难耐,苏黎沿着公路慢慢走着,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 她的脚步很慢,不仅是因为疲惫,而是在想自己该去哪儿? 苏家? 那个让她顶罪假千金,把自己送进监狱,连律师费都不舍得给自己出的“豪门大家族”? 突然,身后传来了滴滴的汽车喇叭声。 苏黎下意识地靠边站,却没想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却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后座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苏景行,她的亲大哥。 "苏黎?"苏景行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苏黎压下心中的厌恶,没理会苏景行,继续慢慢往前走。 刚走几步,就被拦住。 “苏黎,四年不见,你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不在这里,能在哪里?大哥是希望我继续在里面多待几年?"苏黎冷笑道。 苏景行皱了皱眉:"我是说,怎么没通知家里来接你?" "通知苏家?"苏黎直视着他的眼睛,直到盯到他心虚转移了视线。 "是那个把亲生女儿送进监狱的苏家人吗?" 苏景行明显被这句话刺到了,他移开视线,语气变得生硬。 "算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出来了就好好做人,别再惹是生非。" 这句"好好做人"瞬间点燃了苏黎心中的怒火。 她冷冷地说道:"大哥,让我'好好做人'之前,不如先想想是谁先做得恶人?" 苏景行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苏黎,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再提?" "过去了?对你们来说或许过去了,但对我来说,四年的牢狱生活,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耻辱。"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苏景行明显有些心虚,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方向盘。 "棠棠…..她这几年一直很自责,常常在家哭,说如果不是因为她,你就不会" 他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苏黎打断他的话,声音冰冷,"因为她?大哥,你我心里都清楚,沈云月是被谁推下楼的。" “罪魁祸首从来不是我,而是你们心中的宝贝妹妹,苏棠棠!” 四年前,苏黎也是这么一遍一遍跟别人解释,可所有人都站在苏棠棠身后,无人听她辩解。 "够了!苏黎,你给我闭嘴!" 苏景行厉声打断,"证据确凿,法院已经判决。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一个没有监控的楼梯口,几个所谓的'目击证人',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证据?" 苏景行紧抿着嘴,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黎,你你变了,"他低声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四年坐牢,足够改变一个人了,如果不信,大哥也可以坐坐看。"苏黎平静地回怼道。 苏景行脸色难堪,却不想再跟苏黎这么争执下去。 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转移话题说道:"对了,今天是棠棠的生日,你正好回家和她一起过生日宴会。" “难得大哥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这四年,你们有来看过我吗?有来给我送蛋糕吗? " 苏黎的一句话,让苏景行再次陷入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闭嘴。 车子行驶在回城的高速公路上,苏黎望着窗外,思绪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生日宴会。 出生当天被人掉包,苏黎做了十八年的乡下孩子。 而那天她被认回苏家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是她十八岁的成人礼。 可家里人也只顾着给养女苏棠棠嘘寒问暖,对亲身女儿的她不管不问。 苏黎只得心理安慰自己,爸妈和哥哥们只是还不太熟悉自己,以后肯定会对自己越来越好。 生日宴会举行到一半,她的高中同学沈云月突然来访,说要告诉她一个苏棠棠重要的秘密。 就在这时,苏棠棠不知从哪里偷听出现,脸色铁青。 当她回到楼梯间时,沈云月已经从楼梯上摔下,倒在血泊中。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 警方在她上衣袖口上发现了沈云月的血迹,在场的一些客人声称看到她与沈云月争执,甚至"亲眼看到"她推了沈云月。 她也解释过,可没人相信她。 面对苏黎的解释,苏家人还觉得是她陷害苏棠棠,父亲更是当众打了自己。 最终,她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四年有期徒刑。 "到了,你把你的坏脾气收一下,今天是棠棠的生日,别让她不开心。 " 苏景行的声音将苏黎从回忆中拉回。 听到苏景行的叮嘱,苏黎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仅是苏家,还有苏棠棠,自己这四年的付出,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正在跟朋友寒暄的苏棠棠以为是大哥回来了, 开心转过身却当场愣住。 第二章 姐妹对峙 苏棠棠看到苏黎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被掩饰得无影无踪。 "姐姐?是你?你怎么出狱了?" “今天是苏黎出狱的日子,我正好在路上碰到她,苏家毕竟还是她的亲人。” 苏景行怕苏棠棠不高兴,连忙解释了一句。 “姐姐,你在狱中瘦了好多,对不起……” 苏棠棠的声音微微颤抖,随即眼圈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苏黎看着她嘲讽的笑了笑。 苏棠棠果然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用自己伪装的善良去骗过了所有人。 旁边的苏景行不满苏黎的那一抹冷笑。 抬头狠狠瞪了苏黎一眼,警告道:“苏黎,棠棠和你说话呢,你这时候怎么又装起哑巴了?” 苏棠棠怯生生拉了下苏景初的衣角,“大哥,你别这么说姐姐……” 她突然上前几步,突然扑进苏黎怀中,放声大哭。 "姐姐,这几年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担心你在监狱里面受苦。" 苏黎强忍着把她推开的冲动,感受着她身上昂贵香水的气息,与自己身上劣质布料的味道形成鲜明对比。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不断。 "原来苏大小姐另有其人,竟然还坐过牢?" "是啊,你都不知道这事?当年闹得可是轰轰烈烈,听说把沈家那小姑娘都推下楼,差点闹出人命。" "看不出来啊,长得挺漂亮,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这些窃窃私语声清晰地传入苏黎耳中,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入她的心脏。 坐牢四年,她早就成了秦城豪门的笑话。 一股酸涩弥漫心头,但苏黎很快就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她轻轻推开苏棠棠,直视她逐渐心虚的双眸。 "担心我在监狱里过得好不好?" 苏黎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苏棠棠,你真的关心我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吗?可是在我坐牢的1460天里,为什么你从未去探视过我一次?"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带着决绝,直破苏棠棠的谎言 苏棠棠听到自己被揭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悲伤的表情。 "姐姐,我是担心你看到我更难过,都怪我…… " 苏黎冷笑,"说得没错,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确实不会坐牢。" 她的目光如刀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苏家人。 "你们都不敢去监狱探视我,是不敢面对替你顶罪的人吧?是怕我在监狱里继续翻供。"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现场爆开。 宾客们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什么?不会吧,难道她是替苏棠棠顶罪的?" "不可能吧,棠棠这么乖,肯定是这个苏黎倒打一耙!” "够了!都闭嘴!" 苏景行听到众人不断地议论声,心生不喜。 他走上前来,挡在苏棠棠面前,怒视着苏黎。 "苏黎,你刚回家就闹事?今天是棠棠的生日,我在车上已经叮嘱过你了。" 苏黎冷冷地看着他:"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大哥可还记得?" 这句话让苏景行有些下不来台,但他很快恢复了强硬的态度。 "那你也不能当众污蔑棠棠,虽然她不是苏家的孩子,但也是我们的妹妹。”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证据确凿,法院判决,你现在又何必翻旧账?" "姐姐,既然你觉得我让你不开心,我就用蛋糕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别生气了….." 苏棠棠转身走向蛋糕台,切下一块精致的奶油蛋糕,递给苏黎。 这话任谁听都会觉得她善解人意,但苏黎却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得意。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汹涌得几乎要将理智冲垮。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接过蛋糕。 随后将那块蛋糕重重地扣在了苏棠棠头上。 苏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 这是四年来,她也算第一次真正为自己报了个小仇,但这还远远不够…… 白色奶油混合着糖霜从苏棠棠的发丝间缓缓滑落,弄脏了她特意盛装打扮的面容。 "啊!我的头发!" 苏棠棠呆立在原地,满脸的奶油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就是苏家的三少爷,苏景初,如今已是业内知名的青年演员。 今天特意请假回来,赶来参加苏棠棠的生日宴会,没想到刚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你个劳改犯,怎么敢这样对棠棠!" 苏景初看到苏棠棠受到欺负,咬牙切齿,抬手就要朝苏黎脸上扇去。 苏黎没有犹豫,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这一巴掌。 四年受尽折磨的牢狱生活,早就让她学会了如何快速保护自己。 苏景初的这一巴掌落空,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涌现出更深的怒意。 "你.你竟然还敢躲?我今天必须要替苏家好好管教你!" "怎么,三哥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人吗?" 苏黎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中是控制不住的失望和讽刺。 苏景初被堵得得说不出话来,他转向苏棠棠,心疼地帮她擦拭脸上的奶油。 "棠棠,你没事吧?" 苏棠棠摇摇头,强忍泪水:"三哥,我没事。姐姐刚出来,心里有气是正常的。是我不好,可是我也是为她好。" 好一个为她好,真是感人的表演。 "都给我闭嘴,够了!" 苏景行再次出声,他的表情已经变得极为严肃,眼中闪烁着怒火。 "苏黎,如果你有什么怨气都冲着我来,你坐牢这些年,我们苏家也会好好补偿你,但你不能因为你的情绪,就让棠棠难过….." "不必解释了,"苏黎平静地说,"既然我的存在让大家不舒服,那我离开就是。" 她转身准备走,却被苏景初一把抓住手臂。 "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今天羞辱了棠棠,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苏黎冷冷地看着他:"放手。" "我不放!"苏景初怒道,"你必须向棠棠道歉!" 苏黎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甩开苏景初的手。 苏景行走到苏黎和苏景初之间,脸色更加难看。 今天的苏家彻底丢人现眼,邀请了这么多客人,不是来看苏家笑话的。 苏景行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语气,"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就别怪我不顾兄妹情分。" 第三章 断绝关系 "兄妹情分?" 苏黎轻声笑了,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大哥,从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那一天,我们之间就没有兄妹情分了。 " "从今天起,我与苏家再无任何关系。 " 这句话让现场更加安静,连苏棠棠都惊讶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说断就能断?你舍得离开苏家?" 三哥苏景初才不信苏黎说的话,继续讽刺道。 "除非你——" "除非我主动放弃苏家的一切?" 苏黎接过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同意,我苏黎从此与苏家恩断义绝,不再有任何关系。" "好!很好!"苏景行听到后怒极反笑。 "既然如此,我这做大哥的也仁至义尽了,苏家并不欠你任何。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苏黎懒得再跟他们应付,立刻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一个现实问题——她身上没有钱,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那个….." 苏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景行,"我身上没有钱,能借我一百块钱吗?我以后会还你。" 这个请求让苏景行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连一百块钱都没有?" 苏黎平静地看着他:"我没钱,你们四年没给我打过一分钱。"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刺破了苏景行的喉咙。 他沉默片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苏黎:"拿着,以后别再回来了。" 苏黎接过钱,没有道谢,只是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出苏家别墅,阳光依旧灿烂,她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今天是她二十二岁的生日,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却成了她与过去彻底决裂的日子。 苏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讨回这四年欠她的一切。 拿着那张百元大钞,本来准备打车,苏黎却停下了脚步。 自己能去哪呢? 思索片刻,她从洗的发白的衣服口袋,掏出来一张发黄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老太太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她出狱后可以信任的人。 随后她走到街边,向一位路人借了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哪位?" "您好,我是陈婆的朋友。" 苏黎平静地说,"陈婆临终前给了我这个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那个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陈婆的朋友?” "请稍等。"对方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声音恢复正常。 "陈老夫人确实留下过指示。请告诉我您的位置,我会派车去接您。"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下车,谨慎地打量了苏黎几眼:"请问是陈老夫人的朋友吗?" 苏黎点点头:"是的。" 那人微微鞠躬:"请上车,我们老板正在等您。" 豪车缓缓驶离,却被不远处的一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苏景行的私人司机张明正好在门口抽烟,看到了这一幕。 "那是苏黎?她上了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 张明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去的豪车,急忙拿出手机拍下了照片,然后迅速拨通了苏景行的电话。 别墅内,生日宴会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气氛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热烈。 苏景行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是张明的来电,他皱了皱眉,走到一旁接听。 "什么事?" "大少爷,我刚才在别墅附近看到苏小姐上了一辆劳斯莱斯,全球限量100辆的那个型号。"张明急切地汇报道。 "劳斯莱斯?"苏景行不置可否,"你看错人了吧?她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车接送?" "真的,少爷,我还拍了照片,马上发给您。" 不一会儿,苏景行的手机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苏黎,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正毕恭毕敬地为苏黎打开车门。 看到这一幕,苏景行的脸色变了….. 另一边,汽车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苏黎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 四年过去,这座城市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有些东西,却永远不会改变。 车内一片安静,司机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着苏黎,但没有说话。 苏黎也没有主动搭话,她依然思考着陈婆的身份。 在监狱中的四年,那位老人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也不接受任何探视,但教给了苏黎许多常人难以学到的技能。 "请问,您认识陈婆多久了?"终于,司机打破了沉默。 苏黎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四年。" "在哪里认识的?" "监狱。"苏黎简短地回答,没有更多解释。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高耸的商业大厦前。司机为苏黎打开车门:"请跟我来。" 苏黎跟随司机进入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呈现在眼前。 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王总,陈老夫人的朋友到了。"司机轻声汇报。 第四章 鬼医传人 那人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探询的表情:"你就是陈婆所说的人?" 他上下打量着苏黎,"没想到这么年轻。" 苏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环顾四周。 办公室装修考究,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俯瞰景色,显然这里的主人非富即贵。 "我是陈婆的徒弟。" 王明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陈婆的徒弟?她之前可从没招过徒弟啊。" 苏黎轻叹一口气,思绪回到了四年前。 她刚入狱没多久,有天监狱里发生了冲突。 几个人高马大的女犯人正围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太太,要抢走她的饭菜。 虽然当时的苏黎也是新人,但她忍不住上前制止,结果被狠狠打了一顿。 从那天起,这位名叫陈婆的老太太就突然对自己变得尤其亲切,并开始传授苏黎各种技能。 从拳脚功夫到复杂的中西医理论,再从草药辨识到针灸术,她对苏黎的传授却毫无保留。 四年间,陈婆从未接受过任何探视,也极少提及自己的过去。 苏黎曾问过她为何被关进监狱,陈婆只是神秘一笑,说自己是主动进来的。 直到苏黎出狱前一个月,陈婆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 临终前,她将一串电话号码交给苏黎,告诉她出狱后联系此人,并叮嘱她一定要小心行事。 苏黎简短地总结道,"临终前,她将这个号码交给我,说让我找你。" 王明哲听完,陷入沉思。 办公室内一时寂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回响。 "陈婆她……是道上有名的鬼医。五年前,我母亲突发怪病,全国各大医院都治不了。后来,我托人高价请到了陈婆。" 王明哲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苏黎继续说道。 "陈婆答应会救我母亲,但需要时间准备药材。没想到就在她开始治疗的第三天晚上,她突然把一个信物交给我保管,说有急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从那之后,她就彻底消失了。我不敢动那个信物,只能按照她留下的方子勉强维持母亲的病情。但这五年来,母亲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现在已经." 王明哲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希望:"你真的会陈婆的医术?能救我母亲?" "我可以试试。"苏黎平静地说,"但我需要先看看病人的情况,以及陈婆留下的信物。" 王明哲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重大决定。 片刻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备车,去医院。" 二十分钟后,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了市中心最高档的私立医院门口。 王明哲领着苏黎直奔顶楼的VIP病房。 一路上,医护人员看到王明哲都恭敬地问好。 "我母亲的主治医生是从国外特聘回来的专家,但连他也束手无策。" 电梯上升时,王明哲低声说道,"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苏黎沉默不语。 虽然陈婆教了她不少,但面对一个可能连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电梯门打开,两人刚走出电梯,一个穿着名牌套装的中年女性就快步迎了上来。 "明哲,你怎么现在才来?妈妈刚才又发作了一次,医生说." 女人的话戛然而止,她注意到了王明哲身旁年轻的女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位是?" "老婆,这是陈医生,我请来给母亲看病的。"王明哲简单介绍道。 林雪上下打量着苏黎简朴的着装和疲惫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么年轻的医生?你从哪找的啊?靠不靠谱?" 不等苏黎回答,王明哲就打断道:"她是陈婆的弟子。" "陈婆?那个五年前突然消失不见的老太太?" 林雪惊讶道,随即又满是怀疑地看着苏黎,"你确定她不是骗子?现在骗子可多了,尤其是看上咱们家钱多." 王明哲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妈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专家都说无能为力,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就因为这是最后的希望,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林雪激动地说,"至少要证明她有能力!" 苏黎突然打破沉默,开口说道:"王夫人,你右手小指关节处的隐痛,是风湿引起的初期症状。平时多注意保暖,避免受凉。" 林雪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小指,这个小毛病她确实有,但从未对外提起过。 她刚要说话,苏黎又继续道: "还有你的偏头痛,特别是在压力大的时候发作,这是颈椎问题引起的。" 林雪的脸色这次真的变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黎。 "你.你怎么知道的?" "望闻问切是中医的基本。所以现在,让我见病人了吗?" 林雪犹豫片刻,终于让开了道路:"我还是不放心,我要全程陪同。" 第五章 妙手回春 苏黎走进病房,看到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妇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一身皮包骨头,确实感觉命不久矣了。 各种医疗设备围绕着病床,发出滴滴报警的声音。 "陈医生,这是我母亲,麻烦你看看情况。 王明哲沉声介绍道,眼中满是担忧。 苏黎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老夫人的状态。 她发现老夫人的指甲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嘴唇周围也有轻微的青紫。 这些都是中毒的典型症状,而且时间不短了。 林雪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苏黎的一举一动,脸上依然带着怀疑。 "陈小姐,你打算怎么治疗?需要什么设备或药品吗?" "不需要,只需要拿一套金针给我。" "金针?我们请了最好的专家,用了最先进的设备和药物,都没能解决问题,你竟然想用针灸?" 林雪不可置信地问道,丹凤眼不耐烦的挑起,语气中更是充满了不信任。 苏黎没有理会她的质疑,而是转向王明哲。 “王先生,您的母亲昏迷还是因为毒素积压,我可以把毒素排出来,如果我治不好,我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王明哲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不知为何,他从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给你机会。" 林雪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嘴唇,退到一旁。 随后王明哲给苏黎找出来了一套针灸包。 苏黎接过针包,熟练地拆开包装,消毒后取出几根细针。 她先是仔细按压了老夫人的脉象, 然后她的手指在老夫人的手臂上轻轻滑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就是这里。" 苏黎轻声自语,随即拿起一根细针,准确无误地刺入老夫人手臂上的一个穴位。 林雪惊呼一声,但王明哲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打扰。 苏黎继续在老夫人的身体各处找穴位,每找到一处就立刻刺入一针。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手起针落。 很快,十几根银针已经插入老夫人的穴位中。 苏黎微微调整了几根针的位置,然后开始轻轻捻动其中一根针。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针头所在的穴位突然渗出一滴黑色的血液,随后越来越多,形成了一小股黑血,顺着老夫人的手臂流下。 病房内的人都惊讶地盯着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来我猜对了,是慢性中毒,毒素已经积累在体内多年。" 苏黎自语道,她继续捻动其他的针,更多的黑血从穴位处渗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给病人治疗的?" 中年医生快步走到床前,厉声质问道,"这是什么原始的治疗方法?你知道这可能会导致感染吗?" 不等苏黎回答,他转向王明哲:"王先生,这位是?她有医师资格证吗?在我的病房里进行这种未经验证的治疗,我必须报警。" "张医生,冷静点,"王明哲急忙解释,"这位是陈医生,我请来会诊的。" "陈医生?我们医院可没这位医生!" 张医生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无证行医是违法的,我必须向有关部门报告。"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老夫人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王明哲惊喜地扑到床边,握住老夫人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王老夫人眨了眨眼睛,虚弱但清醒地看着周围的人。 "我.我感觉睡了好久,终于能睁开眼了……" 张医生的手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醒来的病人。 "这.这不可能,您的症状." 苏黎淡定地继续手上的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轻轻地取下已经完成使命的针,然后又在几个新的穴位上插入针头,继续排出黑血。 "你们给王老夫人的治疗方案都是大补,却不懂疏通之理。" 苏黎头也不抬地说道,"她的问题不是需要补,而是需要排。体内毒素积累太久,再用大补之物,只会让毒素更快蔓延。" 张医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难道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我可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 "哈佛医学院也会教你用猛药治疗慢性中毒吗?"苏黎反问,"那恐怕连庸医都不如了。" 张医生气得脸色铁青,但看到老夫人确实醒过来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难道说,这些年的治疗不但没有帮助妈,反而加重了她的病情?" 王明哲更是一脸不可置信,他花费了重金去请知名医生,没想到反而导致病情的加重。 苏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王老夫人的问题是早年接触了某种慢性毒素,这种毒素在体内积累,到了临界点才引发症状。常规检查很难发现,但中医的脉象和面色诊断却能看出问题。" 张医生被说得面红耳赤,最终只能悻悻地放下手机,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病房。 治疗持续了约一个小时,苏黎最终取下所有的针,擦去了老夫人身上的黑血。 她开了一张中药方子,详细说明了用法用量。 "这只是第一步,排出了积累最久的毒素。" 苏黎对王明哲嘱咐道,"接下来还需要连续服药三个月,彻底清除体内的残余毒素。" 王明哲感激涕零,积压在自己心头五年的大事就这么解决了,顿觉一身轻松。 "等等,"王明哲叫住准备离开的苏黎,向助理使了个眼色,"陈小姐,先等一下。" 助理很快带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苏黎:"这是最新款的手机,里面已经存了王总的联系方式。" 王明哲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我刚才给您转了三百万,算是你的报酬,回去后我抽空会把陈婆的信物还给您。" 苏黎本想拒绝,但想到自己确实一无所有,还需要重新开始生活,索性大方的接受了这份厚礼。 离开病房,苏黎搭乘电梯准备下楼。 电梯门在五楼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匆匆走进来。 当两人的目光相遇时,双方都愣住了。 "苏.苏黎?"年轻医生震惊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苏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正是她的二哥,苏景泽。 苏黎语气平静,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冷漠,"我出狱了,你不知道吗?" 苏景泽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我不知道你出来了。你来医院干什么?" 电梯已经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苏黎迈步走出电梯,轻描淡写在空中留下一句话: "我来救人。" 第六章 初次见面,令人深刻 苏黎走出电梯,身后传来苏景泽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你刚才说什么?救人?就凭你?” 苏黎冷冷甩开他的手,眼神淡漠:“怎么,二哥不信?” 苏景泽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停留片刻,语气讥讽:“你一个坐过牢的,连医学院的门都没进过,拿什么救人?骗钱骗到这儿来了?” 苏黎冷冷抬眸,针尖般的目光刺向苏景泽。 “怎么?还想跟我动手?”苏景泽嗤笑一声,手上力道更重,硬生生将她往外拖,“滚出去!别脏了医院的地!”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有人想开口劝阻,却被苏景泽凌厉的眼神逼退。 有人认出苏景泽是医院的明星医生,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苏医生吗?怎么跟人吵起来了?” “那女的谁啊?穿得这么寒酸……” “咱们是不是该上去拦一下呀?” “别吧,苏医生平时脾气还挺好的,说不定是那女的的问题。” 苏黎对这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手腕被苏景泽攥的生疼。 “信不信随你,你拉着我做什么!” 苏黎不爽,想挣开他,但是凭自己的力气又挣不脱。 只见,银光一闪,苏景泽吃痛的放开了她。 她转身要走,苏景泽却再次拦住她,这次直接生气的推了她一把:“你个害人精,刚刚又对我用了什么!” “那几年牢饭还不够你吃是吧!” 苏黎踉跄一步,后背撞上墙壁,还未站稳,苏景泽已经逼近,居高临下地瞪着她:“我警告你,把你的小心思收好!苏家已经跟你没关系了,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回来捞好处!” 苏黎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手指微微收紧。 刚刚那一针还是刺的轻了。 如果她想,她可以瞬间让苏景泽跪在地上。 毕竟这几年在里面她可不光学了怎么救人,也学了让一个人不知不觉中瘫痪或者受伤的招…… 苏黎冷笑:“是啊,我早跟你们没关系了,那你不赶紧滚开,在这拦着我干什么!” “嘴硬是吧?”苏景泽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抬手就要推她,“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就在他手掌即将碰到苏黎肩膀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电梯里迈出,手臂一横,稳稳挡在苏黎身前。 “在医院里动手,不合适吧?”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苏景泽一愣,抬眼看清来人,脸色骤变。“厉……厉总?” 厉晏琛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苏黎身上。 她脸色苍白,手腕上还留着明显的红痕,可眼神却倔强得惊人。 “没事吧?”他问。 苏黎摇头,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谢谢。” 苏景泽脸色难看,却不敢在厉晏琛面前造次,只能咬牙道:“厉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您可能误会了……” “是吗?”厉晏琛挑眉,“再怎么样误会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在医院推搡一个女孩子吧。” 苏景泽被噎得说不出话,额角青筋直跳。 也没有想到一向冷清的厉晏琛会替苏黎说话。 苏景泽忌惮厉家的势力,不敢反驳,只能狠狠瞪了苏黎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大步离开。 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 苏黎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抬眸看向厉晏琛:“刚才多谢了。” 厉晏琛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她眉眼清冷,明明刚被人欺负过,却不见半分狼狈,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韧劲。 “举手之劳。”他淡淡道,“需要帮忙吗?” “不必。”苏黎摇头,语气疏离,“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厉晏琛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VIP病房内。 厉晏琛走进VIP病房时,厉老爷子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他进来,笑着放下手中的东西:“来了?” “嗯。”厉晏琛在床边坐下,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历老爷子看见他的西装上多了几道褶皱,像是被人推搡过的痕迹。 老爷子眉毛一挑,接过他手里的温水,询问道。 “怎么?刚刚遇上熟人了?” 厉晏琛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几道痕迹,估计是刚刚为了拦苏景泽不小心弄到的。 厉晏琛没放在心上,摇头:“不算熟,刚在走廊上看到有人争执,顺手拦了一下。” “哦?”老爷子来了兴趣,“谁啊?能让咱们厉总‘多管闲事’?” 厉晏琛无奈:“爷爷,您就别打趣我了。” 老爷子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对了,你来得正好,我刚想跟你说件事。” “隔壁王氏的老太太,你知道吧?她那怪病突然好了!” 厉晏琛挑眉:“好了?” “对啊!”老爷子压低声音,“听说是个年轻姑娘给治的,几针下去,毒血都排出来了!老王激动得不行,非说那是‘圣手’再世。” 厉晏琛若有所思:“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你人脉广,帮我打听打听,看能不能请这位神医也来给我瞧瞧?我这老骨头,总不能一直靠吃药吊着。” 厉晏琛沉吟片刻:“我让人去查查。” 老爷子摇头:“别查了,直接找王明哲问问,他不是欠你个人情吗?” 厉晏琛思索几秒,点头:“好,我等会去联系他。” 老爷子满意地笑了,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王明哲说那姑娘性子冷,不爱说话,但医术是真神。你找人的时候客气点,别把人吓跑了。” 厉晏琛失笑:“您把我当什么了?土匪吗?”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那张冷脸,自己心里没数?” 厉晏琛:“……” 连续被老爷子调侃,厉晏琛有些无奈,但是谁让对方是他的爷爷呢。 他拿出手机,拨通王明哲的电话,简单寒暄后,直奔主题:“听说令堂的病好了?” 电话那头,王明哲语气难掩激动:“对!多亏了陈医生,简直是奇迹!” 第七章她一个穷光蛋,还能买得起房子? 想起今天在病房里的那一幕,王明哲还是啧啧叹奇,以前总是听长辈他们说中医的针灸神奇还不以为然,亲眼见到了之后,才发现是真厉害啊! “陈医生?”厉晏琛眸光微闪,“方便引荐吗?” 电话那头,王明哲迟疑了一下:“这……我得先问问她的意思。” 毕竟,大师都是有点古怪的脾气在身上的,总得先通知一声,不然到时候得罪人了就不好了。 “理解。”厉晏琛语气平静,“如果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老爷子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王明哲说要先征求对方同意。”厉晏琛收起手机,若有所思,“看来这位‘陈医生’脾气不小。” 老爷子没放在心上,并不觉得这是个事儿 因为无论再哪个年代,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是有点傲骨在身上的。 “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正常!” 厉晏琛没接话,只是莫名想起电梯里那个眼神沉静的女人。 苏黎离开医院后,径直打车去了市中心最豪华的楼盘。 云顶华府。 这两天的诊金已经足够她买一套自己住的房子。 云顶华府的楼盘虽然贵,但是贵有贵的好处,不仅隐秘性好,而且离最近的疗养院和医院都不远,如果后续她还要接相关的客户的话,也会相应的方便一点。 云顶华府的售楼处装潢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几个衣着光鲜的客户正围在沙盘前听销售讲解,而苏黎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她的旧布包,显得格格不入。 她刚走进门,前台小姐扫了她一眼,连“欢迎光临”都没说,低头继续刷手机。 苏黎并不在意,径直走向沙盘区,目光扫过几套户型图。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颜颜,三哥说这套房子送给我当生日礼物呢!你看这个户型,阳台正对江景,晚上灯光亮起来,肯定特别美!” 苏黎手指一顿,扭头望过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是苏棠棠。 她身旁还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正是她的闺蜜楚颜,两人挽着手臂,一副亲昵无间的模样。 楚颜笑嘻嘻道:“棠棠,你三哥对你真好!这套房少说也得两百多万吧?” 苏棠棠故作羞涩地低头:“其实……我也觉得太贵重了,但三哥非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她话音未落,余光瞥见了站在沙盘前的苏黎,脸色瞬间一变,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苏棠棠看上去很惊讶在这里看见苏黎。 “姐……姐姐?” “你怎么在这里?” 谁? 苏黎? 那个劳改犯? 楚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是苏黎,立刻嗤笑一声:“哟,这不是苏家那个坐过牢的大小姐吗?怎么,出狱了没地方住,跑来售楼处蹭空调?” 苏棠棠连忙拉住楚颜的手,摇头道:“颜颜,别这样说……” 她上前两步,怯生生地看着苏黎,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年的事情,我也很难过……” 苏黎冷冷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苏棠棠,这里又没观众,你演给谁看?” 苏棠棠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恢复成委屈的模样:“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 楚颜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苏棠棠,冲着苏黎翻了个白眼:“棠棠,你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她一个穷光蛋,连饭都吃不起,还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别逗了!” 她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销售组长喊道:“喂!你们售楼处怎么回事?什么人都放进来?这种劳改犯站在这里,不嫌晦气吗?” 销售组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闻言立刻小跑过来。 他认得苏棠棠和楚颜。 这两个,一个是苏家的小女儿。 一个是楚家的大小姐。 而另一个…… 销售组长上下打量了下苏黎的装扮。 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女人一看就很穷酸,不像买得起他们这房子的样子。 不会真和楚小姐和苏小姐他们说的一样,进来打秋风的吧…… 销售组长转头向楚颜他们赔笑道:“楚小姐,您别生气,我这就处理!” 他转头看向苏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位小姐,我们这里是高端楼盘,不接待闲杂人等,请您出去。” 狗眼看人低,楚颜的把戏还是那么小儿科。 苏黎抬眸,目光如刀刺向销售组长:“你确定让我走?” 销售组长被她看得心里一颤。 但转念一想,一个穿得这么寒酸的女人,能有什么背景? 于是挺直腰板,语气更加傲慢:“当然确定!您要是不走,我只能叫保安了。” 楚颜得意地笑了,挽着苏棠棠的手臂,故意提高声音:“有些人啊,就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出了监狱就能翻身?笑死人了!” 苏棠棠低着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苏黎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对站在角落的一个年轻销售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明显是个刚入职的新人,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局促。 他愣了一下,连忙小跑过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苏黎指了指沙盘上最贵的那套江景房。 正是苏棠棠刚才看中的那套。 “这套,全款多少钱,我要现在签合同。” 全场瞬间安静。 销售组长瞪大了眼睛,楚颜的笑容僵在脸上,苏棠棠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黎。 新人销售结结巴巴道:“这、这套总价288万,您确定……” 苏黎把银行卡递给他:“刷卡。” 新人销售手忙脚乱地接过卡,跑去拿POS机。 楚颜反应过来,尖声道:“不可能!她哪来的钱?这卡肯定是空的!” 销售组长也反应过来,连忙拦住新人销售:“等等!先验资!” 苏黎冷笑一声,直接拿出手机,调出银行APP余额页面,亮给他们看。 第八章苏小姐,这套房是您的了! 看清楚上面的余额数。 楚颜震惊的瞪大眼睛,苏棠棠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可能! 苏黎才刚出狱,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新人销售颤抖着刷了卡,几秒后,POS机“滴”的一声,打印出了交易凭条。 “成、成交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苏小姐,这套房是您的了!” 苏黎收回卡,淡淡地扫了苏棠棠一眼:“现在,该滚出去的是谁?” 苏棠棠脸色煞白,死死盯着POS机打印出来的交易凭条,指尖都在发抖。 “这……这套房子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苏棠棠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楚颜立刻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怒目瞪向苏黎:“苏黎!你故意的吧?棠棠好不容易看中一套房子,你非要抢?你坐牢坐出毛病了?” 苏黎淡淡扫了她们一眼,唇角微勾:“先看中的?那你有288万吗?” 苏棠棠脸色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楚颜不服气地喊道:“谁说没有?棠棠可是苏家千金!区区两百多万算什么?” 苏棠棠一噎,咬了咬唇,声音软得发腻:“而且,我……我正准备付的……” “哦?”苏黎挑眉,“那你现在倒是付给我看?” 苏棠棠脸色更难看了。 她哪来这么多现金?三哥虽然答应送她房子,但钱还没打过来! 她强撑着笑容,拿出手机:“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三哥……” 然而,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苏棠棠的手指微微发抖,楚颜见状,立刻替她解围:“棠棠,肯定是你三哥在忙!你别急,等会儿再打!” 苏棠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哭腔:“没、没关系,可能是三哥他进组了,信号不好……” 苏黎冷眼看着她的表演,淡淡的补刀。 “看来,你三哥也不是很在意你的生日礼物。” “苏家千金也不过如此嘛。” 苏黎目光凉薄,笑声满是嘲讽。 苏棠棠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姣好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狰狞。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声音却依旧柔弱:“姐姐……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套房子,那我让给你好了……” “让?”苏黎似笑非笑,“你配吗?” “你付不起钱,就别装大方。” 苏棠棠被戳中痛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楚楚可怜地低下头:“姐姐,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楚颜气得直跺脚:“苏黎!你别太过分!棠棠都让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对苏棠棠嘲讽了一通,苏黎懒得再和她们废话,直接转身对新人销售道:“签约吧。” 新人销售连忙点头:“好的苏小姐!这边请!” 苏棠棠和楚颜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苏黎走向签约室,气得浑身发抖。 楚颜咬牙切齿:“棠棠,我们走!这种破房子,配不上你!你三哥肯定会给你买更好的!” 苏棠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还是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嗯,我们走吧……”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签约室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楚颜没看见。 她正忙着回头瞪着苏黎,不甘心地扶着苏棠棠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大声丢下一句:“苏黎,你别得意!棠棠善良不跟你计较,但你这种卑劣的手段,迟早会遭报应!” 苏黎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 她刚刚已经付了全款,现在只需要签完合同,这套房子就彻底是她的了。 新人销售恭敬的引导她进入签约室内。 新人销售递上合同,给她倒了一杯温茶,态度比之前更加热情。 “苏小姐,这是购房合同,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 苏黎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利落地签下名字。 这时,销售组长舔着脸凑过来。 原来,在新人销售引导苏黎签约时,他也恬不知耻的跟进了签约室。 销售组长笑得谄媚:“苏小姐,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单的提成……” 对于这种狗眼看人低,踩一捧一的马屁精 苏黎头也不抬,没搭理他,淡淡道:“我说了,这单的业绩,算他的。” 她指了指新人销售。 销售组长脸色一僵,还想再说什么。 新人销售已经礼貌地打断他:“组长,苏小姐已经决定了,您就别为难了。” 一个新人,走了狗屎运才能签下这个大单,还在他这个前辈面前装起样了! 销售组长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在苏黎面前发作,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新人销售松了口气,对苏黎感激地笑了笑:“苏小姐,谢谢您。” 苏黎淡淡“嗯”了一声,合上合同,问道:“这房子能今天入住吗?” “当然可以!”新人销售立刻回答,“这是精装修现房,水电燃气都已经开通,您签约完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您入住后遇到任何问题,比如水电、物业、家具调整,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帮您解决。” 苏黎点点头,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好。” 苏黎的行李就那么简便的几件。 拿着钥匙,打开门,她环视了一周。 云顶华府的这套江景房位于18楼,视野虽然比不上顶层但也非常的不错。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灯火璀璨,宛如星河倾泻。 房子是精装修,风格简约大气,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甚至连床品和洗漱用品都备好了,完全符合拎包入住的标准。 苏黎站在阳台上,夜风拂面,带着微微的凉意。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苏家的嘈杂,没有监狱的压抑,也没有出租屋的逼仄。 是一个完全只属于她的地方。 苏黎轻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王明哲。 苏黎接起电话,王明哲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苏小姐,打扰了,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我有一位老朋友,身体不太好,想请您出诊,诊金500万。” 苏黎眉梢微挑:“什么病?” 第九章 有两把刷子在身上 “具体症状比较复杂,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当面诊断。”王明哲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位老先生身份特殊,所以希望您能保密。” 苏黎沉默片刻,淡淡道:“可以,时间地点?” 王明哲松了口气,连忙道:“明天上午十点,我派车来接您?” “不用,地址发我,我自己去。” “好的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后,苏黎看着窗外夜色,若有所思。 500万? 而且听王明哲刚刚说话言语间透露出对那位老人家的态度…… 看来,这位“老先生”的身份,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苏黎换了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随手扎了个高马尾,拎着布包出门。 小区门口停着一排共享单车,她扫了一辆,直接骑向医院。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阳光透过树叶洒落斑驳光影,她眯了眯眼,心情难得放松。 市中心医院,VIP特护病房。 苏黎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小王,你说的那个神医真这么厉害?连你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历爷爷,您待会儿见了就知道了,这位陈小姐,是真有本事!”王明哲的声音里带着恭敬。 苏黎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王明哲一见是她,立刻笑着侧身:“陈小姐,您来了!快请进!” 病房内,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虽已年过七旬,但目光炯炯,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久居上位者。 见苏黎进来,老人笑眯眯地打量她:“哟,这就是老王说的神医?小姑娘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小!” 苏黎淡淡点头:“厉老先生好。” 老爷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老王,你跟她提过我?” 王明哲连忙摇头:“没有啊!陈小姐,您怎么知道老爷子姓厉?” 苏黎神色平静:“猜的。” 毕竟,能随手开出500万诊金、让王明哲如此恭敬的“老先生”,整个A市也没几个。 她也是随口一猜,没想到真猜中了。 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来,小姑娘,坐!别拘束!” 苏黎也没客气,直接坐下,从布包里取出脉枕:“我先给您把脉。” 老爷子配合地伸出手腕,苏黎指尖轻轻搭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她睁开眼,淡淡道:“您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肝火稍旺,脾胃虚弱,睡眠不足。” 老爷子挑眉:“就这些?” 苏黎收回手,语气平静:“您真正的病,不在身体,而在心里。” 老爷子笑容微敛。 苏黎继续道:“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梦到故人?醒来后胸口发闷,情绪低落?”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是啊……我老伴走了三年了,最近总是梦到她。” 那就对了。 苏黎点头:“思念成疾,郁结于心,久而久之,身体自然受影响。” 她从布包里取出银针包,展开:“我先给您针灸调理,再开一副疏肝解郁的方子,按时服用,症状会缓解。” 老爷子看着她熟练地消毒银针,动作行云流水,忍不住问:“小姑娘,你学医多少年了?” 苏黎头也不抬:“四年。” 老爷子惊讶:“才四年?” 他以为像苏黎这么厉害的医术,起码也得是从童子功开始学呢。 不对…… 老爷子瞪大眼睛,“你就学了四年就学的这么厉害?” 苏黎没回答,只是淡淡道:“放松,别动。” 话音落下,银针已经精准刺入穴位。 老爷子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针尖扩散,等苏黎全部扎完穴位后,他感觉原本郁结的胸口竟渐渐舒畅起来。 老爷子忍不住赞叹:“神了!” 这小姑娘还真的和王明哲说的一样,虽然年纪轻,但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 半小时后,苏黎收针,写了一张药方递给王明哲:“按这个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王明哲连忙接过:“好的好的!” 老爷子活动了下肩膀,只觉得浑身轻松,笑眯眯地看着苏黎:“小姑娘,你这医术,跟谁学的?” 苏黎收拾银针的手顿了顿,语气淡淡:“家传。” 老爷子看出她不想多谈,也没追问,他之前也遇到过像苏黎这样少年成才的天才,多数都不愿意自报家门。 老爷子越看越喜欢,这小姑娘长的也不差,为人利落又有本事,年纪和他家臭小子也相仿。 细细琢磨了一下,老爷子一拍大腿,凑到苏黎的身边打探:“对了!我有个孙子,年纪跟你差不多,人长得帅,能力也强!要不要认识一下?” 苏黎:“……” 王明哲:“……” 老爷子兴致勃勃:“那小子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人品绝对没问题!你要是愿意,我这就叫他过来!” 苏黎面无表情地合上布包:“不用了,我没兴趣。” 老爷子遗憾地咂咂嘴:“哎,可惜了……” 苏黎不是很会应付像老爷子一样热情的老人家。 她起身:“您的问题不大,我每隔三天来针灸一次,配合吃药,一个月就能调理好。” 老爷子连忙道:“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 苏黎点点头,转身离开,松了一口气。 王明哲追出来送她,低声道:“陈小姐,老爷子性子直,您别介意。” 苏黎“嗯”了一声:“没事。” 老爷子随口一提,苏黎也就随意一听,谁也没当回事。 王明哲犹豫了一下,又道:“对了,我母亲那边……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再去看一眼?她一直念叨着您。” 苏黎想了想,点头:“可以。” 王明哲母亲的病房在另一层楼,苏黎刚进门,老太太就高兴地坐起来:“陈医生,你可算来了!” 苏黎唇角微扬:“老太太,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笑眯眯道,“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老太婆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动弹不了呢!” 苏黎给她把了脉,确认恢复得不错,又调整了一下药方递给王明哲。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慈爱道:“苏医生,这次多亏了你,我这把老骨头才能多活几年!过几天我出院,你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第十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太太期待的眼神让苏黎没法忽视:“来吧!就当是陪我老太婆说说话!” 王明哲在一旁解释:“母亲的病好转了不少,我们家里最近准备办个小宴席庆祝,您要是方便的话……” 苏黎本想拒绝,但对上老太太慈祥的目光,顿了顿,还是点头:“好。” 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救命恩人答应邀约,老太太高兴极了,絮絮叨叨地说要给她炖汤喝,还要给她介绍自家孙子。 苏黎:“……” 今天怎么回事,人人都想给她介绍对象? 这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还是太闲了…… 王明哲尴尬地咳嗽两声:“妈,苏医生很忙的,您别耽误她时间。”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忙什么忙?再忙也得吃饭!” 老太太为人和蔼又温柔体贴,让苏黎少有的感受到了温情。 而且在熟人面前,一副老小孩的模样。 苏黎失笑,安抚道:“放心好了,等您出院,我一定去。”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放她离开。 苏黎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王明哲亲自送她到门口,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她。 “陈小姐,这是陈婆的信物,物归原主。” “当时见您太过年轻,对您多有怀疑,您别在意。” 苏黎接过木盒,指尖轻轻摩挲过盒面上繁复的雕花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没事。” 王明哲又拿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地递给她:“这是厉家老爷子诊金的五百万,已经全部转到这张卡上,密码是六个零。” 苏黎淡淡“嗯”了一声,没多问,随手将银行卡和木盒一起收进布包里。 王明哲见她神色平静,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陈小姐,这次多亏了您,我母亲才能转危为安。我们王家欠您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苏黎抬眸看他,唇角微勾:“王先生客气了。” 王明哲摇头:“不是客气,是真心话。您医术高明,心性沉稳,将来必成大器。若有什么麻烦,我们王家愿意为您保驾护航。” 苏黎没再推辞,点了点头:“好。” 云顶华府 夕阳西下,苏黎骑着共享单车回到小区门口。 她刚停好车,就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 抬眼望去,只见单元楼前的花坛旁,苏棠棠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满脸委屈地说着什么。 那男人一身嘻哈风牛仔裤,宽大的潮牌衬衫,面容精致又帅气,眉眼间和苏景泽有三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年轻,肆意。 苏景初,娱乐圈有名的年轻演员。 也许是因为苏景初和苏棠棠年纪相近,一起长大的原因,她原来刚到苏家的那阵,就是苏景初欺负她,欺负的最起劲。 苏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不用猜,看到苏景初的那一刻,苏黎就知道肯定是苏棠棠把她买房那天的事告诉了苏景初。 来找她算账来了。 果不其然。 苏棠棠一看到她,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苏景初抬眸,目光如刀般扫向苏黎,语气嘲讽又随意:“苏黎,听说你买了云顶华府的房子?” 苏黎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苏景初脸色一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我在跟你说话!” 他和棠棠过来担心她干一些不三不四的事儿,败坏苏家的名声,她就是这个态度?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黎被迫停下,冷冷扫了一眼他钳制自己的手,声音平静:“松手。” 这苏家人到哪里学来的坏毛病,动不动的就抓人家的手。 苏景初眯了眯眼,非但没松,反而加重了力道:“你哪来的钱买房?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棠棠在一旁小声啜泣:“三哥,你别这样……姐姐她……她可能只是遇到了贵人……” “贵人?”苏景初冷笑,“什么贵人会平白无故给她几百万?苏黎,你是不是给人当小三了?” “棠棠都和我说,她喜欢那套房子你为什么不让给她!” “反而还用你那些脏钱来羞辱她。” “苏黎你贱不贱啊!” 苏黎眼底寒光骤现,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竟让苏景初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苏景初,”她一字一句道,“我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我已经和你们苏家断绝关系了!” “能不能被一天的像个蚂蚱一样,在我面前上窜下跳!” 苏景初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苏棠棠却突然拉住他的袖子,怯生生道:“三哥,算了……姐姐不想说,我们就别逼她了……”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景初见状,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对苏黎厉声道:“苏黎,棠棠一直为你着想,你却这副态度?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黎嗤笑一声:“良心?你们配提这两个字吗?” 苏景初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正要上前,苏棠棠却突然惊呼一声:“三哥!你的手!” 苏景初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扣住苏黎手腕的掌心竟然泛起了诡异的红疹,又痒又痛,眨眼间就蔓延到了手腕。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苏黎。 苏黎慢条斯理地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这才淡淡道:“没什么,只是你手上沾了我的药粉,过敏而已。” 苏景初脸色骤变:“你——” “放心,死不了,”苏黎打断他,“回去用冰水敷一小时,红疹自然会退。” 苏棠棠慌了神,眼泪掉得更凶:“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三哥!他可是你亲哥哥啊!” 苏黎冷冷扫了她一眼:“亲哥哥?当年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他亲妹妹?” 苏棠棠一噎,脸色瞬间惨白。 苏景初握紧拳头,红疹的痒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气势:“苏黎,你别以为有几分歪门邪道就能嚣张!你的钱来路不明,我会查清楚告诉爸妈,看你到时候还敢不敢嚣张!” “随你。”苏黎懒得再纠缠,转身就要走。 苏景初的症状还没消,苏棠棠怎么可能放她走,向前一步就要拦住苏黎。 第十一章 把这两个闹事的赶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吵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地下车库的入口处走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苏景初瞳孔一缩:“厉……厉总?” 厉晏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接落在苏黎身上,微微挑眉:“又是你?” 苏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又见面了。” 厉晏琛走近,扫了一眼苏景初手上的红疹,又看了看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棠棠,语气淡漠:“是你们在我家楼下闹事?” 苏景初脸色一变:“厉总,这是误会!我们是来找……” 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和苏黎的关系! 苏景初适当的住口。 外界知道苏黎身份的没几个人,他们家也不想让人知道苏家有一个有案底的女儿,妹妹。 厉晏琛没注意到他的难言之隐。 只觉得这苏家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点毛病,话都说不明白。 “找人就好好找。” “大呼小叫,会打扰到附近的居民。” 厉晏琛皱眉,觉得苏家人的素质怎么这么差,这已经是他不止一次看到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了。 “而且……我记得,苏家在这里应该没有房产吧,你们不是业主,怎么进来的?” 云顶华府的安保一向很严格,想来应该是门口的保安,看他们穿衣打扮不像普通人,就没多想把他们放进来了。 看来是得让助理去敲打一下他们了,什么猫猫狗狗的都放进来,打扰他的清静。 苏景初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棠棠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柔柔弱弱地开口:“厉先生,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姐姐她……” 她话还没说完,厉晏琛就皱眉看向保安亭:“保安!” 两名保安立刻跑过来:“厉先生,有什么吩咐?” 懒得听他们说废话,苏棠棠和苏景初这小手段他见多了,看到他们那副作态,厉晏琛就更加没什么耐心。 他指了指苏景初和苏棠棠:“把这两个闹事的赶出去。” “下次别再放一些身份不明的人进来!” 保安一愣,连忙解释道。 “是这位小姐说他们是1802户主的熟人,我才放她们进来的。” “我没想到——” 厉晏琛抬手打断,“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现在!立刻!把他们俩给我赶出去。” 看得出厉晏琛的不满。 保安不敢再多废话,随即点头:“是!” 苏景初彻底慌了:“厉总!我是东娱娱乐的苏景初!我们之前合作过项目,您不记得了吗?” 厉晏琛这才正眼看他,语气冷淡:“东娱?没印象。” 苏景初:“……” 保安已经上前,强硬地拦住两人:“两位,请离开!” 苏棠棠平生还是第一次这么丢脸,又惊又羞,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姐姐!你就这样看着外人欺负我们吗?” 苏黎面无表情:“慢走不送。” 苏棠棠:“……” 最终,苏景初和苏棠棠只能在保安的“护送”下,心有不甘的离开了。 麻烦精终于走了,苏黎心平气和的进电梯,准备回家。 出乎意料的。 厉晏琛也跟进了电梯。 电梯里。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谁都没说话。 厉晏琛按下顶楼按钮,苏黎则按了自家楼层。 云顶华府售卖的房子都是一层一户的套型,苏黎的家就在厉晏琛的下面楼层。 电梯里沉默片刻,厉晏琛忽然开口:“你叫苏黎?” 苏黎点头:“嗯。” 刚刚苏景初和苏棠棠拉扯时喊过她的名字,苏黎并不意外厉晏琛知道她的名字。 “刚才那两个人,是你谁?” 这个女人好像不止一次被苏家人找麻烦了…… 听他提起苏棠棠和苏家人。 苏黎扯了扯嘴角:“一群没脑子的来纠缠不清的傻子罢了。” 厉晏琛侧目看她。 小姑娘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眉眼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冷冽。 嘴也挺毒。 厉晏琛眸色微深,想到连续两次看见苏家人刁难她。 她究竟和苏家是什么关系? 厉晏琛难得的起了一点好奇心,问道:“你住在18楼?” 苏黎:“嗯……” 不然呢,电梯里总共就两个人,一个18一个顶楼。 “我住顶楼。” 苏黎:“……哦。” 厉晏琛:“……” 这天算是聊死了。 果不其然。 电梯到了18楼,门一开,苏黎就快步走出去,头礼貌的向他点了点,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停留:“今天谢谢厉先生。” 厉晏琛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勾了勾唇。 “不客气,邻居。”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男人深邃的目光隔绝在外。 回到家中,苏黎将布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径直走向客厅。 落地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在玻璃上,像散落的星辰。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瘫在沙发上,直到这一刻,才彻底的舒了口气。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苏黎从包里取出两张银行卡。 其中一张是王明哲给的300万诊金,另一张是厉老爷子的500万。 800万。 扣除买房花掉的288万,她现在手头还有500多万的流动资金。 刨去衣食住行这些必要的开销,剩余的足够她开一家不错的诊所了。 苏黎轻轻摩挲着银行卡的边缘,眼神微沉。 她很清楚,自己坐过牢,有案底,正规医院根本不会录用她。 即便医术再好,在世人眼里,她也永远是个“有前科”的人。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开一家诊所。 有王家和历老爷子的口碑做保障,想来找客源也不会太麻烦。 这些豪门名家,都注重面子工程,如果有一间体面的诊所,某种程度上也会显得她更专业一点。 而她日后收购的药材也要有地方放。 苏黎的性格不喜欢拖沓,既然已经打定注意,就要立刻去做。 她仰头喝尽杯中的水,放下杯子,拿起手机,询问了一下上次买房的那个新人销售,问他有没有商铺中介的联系方式。 第十二章 错愕的竹马 上次苏黎给他开了一个大单,光是提成,都少说有六位数。 所以很快,新人销售就把联系方式发给苏黎。 苏黎拨了电话。 拨通后,苏黎提出自己的需求。 临街、交通便利、面积不小于100平、产权清晰、可立即过户。 新人销售介绍的中介很快发来几套符合要求的房源,苏黎挑中其中一间位于市中心老城区的商铺,约好下午看房。 她在地图上看了一下,那个商铺位置极佳,对面就是地铁口,人流量大,附近还有几家高端小区,潜在客户群体稳定。 当天下午,苏黎眯了个午觉,就出门看房去了。 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李,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 看苏黎衣着轻便,朴素的样子,也没有丝毫的轻慢,态度非常热情。 “苏小姐,您运气真好!昨天刚挂出一套特别适合开诊所的商铺,地段好,价格也合适!” 苏黎跟着他走进市中心一条闹中取静的街道,两侧绿树成荫,行人不多,但也不算冷清。 “就是这里。”李中介停在一栋两层的小楼前,掏出钥匙打开门,“一楼可以做诊室,二楼可以改成休息区或者药房,后面还有个小院子,采光特别好!” 苏黎进去环顾四周,微微点头。 房子整体的墙面是淡雅的米白色,木质地板保养得很好,药柜、诊疗床、针灸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间独立的小药房。 装修虽然旧了点,但结构合理,空间宽敞,稍作改造就能用。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云顶华府不远,交通便利,却又不会太过嘈杂。 “多少钱?”她直接问道。 李中介搓了搓手:“房东报价350万,不过可以谈……” “现在能签约吗?”她直接问。 李中介一愣,随即大喜:“当然可以!我这就联系沈家的负责人和您谈一谈!” 半小时后,商铺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经理,买家是哪位?”男人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倨傲。 苏黎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男人瞳孔骤然一缩。 “苏黎?” 说话的男人是沈云驰。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轮廓分明,眉眼依旧俊朗,只是比起学生时代,多了几分成熟和凌厉。 他死死盯着苏黎,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在这?” 苏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微微蹙眉,但很快恢复平静。 李中介不明所以,连忙介绍:“沈先生,这位就是有意向购买商铺的苏小姐!苏小姐,这位是房东沈先生!” 李中介的本意是缓和一下气氛,好谈签约的事情。 但是,沈云驰并不领情。 他冷笑一声:“李经理,请你先出去一趟。” 李中介一愣:“啊?可是……” “出去。” 沈云驰的语气不容置疑,李中介只好讪讪地退出商铺,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几秒,沈云驰率先开口,看向她的眼神是刻骨的恨意,连带着声音里都带着压抑的怒意:“苏黎,你出狱了?” 什么时候出的与,为什么苏家人都没有通知他? 苏黎淡淡“嗯”了一声,径直走向窗边,继续检查采光情况,仿佛眼前的人不存在。 明明把他妹妹害得那么惨,苏黎在他面前竟然还敢这么随意和不在乎。 沈云驰被她的态度激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苏黎垂眸看了一眼他钳制自己的手,冷冷道:“松手。” “松手?”沈云驰冷笑,“当年你推云月下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松手?她到现在还在休养院躺着,而你,居然敢大摇大摆地在我面前显摆!” 苏黎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你亲眼看到我推她了?” 沈云驰一噎,沈云月出事那天的录像出了问题,苏家人和苏棠棠都指证是苏黎推的,法官也是这么判的,难道苏家人还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所以,沈云驰理所当然的认为苏黎在狡辩。 “如果不是你,你怎么会坐牢?” 苏黎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眼前的沈云驰不过又是一个被苏家和苏棠棠蒙蔽的蠢货罢了。 她懒得解释,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沈云驰却拦住她:“站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黎本来不想和他太过纠缠,但想到他刚刚提起的沈云月。 苏黎停下脚步,问他:“你妹妹在哪家休养院?” 苏黎问这个做什么? 沈云驰瞬间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不会又想对云月下手吧? 苏黎没理会他的揣测,一字一句问道:“我再问一次,沈云月在哪?” 沈云驰被她冰冷的眼神震住,下意识回答:“……安康疗养院。” 苏黎转身就走。 沈云驰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苏黎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沈云驰下意识的追着她出去。 到了门口却只看到她头也不回的背影,纤细却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冷得刺骨。 沈云驰停在原地,攥紧拳头,脸色阴晴不定。 安康休养院坐落在城郊,环境清幽,白色的建筑掩映在绿树之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苏黎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沈云月。 那个曾经活泼爱笑、开朗大方的女孩,如今瘦得几乎脱了形。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被子下的身体单薄得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证明她还活着。 苏黎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都跟着沉重了起来。 她推门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病床上的沈云月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茫然地看向苏黎。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 苏黎喉咙一紧:“云月,是我。” “苏黎。” “苏……黎?” 沈云月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但很快又放弃了,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但我觉得,你很熟悉。” “你看起来真漂亮。”沈云月轻声说,“我很喜欢你。” 她费力的对苏黎牵起一抹微笑,那笑容虚弱却纯粹。 苏黎看的眼睛一热,心头莫名的难受。 第十三章 当事人不仅失忆还残疾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看看沈云月的具体情况。 苏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伸手轻轻搭上沈云月的手腕,指尖按在她的脉搏上。 脉象虚弱紊乱,肝气郁结,心脉受损,明显是长期精神受创导致的气血两亏。 更严重的是…… 苏黎的目光移到沈云月的下半身。 被子下,她的双腿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 苏黎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沈云月不仅失忆了,半身还瘫痪了…… 心口一滞。 她没想到沈云月竟然伤的那么重…… 难怪沈云驰和沈母对她的态度那么差。 “云月,”苏黎轻声问,“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 沈云月茫然地摇头:“不记得了……妈妈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的。” 自己摔的? 她正要再问,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谁让你进来的?” 一道尖锐的女声在身后炸响,苏黎回头,对上了一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沈母。 她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鬓角已经斑白,此刻正死死瞪着苏黎,仿佛看到了仇人。 沈母死死瞪着苏黎,眼神像是要活撕了她:“苏黎!你还有脸来这?” “滚出去!” 沈母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怒发冲冠的冲过来,一把推开苏黎,“谁允许你靠近我女儿的?你这个杀人犯!” 苏黎被推得踉跄一步,沈云月却像被沈母吓到一般,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妈……你别这样……” “云月!你别动!” 看到沈云月要挣扎着艰难的坐起来,沈母慌忙按住女儿,转头对苏黎厉声道,“你还嫌害她不够吗?她现在变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 苏黎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原先她没因为这件事入狱前,因为跟着沈云月的关系不错,沈母是少有对她抱有善意的长辈。 结果,到头来也被苏棠棠和苏家给毁了。 面对沈母的厌恶,苏黎漏出了少有的没有保持沉默。 而是想据理力争和沈母继续解释。 “沈阿姨,我不是……” “我让你滚出去!听见了吗!” 沈母不想听苏黎的解释。 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我不想听你这个杀人凶手的狡辩!云月被你害成这样,你就应该从我们沈家的面前消失!” 苏黎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反抗,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继续说:“沈阿姨,云月的伤不是我造成的。” “放屁!” “苏棠棠和苏家都亲手指证是你推了她!你都进去呆了四年了,还想狡辩?” 沈母歇斯底里地指着她的鼻子骂。 可是,谁又能想到是作为她亲生父母的苏父苏母,推她出去给一个假女儿顶罪的呢…… 就算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苏黎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病床上被吓得瑟缩的沈云月,终究没再解释。 沈母的情绪太过激动,事关沈云月,她根本没有理智,也没有耐心去听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只知道,苏黎就是伤害她女儿的凶手! 苏黎沉默地看着沈云月茫然又焦急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病房。 身后传来沈母歇斯底里的哭骂声:“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否则我跟你拼命!” “砰!” 病房门被狠狠摔上。 身后传来沈母的怒骂和沈云月怯怯的询问:“妈妈……她是谁啊?” “一个疯子!你别理她!” “啊……” “可是我觉得……她还挺让我感觉到亲切的……” “……” 走出休养院,苏黎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思索着,沈云月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让苏棠棠不惜下这种狠手? 她记得很清楚,沈云月出事前,曾经神秘兮兮地跟她说:“苏黎姐!我发现了苏棠棠的一个大秘密!等证据确凿了,我一定要揭穿她!” 当时苏黎并没太在意。 因为当时在她眼里,苏棠棠不过是个喜欢装柔弱、耍心机的假千金,最多就是在苏父苏母面前搬弄是非,让她在苏家的日子更难熬罢了。 所以她也只是揉了揉沈云月的头发,笑着说:“别管她了,你小心点,别被她算计。” 根本没有想到苏棠棠会沈云月痛下毒手。 等她拿完东西回来,沈云月已经意外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血流了一地,慌乱之中,沈家人也没弄清楚是谁推的沈云月。 苏家特意把那一天的监控销毁。 将她推出去给苏棠棠顶罪。 最后她因为故意伤人被判了四年…… 想起这些屈辱的过往。 苏黎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沈云月到底发现了什么? 能让苏棠棠不惜维护自己在苏家人面前的好名声,下这样的狠手…… 由此可见,那个“秘密”,绝对不简单。 苏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休养院的白色建筑。 下定决心,她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这不仅是为了沈云月,也是为了还她自己一个清白! 而沈云月,她也会让她重新再站起来。 没几天,王家的宴会如约而至。 苏黎赶在傍晚之前到来。 这时,王家别墅灯火通明,花园里铺着长长的红毯,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在宾客之间。 苏黎站在门口,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很少穿裙子,但想到今天毕竟是王老太太的康复宴,出于礼貌,她还是换了一条简约的米色连衣裙,搭配一件浅色针织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冷硬的气质,变得柔和了几分。 “丫头!” 刚进门,王老太太就眼尖地发现了她,立刻笑吟吟地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临时变卦呢!” 苏黎微微一笑:“答应您的事,我不会食言。” “好好好!”王老太太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睛一亮,“今天这身打扮真好看!比那些花枝招展的丫头们强多了!”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苏黎往人群里走,“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老朋友!” 接下来的半小时,苏黎被老太太带着,几乎见遍了全场有头有脸的人物。 第十四章 我可以保证让她重新站起来 “这位是陈医生,就是她治好了我的病!” 王老太太逢人便夸,语气里满是骄傲,“别看她年纪小,医术可比那些所谓的专家强多了!” 看到苏黎那年轻的脸庞。 在场有的人惊讶,有的人怀疑,也有人立刻热情地递上名片,和苏黎交谈起来。 “陈小姐这么年轻就有这等本事?真是后生可畏啊!” 看的出王家老太太对苏黎的重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笑呵呵地说道。 旁边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却嗤笑一声。 上下打量了一番苏黎,看到苏黎那年轻的能掐出水一样的脸蛋,满眼质疑。 “王老太太,您该不会是被江湖郎中骗了吧?这么个小姑娘,能有什么真本事?” 王老太太脸色一沉,还没等苏黎开口,就冷冷怼了回去:“李总,我可是记得你上次找的那个‘专家’年纪倒是大的很,可是却连你夫人的偏头痛都治不好。” “你一个阴沟翻船的,还好意思在这儿指手画脚?” 李总顿时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太太哼了一声,转头对苏黎柔声道:“别理他,走,我带你去见见刘夫人,她最近总说失眠……” 一圈下来,苏黎手里多了十几张名片,还有不少人主动加了她的联系方式,约她日后看诊。 这场宴会,明明是王老太太的康复宴,但因为王老太太有心的介绍下,意外地给她拓展了许多人脉和客源。 一通跟着走下来,苏黎也实在有些累了,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 苏黎走向王家花园的角落。 她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靠在廊柱边稍作休息。 忽然,她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沈云驰。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站在喷泉旁,正和几个商界人士交谈,眉宇间依旧冷峻,但比起上次见面,似乎多了几分疲惫。 想到要为自己和沈云月查明真相,和治疗沈云月…… 苏黎放下杯子,径直走了过去。 “沈先生。” 沈云驰回头,见到是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黎?你怎么在这儿?” 周围几人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苏黎直视他的眼睛,开门见山:“我前几天去看过云月了。” 沈云驰眼神一厉:“你去找她做什么?你还嫌害她害的不够惨吗?” “她的腿,我能治。”苏黎平静的丢下一颗雷。 “如果你同意让我接手她的治,我可以保证让她重新站起来。” 苏黎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自信 沈云驰也被她这一刻的自信震的愣了一瞬,随即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云月变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 苏黎会那么好心? 而且,他从来没听说过苏黎还会医术这样一门手艺。 但他忽略了苏黎的决心。 苏黎一字一句吐出的承诺,像是利剑刺入心间,让他没办法不当真。 “如果治不好……” “我把命赔给沈家。” 沈云驰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苏黎,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可那双眼睛清澈而冷静,没有半点动摇。 “你……认真的?”他的声音微微发紧。 苏黎点头:“三天后,我会再去休养院给沈云月治疗。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全程盯着。” 沈云驰沉默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难道云月真的不是苏黎推的? 可是不是她,哪还有谁呢? 但是如果苏黎真的想害云月,何必多此一举? 当年的事…… 就在他犹豫时,一道甜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沈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呀!” 苏棠棠提着裙摆小跑过来,亲昵地挽住沈云驰的手臂,故作惊讶地看向苏黎,“哎呀,姐姐也在?你们在聊什么呀?” 沈云驰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苏棠棠就抢先道:“沈哥哥,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个陈总正找你呢,说有个合作要谈!” “我看他的样子挺急的,要不你们等会儿再聊? 她一边说,一边默默的暗自用力把沈云驰从苏黎身边拉开。 苏棠棠实在害怕苏黎会把真相吐露出来。 自从苏黎出狱后,性格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让人欺负,整个人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样刀枪不入的。 而她现在已经是沈云驰的未婚妻了,也许也许过不多久她就能嫁入沈家,可不能让苏黎给毁了! 沈云驰迟疑地看了苏黎一眼,苏棠棠见状,立刻茶言茶语地补充。 “姐姐,我知道你一向对我有误会,但是……你也不能背着我跟沈哥哥说我的坏话吧……” 她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沈云驰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手:“棠棠,别多想。” 苏黎冷眼看着苏棠棠的表演。 苏棠棠这么能演没进娱乐圈真是可惜,苏景初应该多和苏棠棠取取经,不然也不会经常被人骂成综艺咖的富二代了…… 苏黎轻笑一声,像观猴一样看着苏棠棠。 “苏棠棠,你这么急着打断我们,是怕我说出什么吗?” 苏棠棠心思被戳中,脸色一僵,随即泫然欲泣:“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 她拽了拽沈云驰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沈哥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和姐姐吵架……” 沈云驰被她拉着没法,又怕挣脱会伤到苏棠棠,只能被苏棠棠半推半拉地带走了。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苏黎一眼。 苏黎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渐冷。 苏棠棠害怕的反应那么明显,沈云驰和沈母却对她深信不疑…… 苏棠棠这样,让她更加好奇,她的那个把柄到底是什么了。 另一边。 苏棠棠挽着沈云驰的手臂离开,发现苏黎离开沈云驰的视线后,脚步才慢慢缓了下来。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袖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沈哥哥,刚才你和姐姐……聊了什么呀?” “不会真的是在和你说我的坏话吧?” 苏棠棠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云驰垂眸看了她一眼,少女仰着脸,睫毛微微颤动,眼眶还泛着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第十五章 当年到底是谁推了云月? 还是和以前一样看起来是个娇憨又再漂亮不过的姑娘。 想到云月摔倒抢救回来昏迷不醒那阵,都是苏棠棠特意派人过来照顾的,有的时候还会自己亲自上手。 沈云驰沉默了一瞬,没把苏黎刚刚说的事告诉苏棠棠。 苏棠棠和苏黎的关系一向不好,而且苏棠棠平时在照顾和陪伴云月这方面已经很费心了,不能再让她多想。 而且,如果到时候沈云月真的治好了,苏棠棠应该也更开心吧。 理清思绪,沈云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没什么,只是警告她别再靠近云月。” 苏棠棠眨了眨眼:“真的吗?姐姐她……没有说我什么吧?” “她敢说什么?” 沈云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一个害了云月的凶手,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但是,想到苏黎刚刚的决绝,沈云驰又不可避免的升起一股复杂的心情。 苏棠棠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哥哥,你别生气……”她轻轻靠在他手臂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她……当时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我们原谅她好不好?” 沈云驰担心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会露馅,不想再继续谈论苏黎,转移了另一个话题。 沈云驰朝苏棠棠温柔一笑,淡淡道:“走吧,你不是说有人在找我吗?” 苏棠棠甜甜一笑:“嗯!” 见沈云驰的态度还是和从前一样厌恶苏黎,苏棠棠的心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宴会到了尾声,宾客两两散场离去。 王老太太亲自把苏黎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丫头,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我让厨房给你炖汤补补,你看你瘦的!” 苏黎心中一暖,点头道:“好,您保重身体。” 王明哲也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精致的木盒:“陈小姐,这是一些珍稀药材,算是我们王家的一点心意。” 今天王家对她的帮助已经够多了。 苏黎不肯收。 老太太瞬间就不满意了,和她当场的你来我往的拉扯起来。 最后,苏黎推辞不过,只能接过木盒:“谢谢。” 离开王家别墅,夜风微凉。 苏黎站在路边等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沈云驰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苏棠棠有事先回去了,他放不下苏黎刚刚说的那番话。 只要有一丝能让他妹妹被治好的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 而且,苏黎愿意拿命做承诺的举动,确实打动他了。 “苏黎。”他沉声开口,“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苏黎淡淡点头:“我从不说谎。” 沈云驰沉默片刻,幽幽问道:“当年……到底是谁推云月?” 沈云驰少有的对当年的真相产生了动摇,毕竟,如果苏黎真的是罪魁祸首的话,又怎么会那么想要沈云月恢复。 她就不怕沈云月真的恢复后,沈家会更加针对她吗? 苏黎看着他,也知道他也对方面的真相产生了质疑。 “沈云驰,我说过很多次,推沈云月下楼的人不是我。” “至于是谁……我现在就算和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真正的凶手是他再信任不过的未婚妻,苏棠棠。 沈云驰没领会到她话外的意思,攥紧拳头:“如果你真的能让云月好起来……我会亲自查清楚。” “还你一个清白!”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面对坚实的苏棠棠的沈云驰,苏黎也没有想要继续和他说话的欲望。 对于他话里的承诺更是毫不在意。 苏黎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云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厉老爷子的治疗分三天一个疗程。 王家的康复宴的第二天,就是厉老爷子的第二次治疗。 苏黎推开病房门时,厉老爷子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她进来,立刻眉开眼笑。 “丫头!你可算来了!” 苏黎点点头,走到床边,取出针灸包:“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老爷子笑眯眯地放下报纸,拍了拍胸口,“自从你上次扎完针,我这胸口也不闷了,吃饭也香了!” 苏黎唇角微勾,指尖银针轻转,动作娴熟地刺入穴位。 老爷子一边配合她施针,一边偷偷打量她,越看越满意。 即使上次已经被苏黎拒绝过一次,还是不死心的想要撮合自己的孙子和苏黎认识。 “丫头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有对象没?” “……” 意识到老爷子还没打消想要撮合自己和他孙子。 苏黎面无表情地又下一针,力道微微加重。 老爷子“哎哟”一声,委屈巴巴地瞅她:“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苏黎瞥了他一眼:“那您就别问不该问的。” 老爷子哼哼两声,不死心地继续叨叨:“我孙子真的不错!长得帅,能力强,就是脾气臭了点,但人品绝对靠得住!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黎懒得理他,专心施针。 老爷子见她不接茬,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懂得珍惜缘分……” 半小时后,苏黎收针,老爷子活动了下肩膀,一脸神清气爽。 “丫头,下次什么时候来?” “三天后。”苏黎收拾好针灸包,起身告辞。 见她要走,老爷子急了。 他今天还有其他计划还没实施呢。 厉晏琛怎么回事! 怎么到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着!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给他找一个孙媳妇? 老爷子连忙挽留她:“等等!我让人准备了午饭,你吃了再走!” “不用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这么急?” “约了人。” 老爷子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去约会吧?” 苏黎:“……” 她懒得解释,直接转身离开。 老爷子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这丫头,脾气跟我孙子还挺配!” 就是可惜了,今天又没能介绍两个人认识…… 苏黎刚走出电梯,另一侧的专用电梯门缓缓打开。 厉晏琛迈步走出,西装笔挺,眉眼冷峻。 两人擦肩而过。 第十六章 陈婆玉佩的秘密 厉晏琛脚步微顿,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背影。 白色衬衫,长裤,中短发干练又清爽,步伐干脆利落。 有点眼熟。 他皱了皱眉,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没再多想,径直走向病房。 推开门,老爷子正哼着小曲儿看报纸,见他进来,立刻板起脸:“你还知道来看我?” 想到苏黎和他就差那么几分钟就能撞上面。 老爷子一阵懊悔。 不知道老爷子又在闹什么幺蛾子的厉晏琛面无表情:“您看起来精神很好。” “那当然!”老爷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孙媳妇医术高明,扎几针就好了!” 厉晏琛额角一跳:“什么孙媳妇?” “就给我看病那丫头啊!”老爷子笑眯眯道,“你刚刚应该在电梯那碰到她了?” 厉晏琛一怔,想起刚才在电梯间看到的那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她叫什么?” 这倒是给老爷子给问住了,虽然说苏黎这是第2次给他治疗了,但他从来没问过那丫头的全名。 但是,听王明哲和王老太太说,那丫头是陈婆的后人。 应该是姓陈! 老爷子挠了挠头:“好像是姓陈……我听王明哲和王家老太太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全名我还真不知道,下次过来一定要问问那个丫头。” 姓陈? 厉晏琛眸光微动。 他记得那天在云顶华府楼下,那个被苏家人纠缠的女孩……苏景初喊她“苏黎”。 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他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老爷子却来了劲,喋喋不休地夸赞:“那丫头真是越看越顺眼!医术好,性格稳,长得也漂亮!你要是娶了她……” 眼看着老爷子还是没有放下给他催婚的念头。 厉晏琛打断他:“您好好休息,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老爷子瞪眼气急:“我怎么就想有的没的了?你都二十八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能不急吗?” 厉晏琛懒得跟他争辩,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 那道米色身影正走向医院大门,背影挺拔而单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眯了眯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爷子还在身后念叨:“那丫头三天后还来,你到时候见见!保证你喜欢!” 厉晏琛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淡漠:“没兴趣。” 夜色沉沉,苏黎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落在她手中那枚古朴的玉佩上。 这是陈婆留给她的信物。 半月形玉佩通体莹白,玉质温润,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藤蔓纹路,乍一看平平无奇,但握在掌心时却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苏黎指尖摩挲着玉佩表面,忽然察觉到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她眸光一凝,用指甲轻轻一撬。 “咔。” 玉佩背面竟弹开了一个暗格! 苏黎轻轻打开,发现里面竟然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写着一串数字:9582831。 苏黎眉头微蹙。 没像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翻来覆去检查玉佩,再没有其他线索。 陈婆生前从未提过这串数字,也从未解释过玉佩的来历。 在监狱时,她曾经问过陈婆。 陈婆也只是慈祥的笑笑,说:“时候到了,苏黎自然会知道。 当时苏黎不解。 如今看来,这枚玉佩……恐怕不简单。 想到那串数字和陈婆,苏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凌晨两点,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暗网论坛。 这是她在监狱里从那些狱友学到的“技能”之一。 如果你无法在明面上获取的信息,往往能在暗网的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更何况,陈婆的来历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正派。 说不定,在暗网能有线索呢。 苏黎注册了一个匿名账号,ID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 L。 成功注册登录暗网后,苏黎摸索了一下这个网站的使用规则和说明。 犹豫再三,她发布了一条悬赏帖。 【求鉴】半月玉佩,纹路如图,背面数字9582831。知情者私聊,重酬。 帖子附上了一张玉佩的素描图,还刻意隐去了一些细节,没有透露任何关于陈婆的信息。 发完帖,苏黎合上电脑,去厨房倒了杯水。 等她再回来时,屏幕右下角的私信图标已经疯狂闪烁起来。 图标显示有37条未读消息。 苏黎不紧不慢的点开第一条。 “鬼医的玉佩?陈婆重出江湖了?” “这个L先生,是陈婆的传人?还是陈婆本人?” “但陈婆不是已经消失灭迹了几年了吗?还活着?” “不会是来钓鱼来的吧?” “家父重病,求您出手!价格随便开!” “同上,只要陈婆出手,价格随便开!” 苏黎快速浏览着这些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帖子下边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玉佩的来历,却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串数字的含义。 更让她意外的是,陈婆在暗网中“鬼医”的名号竟然这么大。 刚刚发布的帖子,不但十分钟,就不停的有人在下边求医。 直到现在都还没停下来。 难怪当年在监狱里,陈婆的医术如此高超…… 苏黎关掉所有无关的求医私信,只留下几条可能有关联的线索: 用户A:“数字像是某种编号?或者可以试试支付密码,说不定是陈婆留下来的财产密码呢?” 用户B:“9582831……如果是密码,可能需要对应的密钥。” 用户C:“鬼医的玉佩从不离身,你能拿到它,说明她要么死了,要么自愿交给你,你是她选中的继承人?” 苏黎盯着最后一条消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继承人? 陈婆到底想让她继承什么? 她正思索着,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的私信: 用户X:“L,不管你是谁,立刻停止调查这枚玉佩。除非你想和陈婆一样‘自愿’消失。” 消息在显示三秒后自动销毁,连发送者的ID都变成了一串乱码。 苏黎眼神骤冷。 这是威胁? 还是警告? 看来陈婆方面进监狱的真相也不简单,毕竟,一个正常人,没遇到威胁的话,又怎么会自愿进去呢…… 第十七章 苏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与此同时。 厉晏琛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映不进他眼底的冷冽。 想到爷爷最近的状态,确实比之前健康了不少,都有心思给他催起婚了,厉晏琛的脸色稍缓。 王明哲确实没骗他,这女孩的医术……确实不简单。 手机震动,特助周凛发来消息: “厉总,暗网那边有动静,一个疑似是陈婆的后人似乎在查一枚半月玉佩,还附上了一串数字” “什么数字?” “9582831。” 厉晏琛眉梢微挑。 玉佩?数字? 他对这些道上的秘闻没什么兴趣,想到王明哲和爷爷似乎都知道陈婆的身份。 厉晏琛起了些兴趣。 既然在暗网有人在查陈婆相关的东西,想必这个信息对陈婆的孙女来说应该还挺重要的。 既然这样他倒不介意顺手帮她查一查。 毕竟,老爷子能好转,多少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他拨通周凛的电话,嗓音低沉:“你也去查一查那个玉佩和那串数字的相关信息,能查到多少是多少,记得别打草惊蛇。” 周凛迟疑:“厉总,这玉佩似乎和‘鬼医’陈婆有关,道上已经有人开始动作了,我们插手会不会……” “尽力而为就好,只是还个人情。”厉晏琛淡淡道,“那个陈婆的孙女现在在帮老爷子治疗,如果她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适当提供给她。” 就当做是她给老爷子治疗的额外报酬了。 电话那头的周凛了然:“明白。” 挂断电话,厉晏琛指尖轻轻敲击窗框,若有所思。 陈婆的孙女……到底在查什么? 那串数字,又藏着什么秘密? 三天前,苏棠棠和苏景初被保安“请”出云顶华府时,正值中午,烈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狼狈而冗长。 “三哥,你的手……”苏棠棠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捧着苏景初布满红疹的手腕,声音哽咽,“姐姐怎么能这样对你……” “都怪我……”苏棠棠低下头,眼泪啪嗒砸在地上,“如果我不告诉三哥姐姐买房的事,你就不会受伤了……” 苏景初脸色阴沉,手背上的灼痒感让他烦躁不已,但看着苏棠棠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是强压怒火安慰道:“没事,不怪你。” “你也是担心她走歪路。” 苏棠棠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姐姐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她那种人,不值得你难过。”苏景初冷嗤一声,揽住她的肩膀,“走,回家。我倒要看看,爸妈知道她在外面勾搭男人,还能不能容她!”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 苏父正坐在客厅看报纸,苏母端着茶从厨房出来,见两人进门,笑着招呼:“棠棠回来啦?正好……” 话未说完,她便注意到苏景初手上的红疹,惊呼一声:“景初!你的手怎么了?” 苏棠棠瞬间红了眼眶,扑到苏母怀里抽泣:“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三哥去找姐姐的……” “苏黎?”苏父猛地放下报纸,脸色骤沉,“她又作什么妖?” 苏景初冷笑:“爸,您的好女儿可真有本事!刚出狱就傍上大款,全款买了云顶华府的房子!我和棠棠不过是去问两句,她直接给我下药,害我过敏!” “什么?”苏母倒抽一口凉气,“她哪来的钱买房?” “还能是哪来的?”苏景初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她不知道跟哪个富二代勾搭上了,人家花钱给她买的呗!就连厉晏琛今天都亲自出面护着她,还害的我们被赶出去!” 苏景长这么大以来,哪里吃过这么大的瘪,气的他想把苏黎那个贱丫头打一顿。 苏父显然也被气的不轻。 他脸色铁青,猛地拍桌而起:“混账东西!苏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苏棠棠适时地啜泣一声,怯生生道:“爸,您别生气……姐姐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苏父怒极反笑,“她这是自甘下贱!” 他一把抓起手机,咬牙切齿道:“我倒要问问她,是不是准备一辈子当个见不得人的情妇!” 苏黎刚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苏父”两个字。 她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你还知道接电话?”苏父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苏黎将手机开了免提,随手丢在沙发上,继续擦头发,语气平静:“有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苏父怒意更甚,“你三哥说你今天在云顶华府闹事,还勾搭上有钱人,是不是真的?” 苏黎嗤笑一声,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苏棠棠和苏景初还是就会告状这招。 “苏棠棠说的?”她淡淡反问。 “你别管谁说的!”苏父厉声呵斥,“你刚出狱就不知收敛,在外败坏苏家的名声!你知不知道现在圈子里都在传你给人当小三?” 苏黎缓缓放下毛巾,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别人说你们就信?” 可她说的话,没见苏家人当真过。 “你三哥亲眼所见!”苏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刻薄的嫌弃,“你一个坐过牢的人,哪来的钱买房?不是靠男人是靠什么?” 苏黎闭了闭眼,胸口像是被一块冰堵住,又冷又硬。 虽然她早就知道,苏家不会信她。 四年前如此,四年后依旧如此。 “既然你们已经认定我是这种人,”她睁开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那还打来做什么?” “你!”苏父被她这态度激怒,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准备一直野在外边?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黎冷笑:“苏家的脸,不是早被你们自己丢光了吗?” “逆女!”苏父勃然大怒,“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否则!” “否则什么?”苏黎打断他,语气讥诮,“再把我送进监狱一次?”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 第十八章 她竟然还敢拉黑我 苏父似乎被她这句话噎住,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你果然死不悔改!” 苏黎懒得再听,直接挂断,顺手将苏父的号码拉黑。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压在肩上的巨石。 苏家别墅。 “爸,您别生气……” 苏棠棠轻轻拍着苏父的背,声音柔软得像是裹了蜜。 “姐姐可能只是一时糊涂,她……她毕竟刚出狱,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怨气?”苏父重重拍桌,茶杯震得哐当响,“她有什么资格有怨气?苏家把她认回来,她不知感恩,反倒在外败坏门风!” 苏棠棠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得意,声音却愈发委屈:“都怪我……如果当初我没摔下楼,姐姐也不会……” “棠棠!”苏母心疼地搂住她,“你别总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是她自己心术不正!” 苏父脸色阴沉,盯着被挂断的手机,想重新打回去骂上一通,竟然发现自己被苏黎拉黑了! 苏父的怒火更甚:“她竟然还敢拉黑我?” 苏棠棠适时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爸,您别气坏了身子……姐姐她……她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冲动?”苏父冷笑,“我看她是翅膀硬了,不把苏家放在眼里了!”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既然她不想认这个家,那从今以后,苏家也没她这个女儿!” 苏棠棠低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 翌日清晨,苏黎刚换好衣服,门铃便响了起来。 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是物业的人。 可是她才刚住进来没多久,物业来干什么? “苏小姐,抱歉打扰您。” 门一打开,就看见物业经理面带歉意,和她说明了一下贸然敲门的原因。 “是这样的。” “有位苏先生打电话过来声称说是您父亲,要求我们提供您的住户信息,为了客户的信息安全我们没有同意。” “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们来告知您一声。顺便寻求一下您的建议……” “您的住户信息要不要告诉那味苏先生?” “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再次致电给那位苏先生。” 苏黎眸光一冷。 苏家果然没那么容易放过她,现在都开始查自己的住户信息了。 苏家人就像蚂蝗一样,甩都甩不掉,让苏黎有点烦躁。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烦躁,但苏黎声音还是很平静。 “如果他再来骚扰,直接报警。” 物业经理一愣,连忙点头:“好的,苏小姐,我们明白了。” “包括后续如果那位先生来打搅您,您也可以打电话给我们物业,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 关上门,苏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江景,眸色深沉。 苏家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现在最重要的是沈云月的治疗。 昨天,沈云驰已经答应了她的承诺,那就不能拖下去。 苏黎拨通了沈云驰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沈云驰的声音依旧冷硬,带着几分不耐。 “明天上午九点,我来给云月做第一次治疗。” 苏黎语气平静,没有因他的态度而波动,“你派车来接我,还是我自己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云驰冷冷道:“我会让人去接你。” “好。”苏黎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没有多余的废话。 清晨,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云顶华府楼下。 苏黎拎着药箱下楼,拉开车门时,沈云驰正坐在后座,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上车。” 他语气疏离,带着几分警告。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不然沈家不会放过你的!” 苏黎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径直坐了进去。 车厢内气氛凝滞,沈云驰全程没再开口,只是时不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苏黎也不在意,低头翻看着手机里记录的沈云月病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神情专注。 直到车子驶入疗养院大门,沈云驰才冷声开口:“我妈今天不在,你最好抓紧时间。” 苏黎收起手机,抬眸看他:“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云月好起来。” 沈云驰眸光微动,但很快又恢复冷漠,率先推门下车。 沈云月的房间在疗养院最安静的顶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云月。”苏黎轻声唤她,走到床边坐下。 沈云月原本正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声音转过头,眼神茫然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是上次来看我的那个人?” 苏黎点头,声音放柔:“对,我叫苏黎,曾经是你的朋友。” “朋友……” 沈云月喃喃重复,眼神有些恍惚,但很快又笑起来。 “难怪上次看到你我感觉很熟悉。” 苏黎眼眶微热,指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今天我来帮你治疗,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好不好?” 沈云月乖巧地点头:“嗯,我不怕疼。” 沈云驰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对苏黎毫无防备的样子,眉头微蹙,但终究没说什么。 治疗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苏黎先用银针在沈云月腿部的几处穴位刺入,放出淤积的毒血,黑紫色的血珠顺着针尖渗出,滴落在准备好的白纱布上,触目惊心。 沈云月咬着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始终没喊一声疼。 “再坚持一下。”苏黎轻声安抚,指尖稳稳捻动银针,“很快就好。” 沈云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妹妹的反应,见她虽然疼得发抖,却依旧信任地任由苏黎施针,心中的疑虑更深。 如果苏黎真的害了云月,云月怎么会对她毫无芥蒂? 而且看上去比苏棠棠还信任。 之前,云月处于昏迷期间时,苏棠棠还经常过来探望。 但是云月苏醒后,因为很抗拒苏棠棠的接触,苏棠棠也就很少来了…… 治疗结束后,苏黎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沈云驰:“按这个方子抓药,每天早晚各一次,连续服用七天。” 第十九章 不用谢我,这是我欠她的 沈云驰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些药……” “都是活血化瘀的。”苏黎淡淡道,“云月的腿伤拖了太久,经脉淤堵严重,必须先疏通,才能进行下一步治疗。” 沈云驰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苏黎还是听到了。 她抬眸看他,唇角微勾:“不用谢我,这是我欠她的。” 傍晚,苏黎回到云顶华府,刚走进电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等等。” 她下意识按住开门键,抬眸看去,正对上厉晏琛深邃的目光。 男人西装笔挺,眉眼冷峻,迈步走进电梯,站在她身侧。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苏黎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厉先生。” 厉晏琛侧眸看她,声音低沉:“苏小姐。” 短暂的沉默后,苏黎再次开口:“前两次的事,谢谢你。” 厉晏琛眉梢微挑:“举手之劳。” 光是嘴上说着似乎看着诚意不足。 苏黎犹豫了一会儿,随后下定决心。 “我请你吃饭吧。” “就当谢礼。” 苏黎语气坦然。 厉晏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好。” 餐厅选在云顶华府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环境清幽。 苏黎和厉晏琛选了靠窗的位置,桌上还摆着精致的饭前餐点。 苏黎给厉晏琛倒了杯茶,语气随意:“厉先生平时喜欢吃什么?” 厉晏琛接过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我不挑食。” 苏黎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苏黎拿着菜单看着点了几道不出错的菜,菜品上齐之后。 两人安静地用餐,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竟意外地和谐。 苏黎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虽然不够优雅,但是看上去却十分的干练果断。 而对面的厉晏琛姿态闲适,修长的手指轻晃着红酒杯,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你平时都这么安静?” 还是就和他在一起这么安静? 苏黎抿了一口红酒,淡淡道:“习惯了。” 她的性格本来就不是多活络的人,在监狱呆了四年后,性格就更冷清了,如果不是非必要,她不想开口说废话。 特别是她和厉晏琛也没有多熟。 苏黎抬眸回击:“厉总平时都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事?” 厉晏琛低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 “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在被人找麻烦。” 他微微倾身,嗓音低沉。 苏黎指尖一顿,随即淡淡勾唇:“可能我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 厉晏琛目光在她清冷精致的眉眼上停留片刻。 前两次遇见苏黎和苏家两兄弟唇枪舌战的时候,可没见过苏黎落过下风。 于是,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不像。” 苏黎没再接话,低头喝了口水。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入口处的年轻女人穿着艳丽的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人。 厉晏琛收回视线,并未在意。 但苏黎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变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眉头微蹙。 楚颜?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入口的楚颜刚走进餐厅,正在找今天约她的约会对象,目光一扫,突然顿住。 “那不是苏黎吗?” 她眯了眯眼,看清她对面的男人后,瞬间瞪大眼睛,“等等……那是……” 男人侧脸轮廓深邃,气质矜贵,哪怕只是随意坐着,都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和苏黎在一起? 楚颜心跳加速,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棠棠的电话。 “棠棠!你猜我看到谁了?” 她压低声音,兴奋道,“苏黎!” “她和一个超级帅的男人在吃饭!” 电话那头,苏棠棠瞬间反应:“谁?” “苏黎?” 她什么时候又勾搭上其他人了? “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苏棠棠追问着楚颜。 “不认识,但绝对不简单!” 楚颜嫉妒地撇嘴,“苏黎还真是有手段,刚出狱就能勾搭上这种级别的男人……” 苏棠棠沉默两秒,声音突然温柔下来:“颜颜,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 楚颜一愣:“你要来?” “嗯。”苏棠棠轻笑,“毕竟是我姐姐,我总得关心一下。” 二十分钟后,苏棠棠出现在餐厅门口。 可以看出她特意打扮过,穿着一条白色蕾丝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看起来清纯又无辜。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锁定了苏黎那桌,随即故作惊喜地走过去:“姐姐?好巧啊!” 她声音清脆,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苏黎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和不耐。 巧? A市高档餐厅这么多,偏偏“偶遇”在这里? 哪里都有她…… 厉晏琛也微微皱眉,目光冷淡地扫了苏棠棠一眼。 苏棠棠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加速,脸颊微红。 这个男人……比楚颜电话里中描述的还要英俊。 不对! 苏棠棠看着厉晏琛莫名觉得眼熟,突然反应过来。 上次在云顶华府,帮苏黎赶走苏景初的男人,就是他! 看来他和苏黎关系真的不一般。 可是,苏黎凭什么? 一个在监狱里呆了四年的人,就应该被万人嫌万人弃。 结果苏黎竟然还活的那么潇洒! 苏棠棠压下嫉妒,笑容甜美地看向苏黎。 仿佛没假装没察觉气氛的凝滞,亲热地凑到苏黎身边。 “姐姐,这位是?” 苏黎放下刀叉,没给她面子:“不熟,别乱叫。” 苏黎的脾气还是那么又硬又臭。 苏棠棠笑容一僵,随即委屈地咬唇:“你可是我姐姐啊……我们怎么会不熟呢……” 她目光转向厉晏琛,故作天真道:“这位先生,你别误会,我姐姐脾气是有点大,但她人其实挺好的……” 厉晏琛眼皮都没抬,继续切着牛排,仿佛眼前的人是空气。 见两个人都不接她的茬。 苏棠棠仿佛是在面对着空气表演。 苏棠棠觉得难堪,但还是强撑着笑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家?妈妈很担心你,说……怕你被什么人包养了。” 第二十章 苏棠棠,你一天到晚的演戏不累吗 “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 “姐姐,你可千万别走上歧途啊!” 她欲言又止,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厉晏琛。 苏黎翻了个白眼。 冷笑一声,放下刀叉:“苏棠棠,你一天到晚的演戏不累吗?” 苏棠棠不累,她都替她累了! 苏棠棠眼眶一红:“姐姐,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苏黎抬眸,目光如刀,“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身边的男人?” 被戳中心思。 苏棠棠脸色一僵。 见苏黎说到他。 厉晏琛终于抬眸,目光如刃,直刺苏棠棠:“表演完了?” 苏棠棠被他眼神震得后退半步,装作听不懂厉晏琛的样子,想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表演……” 厉晏琛根本不想听她解释,抬手,按下服务铃。 餐厅经理立刻快步走来,恭敬道:“厉总,有什么吩咐?” 厉总? 苏棠棠瞳孔骤缩。 厉晏琛语气淡漠:“把这个人请出去,以后不准她们踏入这家餐厅。” 经理点头:“是。” 苏棠棠彻底慌了:“等等!你凭什么!” 经理已经冷着脸示意保安上前:“这位小姐,请你离开。” 苏棠棠死死盯着厉晏琛,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厉氏集团的厉晏琛?” 没人理会她的震惊。 经理见苏棠棠不动,直接对保安道:“带出去。” 原本楚颜是在外头等着的,看苏棠棠被保安“押送”出来也傻眼了,拽着苏棠棠的袖子低声道:“棠棠,这……这怎么回事?” 苏棠棠被“请”出来的样子很狼狈。 她甚至感觉到来来往往人在向自己投来注视。 苏棠棠气得发抖,一把抓住经理的袖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我?” 经理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苏小姐,厉家的地方,不是你能撒野的。” 苏棠棠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彻底接受了这个信息。 所以她真的没有听错…… 厉晏琛……那个传闻中手段狠厉、不近女色的厉家继承人? 正在和苏黎约会? 楚颜也惊呆了,结结巴巴道:“棠棠,苏黎她……怎么可能攀上厉家?” 苏棠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满是嫉恨:“不可能……一定是她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餐厅内,恢复安静。 苏黎看着厉晏琛,难得露出一丝诧异:“厉总好大的威风。” 厉晏琛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吵。” 苏黎轻笑:“谢谢。” “不必。”他抬眸,目光深邃,“我只是不喜欢吃饭时有人聒噪。” 苏黎没再说话,但心底对他的印象,微妙地变了几分。 想到这已经不是苏家人第一次找苏黎麻烦了。 “刚才那个,是你妹妹?” 听苏棠棠刚刚称呼苏黎为“姐姐”,厉晏琛大概知道她和苏家是什么关系了。 “曾经是。” “现在不是了?” “现在,”苏黎声音平静,“是仇人。” 如果苏棠棠仅仅只是夺走苏家人的宠爱,那么苏黎还不至于那么愤恨。 可是,苏棠棠害了人,怂恿苏家人让她顶罪,四年的青春全部陪送在监狱中。 这怎么能叫她不恨! 厉晏琛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继续。 苏黎沉默片刻,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她的身世在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我是苏家的亲生女儿。”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二十年前,医院抱错了孩子,苏棠棠成了苏家千金,而我,被苏棠棠的亲生父亲丢了,被一对好心的乡下夫妻收养了。” 厉晏琛眸光微动,显然有些意外。 苏家的家世还是处于中层阶段,这些闲余八卦的闲谈,厉晏琛只是偶尔听到过几耳朵,但从来没记住过。 “后来苏家发现真相,把我接了回去。”她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可惜,他们喜欢的从来不是血脉,而是能给他们长脸的女儿。” 厉晏琛微微皱眉:“所以,苏景初和苏景泽……” “是我名义上的哥哥。” 苏黎语气讽刺,“不过,在他们眼里,只有苏棠棠才是他们的妹妹。” 厉晏琛想起之前两次见到苏景初和苏景泽对苏黎的态度,眼神微冷。 “苏家认回你,却不对你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厉晏琛觉得苏家人脑袋多少有点问题,亲生女儿,妹妹认回来以后,不好好补偿也就算了,反而还跟着欺负? 难怪苏家的地位也就在那儿了,这么多年,都没见长进过。 苏黎笑了笑,眼底一片淡漠:“他们认回我,只是因为血缘关系无法否认。但感情上,他们早就把苏棠棠当成了亲生女儿。”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苏父苏母是极度爱面子的人,比起血脉,他们更在意谁能给他们带来荣耀。苏棠棠从小被精心培养,优雅得体,是人人称赞的名媛。而我……” 她抬眸,直视厉晏琛:“一个在乡下长大、坐过牢的女儿,只会让他们蒙羞。” 厉晏琛眸光微沉,认真审视眼前的女孩。 苏黎明明在说自己的身世,语气却冷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没有一丝自怨自艾。 这种通透和坚韧,让他心底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所以,他们选择了苏棠棠。”他淡淡道。 “不是选择。” 苏黎摇头,对苏父苏母看的很通透。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们只是舍不得放弃培养了二十年的‘完美女儿’。” “同样的,如果有一天苏棠棠也让他们丢尽了脸面,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丢弃她。” 苏黎的态度实在太冷静了,让厉晏琛忍不住发问。 “你恨他们吗?” “当然恨!” 苏黎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归于平静:“但在我没能力报复之前,他们没资格让我引起情绪。” 厉晏琛看着她,但是没对她的恨劲吓到,反而升起了一股敬佩。 什么以德报怨,都是屁话。 在商界里,以德报怨就等着被各路人马拆骨扒皮,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第二十一章 你认识姓陈的人吗? 所以像苏黎这样,清醒到近乎冷漠的,但是又有决心的人,他还是很欣赏的。 所以厉晏琛端起酒杯,敬苏黎。 “我相信你会有那一天的。” 苏黎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厉晏琛目光深邃,语气平静却笃定:“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 苏黎心头微动,随即轻笑:“厉总这是在同情我?” 厉晏琛摇头:“是欣赏。” 苏黎怔住。 厉晏琛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比他们强。” 苏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眉眼间的冷意褪去,竟透出几分明媚。 “谢谢。”她轻声道。 厉晏琛看着她,觉得苏黎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更加生动漂亮多了。 他微微勾唇,举杯示意。 苏黎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中,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 夜风微凉,两个人用餐结束。 苏黎站在餐厅门口,正准备拦车 厉晏琛开口:“我送你回去。” 苏黎侧眸看他一眼,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 他们住同一栋楼,一个顶层一个18,可以说是上下楼的邻居。 本就是顺路的事。 更何况,她刚刚还请了他吃了一顿饭呢。 所以苏黎也就没有再推辞,很果断的接受了。 “好。” “谢谢。” 厉晏琛没再多言,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关上,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苏黎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影上,思绪却有些飘远。 车子驶入云顶华府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内,空间密闭而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厉晏琛站在她身侧,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 她身形纤细,脖颈修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透着一股清冷感。 莫名地,让他想起医院里给爷爷说的那个陈医生。 两个人的背影竟然出奇的相似。 苏黎所在的楼层到了,她正准备踏出去。 厉晏琛微微皱眉,忽然开口叫住她:“苏黎。” 苏黎抬眸停住:“嗯?”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叫住自己。 厉晏琛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你认识姓陈的人吗?” 陈? 苏黎下意识的想到,最近在暗网发布关于陈婆的信息。 和自己给别人治疗时用的都是陈婆的名号 苏黎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突然想到……”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带着探究,“我看到一个姓陈的女人,背影……和你有些像。” “所以想问问你, 苏黎指尖微微收紧,但神色依旧平静:“是吗?我不认识,世界上背影相似的人很多,说不定只是你认错了。” 苏黎迈步走出,身后却传来厉晏琛的声音。 “苏黎。” 她回头:“还有事?” 厉晏琛站在电梯内,灯光自上而下洒落,衬得他轮廓深邃而冷峻。 “如果以后有麻烦,可以找我。” 毕竟苏黎作为他的邻居可以多关照关照。 苏黎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厉总这是把我当邻居关照?” 厉晏琛目光沉沉:“你可以这么理解。” 苏黎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电梯门缓缓合上,厉晏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眸色微深。 苏黎,刚才的反应,太淡定了。 淡定到,像是刻意在掩饰什么。 苏黎回到公寓,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厉晏琛刚刚为什么那么问,但是为了不泄露陈婆的信息,和安全起见,苏黎还是否认了。 希望,厉晏琛真的只是认错了人吧。 顶楼,厉晏琛出电梯,回到家后站在书房窗前,拨通了周凛的电话。 “帮我去查一下苏黎和陈女士的资料。”他语气冷沉,“看看她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 周凛一愣:“厉总,陈女士不是老爷子亲自请的吗?您之前不是说不用查……” “那是之前,现在,我需要你去查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一次两次的巧合可以说是偶然,但是次数多了,那就有问题了。 老板发话,周凛只能立刻应声:“是,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厉晏琛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眸底闪过一丝思虑。 苏黎和陈女士……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而苏黎的家里。 苏黎坐在电脑前,桌面上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她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的蓝光映在她清冷的眉眼上,显得格外沉静。 打开暗网,登录。 界面跳转,苏黎的账号私信里挂满了匿名发布的求诊信息,价格从几十万到上千万不等。 苏黎滑动鼠标,目光快速扫过几条高额悬赏: 「M家小少爷,心脏术后并发症,私人飞机接送,酬金800万。」 「东南亚地下势力首领,枪伤感染,需保密治疗,酬金1200万。」 「国内某豪门继承人,神经毒素后遗症,需针灸大师,酬金保密(面议)。」 她微微眯眼,指尖在第一条和最后一条悬停片刻,犹豫了片刻,只截了图保存,没有接单。 暗网里有不少关于豪门世家的病人,接这些人的任务钱好拿,而且也能积攒关系网。 现在现实中的病人大多数和王家的关系都不错,虽然王家没有别的心思。 但苏黎还是不想太和王家过多牵连。 既然要接诊其他关系网的病人,那么买店铺就刻不容缓了。 苏黎脑袋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上一次买店铺的计划被沈云驰给打断了,这次接的两个病人,都是从暗网上接的,不能往家里带。 商量方案和拿药也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 还是得等她找好铺子,再安排出诊。 关掉电脑,苏黎起身走向客厅中央的空旷区域。 她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露出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手臂线条。 这些年的经验告诉苏黎,要拥有一定的实力。 想到这两次苏景初和苏景行拉扯自己时的那个力道,苏黎的力道就更加用力。 半小时后,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 苏黎走到墙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注意十分钟后,洗了个澡,进入梦乡。 第二十二章 苏黎竟然在给沈云月治病? 高级法式餐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悠扬的钢琴声流淌在空气中。 苏棠棠一身香奈儿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红唇微扬,指尖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红酒,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沈云驰身上。 沈云驰今天打扮的依旧清俊帅气,一身蓝色西装衬托的他贵气逼人,面对苏棠棠,脸上的神态总是那么深情又温柔。 今天是两个人订婚的520天纪念日。 自从四年前沈云月出事后,苏棠棠一直在沈家人面前表现的温柔细心,照顾起沈云月更是细致,仿佛把沈云月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一样对待。 直到沈云月从昏迷的状态中醒来,十分抗拒苏棠棠以后。 她才减少了来医院探望沈云月的频率。 那段时间为了照顾沈云月,她衣不解带的陪在医院,整个人在一个月之内变得清瘦了不少。 让沈云驰和沈母都很感动。 让苏棠棠休息,她也不肯,说是要替自己的姐姐赎罪。 沈家人和沈云驰多感动苏棠棠的付出,连带着对苏黎就更加厌恶。 所以,没过多久苏棠棠就顺利的和沈云驰确认关系,等到沈云月的状态稳定,马不停蹄的就给两人办了订婚宴。 “云驰,听说云月的病情最近稳定了不少?” 苏棠棠柔声问道,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苏棠棠关心沈云月的神态真切,真诚。 让沈云驰不禁有些愧疚,这段时间因为苏黎说的那些话,他确实对苏棠棠产生了一些不好的猜想,所以连带着也就冷落了她这段时间。 但是,苏棠棠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反而对沈明月依旧那么关心。 沈云驰在心中懊恼。 不过想到最近沈云月经过苏黎的针灸过后精神状态确实好转了不少,虽然还是处于瘫痪和失忆的状态,但不像之前一样头疼的睡不着觉了。 想到这,沈云驰也舒展开眉头。 眼中含笑。 “嗯,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 苏棠棠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一直很担心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云驰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眼神有些抱歉的看向苏棠棠。 “棠棠,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苏棠棠表示理解地点头,温柔一笑。 沈云驰接起电话:“李医生?” 说话时,他没有刻意避免放低音量,对苏棠棠没有防备心。 苏棠棠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追随着他,见他神情专注,便假装整理餐巾,悄悄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心理却在暗暗思考。 李医生不是沈云月的主治医生吗? 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不会是沈云月出了什么事吧? 电话那头,李医生的声音清晰传来: “沈先生,关于沈小姐的各项指标确实好转了不少,尤其是神经反应和肌肉活性,比上周提升了20%。” “按苏小姐长期这么治疗下去,沈小姐的腿说不定真的能恢复正常。” 沈云驰开心震惊的声量跟着加大,妹妹能够回复正常的消息,让他欣喜不已:“真的吗?云月真的有希望能够重新站起来?” “是的!” 李医生继续道:“虽然苏黎医生的治疗方式有些特殊,但数据不会骗人。云月小姐的痉挛发作频率明显减少,睡眠质量也提高了。” “这样看那位苏黎医生医术真是太精湛了,如果她下次再来给沈小姐治疗,我能否但现场观摩观摩?” 李医生的声音听着也明显十分的开心,他作为沈云月四年的主治医生,病人有即将痊愈的可能,他自然是万分高兴的。 更多的是对苏黎医术的敬佩。 听到他提起苏黎的名字,沈云驰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棠棠,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并没有告诉苏棠棠,苏黎在给沈云月治疗的事。 虽然当时他本意是不想让苏棠棠太过辛劳,但是让对方现在知道了,明显会产生不好的误会。 只能寄希望于苏棠棠刚刚并没有听清李医生的话。 但是很抱歉,苏棠棠听的十分清楚。 苏黎在给沈云月治疗? 沈云月甚至有恢复的可能? 那她是推沈明月下楼的真凶的事也可能被沈家知道? 意识到这个…… 苏棠棠瞳孔骤缩,搅动红酒的指尖猛地一顿。 但下一秒又低下头装做什么没听到的样子。 沈云驰沉默片刻,装作淡定的应对李医生的兴奋与高兴:“好,下次如果她再过来,我会通知你的。” 挂断电话,沈云驰迟疑的看着苏棠棠。 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解释,刚刚那通对话。 但是苏棠棠正低头切着牛排,神色如常。 “是云月的事吗?” “我刚刚听到你喊李医生了。” 见沈云驰看过来,她抬眸,表情有些疑惑和关心。 沈云驰“嗯”了一声,说了沈云月的病情有所好转。 犹豫再三沈云驰还是没有和苏棠棠说苏黎的事。 毕竟,苏棠棠表现的很自然,不像听到了的样子。 听说不是沈云月出事,苏棠棠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娇嗔的和沈云驰撒娇。 “你都不知道,听到是李医生打电话给你,差点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云月又出了什么事。” “不过还好是好消息,也许过不多久云月就能恢复正常了呢?” 苏棠棠的鼓励让沈云驰倍感温暖,他弯了弯唇,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就借你吉言了,云月清醒过后肯定很高兴,你当她的嫂子。” 苏棠棠佯装幸福的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震惊与不安。 苏黎竟然在给沈云月治病? 她什么时候会的医术? 要是沈家真的知道了她该怎么办…… 晚餐结束后,沈云驰开车将苏棠棠送到苏家。 车子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沈云驰转头向苏棠棠告别。 “下次见。” 自从知道沈云月即将恢复过后,苏棠棠的内心一直被不安充斥着。 又不能在沈云驰面前露馅。 所以苏棠棠强撑着笑容:“好,下次见,我会想你的。” 她站在苏家门口眼看着沈云驰驾车离开。 车子消失在视线,苏棠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二十三章 病房装了警报系统? 两天后。 凌晨两点,安康疗养院。 疗养院走廊的灯光调至最暗,只有护士站的微弱照明映出模糊的影子。 苏棠棠戴着口罩,一身护士服,手里推着医疗推车,步伐熟悉的走向VIP病房区。 沈云月就住在最里间的特护病房。 只要再给她注射一针神经抑制剂,沈云月就会变成傻子,她推沈云月下楼的真相就不会被沈家人知道。 她也就能顺利的嫁入沈家。 苏棠棠指尖微颤,心跳加速,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没人会发现的。 到时候沈云月变成了傻子,苏黎作为前不久才给她治疗过的医生,肯定会被沈云驰怀疑。 到时候苏黎名声败坏,没人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苏棠棠轻轻推开病房门,借着仪器屏幕的微光,看向床上沉睡的少女。 沈云月脸色苍白,呼吸平稳,似乎毫无防备。 苏棠棠从口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针剂,正准备动手…… “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苏棠棠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病房的灯光瞬间大亮,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这破病房哪来的警报系统?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值班医生和两名保安冲了进来! “什么人?”医生厉声质问。 苏棠棠迅速调整表情,摘下口罩,露出惊慌又无辜的神色:“我、我是来查房的护士……” 医生皱眉:“查房?VIP病房的夜间查房是三点,而且护士站没有安排这个时段的检查!” 苏棠棠眼眶瞬间红了:“对不起,我是新来的,可能记错时间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云驰大步走来,脸色阴沉:“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沈云驰怎么会这么晚还待在疗养院? 苏棠棠慌了,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慌。 苏棠棠用力的掐着自己手心。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的扑到沈云驰怀里,声音哽咽: “云驰!我只是想来看看云月,没想到触发了警报……” 沈云驰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推车,又看向病床上安然无恙的妹妹,不解。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棠棠眼泪簌簌落下:“我听说云月最近好转了,想来看看她,又怕打扰她休息,就借了护士服……没想到会这样……” “而且,云月自从醒过来之后对我一直都很抗拒,我怕他看到我会不开心,所以没想那么多。” “我真的是不小心触碰警报的。” 沈云驰沉默片刻,想说她些什么,但是想到苏棠棠也是好心。 应该是沈云月对苏棠棠的抗拒,让她太小心翼翼了。 沈云驰缓和了语气:“下次别这样了。” “你如果想来看云月,可以提前和我说。这次是还好我在,不然的话,让医生保安们误会了就不好了。” 医生犹豫道:“沈少,这警报系统是苏医生安装的,说是为了防止有人擅自接触病人……” 苏医生?苏黎? 苏棠棠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恢复楚楚可怜的模样:“是我不好,我不该擅自进来的……” 沈云驰揉了揉眉心,对医生道:“没事了,你们先出去吧。” 人散后,苏棠棠小心翼翼地问:“云驰,苏黎……在你妹妹病房装了警报系统?” 沈云驰脸色微沉:“嗯。” 苏棠棠故作惊讶:“她怎么能这样?” “虽然我知道姐姐的本意可能是为了云月好,但是……她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沈家吗?” 苏棠棠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样,捂住嘴巴。 “云驰,你别把我的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谢谢姐姐在牢里面4年,出来太害怕云月出事,才会这么谨慎。” 沈云驰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心里面因为苏黎治疗沈云月病情好转升起的那么一丝好感,瞬间消失灭迹。 苏棠棠说的话都在理上。 苏黎,确实越界了。 就算是为了云月的安全,也该提前告知他! 瞒着他们是怎么回事?难道所有人里面就只有她一个人是对云月真正用心吗! 苏棠棠观察着他的表情,心中暗喜,又添了一把火:“云驰,你别生气,我想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故意的,还有什么是故意的? 沈云驰冷冷道:“我会找她谈。” 另一头,苏黎本来还在研究学习到半夜正准备睡觉时,就发现手机里传来了沈云月病房的警报信息。 等到苏黎赶到沈家疗养院时,苏棠棠已经把沈云驰哄好了。 看见她来。 沈云驰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阴沉。 而苏棠棠则红着眼眶站在他身后,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苏黎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径直走向病房内的警报监控屏,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触发记录。 “凌晨2点17分,有人试图触碰沈云月的静脉注射端口。” 她声音冰冷,抬眸看向苏棠棠,“你想给她注射什么?” 苏棠棠脸色一白,随即泪眼婆娑地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她……” 沈云驰皱眉打断:“苏黎,你太小题大做了!棠棠只是来探望,你的警报系统误触了而已。” “而且我还没有跟你计较这件事呢。” “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偷的给云月安装报警系统!” “误触?” 苏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沈云驰,你的脑子是被苏棠棠拿去卖了吗?”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没有一点自己的思考!” 沈云驰一怔。 “这个警报系统,只有在病人的生命体征受到威胁时才会触发。” “如果只是‘探望’,它根本不会响!” 病房内一片死寂。 沈云驰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苏棠棠。 苏棠棠心跳如鼓,但面上却越发委屈,眼泪扑簌簌落下:“云驰,我真的只是担心云月……姐姐她、她一直对我有偏见,所以才这样诬陷我……” 她突然抬头,红着眼睛质问苏黎:“如果你的警报系统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在所有医院推广?偏偏只装在云月的病房?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陷害我?” 沈云驰闻言,神色微微松动。 第二十四章 苏黎把我拉黑了? 是啊,如果这系统真的这么精准,为什么从没听说过? 苏黎看着苏棠棠拙劣的表演,忽然笑了。 “沈云驰。” 她不再看苏棠棠,而是直视沈云驰的眼睛,“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我的至亲,我不会因为别人哭两声,就放过可能害她的人!” “那样不光蠢,还蠢的非常可怜!” 苏黎的意思就差明着说沈云驰脑袋伶不清了。 沈云驰呼吸一滞。 “我不管你和苏棠棠什么关系。” 苏黎语气冰冷,“但沈云月是我的病人,如果有人想害她,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转头看向苏棠棠,眼神凌厉如刃:“苏棠棠,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歹毒的心思。如果沈云月再出事,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苏棠棠被她盯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往沈云驰身后缩了缩。 沈云驰被苏黎的话震住,一时竟无法反驳。 他当然在乎妹妹,可苏棠棠一向温柔善良,怎么可能害云月? 但苏黎的警告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云驰……”苏棠棠见他沉默,哭得更凶,“我真的没有……她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沈云驰的思绪萦绕,乱的像打结成一团的毛线。 苏棠棠微弱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先回去吧。” 苏黎冷笑一声,懒得再看这场闹剧,转身就走。 临到门口,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沈云驰,别等真的失去了至亲,才后悔莫及。” 苏棠棠跟着沈云驰离开疗养院,一路上都在抽泣,心里却慌得要命。 苏黎的警告,让她不得不改变计划。 现在直接对沈云月下手风险太大,只能先暂时搁浅这个计划。 她擦掉眼泪,柔弱地开口:“云驰,苏黎她……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沈云驰心烦意乱,随口道:“别多想。” 能听得出态度,没有之前那么耐心了,他果然是受到了苏黎刚刚那番话的影响。 苏棠棠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沈云月必须变成傻子! 她绝对不能让沈家人知道自己才是害他们女儿妹妹受伤的真凶。 苏黎…… 等着吧,她就不信,苏黎能一直陪在沈云月身边,总有她能下手的机会! 夜色深沉,厉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厉晏琛加班到这个点是常态。 厉晏琛原本在批阅文件,门口突然传来响动。 他抬头一看。 是他的助理周凛。 周凛拿着两份文件进来,递到他的桌上。 “老大,我们查遍了所有陈姓家族,都没有她的踪迹。” 周凛站在身后,语气谨慎,“会不会陈小姐……她根本不在这些家族里?” 厉晏琛微微眯眼,嗓音低沉:“一个能治好老爷子的人,不可能毫无背景。” 更何况她还是“鬼医”陈婆的继承人,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周凛犹豫片刻,又道:“厉总,要不要直接等‘陈医生’下次来给老爷子复诊时,当面问清楚?” 厉晏琛沉默片刻,颔首:“嗯。” 等见了面,他就能彻底弄清楚陈女和苏黎之间的关系了。 谈话间,周凛递上一份文件:“厉总,这是苏氏集团苏景行递来的合作意向书。” 苏氏? 厉晏琛接过,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划,目光扫过内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嘲讽。 “苏景行?” 苏黎的大哥? 在脑子里将人对上号后,厉晏琛拒绝。 “拒绝。” 他不想和脑子都拎不清楚的人合作。 周凛一愣:“可这个项目利润可观,而且苏家在医药领域……” “苏家?” 厉晏琛抬眸,眼底寒意凛冽,连眉梢都带着嘲讽。 厉晏琛嗤笑一声。 “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容不下的家族,能有什么格局?” “和他们合作,我不放心。” 周凛瞬间明白过来。 老大这是帮那位苏小姐记着仇呢。 “那……拒绝的理由?” 厉晏琛沉吟,让周凛去警告他们一下也好,别老是在他面前做戏。 苏黎看着不烦,他都烦了。 “告诉他们,厉氏不跟脑子不清醒的人合作。”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顺便提醒他们一句,他们苏家的女儿,到底有几个?” 第二天天亮,苏景行一打开自己办公室的电脑。 就收到了厉氏的拒绝。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眉头紧锁。 【厉氏集团回复:经评估,贵司项目不符合我司合作标准,暂不考虑。】 他脸色阴沉,手指攥紧鼠标。 “厉氏怎么会拒绝?”他低声自语,“明明之前还谈得好好的……” 苏景行给周凛发了消息问了一下。 周凛的联系方式,也是他在之前的一次茶话会里面偶然加上的。 周凛消息回的很快。 这手机震动,苏景行打开。 周凛的话赫然映入眼帘。 【苏总,我们老大让我给你带了一句话】 【你们苏家的女儿到底有几个?哪个是真的?】 苏景行瞳孔骤然一缩。 知道他们苏家有两个女儿的人不多,厉晏琛作为平时就不太关注这些八卦的人,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想起自从出狱之后,就没什么存在感的苏黎…… 苏景行猛地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苏黎的电话,却听到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皱眉,又试了一次,依旧如此。 “苏黎把我拉黑了?” 他脸色难看,转而拨通苏景泽的电话,“老二,你试试联系苏黎。” 苏景泽也拨了苏黎的电话,发现自己也被拉黑了。 苏景泽很震惊:“她竟然还敢拉黑我们?” 苏黎一个刚出狱的人,没有学历,没有背景,她竟然还敢拉黑苏家? 得知苏黎可能把他们全家人都拉黑之后。 苏景行脸色更沉,挂断电话后,直接驱车回了苏家别墅。 客厅里,苏棠棠正和苏景初坐在沙发上,两人有说有笑。 见苏景行脸色阴沉地走进来,苏棠棠立刻露出担忧的表情:“大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景行冷冷道:“厉氏拒绝了我们的合作,还特意提警告了我一通。” “我怀疑可能和苏黎有关系。” 第二十五章 两个人看的关系可不一般 苏棠棠眼底有一丝慌乱闪过,但很快掩饰过去 她故作惊讶:“苏黎?” “她怎么会和厉氏有关系?” 苏景初嗤笑一声:“她那种人,能攀上厉家?估计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吧!” 苏景行皱眉:“什么意思?” “之前我和棠棠去云顶华府找她,结果就是被厉晏琛赶出来的。” “两个人看的关系可不一般。” 说起这件事,苏景初语气难掩厌恶。 “就是因为上次她给我下毒,害我手背痒了一个星期!还被记者拍到我进医院,现在网上都在传我得了什么怪病,我只能躲在家里避风头!” “什么云顶华府?你们去云顶华府找她做什么?” 云顶华府的房子没有几百万根本拿不下。 苏黎怎么会有钱住在哪里? 苏黎出狱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苏棠棠适时地叹了口气,茶里茶气地补充:“大哥,你别生气……姐姐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毕竟她在监狱里待了四年,难免……学了些不好的手段。” 她低下头,声音轻柔:“我和三哥听说她最近买了云顶华府的房子,怕她是做了对自己不好的事,想过去劝她回家……” “结果姐姐很生气,不仅不停我和三哥的劝,还给三哥撒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毒药,还把我们赶了出去。” “那个厉总似乎也住在那儿……” “姐姐她不会真的被厉晏琛包养了吧?” 苏景行听着两人的话,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苏黎出狱后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甚至用下作手段攀附权贵? 不过,厉晏琛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她? 不过是一时被她蒙骗罢了。 他冷冷道:“既然她自甘堕落,那就别怪苏家不认她。” 苏棠棠低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清晨。 厉晏琛站在落地窗前,整理着装,正准备出发前往厉老爷子的医院。 他和老爷子约好了,今天苏黎的治疗,他会去全程陪着老爷子,顺便在一边观摩。 厉晏琛刚上车。 周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语气急促:“老大,Z国总理府刚刚发来确认函,原定下周的会面提前到今天下午3点,专机已经安排好了。” “g省的飞机飞往Z国起码需要四个小时。” “老大你今天可能没法去医院陪老爷子了。” 厉晏琛眸色一沉:“怎么会调到了今天?” 原先都已经定好是在下周了。 怎么会这么巧? 周凛听得出他的犹豫,低声道:“总理府那边说,这次合作涉及两国医疗资源整合,如果谈成,厉氏在Z国的市场将彻底打开。” 这次的合作他们上下已经打磨了近一个多月,对厉氏集团来说很重要,起码要在Z国呆上两个星期才能敲定具体事宜。 厉晏琛沉默片刻,终于冷声道:“我知道了,我现在让司机去机场。” 临走前,他给厉老爷子拨了通电话。 “爷爷,我今天有急事,不能陪您针灸了。” 电话那头,厉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天不能来。” “你个大忙人说的话时候准时过?” “臭小子,工作比爷爷还重要?” 这次放老爷子格子确实是他的问题。 但是为了工作没办法。 厉晏琛无奈的和老爷子道歉:“您好好配合治疗,我回来再陪您吃饭。” 厉老爷子也是从他这个阶段过来的,也知道有些事情厉晏琛也没办法协调,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放在心上。 老爷子嘟囔着挂断电话,想到这已经是两个人第二次错过了,心底暗暗发愁。 虽然两个人见不上面。 老爷子也是只能安慰自己 “也好,那小子不在,我正好多套套陈丫头的话!” 苏黎依旧是九点准时到达医院。 病房内。 苏黎指尖银光闪烁,动作熟练又行云流水地为老爷子施完最后一针。 “厉爷爷,这次之后,您的心脉淤堵就彻底通了。” 她收起银针,语气平静,“以后注意饮食,别轻易动怒,活到一百岁没问题。” 厉老爷子乐呵呵地坐起身:“陈丫头,你这手医术真是神了!我这把老骨头多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苏黎淡淡一笑,开始整理药箱。 老爷子眼珠一转,上回计划不足把这丫头给放跑了,这次还好他早有准备。 老爷子兴致勃勃的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本相册,热情地凑过来:“来来来,陈丫头,先别着急走嘛。来给你看看我孙子!长得可俊了,跟你特别配!” 苏黎:“……” 又来了。 前两次治疗,老爷子变着法地想给她介绍孙子,都被她冷淡拒绝。 她以为老爷子这次已经死心了,结果没有想到。 他还想着这事呢! 这次苏黎依旧面无表情:“厉爷爷,我说过,我对相亲没兴趣。” “哎呀,就看看嘛!” 老爷子强行翻开相册,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你看,这是我孙子去年在慈善晚宴上的照片,是不是一表人才?” 苏黎余光扫过照片,指尖蓦地一顿。 照片上的男人西装笔挺,眉眼冷峻,赫然是厉晏琛。 厉晏琛、厉老爷子…… 原来如此。 厉晏琛……就是厉家的继承人。 那个大名鼎鼎的厉氏集团厉总。 苏棠棠脑海里浮现出许多思绪,但很快恢复平静。 老爷子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喋喋不休:“我这孙子啊,虽然性子冷了点,但人品绝对靠得住!陈丫头,你要不要考虑……” “厉爷爷。” 苏黎打断他,语气坚决,“我身份特殊,不适合厉家。” 一个坐过牢、被家族抛弃的人,何必搅进豪门漩涡? 更何况,厉晏琛作为厉氏集团董事长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她还不至于这么自找没趣的上赶子被误会。 老爷子急了:“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们厉家不在乎那些!” 苏黎摇头,拒绝的心非常果决。 她拎起药箱准备离开。 老爷子连忙拽住她的袖子,像个耍赖的小孩:“那你至少留个联系方式!万一我身体不舒服,还能找你!” 第二十六章 微信转账500万 苏黎停住。 虽然说这老爷子爱给她拉红线,但是从治疗到现在对她的态度都挺好的。 苏黎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每次厉老爷子在她来之前准备的茶水果盘和临走时都会让保姆给她准备小礼物,这些她都看在眼里,所以每一次给老爷子治疗时也特别的尽心尽力。 相亲她可以拒绝,但给老爷子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有点太无情了。 苏黎无奈,最终还是在老人期盼的目光下,报出了自己的微信号。 老爷子眉开眼笑地加上,顺手转了500万:“诊费!不准退回来!” 苏黎:“……” 这老爷子,真是任性得让人没脾气。 Z国,总理府会议厅。 厉晏琛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抬手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那个“陈医生”应该已经离开厉家了。 周凛低声汇报:“厉总,刚接到李妈的电话,老爷子那边陈医生已经走了,治疗很顺利。” 厉晏琛眸色微暗:“她长什么样?” 周凛一愣:“李妈只说是个年轻姑娘,陈小姐给老爷子治疗时戴着口罩,她没看清脸。” 厉晏琛指尖在文件上轻敲,若有所思。 戴口罩? 是巧合……还是刻意隐藏? 他拿起手机,拨通老爷子的电话。 “爷爷,那位陈医生,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老爷子得意洋洋:“当然有!我还给她转了500万诊费呢!” 厉晏琛挑眉:“您倒是大方。” 老爷子哼笑:“臭小子,你别想套我话!人家姑娘明确说了,对你没兴趣!” 厉晏琛:“……” 他揉了揉眉心,挂断电话。 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云顶华府公寓内,苏黎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浏览着最新的商业地产信息。 沈家的铺子从上次被沈云驰打断后迟迟没有下文,苏黎觉得也没必要再等。 她现在手头资金充足,厉老爷子转的500万诊费加上之前的积蓄,足够她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盘下一间位置优越的商铺。 苏黎拨通平板上属意的店铺名下留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 对面接通了。 “喂,您好?” 苏黎声音冷静:“你好,我在看房软件上看中了你们金融街27号的那间临街商铺,今天能去看房签合同吗?” 电话那头的房产中介语气热情:“当然可以!小姐,您眼光真好,这间商铺无论是地段还是客流量都是顶级的,不少医美、高端诊所都在抢……” 苏黎没什么耐心听他这些废话,跟他约了一个时间去看房,对方非常热情的同意了。 “那就一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她拎起外套出门。 两小时后。 苏黎站在新购置的商铺内,环视四周。 宽敞的店面,采光极佳,后间还有独立的诊疗室和储存间,完全符合她的需求。 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被沈云驰打断,苏黎这回拍板定案十分迅速,她看的都是精品商铺,价格不菲,一些硬装问题上一般不会出现问题。 “就这里了。” 苏黎和中介签了合同。 又让他介绍了装修团队,把自己的装修诉求说明白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回到公寓,苏黎打开电脑,登录暗网。 打开之前标注的那几个想要接诊的病人。 对比筛查下,苏黎选了第二个案例。 这个患者背景复杂,病情棘手,但报酬极高,而且……对方承诺提供一些“特殊医疗资源”。 是某个领域的研究人员。 对方请求他出诊的信息表达的十分真诚和急切,看用词上不像是会纠缠难搞的人。 苏黎眸光沉静,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复:【我可以接你的案子,但我有两个条件。】 出乎意料,对方可以说是秒回,看样子也是一直蹲守在电脑面前:【请讲。】 【第一,诊疗地点由我定。】 【第二,我要先看完整的病历和你在医院的身体体检报告。】 苏黎的要求都不难。 几秒后,对方发来一个加密文件包。 苏黎点开,快速浏览。 从对方发来的身体体检报告上看,这是一个患有晚期神经毒素侵蚀,同时伴随着脏器衰竭,典型的长期中毒症状。 她眯了眯眼。 这种病例,对普通医院来说确实有点难以根除。 但对苏黎来说配合针灸放血,中药也能根除恢复。 难度不算太大。 苏黎回复,给他报了自己店铺的地理位置:【下周三,金融街27号。】 对方立刻确认:【定金已转。】 手机震动,银行到账提示。 200万。 暗网上的人都不缺钱,这个案子总价700万。 这三个案子全部治疗完,苏黎就有一次不小的存款了。 到时候…… 苏黎关掉电脑,起身走向阳台。 夜风微凉,她望着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眸色深沉。 四天后。 金融街27号,一家新装修的中医馆低调开业。 苏黎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刻着“清源堂”三个大字。 简约大气的门头,没有花哨的装饰,只在右下角刻了一枚小小的银针图腾。 推门而入,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药香。 前厅以原木色为主,摆放着几张藤编座椅,茶几上搁着几本养生杂志,乍一看像是普通的中医理疗馆。 但往里走,隔断墙后却另有乾坤。 VIP诊疗室采用全隔音设计,入口隐蔽,出入都需要开锁关锁。 药材柜嵌入墙体,拉开是上百个小抽屉,分类存放着名贵药材。 针灸区的屏风可随时闭合,确保患者隐私。 苏黎指尖抚过红木药柜,满意地点头。 苏黎当时请的装修团队是全包的,包括装修和装修过后的卫生清理,所以现在清源堂开业剪彩过后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苏黎没有在清源堂呆多久,把门锁关上。 苏黎前往城南中药材市场。 她戴着鸭舌帽,穿梭在拥挤的摊位间。 “姑娘,买点啥?新到的野山参,补气最好!”摊主热情招呼。 苏黎停在摊贩门前,拿起一根参须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忽然皱眉:“这参熏过硫磺吧?” 摊主脸色一变:“哎哟,您这说的什么话!我这可是长白山正宗野山参!” 第二十七章 让你坑人,踢到铁板了吧? “表皮发白,断面有酸味。” 苏黎说的条条有理,声音冷淡,能看得出她是懂药材这一行当的。 “硫磺熏制虽然能增重防腐,但会破坏药效,甚至有毒。” 隔壁摊位的老师傅闻言抬头,惊讶地打量她:“小姑娘懂行啊!” 见苏黎是个懂行的,摊主也就不搭理她了,躺回自己的摇椅上扇风乘凉去了。 苏黎走到隔壁刚刚说话的老师傅摊位前,指了指玻璃罐里的虫草:“这个怎么卖?” 老师傅笑眯眯道:“看您识货,我给您实价。” “8万一斤,绝对野生那曲草,泡水后虫体饱满,菌丝不断。” 知道苏黎是懂行的,老师傅也没敢喊高价。 苏黎捏起一根对着光看了看,点头:“要半斤。” 付款时,老师傅忍不住问:“您是家里有长辈学这门行当吗?” 毕竟苏黎的年纪看上去那么轻。 这年头年轻人懂这个的可不多。 “嗯。”她将药材装进背包,随口问,“您知道哪家能订到真正的雪蛤油吗?市面上九成都是牛蛙油冒充的。” 老师傅眼睛一亮:“巧了!我儿子在东北收药材,前两天刚发回一批林蛙油,您留个电话?” 苏黎写下号码,转身时听到老师傅对硫磺参摊主嗤笑:“让你坑人,踢到铁板了吧?那姑娘一闻就知道是行家!” 她低头轻笑。 其实她对药材的了解远没有针灸精通,很多都是从陈婆的笔记里背诵学习,谁知道随便说了一点专业知识,就把这些药材老板给唬住了。 第二天,清源堂开业第一天。 苏黎早上对着镜子,花了一个大浓妆。 她特意挑的某个二次元角色妆容来掩饰。 角色妆容浓,对眼睛和五官的掩饰都很大,如果不是对本人特别了解,根本就认不出来。 苏黎在诊疗室里对着镜子将眼角微微下拉的妆容又加深了些,戴上茶色美瞳,最后调整变声器:“您好,请描述症状。” 苏黎的嗓音瞬间变成略带沙哑的成熟女声。 门口铃响,第一位预约患者到了。 监控屏幕上,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警惕地环顾四周,手里攥着暗网预约成功的密钥卡。 苏黎按下开门键。 男人进来后愣了下。 诊疗室里光线昏暗,苏黎坐在屏风后,只能隐约看到轮廓。 但是偶尔漏出来的五官和声音,都能听出来苏黎的年纪不大。 “坐。”她示意,“手伸出来。” 男人犹豫地递过手腕,不确定面前的真的是“鬼医”。 但是,人都已经到这儿,也只能让苏黎先试试了。 三指搭脉的瞬间,苏黎闭上眼睛仔细听脉搏。 脉象沉涩,肝经淤堵,这是……长期接触某种化学毒素的症状。 “你在制药实验室工作?” 苏黎问道。 男人猛地抬头,眼神震惊。 中医真的神奇的吗? 光把个脉都能猜的出是什么职业? 看的出男人的震惊,苏黎也没表现的多骄傲。 对于这些人的反应,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苏黎打开电脑,“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名字?” 男人犹豫了下,没说出自己的真名,报上了自己的暗网ID—“灰鸽”。 苏黎点头了然,对男人没说自己的真名也不在乎 主要是要记录在档案上,他们后续拿药和复查都比较方便和了然。 记录了一些基本信息,苏黎拿出银针,清点检查。 针尖在消毒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灰鸽躺在诊疗床上,呼吸微促,看见银针有点紧张。 显然对针灸极为抗拒。 苏黎看出他的紧张,说了一些他的基本情况,和他聊天缓解他的紧张。 “放放松。针灸没有你想象当中的难受。” 苏黎的声音平静,指尖精准地按压在他手腕内侧的太渊穴上。 没给他犹豫的时间,银针倏然刺入足三里穴,针尖微旋,力道稳而轻。 “嘶——” 灰鸽倒吸一口凉气,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出现,反而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针尖扩散,淤堵的经脉像是被缓缓疏通。 这种感觉很奇妙,灰鸽瞬间没那么紧张了。 苏黎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继续拈起一根细如发丝的毫针,对准他肝俞穴,轻轻一捻,针入三分。 灰鸽只觉得一股酸胀感从后背蔓延至肋下,原本隐隐作痛的肝脏区域,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开,滞涩感逐渐消散。 苏黎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都精准无比,仿佛她指尖自带导航,能清晰感知人体经络的每一寸走向。 最后一针落在太冲穴,针尖微颤,灰鸽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胸口却骤然一轻,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你的毒素已经排出一部分,但肝损伤需要调养。” 她收针,抽了张湿巾递给他,示意他,让他擦擦血。 “药方等会我会拿给你,你按方抓药,连服七日。” 就这么结束了? 灰鸽有些茫然,擦掉唇角的血渍。 从开始治疗到结束也就才短短的半个小时,他还以为要扎一整天呢。 “治疗要先循渐进,你身体里的毒素起码要分5个疗程进行治疗,喝完过后你的身体也会有一些正常的排毒反应,不用慌张。” “如果出现了一些自己拿不准的情况,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黎将一些注意事项都写在一张上拿给他。 灰鸽接过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制药实验室的?” 难道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样,中医有那么神? 苏黎将银针一一消毒,语气淡淡:“肝经淤堵,脉象沉涩带滞,是长期接触化学毒素的典型症状。” 这“鬼医”还真是厉害,连化学的东西都懂。 还好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因为偏见转头就走,不然就这么厉害的医生还真是不好找。 见灰鸽还想继续和她闲聊下去。 苏黎打断他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诊金,谢谢。” 灰鸽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掏出手机扫码。 “叮!” 账户到账:五百万。 苏黎瞥了眼屏幕,唇角微勾:“合作愉快。” 灰鸽离开前,问了一下苏黎接不接其他单子。 第二十八章 一亿现金,接吗? “暗网预约,老规矩。” 她低头整理针包,声音平静,“记得把体检报告给我就行。” “如果接的话,我会看着回复的。” 门轻轻合上。 苏黎摘掉美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长舒一口气。 第一单,顺利结束。 为了保护暗网交易双方的安全,进行的交易结束后会在用户主页下显示。 远在Z国的厉晏琛坐在书房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面前还开着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暗网界面,ID“L”的接单记录刚刚更新。 “灰鸽·中医针灸,已完成·7,000,000元” 他微微眯眼。 这个“L”,最近在暗网声名鹊起,传闻她一手针灸能解奇毒,连国际黑市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伤患都能治。 她的行医风格,不问来历,只治病,像极了当年陈婆的作风。 更别说她手上还有象征着“鬼医”陈婆的玉佩。 所以这个L到底是不是给爷爷治病的那个陈女? 还是陈婆的另外一个徒弟? 陈女和苏黎之间的关联还没弄清楚,又跑出来一个“L”,这三个人仿佛就像是三根线,看似毫无关联,实则环环相扣。 厉晏琛掐灭烟,打开与L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跨国出诊,一亿现金,接吗?】 或许,等见到这个L,就能摸清她们之间的关联了。 消息发送。 国内,清源堂内。 苏黎刚洗完手,手机突然震动。 那是她特意设置的暗网提示音。 她擦干手指,点开消息,眸光骤然一凝。 看到了厉晏琛发来的信息。 一亿? 这金额也有点太大了,她目前接诊的单位还只是几百万,这上来就是一亿让苏黎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且,要去跨国…… 苏黎没有护照。 她回到苏家后,苏家人对她都很嫌弃和冷漠,连国内旅游都很少带她,更别说带她出国了。 可是一亿现金的诱惑力太大了。 苏黎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唇角微勾,毫不犹豫地回复:【接。地点?】 对方秒回:【一周后,在Z国,我会派专门的人去机场过去接你。】 苏黎挑眉。 Z国? 虽然离国内确实有点远,但是都要出国了,苏黎也就不在乎这一两个小时的差距了。 她快速打字:【我需要办签证,就定好一个周后的周三出发。】 【接单需要提前发体检报告和案例说明,我可以提前准备工具】 对方二话不说发来一个加密文件包。 看得出也是话不多做事干脆利落的性格。 苏黎在网上先查了一些要办护照的攻略和流程。 接下来的几天,苏黎都在忙活办理护照。 直到临走之前的前两天,所有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 苏黎想起走之前要先去看看沈云月的身体状况。 云顶华府离疗养院还是有点距离。 苏黎这段时间入账不少,所以也就没有省钱,直接打了个专车到安康疗养院。 沈云月经过苏黎的治疗之后,已经勉强能够站起来。 苏黎半蹲在沈云月面前,指尖轻轻按压她腿部的穴位,声音温和:“再试一次,慢慢来。” 她刚刚给沈云月施完一次针灸,现在想看看沈云月究竟恢复到什么程度。 来确定她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和康复治疗。 沈云月咬着唇,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双腿瘫软无力,接触到地面上时萎缩的小腿一直在颤抖。 豆大的汗珠已经布满了她整个额头,面色苍白的让周围围观的人都看得心中一紧,觉得这一次可能又要失败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一次…… 沈云月站起来了! 虽然还有一些不稳当,但是,她确确实实的是能靠着自己站起来,能停在原地控制着自己没有摔倒。 “我……我能站了!” “我真的能站起来了!” 沈云月睁大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 苏黎也开心的唇角微扬,扶着她迈出第一步:“对,就是这样,重心往前。” 沈云月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体,又往前走了两步,最终松开苏黎的手,独自站在了原地。 “哥!你看!”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云驰,眼眶发红,“我能走了!” 沈云驰大步走过来,一把扶住妹妹的肩膀,声音微哑:“……真的能走了。” 他抬头看向苏黎,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低声道:“谢谢。” 苏黎淡淡一笑:“她恢复得比我预想中快,再坚持康复训练半个月,过后走路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沈云月伸手抱住苏黎,脸埋在苏黎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苏黎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这段时间,苏黎对她的认真和细心,她都看在眼里,虽然哥哥和妈妈对 苏黎一怔,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是你自己的努力。” 得知自己的腿在未来能彻底好起来,不再是一个残疾人之后。 沈云月表现的异常兴奋,她趴在治疗床上,一边哼着歌,一边跟苏黎闲聊。 “苏黎姐,等我彻底好了,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沈云月的声音带着期待,“我想买好多漂亮裙子,之前坐轮椅的时候穿什么都不好看……” 沈云月开始期待自己病好之后和苏黎一起参加各种活动,虽然苏黎人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但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格外的耐心和温柔。 所以沈云月在苏黎面前一向比较放松和外向。 面对沈云月的邀请,苏黎自然是愿意的。 她们在没出事之前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一起上下学吃饭逛街这种原本是她们的常态。 只可惜,都被苏棠棠给毁了。 而且,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不同往日,就算她把沈明月给治好了,等下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沈母和沈云驰也不会让她再多和沈云月接触的。 想起往事,苏黎的神色跟着灰败了不少。 见苏黎久久不说话。 潜在意思就是没有答应自己的邀请。 沈云月有点沮丧,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苏黎姐……你和我哥,以前是不是……” 第二十九章 沈云月不能再和苏黎接触了! 沈母和沈云驰对苏黎的关系一直怪怪的,特别是沈母,每次看到苏黎的时候情绪都格外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苏黎是害她瘫痪和失忆的罪魁祸首呢。 苏黎动作一顿。 沈云月挠了挠头:“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怪怪的,但我又想不起来……” 苏黎垂眸,将东西一一收好:“过去的事,忘了也好。” 两个人说话的期间。 沈母就站在走廊的阴影处,看着自己瘫痪的女儿终于站起来,她心中当然也是激动万分,眼睛通红。 但是,当她听见沈云月和苏黎说的那些话后,又不可避免的升起了恐慌。 虽然苏黎把云月给治好了,但她永远忘不了女儿。倒在血泊当中,了无声息的样子都是谁害的! 因为太过愤恨。 沈母在苏黎给沈云月治疗的过程,一直避免和苏黎见面。 因为她害怕自己一见到苏黎就控制不住想要对她恶语相向。 眼看着沈云月和苏黎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仿佛要变回沈云月没出事之前的状态。 沈母的手指死死攥紧栏杆,指节泛白。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沈明月跌倒在血泊中的景象! 不行! 她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在受到任何的伤害! 沈云月不能再和苏黎接触了! “妈?” 身后传来沈云驰的声音。 沈母猛地回神,强压下脸上的阴沉,转身看向儿子。 “云月今天恢复的这么好,你怎么不进去陪陪她,站在门口干什么?”沈云驰皱眉。 想到沈云驰对苏黎的态度也从从前的抗拒到现在的放下警惕,沈母越想越觉得危机四伏。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云驰,你跟我来。” 沈母拉着沈云驰走到角落,眼神锐利。 “苏黎的治疗快结束了,对吧?” 沈云驰点头:“云月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巩固几次就可以——” “那就到此为止。” 沈母冷声打断,“以后不要再让她踏入沈家一步。” 沈云驰一怔:“妈,云月还需要后续调理,而且苏黎她……” “她什么?” 沈母突然提高了声音,又猛地压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云驰,你是不是忘了她当年做过什么?云月差点死在她手里!现在不过是治好了腿,你就心软了?” 沈云驰沉默。 他当然记得。 三年前苏黎的那场生日宴,沈云月从楼梯上滚落,浑身是血,而苏黎就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 旁边还站着一个梨花带雨的苏棠棠。 明眼人一看。 都认定是苏黎推的沈云月。 他先前也对这个真相坚定不移。 可苏黎给沈云月治疗的期间,他偶尔会想起苏黎当年震惊的眼神,想起她一遍遍的“不是我”。 而且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又怎么会那么尽心尽力的为沈云月治疗,一点也不害怕她记起记忆的样子…… “妈,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过去?”沈母冷笑,“云月失忆了,不代表这件事没发生过!苏黎现在装得一副好人模样,谁知道她是不是另有所图?”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当时云月出事,苏棠棠为我们沈家付出那么多,你俩订婚都已经4年了,也是时候考虑要结婚的事。” 沈云驰眉头紧锁:“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个。” 而且,苏棠棠也没有和他提过有想结婚的念头。 更何况沈云月的腿才刚恢复,失忆和康复治疗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怎么会有心思去考虑结婚的事呢? “没心思?”沈母眼神锐利,“你是没心思,还是对苏黎还有心思?” 沈云驰猛地抬头。 沈母盯着他,一字一句:“云驰,别让我失望。” 说要,沈母就离开了。 沈云驰一个人在角落沉默了近乎半个小时。 他走到沈云月的病房前。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交谈声。 神情晦涩不明。 病房内的沈云月在还想和苏黎聊,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沈云驰推门而入,脸色不太好看的告诉她:“云月,该休息了。” 沈云月撇撇嘴:“知道啦!” 她冲苏黎眨眨眼,“过几天见!” 苏黎点头,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沈云驰跟在她身后,沉默地送她到门口。 夜风微凉,苏黎刚要迈步,沈云驰突然开口: “苏黎。” 她回头。 沈云驰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声音低沉:“……谢谢。” 苏黎看了他两秒,淡淡点头,转身离开。 沈云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攥紧了拳头。 过后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母的那一番话,沈云驰一直在不停的做噩梦,梦里不停的浮现出沈云月毫无生气的模样,和苏黎倔强又绝望的眼神。 又一次从噩梦惊醒后。 沈云驰像是想到了什么。 在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了半天,终于翻到了那一张泛黄了的照片。 那是苏黎十八岁生日那天没出事之前的合照。 照片里的少女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蛋糕前,笑容明亮干净,有些腼腆,眼底像是盛着星光。 而现在的苏黎,眼神冷得像冰。 当时得知苏黎是推他妹妹下楼的凶手之后,这张照片就被他嫌弃的遗忘到脑后,如果不是这几天他还真想不起来,原来他还有一张和苏黎的合照。 梦里,苏黎一遍遍重复着“不是我。”这句话,倔强地仰着头,哪怕被所有人指责,哪怕被警察带走,她都没有哭。 沈云驰头疼的捏捏自己的太阳穴。 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反复纠结。 沈云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心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是苏黎的电话。 电话接通,苏黎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淡疏离:“什么事?” 沈云驰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总不能说。 “我最近总梦到你。” 太矫情了。 而且也容易让对方误会。 “……你之前说要租沈家的铺子,还定吗?” 沈云驰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用了,我已经买了别的。” 苏黎的声音平静,背景音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显然在忙。 第三十章 不必了,我就是举手之劳 沈云驰握紧手机:“那……一起吃个饭?” “算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云月的照顾。” “不用。” “我没空。” 苏黎是第一次出国,为了避免出国之后手忙脚乱,她最近在恶补一些Z国的习俗和语言。 “你在忙什么?” “出国。” “去哪?” “关你什么事。”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挂了。” 苏黎的回答简短到近乎冷漠,仿佛多跟他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这让沈云驰觉得有些胸口发闷,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苏黎直接挂了。 他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心情有些复杂。 现在的苏黎的冷硬,和以前的腼腆开朗对比太明显了,让他不由得有些难受。 另一头的苏黎才没有空理会他的矫情和满腹心事。 挂完电话过后,她打算去商场逛一逛。 哪有空和沈云驰吃饭。 苏黎在这几天把所有手续都已经弄完了,还剩下一两天的时间。 她想着正好借着出国出去看看,在国外也不能穿的太寒酸,于是决定去商场转转。 既然要去Z国,总得有几套像样的行头。 她平时极少逛街,但既然要出国,总不能还穿着那几套洗得发白的休闲装。 苏黎出发去附近最有名的商街,在商街逛了将近半个小时。 苏黎在一家比较有名的品牌店,看中了几条比较简约又不失大方的连衣裙。 “小姐,这条裙子很衬您的肤色。” 导购微笑着递来一条同色系的丝巾,“搭配这个,会更显气质。” 苏黎接过,正想开口,突然—— “砰!”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 “有人晕倒了!” 苏黎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孩倒在地上,脸色煞白,脖颈和手臂上迅速泛起大片红疹,呼吸急促,嘴唇已经开始发绀。 很明显是过敏性休克! 苏黎眼神一凛,快步上前,利落流畅蹲下身检查女孩的脉搏。 脉搏细速,皮肤湿冷,喉头水肿导致呼吸不畅。 “大家都站开一点,让周围的空气流通!” 她冷声喝退围观的群众,迅速从包里摸出一颗褐色药丸,捏开女孩的下颌,将药丸压在她舌下。 这是解毒丸,是她出狱之后根据陈婆秘方制作出来的,就那么十几颗,刚好今天带在身上了。 不得不说,这女孩还真是好运,这解毒丸刚好能够缓解这女孩的急性过敏反应。 苏黎同时单手解开女孩的衣领,抬高她的下颌,确保气道通畅,另一只手已经拨通了120。 “你好,这里是市中心商场一楼,商场这里有一个过敏性休克的女性,我已经进行初步急救,你们过来时记得带上肾上腺素和气管插管备用。” 苏黎条条有理的叙述情况和建议,让电话那头的调度员明显一愣:“您是医护人员?” “对。我学过一点中医。” “现在这女孩情况看着非常不好,你们尽量早点过来。” 苏黎简短回答。 “好的,我们会尽量派车过去的,您随时注意患者情况。” 调度员记录下情况,随后挂断,转播给附近的医院,他们派遣救护车。 苏黎继续观察女孩的情况。 也许是因为吃了药丸,女孩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没有像之前一样急促,但红疹仍未消退。 苏黎从包里抽出银针,又在女孩的合谷穴和内关穴各下一针,刺激经络,缓解过敏反应。 大概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 急救医生冲进来时,女孩的呼吸已经平稳许多。 女孩被抬上救护车,苏黎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帮人帮到西,救人救到底。 而且那女孩还吃了她的解毒丸,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也脱不开关系。 医院,病房里。 苏黎坐在女孩的病床旁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汗渍的衣袖,轻轻叹了口气。 新裙子没买成,倒是莫名其妙来了趟医院。 “那个……您好。” “这是哪里啊……”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苏黎抬头,之前休克的女孩已经醒了,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迷茫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她只记得自己逛着逛着就晕倒失去了意识,但偶尔能听到耳边有一道清冷的女声,沉稳冷静又充满安全感。 结果,人醒来就在医院了。 想清楚来龙去脉。 女孩明白了,坐在她病床旁边的苏黎明显是救了她的那个人,那道清冷的女声就是她的! 想到这女孩眼神清亮,感激地看向苏黎。 “你一定就是救了我的那个大姐姐吧!” “谢谢你!” 这时候,女孩的主治医生刚好进来查看女孩的情况。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女孩说清楚后,女孩看苏黎的眼神更加神情了。 “医生说我再晚几分钟可能就窒息了,谢谢您救了我。” 女孩声音柔软,“我叫冯佳佳。” 苏黎淡淡点头,表示自己也只是见义勇为,让女孩以后多注意吃食。 毕竟,今天如果不是真的遇见她,冯佳佳真有可能因为过敏性喉咙水肿窒息死亡。 “以后吃东西注意一点,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到这个冯佳佳有点委屈。 “其实……我知道自己对坚果过敏,但今天逛街的时候奶茶店说免费送我一杯奶茶新品试试,我也不知道奶茶店免费送的那杯奶茶有坚果……” “要早知道的话,白送的我也不会喝的!” 苏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冯佳佳却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刚才听医生说你给我用了药丸和针灸,好厉害!您是中医吗?” “嗯。” “那您在哪家医院工作?我想专门去感谢您!” “你送个锦旗好不好?我听他们说医生还挺想要这个的。” 见冯佳佳脱离了生命危险,没事了。 苏黎顺势起身,拎起包:“不必了,我就是举手之劳。” 她转身要走,冯佳佳却急忙从病床上撑起身子:“等等!至少告诉我您的名字!” “还有您的联系方式。” “我以后好联系你啊。” 苏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叫苏黎。” 冯佳佳愣了下,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等她回过神,苏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三十一章 我们亲自登门道谢 医院病房内。 冯佳佳靠在床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虽然苏黎没有把联系方式给她。 但她有的是别的手段! 因为她送进抢救室要家属签字的时候,填的是苏黎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当时,苏黎只是因为不知道冯佳佳的家里联系方式,医生护士那边要的又急,就填了自己的。 也是没有想到冯佳佳会来这一出。 冯佳佳兴奋的将“苏黎”这个名字存入通讯录,随后又补了一条备注:【救命恩人!(超厉害的中医小姐姐)】 她正斟酌着怎么给苏黎发自我介绍的时候。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高定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急匆匆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佳佳!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过敏?” “吓死我了!” 接到医生的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和姐妹在外面喝下午茶呢,结果触不及防的就收到了女儿进医院抢救了的消息,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冯母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 冯母三做并做两步快速走到床边,心疼地握住女儿的手,“医生怎么说?还有哪里不舒服?” 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冯佳佳。 但冯佳佳看上去只是脸色苍白的一点,脸上大部分的红点都已经褪去,只剩下脖子和裸露的手臂皮肤外还有一点点残留。 看上去情况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 冯母也就跟着松了一口气。 冯佳佳笑着摇摇头:“妈,我没事了,多亏了一位路过的小姐姐救了我。” 冯母皱眉:“什么小姐姐?” “她叫苏黎,是个中医,特别厉害!” 冯佳佳眼睛亮晶晶的,“我当时喉咙都快肿得窒息了,她给我喂了一颗药丸,还扎了两针,我一下子就缓过来了!” 冯母神色微变:“中医?路边随便一个人给你喂药,你也敢吃?” 她这女儿心也太大了,这还好是没吃出事,要是吃出事怎么办? “妈!”冯佳佳嘟囔,“人家可是专业的中医!连急救医生都夸她处理得及时呢。” 冯母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你呀,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她顿了顿,“不过……既然人家救了你,我们确实该好好谢谢她。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冯佳佳晃了晃手机:“有!我找护士姐姐那边打听到的。” “就是可惜,苏医生看上去好像很害怕麻烦,我说要感谢他,她说不用赶紧就走了。” “妈,你还是来的太晚了,你要是早一点来,就能见到苏医生了。” 冯佳佳有些沮丧,苏医生人美心善,就是性格有点冷,走的那么果断,不知道的还以为怕她讹她呢。 冯母却觉得她担心这些都是在瞎想。 “没事,等你好些了,我们亲自登门道谢。” 以她们家的实力,想打听一个人还不简单。 到时候她们对症下药,不信那个苏医生能扛得住她们的甜衣炮弹。 毕竟,她们也没想着害人,确实确确实实的是想要感谢她的。 苏黎返回商场,把今天试着的那套衣服给结了账。 走的时候太过紧急,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商场试穿的衣服。 导购员看到苏黎返回来,也松了一口气。 她的这个月奖金保住了,毕竟苏黎身上这套衣服可不便宜,如果说苏黎没有回来结账的话,可就要她自掏腰包了。 导购员态度热情速度迅速的给苏黎结了账。 短短五分钟,苏黎就拎着购物袋站在了路边。 手机传来震动的消息。 苏黎打开手里。 发现是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苏医生!你好!我是冯佳佳!就是今天你救了的那个女孩!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等我出院,我陪你逛街呀,我知道好多隐藏的宝藏店铺!】 冯佳佳这姑娘的热情和喜爱快要穿过屏幕震到苏黎的面前。 苏黎看着短信,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性子独,面对这种热情开放的小太阳总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和不自在。 但是不回复又显得不太礼貌。 所以苏黎只能简短回复:【你好好注意休息,感谢什么的日后再说。】 刚收起手机,又一条短信进来: 冯佳佳:【对了!我妈也说想好好感谢你,改天我们能去你的医馆拜访吗?】 苏黎犹豫了一下。 她不太喜欢应付这种人情往来,但冯佳佳的眼神太过真诚,能看得出那姑娘想感谢的心很纯净。 连续拒绝两次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她现在开了医馆,两个人想去她的医馆拜访,也可以算是潜在客户。 这么一想,苏黎就没有那么别扭了。 回信息答应了。 【可以,你们提前和我预约时间就行。】 发完这条,她关掉手机屏幕,抬头望向远处。 出国前,似乎又多了一件琐事。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天之后,冯佳佳一直给苏黎发消息约她逛街。 苏黎想拒绝,她只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偏偏冯佳佳的尺度把握的刚刚好。 每次苏黎想要打字回绝。 对面迅速发来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用语幽默又有分寸。 就好像拿准了苏黎会心软的心思一样。 但是,不得不说冯佳佳做的是对的。 苏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冯佳佳态度强硬她肯定不会答应,但是,偏偏冯佳佳是软磨硬泡,撒娇,卖萌,装可怜一套连招。 苏黎扛不住,只能趁着出国的前一天答应了冯佳佳的邀约。 苏黎站在会所门口,抬头看了眼这座低调奢华的建筑黑金色的大门。 大门门口停着好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连门童的制服都透着股不显山露水的贵气。 冯佳佳发来的地址,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会员制,非邀请不得入内。 能看得出冯佳佳的家世肯定不简单。 “苏医生!” 冯佳佳从里面小跑出来,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你可算来了!我妈和我姨妈都等着见你呢!” 明明自从那一次从医院分开过后,两个人只在网上进行聊天,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也不知道冯佳佳这姑娘怎么这么自来熟? 第三十二章 我儿子也单身,年纪和苏医生相仿 苏黎有些别扭的想让冯佳佳撒开自己的手,但是冯佳佳就像根本没看懂她的意思一样,还热情的将她的手抱得很紧了。 苏黎无奈,只能放弃。 跟着她往里走。 会所内部装潢极尽雅致,深色木质墙面,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庭院,服务生安静地穿梭其中,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包厢门推开,冯母和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同时抬头。 “苏医生,快请坐。” 冯母笑着起身相迎,“昨天多亏了你,佳佳才能化险为夷。” 苏黎礼貌颔首:“应该的。” “这位是我姐姐,佳佳的姨妈。”冯母介绍道。 中年女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你好,我姓陈。” 苏黎眸光微动,但面上不显,只是点头致意:“陈女士,你好。” 餐桌上,气氛融洽。 冯佳佳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插科打诨,冯母和陈女士则时不时询问苏黎一些中医相关的问题。 “苏医生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精湛,真是难得。” 陈女士从苏黎进来的时候就在观察她了。 苏黎虽然年纪看着比较小,但是身上的气质却格外的沉稳。 虽然衣着简约,朴素,但是从行为举止和谈吐就能看出是个懂礼貌,有分寸的女生。 而且,面对明显社会地位高的冯母和陈女士,苏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谄媚或者惊讶,从头到尾都很冷静沉稳。 想到这些,陈女士看向苏黎的眼神满是赞赏。 苏黎淡笑:“家学渊源,不敢懈怠。” “听说你在金融街开了医馆?” 陈女士抬眸,“是自己创业?” “嗯,刚起步。” 陈女士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有魄力。” 冯母笑着插话:“苏医生这么优秀,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苏黎:“……” 又来? 她放下刀叉,语气有些无奈。 “我目前以事业为重。” “哎呀,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感情生活也不能耽误嘛。 ”冯母笑眯眯地看向陈女士,“姐,你说是不是?” 陈女士轻轻抿了口红酒,目光在苏黎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道:“我儿子也单身,年纪和苏医生相仿。” 苏黎:“……” 冯佳佳噗嗤一笑:“姨妈,你这是要撮合苏医生和表哥啊?” 别说,两个人身上都有如出一辙的一股冷劲。 还怪般配的。 陈女士微微一笑:“优秀的人,认识一下也好。” 苏黎无奈,婉拒道:“谢谢好意,不过最近医馆事务繁忙,恐怕没时间考虑这些。” 陈女士也不强求,只是优雅地换了话题。 离开会所时。 陈女士和冯母走在前面。 冯佳佳则拉着苏黎两人并肩走在后面。 “苏医生,你别介意啊,我妈和我姨妈就是那样,看到优秀的姑娘就想往家里扒拉。” 冯佳佳吐了吐舌头,“我表哥……呃,条件其实挺好的,就是性格有点冷。” “而且,我表哥他一直忙着工作,都不谈恋爱,所以,家里长辈都有些着急,你别放在心上啊。” 冯佳佳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苏黎的反应。 毕竟,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有点抗拒相亲。 就连她也一样。 她真有些害怕刚刚姨妈和妈妈说的那些话会惹苏黎生气,她过后还想苏黎发展成好朋友呢。 看到出冯佳佳的紧张。 苏黎失笑安慰她:“没事,长辈都这样。” 一开始她当然是不喜欢相亲的,但是经过厉老爷子这几次的历练后,她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毕竟这些长辈是真心还是好意,她也能看得出来。 说清楚就好,也没有必要生气。 苏黎抬头看了眼星空,心里忍不住想。 难道是她最近是桃花运犯了吗? 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要给她介绍对象? 先是厉老爷子,现在是陈女士……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门口。 一辆尾号8888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商场正门,门童快步上前,恭敬拉开车门。 冯母挽着陈女士的手臂,笑着对苏黎道:“苏医生,今天你救了佳佳,我们也没什么好表示的,就陪你逛逛街,喜欢什么尽管挑。” 冯佳佳在一旁兴奋地点头:“对对对!我妈平时可抠门了,今天难得大方!” 冯母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又对苏黎温声道:“别听她胡说,苏医生千万别客气。” 苏黎本想婉拒,但见三人态度真诚,便点头应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商场经理早已接到通知,亲自迎上来,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女士,冯太太,已经按您的要求清场了,今天只为您几位服务。” 三楼,高定女装区。 整个楼层空无一人,只有几名导购静立两侧,面带微笑。 冯佳佳拉着苏黎的手,兴奋地穿梭在衣架间:“苏医生,这件!这件超适合你!” 她拎起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在苏黎身前比划:“你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 陈女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优雅地抿了口茶,目光却一直落在苏黎身上,越看越满意。 “苏医生长的好看,气质又好,穿什么都压得住。” 她轻声对冯母道。 冯母笑着点头:“是啊,难得医术好,人又稳重。”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姑娘,配晏琛正合适。 苏黎并未察觉两位长辈的心思,在冯佳佳的怂恿下试了几套衣服,最终选了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和一件浅杏色风衣。 “就这些吧,谢谢。”她将衣服递给导购。 冯母却摇头:“太少了。”她转头对经理道,“刚才试过的,全部包起来。” 苏黎一怔:“冯太太,这太破费了……” 陈女士轻笑:“一点心意,苏医生别推辞。” 商场正门。 楚颜和苏棠棠结伴,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准备进去扫荡一波。 结果,计划并没有像她们想象中的那么顺利进行。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却被保安抬手拦住。 “抱歉,两位女士,今日商场在接待贵宾,临时闭店,暂时不对外开放。” 逛街的兴致被打断。 第三十三章 主子放个屁你都当圣旨 楚颜震惊的瞪大眼睛,脸色一沉:“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你们商场的VIP!” 保安面带歉意,但是态度却依旧强硬:“抱歉,这是上面的通知。” “两位改日再来吧。” 见保安的态度那么强硬,她们两个也不可能强闯进去。 苏棠棠失望的拉了拉楚颜的袖子,安慰她。 “颜颜,算了。” “看样子我们今天应该是进不去了。” “既然今天这么不凑巧,那我们改日再来好了。” 听苏棠棠这么说,楚颜也顺势按着她的台阶往下走。 两个人脸色不好的,正打算往外走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 商场门口。 苏黎拎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走出来,身后跟着冯佳佳和两位长辈。 她换上了新买的黑色连衣裙,剪裁利落的布料衬得她肤白如雪,腰线纤细,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与平日里素淡的模样截然不同。 冯佳佳挽着她的手臂,笑嘻嘻道:“苏医生,你穿这身也太好看了吧!我哥要是看见,肯定……” “佳佳。” 冯母轻咳一声,打断女儿的口无遮拦。 冯佳佳吐了吐舌头,没再说下去,但眼里满是揶揄。 苏黎无奈一笑,刚要开口,突然! “苏黎!”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楚颜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和震惊。 “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保安说的要接待的贵宾不会就是你吧?” 旁边还跟着满脸惊讶和无辜的苏棠棠。 “姐姐,原来你就是那个贵宾啊……” “爸妈最近给你打电话,把我们都给拉黑了。我们还担心你在外面没钱吃饭呢,没想到……” 苏黎竟然还有钱到这种高档次的地方消费。 听得出苏棠棠话外的意思。 苏黎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她没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苏棠棠,直接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本来刚刚被保安阴阳怪气的阻碍过后,楚颜就有点不爽。 现在连她最看不起的苏黎都敢无视她。 楚颜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猛地伸手去拽苏黎的胳膊:“你装什么装?” “我怎么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真没有素质!” “不愧是坐过牢的……” 贱人。 最后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啪!”的一声。 楚颜的手还没碰到苏黎,就被冯佳佳一巴掌拍开。 “你谁啊?动手动脚的,有没有教养?” 冯佳佳瞪着她,语气不善。 楚颜一愣,没想到会有人替苏黎出头,随即冷笑:“这位小姐,你怕是不知道你护着的这个人是谁吧?她可是三年前因为故意伤人坐过牢的苏家弃女!” “她当年差点害死沈家大小姐,现在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巴结上你们,你们可别被她骗了!” 苏棠棠站在楚颜旁边,仿佛被冯佳佳的暴力吓到了,眼眶瞬间就布满了泪水。 心疼的上手捂住楚颜的手。 “这位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你为什么要动手呢?” “看你把颜颜的手都打红了。” 苏棠棠抿了抿唇,犹豫的看了苏黎两下,声音弱弱的道出苏黎的不堪。 “而且,颜颜说的虽然难听了些,但是……都是真话!” “姐姐她……当年确实做错了事。” 两个人一唱一和,仿佛要将苏黎当场钉死在耻辱柱上。 冯佳佳闻言,不仅没动摇,反而嗤笑一声:“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个长舌妇啊?” 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苏棠棠,眼神轻蔑:“你说苏医生坐过牢?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坐牢吗?你知道真相吗?你亲眼看见了吗?” “坐过牢的就一定是坏人吗?” “我听你喊苏医生‘姐姐’,你和苏医生关系肯定不简单。” “那你怎么不帮你姐姐说话,反而帮一个外人呢?” 苏棠棠一噎,没想到冯佳佳的攻击力这么强。 只能干巴巴的反驳。 “法院都判了,还能有假?” 冯佳佳翻了个白眼:“法院判的?法院判的就没有假吗?这几年法院判错的人也不在少数,你怎么知道苏医生不是被判错了呢。” 她冷笑一声,语气犀利:“再说了,就算苏医生真的坐过牢又怎样?她今天救了我的命!你呢?除了在这儿嚼舌根,你还会什么?” 苏棠棠被怼得梨花带雨,看上去像是被冯佳佳欺负惨了的模样。 楚颜生气的想上前理论,冯佳佳直接打断:“还有你,跟班当得挺称职啊?主子放个屁你都当圣旨,怎么,指望着她给你发奖金?” 楚颜瞬间涨红了脸:“你——” “佳佳。”陈女士淡淡开口,语气不怒自威,“别跟无关的人浪费时间。” 冯佳佳哼了一声,挽住苏黎的手臂:“苏医生,我们走,别理这些酸鸡。” 苏棠棠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在长辈面前放肆,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黎被众星捧月般送上车。 临走前,苏黎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漠中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和冯家人告别之后。 苏黎回到家里。 她将新买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随后开始整理出国要带的行李。 银针包、解毒丸、便携式艾灸盒,还有几本陈婆留下的医案笔记。 她做事向来利落,不到半小时,行李箱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 厉老爷子:【丫头,针灸做完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老头子我?恢复得怎么样你总得复查一下吧?】 紧接着又是一条: 厉老爷子:【(照片)今天新炖的鸡汤,专门给你留了一碗,来不来?】 照片里,一碗金黄澄亮的鸡汤摆在红木桌上,旁边还配了一碟小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苏黎忍不住轻笑。 这老爷子,为了骗她去厉家,连“美食诱惑”这招都用上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厉爷爷,我明天要出国一趟,等回来再去看您。】 厉老爷子:【出国?去哪?多久?】 厉老爷子:【(语音60s)】 苏黎点开语音,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第三十四章 她倒是翅膀硬了 “你这丫头,刚答应来我家,转头就要跑?不行不行,你得跟我说清楚,去哪儿?去多久?安不安全?要不要我派个人跟着?对了,你回来可得第一时间来看我!我最近心口闷,说不定是旧病复发……” 苏黎:“……” 老爷子这哪是心口闷,分明是戏瘾犯了。 苏黎无奈,只好回复:【去Z国,一周就回。回来后一定去给您复查。】 厉老爷子:【Z国?巧了,我孙子也在那儿!你俩正好见个面!】 苏黎:“……” 怎么绕来绕去都离不开这回事。 苏黎本想着拒绝。 但转念一想,老爷子是真心待她好,哪怕不是为了相亲,单纯去看看他恢复得如何,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老爷子虽然想给她和厉晏琛拉红线,也只是在嘴上说说。 说不定老爷子根本没当真,只是和她聊天,拉进关系的话题罢了。 想通之后,苏黎也没有以前那么紧张和当真,放松了一些。 于是她回老爷子道:【好,回来后去您家做客。】 厉老爷子:【(烟花表情)(庆祝表情)】 看着一点也不像年近老年的老人,新潮的很。 苏黎摇头失笑,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行李。 另外一边苏家别墅。 苏棠棠一回到苏家,就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眶微红,手指轻轻绞着裙角,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对着苏父苏母诉苦。 “爸妈,我今天……看到姐姐了。” 自从上次苏黎把他们全家都拉黑之后,苏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逆女的名字了。 看苏棠棠这副表情,应该又是那个逆女又做了什么幺蛾子? 苏父放下手中的报纸,皱眉:“苏黎?她怎么了?” “我今天在商场……” 苏棠棠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她和一位我不认识的夫人、还有冯太太在一起,商场还专门为她们清了场……” 苏母原本在一旁当八卦听着,闻言,脸色一变:“冯家?怎么又冒出了一个冯家?” 冯家夫人和厉家夫人可是亲姐妹来的。 棠棠上次说看见苏黎和厉晏琛在一起。 那个贱丫头不会真攀上厉家了吧? 苏母一瞬间脑袋里闪过的各种猜测,苏棠棠哪里知道。 她只顾着告状,想让苏父去教训教训苏黎。 毕竟,在没出事之前,苏黎最在乎的就是苏父苏母的想法和怒火。 苏棠棠眼里泛起水光,让苏父苏母看的一阵心疼。 “我也不知道……姐姐好像和他们很熟,冯家的小姐还挽着她的手……” 她咬了咬唇,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我本来想和姐姐打招呼的,可是……她好像不想理我。” “而且也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和冯家说了我的坏话,冯小姐对我和颜颜态度很恶劣。” 想到之前,厉氏就因为苏黎的原因拒绝了和他们合作,现在又来一个冯家。 苏父脸色阴沉,拿起手机拨了苏黎的号码,却提示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机械的女音从电话里传出,让苏父的心头一梗。 觉得苏黎真是没素质,不会是在乡下长大的,和他们细心培养出来的苏棠棠就是不一样! 想到苏黎自从出狱后,脾气冷硬的像一块石头。 跟从前那个腼腆又傻乎乎的丫头一点都不一样了。 想到他们当年对苏黎做的事。 苏父苏母对视了一眼。 苏父和苏母想到了一块去。 觉得,不会苏黎这个乡下丫头撞了狗屎运真攀上厉家了? 那丫头恨他们苏家恨的不行,这要是真让她嫁给了厉晏琛…… 他们能捞着什么好…… 不行,得阻止苏黎继续和厉家接触! “她倒是翅膀硬了。” 苏父冷笑一声,“攀上高枝,连家都不认了。” 苏母心疼地搂住苏棠棠:“棠棠,别难过,她不值得你伤心。” 苏棠棠靠在母亲怀里,轻轻点头,享受着独属于苏父苏母的宠爱。 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 凭什么苏黎能搭上冯家? 她都已经是一个在牢狱里面待了4年的下等人了! 凭什么还有人能都对她那么好? 苏棠棠攥紧了手指,却又很快松开,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柔弱的模样。 “爸,妈,你们别动气,对身体不好……” “姐姐她可能还在生我们的气。” “也许过段时间等姐姐气消了,她就会把我们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了。” 苏父冷哼一声,常年处于高位者的生活,让他早就习惯了,只有他能拉黑别人的份,没有别人能拉黑他的份。 “她还有脸生气,我们是她的亲爸亲妈,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好。” “她倒好!现在变好了,不认爸妈也就算了,反而还反过来让着别人欺负自个儿家。” “我就说当时不应该把她认回来。看看她在乡下那几年都被人养成什么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提起这件事,苏父和苏母又要吵架。 当年,发现苏棠棠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后,苏父的想法是不用再认回来,给笔钱断绝关系以后也不会让他们苏家丢面子。 但是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面爬出来的,苏母的心就软许多,反正他们家也不缺这个钱认回来,把人认回来后对外头就说是她的侄女就好了。 最后是苏父耐不住苏母的软磨硬泡,把苏黎认回来,带回了苏家。 两个人当时谁都没有想到将苏黎认回来过后,竟然能惹出那么多的事端。 两个人因为这个吵了不少的架。 都觉得是对方的问题,如果当时没把苏黎认回来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直到四年前,把苏黎推出去给苏棠棠顶罪,让苏黎进去待了四年,他们才觉得日子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结果现在,苏黎出狱,又开始整各种幺蛾子。 苏父和苏母都觉得苏黎就是个麻烦精! 眼看苏父苏母这两个人又因为这个问题吵的不可开交。 苏棠棠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暗色,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眼看着两个人的虚伪和推诿扯皮。 四年前她能让苏黎从天端跌入泥泞。 四年后,她一样可以将她碾死在泥潭中! 让她永远也翻不起来身! 第三十五章 如果顺利,你很快就能恢复记忆 苏黎推门而入时,沈云驰正坐在窗边翻看文件,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今天是她去Z国出发的日子,飞机定在了下午四点,距离出发的时间还足够充裕。 所以苏黎想着再过来疗养院看望一下沈云月。 听到动静,沈云驰抬头。 目光在触及苏黎的瞬间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疏离的模样。 “你怎么又来了?” 前几天不是才刚刚给沈云月做治疗吗? 苏黎没理会他话里的刺,径直走到沈云月床边,放下药箱。 沈云月眼睛一亮,立刻坐起身:“苏黎姐!” 她现在已经能自己撑着坐起来了,双腿也不再像最初那样绵软无力。 苏黎唇角微扬,取出银针:“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今天来不是治疗沈云月的腿的,是想过来刺激刺激她的脑部神经,看一下沈云月有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特别好!” 沈云月兴奋道,“我昨天还自己走了两步呢!” 这两个人当空气一样忽略的沈云驰合上文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苏黎身上。 苏黎今天穿了件浅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整个人透着股沉静的气质。 他喉结微动,莫名想起她十八岁生日那天,穿着白裙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不是我!” 梦里,苏黎倔强的眼神仿佛又浮现在她的眼神,让人心颤。 “哥?” 沈云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怎么一直盯着苏黎姐看?” 沈云驰猛地回神,耳根微热:“……谁看她了?” 苏黎跟个没事人一样,头也不抬,指尖银光闪烁,精准地刺入沈云月头顶的百会穴。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刺激一下你的记忆区。”她声音平静,“如果顺利,你很快就能恢复记忆。” “到时候你就知道害你摔下楼的杀人凶手是谁了。” 苏黎的话仿佛在含沙射影。 一直将凶手误以为是苏黎,并且对她恶语相向的沈云驰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 苏黎抬眸,目光清冷:“字面意思。” “苏黎!” 沈云驰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压着怒意,“云月好不容易恢复到现在,你别在这时候挑拨离间!” “挑拨?”苏黎冷笑,“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收针,看向沈云月:“你坠楼那天,我根本就不在现场,是苏棠棠把我支开去拿东西。当时现场是不是就只剩下你和苏棠棠?” 沈云月一怔,什么杀人凶手? 原来哥哥和妈妈一直把苏黎姐当成害她受伤的杀人凶手吗? 难怪,她们每次见到苏黎姐的态度都那么差…… 不知道是苏黎的针灸还是被苏黎说的话刺激到。 她的脑海竟然真的不像以前一样一片空白,而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记忆画面。 沈云月眉头微蹙:“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记起来?” 苏黎情绪难得激动。 她原本也不抱希望,就一次治疗沈云月就能记起来。 但如果沈云月真的能记起来的话,她替苏棠棠背的锅也就能放下了,再也没有人能够冤枉她了。 “我记不清了……” 沈云月按住太阳穴,表情痛苦,“只记得有两个人站在楼梯口……” “具体是哪张脸我看不清……” 沈云月拼命的想回忆起来,但是她越拼命的想记起这件事,身体的防御系统却替她在抵抗。 她痛苦地抱住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前不断闪过零碎的画面。 还真让她看到了一些画面。 天台的冷风、苏棠棠愤恨的眼神、眩晕感、楼梯口的推搡、苏黎震惊的脸…… “啊……头好疼……” 她蜷缩在床上,手指紧紧攥住被单,指节泛白。 看到妹妹痛苦的样子。 沈云驰立马上前一把拉住苏黎的手腕,想要阻止她。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够了!你非要刺激云月出事是不是?” 苏黎却甩开他的手,眼神锐利:“沈云驰,你扪心自问,当年的事,你真的调查清楚了吗?” “所有人都说是我推的,可你亲眼看到了吗?” “为什么不能是苏棠棠?” 沈云驰瞳孔一缩:“……你胡说什么?” “那天,云月约我说要和我说一个关于苏棠棠的大秘密,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跟我说,就被苏棠棠听到了。” “她故意找借口支开我,等我回来的时候。云月就已经出事了!” 苏黎一字一句道,“如果真的是我的话,苏家为什么不愿意把监控给你们看!”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就在云月出事之后坏?” “这种巧合你们沈家也会信!” “你撒谎!” 沈云驰厉声打断,可心底却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动摇。 苏黎不理会他,上前按住她的太阳穴和风池穴,指腹力道适中地揉按,替她缓解疼痛。 柔声安慰着沈云月。 “云月,放轻松,有我的治疗,你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没有必要因为这一时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明显,自从苏黎说了那番话之后,沈云月努力的想起回忆还苏黎一个清白。 因为沈云月不相信苏黎会下手害她。 看到沈云月这副痛苦的样子,苏黎也有些懊恼。 觉得自己不应该一时只顾着和沈云驰争个高下,忽略了沈云月的心情。 沈云驰站在一旁,脸色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他看着妹妹痛苦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艰涩。 “云月……” 他上前一步,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她,生怕加重她的不适。 苏黎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冷静:“放心好了,她现在只是记忆区受到刺激,不会有危险。” 沈云驰眉头紧锁,就算沈云月不是苏黎推下楼的, 但是她想要为自己开解的急切,也导致了沈云月变成这样这么痛苦。 沈云驰心里不可避免的对苏黎产生了一丝埋怨。 “如果不是你突然提起当年的事,她怎么会这么激动?” “怪我?” 苏黎已经生不起脾气了,只是觉得沈云驰不可救药。 她嗤笑一声,指尖依旧稳稳地按在沈云月的穴位上。 第三十六章 我是上不了台面的村姑 “沈云驰,你妹妹的记忆早晚会恢复,真相也早晚会浮出水面。你现在怪我,不如想想,当年为什么连查都不查,就一口咬定是我推的?” 沈云驰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闷痛难忍。 是啊,为什么? 是因为当时苏棠棠哭得梨花带雨,指认苏黎? 是因为苏黎“劣迹斑斑”,而苏棠棠一向乖巧懂事? 还是因为…… 他潜意识里,根本不愿意深想? 这个时候,沈云月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稳。 她虚弱地睁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沈云驰害怕她情绪变得更加激动,立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好了,你现在先别想这些事了,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沈云月却摇了摇头,眼神迷茫而困惑:“可是……那些画面里,棠棠姐她……” “云月!” 沈云驰打断她,语气有些急,“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那些事我会去查的,我保证会还你和苏黎一个真相的。” 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苏黎嗤笑一声,懒得再看他的表演。 收起针包,转身要离开。 她要走,沈云月却突然抓住她的衣角,情绪又变得激动,眼泪流了出来,让苏黎不由得停下。 “苏黎姐……我是真的想起来了……” 沈云驰浑身一僵。 沈云月抬起头,眼神逐渐清明:“那天……我被推下去之前,苏黎姐确实不在……” “虽然我不知道推我下楼的人到底是谁,但我敢肯定一定不是苏黎姐!” 康复室内,空气凝滞。 苏黎冷眼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看得出沈云驰的僵硬。 很明显,都到了这个时候,沈云驰还在自欺欺人。 苏黎收回沈云月的手,从药箱里取出一瓶安神的药丸,递给沈云月。 “这是安神的药,每天一粒,能帮你稳定情绪。” “既然你哥哥说了,会去查明真相。你暂时就好好休养,先别想太多。” 沈云月接过药瓶,小声道:“谢谢苏黎姐……” 苏黎淡淡点头,随后利落地收拾好药箱,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沈云月彻底恢复记忆,她和沈家的牵连,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沈云月之前和她的关系确实不错,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尽心尽力的为她治疗。 但是,今天,沈云月都已经快把真相摆在沈云驰面前了。 他却还在自欺欺人…… “苏黎!” 沈云驰突然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沈云驰喉结滚动,声音低哑,“我会去查当年的事。” 爱查不查,苏黎不在乎了。 苏黎轻笑一声,语气凉薄:“随你。”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下午,机场VIP通道出口处。 苏黎推着行李箱,冯佳佳挽着她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本来她是打算自己一个人静悄悄的出国的。 她的人际关系本来就简单,刚出狱不久也没几个朋友。 也就没想过有人会过来送她。 但是谁知道,冯佳佳也不知道到底从哪里来的信息,知道她今天出国。 马不停蹄的就来问她的航班号,说要过来送她。 “苏医生,你这次出国要多久啊?” “一周左右。” 苏黎淡淡回答,目光扫过机场大厅的电子屏,确认自己的航班信息。 因为早上在疗养院和沈家发生的那些不愉快。 苏黎的情绪到现在还是有些淡淡的。 说不上伤心。 就是有点失望。 一周? 有点久。 冯佳佳撇撇嘴:“那等你回来,我们再约逛街!我最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 她本来打算在未来带着姨妈和妈妈去找苏黎的医馆让她看病呢,结果,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应该是泡汤了。 苏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什么,突然。 “啊啊啊!苏景初!” 一阵尖叫声从远处炸开,紧接着,一大群举着灯牌、手幅的粉丝疯狂涌向VIP通道出口,瞬间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苏黎皱眉,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冯佳佳踮脚张望:“哇,是苏景初诶!最近超火的顶流演员!” 苏黎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苏景初。 她的三哥。 也是苏家厌恶她表现的最明显的人。 苏黎看着被粉丝簇拥的苏景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冯佳佳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地问:“苏医生,你认识他?” 苏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嗯,我三哥。” “啊?” 冯佳佳瞪大眼睛,“苏景初是你哥?” 苏黎淡淡一笑:“不过,他应该不认我这个妹妹。” 冯佳佳愣住,随即愤愤不平:“为什么啊?你这么好!” 虽然苏黎的性格是冷了一点,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看得出苏黎细心体贴,医术还好。 有这样的妹妹不得幸福死! 苏黎看着远处被众星捧月的苏景初,轻声道:“因为……在苏家眼里,我是上不了台面的村姑。” 冯佳佳震惊:“什么意思?” 苏黎顿了顿,终于第一次对别人讲出自己的身世? “我出生时,被苏棠棠的亲生父亲调换了。” “我十七岁那年,苏家发现苏棠棠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才把我认回去。” “可惜,我回去之后没人喜欢我。” “他们觉得我粗鄙、上不了台面,比不上从小娇生惯养的苏棠棠。” “就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苏棠棠把沈云月推下楼梯,沈云月被送往抢救室。” “他们就悄悄的把摄像头弄坏了,让我给苏棠棠顶罪。” “苏景初……就是当时第一个逼我认罪的人。” 苏黎寥寥的几句道出了她这几年所有的苦楚。 冯佳佳听完,气得眼眶发红:“他们怎么能这样?” 难怪那天那个说自己是苏医生妹妹的那个小白莲使唤小跟班污蔑苏医生说的那么行云流水。 也许在不知道的地方,苏医生不知道受过她们多少次欺负了。 相比冯佳佳的激动,苏黎笑了笑,情绪没有起伏,像旁观者一样。 “没关系,还好我在监狱里遇到了我的师傅,学了一门手艺。只要他们不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第三十七章 变装小达人苏黎 另一边。 苏景初戴着墨镜,在保镖的护送下快步走向停车场。 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人群。 他好像……看到了苏黎? 是错觉吗? 但苏景初再仔细看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是错觉吗?” 他好像看到苏黎那个贱丫头了。 苏景初皱眉,随即一想,放松下来。 那个贱丫头怎么会有钱办护照出国呢? 想到苏黎自从出狱过后的诡异。 苏景初嘟囔着骂了一声。 “想那个贱丫头干什么?” “真晦气。” “……” VIP候机室,距离飞机出发还有20分钟。 苏黎的手机震动,暗网的消息弹出。 是在网上预约的那个雇主发来的消息。 问她出发了没有。 苏黎抬头确认了一下时间,给对方回复了一个即将出发的信息。 四个小时后。 Z国国际机场。 白色的飞机在Z国的天空留下一道痕迹。 苏黎步履匆匆的拖着行李箱,出人意料的没有沿着指示出机场,而是径直走向洗手间。 选了最里边的一间隔间。 苏黎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皮箱,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和变声器。 这两样东西是前段时间她从暗网高价订购的,专门用来隐藏身份的道具。 苏黎把镜子搁在马桶上,调整好高度。 镜子里,随着苏黎纤长的手指不停的在脸上涂涂抹抹。她的五官逐渐被覆盖,原本清冷精致的面容变成了一张普通到毫无记忆点的脸。 黑发、单眼皮、鼻梁微塌,皮肤偏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毕业的普通职场女性,丢进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苏黎试着调整了一下变声器,试了试嗓音。 “你好,我是Lee。” 苏黎的声音瞬间变成了略带沙哑的年轻女声,和原本的清冷音色完全不同。 苏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收起工具,拎起行李箱走出洗手间。 谁也没有发觉,一个清冷的大美女从进去厕所后就消失了,换出来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亚裔女性。 苏黎拉着行李箱来到机场出口。 一扫眼,就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黑衣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醒目的写着“L医生”三个大字。 苏黎走过去,平静道:“你好,我是Lee。” “是来接我的吧?” 黑衣人人高马壮,合体的西装下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 看到面前这个普通的女人。 男人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传闻中能解奇毒的“鬼医”传人,竟然就是个这么普通的女人? 但男人毕竟是专业的,他很快收敛表情,恭敬对苏黎道:“L医生,请跟我来。” 苏黎跟着他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轿车的车窗玻璃是特制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引擎发动,车子驶离机场,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停在一栋全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 大楼没有招牌,也没有任何标识,甚至连入口都隐蔽得几乎看不见。 苏黎冷眼谨慎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陌生的国度和不善言辞的黑衣人…… 银光一闪。 苏黎下意识把防身的银针捏在指尖。 一直默默冷脸跟在黑衣人身后,只要他敢有一丝不对劲,苏黎能立刻把他弄翻。 男人带着苏黎绕过长长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顶层会议室。 苏黎被带进一间宽敞的房间,四周墙壁都是单向玻璃,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但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随即收回目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在监狱四年,苏黎对监控摄像头非常敏感。 踏进会议室的那瞬间,苏黎就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在透过摄像头看她。 要不是看在那一亿的诊金上,苏黎早就翻脸了。 监控室。 厉晏琛站在屏幕前,目光锐利地盯着画面中的女人。 这就是传闻中的“L”? 他微微皱眉。 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鬼医”的传人会是那种气场强大、眼神凌厉的人,可眼前这个女人…… 太普通了。 普通到甚至有些平庸。 但厉晏琛并没有因此就对苏黎放松警惕。 毕竟普通人可没法在暗网上混出名堂。 长相,声音甚至身份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完全可以伪装成另外一种样子。 厉晏琛按下通讯器,透过蓝牙吩咐手下,低声道:“让她进来。” 随着厉晏琛的一声令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苏黎迎面看见里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微笑着起身来到苏黎面前,对她伸出手:“L医生,你好,久仰大名。” “你好。” “叫我Lee就好” 苏黎和他握了握手。 眼神往周围看了看,没看到自己这次的人物目标。 苏黎皱眉看向白大褂。 “我这次要医治的对象在哪?” 苏黎直入主题,没有虚伪的寒暄,直白的让男人有些意外。 转而又为苏黎的直白找到了借口。 毕竟是暗网上的人物,有实力的人多少都有点脾气。 于是,男人推了推眼镜,耐心的和苏黎先商量一些必要事项。 “不急,我们老板想先和您聊聊。” “聊什么?” “您的治疗方式我们不参与,但是我们要保证您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带出去。” “所以,我们要和你签一份保密协议。” “而且在治疗过程我们会全程用摄像头记录,希望您不要介意这一点。” 苏黎心有所感的看向摄像头。 仿佛能和摄像头背后的神秘雇主对视上。 监控室里。 厉晏琛冷静的和苏黎对视,搁着屏幕,两个人像是在较劲,谁都不肯收回视线,最后还是苏黎先收回了。 苏黎淡淡的收回视线,点头。 “可以。” 她当然知道,对方是在试探她的底细。 但是,也无可厚非, 毕竟出了这么多钱,有点无伤大雅的要求她还是能接受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不然还以为她太好说话了。 监控室后的厉晏琛眼神逐渐深邃。 这个“Lee”似乎对“被监视”这件事毫不意外,甚至……习以为常? 第三十八章 又是熟悉的感觉? 像她们这些暗网出身的人,难道不应该更加反感遇到摄像头吗? 但L除了对着摄像头与他对峙了一会儿,其余时候她的语气、措辞、反应……都太过冷静,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 …… 他按下通讯器,低声道:“告诉她,明天上午十点,病人会直接送到她的酒店套房。” 会议室里。 男人听完耳机里的指示,对苏黎微笑道:“L医生,我们老板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病人会直接送到您的酒店。” 苏黎点头:“可以。” 男人递给她一张房卡:“这是您的房间,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苏黎接过房卡,起身离开。 酒店套房。 苏黎关上门,第一时间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监控和监听设备后,她才松了口气,摘下人皮面具,揉了揉发僵的脸。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Z国的夜景,眼神微沉。 这次的雇主,比她想象中还要谨慎和神秘。 比起在国内的随意,来到Z国苏黎久违的感受到了一起不安。 只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她只需要治好病人,拿到报酬,然后离开。 至于对方的身份…… 她并不关心。 手机震动。 一条消息弹出。 那个神秘雇主传来明天治疗的地点。 【明天利康酒店,早上十点。】 【不要迟到。】 “……” 第二天。 Z国,利康酒店高级套房。 苏黎准时在上午十点抵达约定的房间。 推开门,套房内光线柔和,窗帘半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肤色偏深,眉骨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手臂和胸口缠着绷带,隐约可见渗出的血迹。 苏黎走近,目光扫过他的伤势。 男人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已经泛白陈旧的刀伤、钝器伤…… 她伸手轻轻掀开绷带一角,检查伤口情况。 发现伤口是中弹婚后的痕迹。 虽然子弹已经取出,但伤口处理得并不精细,甚至有些发炎的迹象。 男人昏迷的原因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她再低头,瞥见男人虎口和指节处的厚茧。 那是常年握枪和近身格斗留下的痕迹。 这个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不过,苏黎并不意外。 暗网上接诊的病人,有几个是普通人? 只是她不明白,就一个简单的枪伤有必要出一亿的诊金把她从国内请来吗? 苏黎摸上男人的脉搏。 凝神静气,仔细的感受男人的脉搏。 片刻后。 苏黎表情凝重地收回手,发现男人昏迷的原因确实是因为中弹失血过多,但最致命的还是因为男人中的子弹或者其他暗伤武器上猝了毒。 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苏黎从医药箱里取出相应的银针、药粉和特制的解毒丸,开始治疗。 监控室内。 厉晏琛坐在屏幕前,目光紧紧盯着苏黎的一举一动。 苏黎的手法很稳,下针精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光看她扎下针的果决,就能看出她医术的高明。 毕竟,要是不是对人体这么熟练,怎么敢这么扎,把人扎出事,可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名医”了。 但比起苏黎精湛的医术,让厉晏琛在意的是…… 她的走路姿态。 和身上的那股冷清仿佛置身事外的孤傲,莫名让厉晏琛觉得熟悉。 像谁呢? 厉晏琛皱眉,一时想不起来。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普通到毫无记忆点的脸,又听着她略带沙哑的嗓音,实在在脑海中拼凑不出来。 也许可能是错觉…… 套房内。 苏黎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治疗。 她将银针消毒收好,又给病人喂了一颗解毒丸,随后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拿出笔记本记录病情。 “枪伤未愈,毒素侵入神经,导致昏迷。” “需要进行三次针灸,配合解毒汤药。” 她写完,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房间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淡淡道:“病人情况比我预想的复杂,但对我来说还好。” “今天的治疗结束了,预计还要给他进行3~4天的治疗,明天相同的时间我再过来。” 之前那个中医白大褂和她说,只要治疗结束了,他可以提前上班,不用定时打卡。 今天也许是第一次给男人治疗,所以时间不可避免的有点漫长。 窗外的天色都已经从明亮变成暗黑。 苏黎收起银针,确认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拎起医药箱准备离开。 监控室内。 厉晏琛按下通讯器,对守在门外的手下道:“送她回房间,另外,准备一份谢礼。” 保镖点头,随即递上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 “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欢迎您的到来。” “而且我们老大许诺只要您好好医治好这个人,不仅事先约定好的诊金一分不差的发给您,还会有其他的好处给您。” 苏黎扫了一眼礼盒,应该不是特别名贵的东西,但是从外包装也能看出不是敷衍了事的礼物。 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苏黎接过礼盒,并未当场打开,只是微微颔首:“替我谢谢你们老大。” 她转身离开医疗室,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对这份“礼物”并不好奇。 然而,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礼盒时,眸光却微微一凝。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银针,针尾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与她惯用的那套银针,竟有几分相似。 苏黎盯着那枚银针,指腹轻轻摩挲着针尾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枚银针的工艺极为考究,针身寒光凛冽,针尾雕刻的纹路繁复而古老,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顶级匠人之手。 看来躺在病床的那个男子对神秘雇主来说肯定很重要。 苏黎不动声色地将银针收回盒中,脑海疯狂猜测。 能随手送出这样的礼物,说明雇主不仅财力雄厚,家族底蕴更是深不可测。 毕竟,一亿的诊金说给就给,连她随口提的药材清单都能在短短几小时内备齐,甚至每一味药都是最顶级的品质。 第三十九章能有你的终身大事重要? 这样的手笔,绝非普通豪门能做到。 他到底是谁? 苏黎难得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接下来的几天,苏黎一直留在庄园内,专注治疗那位昏迷的病人。 病人的恢复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虽然仍未苏醒,但各项机能已逐渐稳定,脉搏和呼吸也趋于正常。 她调整了几次药方,又用针灸刺激他的神经反射,确保他的大脑不会因长期昏迷而受损。 一周后,她向雇主汇报了情况。 “病人恢复得不错,脑部活动已经开始活跃,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一周左右就能苏醒。” 对方依旧没有露面,只是通过通讯器淡淡“嗯”了一声,随后便挂断了通话。 监控室内,厉晏琛听完汇报,指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让陈医生再去检查一遍。”他吩咐道。 很快,厉家的私人医生带着团队进入医疗室,领头的就是那位中年男人就是昨天在大厦会议室接待苏黎的人。 他们对病人进行了全面检查。 结果与苏黎的判断分毫不差。 病人的各项机能指标数值确实正在逐步上升,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L医生的医术确实精湛。”陈医生感叹道。 他们是早些年被厉晏琛组织的医疗团队,习惯处理外伤伤口,面对棘手的毒素,还真是没什么办法应对。 还好老大找来了传闻中厉害的中医,就这么扎几下,阿明竟然就这么离奇的恢复了。 厉晏琛眸光微动,随即对财务吩咐道:“先打五千万给她。” 苏黎收到转账提示时,才刚回到酒店。 手机屏幕亮起,银行账户余额赫然多出一串数字。 她眉梢微挑,有些诧异。 这神秘雇主还真是……爽快啊。 不愧是家大业大。 走廊外,厉晏琛在苏黎离开过后,就进去套房探望阿明。 阿明躺在床上,厉晏琛发现经过今天苏黎的治疗,脸色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 难怪老爷子和王家在经历过陈女的医治后都赞不绝口。 说到老爷子,厉晏琛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厉晏琛走出病房。 接起电话,贴在耳边,严肃的表情变得柔和。 “喂,爷爷。”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阿琛,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厉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厉晏琛眸光微敛,淡淡道:“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你少糊弄我!” 说是要陪他治疗,结果人还没和苏黎见到,就跑出去出差去了。 出差也就算了,一去就是两个星期。 要是再不催催,这小子都要野在外边,当个孤独的单身汉了! 老爷子随即冷哼了一声,“Z国的事情再重要,能有你的终身大事重要?” “我可是都跟你约好了,陈婆的孙女过后要来我们家做客,你和人家错过那么多次,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人家姑娘医术精湛,性子也好,你总得见见!” 厉晏琛愣住。 陈婆的孙女。 他当然记得。 没出国之前,他本来就打算着去见一见这老爷子口中“神医”的真实面目长什么样的。 可惜,临了,他突然要出差。 不对…… 厉晏琛眸色微深,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陈婆的孙女是继承了陈婆的医术。 苏黎和陈女那相似的身形和背影, 再加上“L”这个身份,L不就是因为暗网上那块“鬼医”陈婆的传人玉佩和与陈婆如出一辙的医术被认为是“鬼医”的传人吗? 就算不是陈婆的真正的传人,与陈婆也脱不开渊源。 这三个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一周后,我回去。” 老爷子顿时喜上眉梢:“好好好!这次你可别又放人家鸽子!” 厉晏琛淡淡“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夜色深沉,庄园的书房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厉晏琛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的黑暗。 手机屏幕亮起,他接通电话,嗓音低沉而冷冽:“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厉总,线索断了。对方很谨慎,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厉晏琛眸色一暗,指节微微收紧,烟在他指间无声折断。 “继续查。”他冷冷道,“等阿明醒来,一切就清楚了。” 原来阿明是他的贴身保镖,也是厉家培养多年的心腹。 这次Z国之行,原本一切顺利,却在签约前夕,对方突然变卦,甚至提前得知了他们的谈判底线。 更蹊跷的是,就在签约当天,他们遭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如果不是阿明反应快,替他挡下那辆失控的货车和子弹。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有人出卖了他们。 而且,这个人一定在厉氏内部,甚至……可能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 苏黎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专注地完成自己的治疗。 病人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除了外伤,体内还残留着某种毒素,像是某种特制的神经抑制剂,延缓了他的恢复速度。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药方,又用银针刺激他的穴位,帮助他代谢毒素。 厉晏琛眸色微深,随即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查得怎么样了?”他嗓音低沉,带着冷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Boss,线索断了,对方很谨慎。” 厉晏琛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等阿明醒来,一切就清楚了。” 上手之后,苏黎针灸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今天的治疗甚至比往常早了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阿明的伤势已经稳定,剩下的只需静养。 下班回到酒店,苏黎深深吸了口气,取下人皮面具和变声器。 抬手解开发绳,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 看了眼时钟和还算亮的天色,苏黎难得起了闲心,想着不如趁着今天空闲的时间,出去走走。 毕竟从国内买了那么多衣服,总得穿出去走走吧。 打定主意,苏黎轻轻拨弄两下头发,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化妆包,简单描了眉,涂了一层淡淡的唇釉。 半个小时后,一个清冷的美人新鲜出炉。 第四十章厉晏琛,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黎换下身上的休闲装。 米色针织衫配浅色牛仔裤,头发微卷,慵懒地垂在肩侧。 苏黎还戴上了一副细框眼镜,遮住了那双过于凛冽沉稳的眸子,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等她走出酒店的时候,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苏黎的心情也跟着好天气变得轻松起来。 Z国的首都繁华而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匆匆。 苏黎漫无目的地闲逛,偶尔驻足在街边的小店前,翻看几本杂志,或是试戴一两件饰品。 她甚至破天荒地的去了一家露天咖啡馆,点了一杯热拿铁,坐在遮阳伞下,慢悠悠地啜饮。 不远处,几个年轻的外国女孩正兴奋地拍照,笑声清脆。 苏黎看着她们,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拿着咖啡,闲逛到附近的广场。 广场上的白鸽扑棱着翅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悠闲。 苏黎买了一小袋鸽食,坐在喷泉旁的长椅上,指尖轻捻,将谷物洒向地面。 鸽子们立刻围拢过来,低头啄食,偶尔有几只胆大的,甚至跳上她的膝盖,歪着头看她。 她忍不住轻笑,伸手轻轻点了点鸽子的脑袋。 然而,就在她出神发呆享受这久违的静谧的时刻时。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街角转出,径直走来。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轮廓深邃,眉眼冷峻,周身气场凌厉得让人无法忽视。 苏黎的指尖蓦地一僵。 厉晏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就在这时,那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了她面前。 “苏黎?”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诧异。 苏黎抬眸,两个人对视上。 苏黎墨镜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厉晏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苏黎指尖微顿,但很快恢复如常,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好巧。” 厉晏琛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即在她身旁坐下。 语气有些微妙。 “咱俩还真是有缘。” “没想到到了Z国咱俩还能遇见。” “是挺巧的。” “我也没想到你也在Z国。” 说实话,见到厉晏琛的那一刻,苏黎也有点意外。 苏黎这时才想起来,在出国前,厉老爷子好像和她提过这件事,但当时她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两个人就这么措不及防的偶遇了。 想到出国前答应厉老爷子的事,苏黎看见厉晏琛还有些不自在。 也不知道厉晏琛知不知道厉老爷子给他们两个人拉红线这件事。 苏黎虽然在心里想的东西多,但是面上还是表现的很轻描淡写。 她收回视线,继续喂着鸽子,仿佛只是偶遇到一个普通朋友。 苏黎表现的这么云淡风轻,厉晏琛也不好表现的太惊讶。 这时才发现苏黎今天的装扮与之前见到的她不一样。 苏黎换下了那身简约朴素的牛仔裤和白体恤,头发也散下来,脸上画了淡妆。 一副细框将她锐利沉稳的眼神藏匿。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不少。 还怪好看的。 厉晏琛的目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停留片刻。 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Z国?” 苏黎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来Z国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出国旅游啊。” “倒是厉总,怎么也在这?” “出差。” “……” 两个人好像把话给聊死了。 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只有鸽子扑腾翅膀的声音在耳边轻响。 好在苏黎和厉晏琛两个人都是能耐住尴尬的性格。 不聊天后安安静静的看着广场人来人往,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 天暗了。 “上次国内你请我吃饭,我还没请回来。” “好不容易这么有缘分,在异国他乡遇到了。” “这次我请你?” 厉晏琛向苏黎发送邀请。 苏黎抬眸,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她点了点头:“好啊。” 厉晏琛挑了一家,Z国特色五星级餐厅。 夜幕降临,餐厅内灯光昏黄,木质桌椅间飘散着浓郁的香料气息。 苏黎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菜单上陌生的菜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面的厉晏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勾,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怎么,苏小姐不喜欢这种口味的菜肴吗?” 苏黎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厉总似乎对我的事很感兴趣?” 厉晏琛不置可否,只是示意服务员上菜。 很快,一盘盘色泽鲜艳的Z国特色菜肴被端上桌,其中一道辛辣刺鼻的炖菜尤其引人注目。 苏黎盯着那盘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苏黎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筷子,白皙的脸颊因突如其来的刺激而泛起一丝红晕。 她迅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那股灼烧感,但显然效果不佳。 厉晏琛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 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扑克脸,此刻竟因一口食物而生动起来。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低沉而愉悦:“看来苏小姐对Z国的口味不太适应?” 苏黎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表情,抬眸时已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她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厉总似乎很享受看别人出丑?” 厉晏琛挑眉:“只是没想到,面对亲哥哥刁难都不动如山稳如泰山的苏小姐,竟然会被一盘菜难倒。” 苏黎淡淡回击:“彼此彼此,厉总的扑克脸也不遑多让,我们大哥不说二弟。” 厉晏琛微怔,随即笑意更深:“原来苏小姐也会说这种话。” 毕竟,如果苏黎不说话静静的坐在那里的话,就是一尊冰美人像。 但谁能想到,这冰美人说话这么带刺和毒舌。 厉晏琛眼睛里打趣的意味太明显。 苏黎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用餐,动作优雅,但明显避开了那道辛辣的菜肴。 除了刚刚那个小插曲,两个人都度过了一次愉快的晚餐。 晚餐结束后,两人走出餐厅。 夜风微凉,街道上霓虹闪烁,行人匆匆。 “我送你回去。” 第四十一章云驰,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苏黎再怎么沉稳独立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孤身一人呆在陌生的国度。 厉晏琛还不至于那么没有风度,请人吃饭不把人送回家。 苏黎却摇头拒绝。 “不必,我还有些事要办。” 厉晏琛侧眸看她,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还有工作?” “没有。” “我好不容易来国外一趟,总得出去逛一逛商场。” “厉总不用送了。” 毕竟他们俩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一起逛街的程度。 苏黎说这个话的意思就是拒绝厉晏琛的接送。 厉晏琛也不勉强,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好吧,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苏黎点头,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她走得很快,直到确认厉晏琛没有跟上来,才稍稍放缓脚步。 她这次来可是有其他任务的,可不能让厉晏琛知道她的住处,不然不就让他发现了自己在暗网上的身份了吗。 厉晏琛在Z国有房产,所以他没有像苏黎一样住在酒店。 夜色深沉,落地窗外是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 厉晏琛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眸色晦暗不明。 苏黎的出现太过巧合。 第一次见到苏黎时,她正被苏家那两个纨绔兄弟刁难,穿着廉价的衣服,神色冷淡,却丝毫不露怯。 他顺手帮了她一把,本以为她只是个不受宠的苏家养女,可后来…… 苏黎不仅在出狱过后一个星期以内买下了云顶华府。 没过过久。 更是在国外遇见了她。 而且,苏黎身上穿的那身打扮也不便宜。 是国内高奢服装店的设计款,不在商场消费几百万是买不下来的。 苏黎出狱过后究竟干的是什么工作才能在短时间内挣来这么多钱? 这女人时时刻刻都在打破他对她的印象。 厉晏琛掐灭烟,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近一个月内,所有从国内飞往Z国的航班记录,名字是苏黎。” 厉晏琛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要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人为的。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苏黎这女人的心机和手段也太厉害了…… “是,厉总。” 助理应下,又迟疑道。 “不过,如果是私人飞机或者转机记录,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尽快即可。” 挂断电话后,厉晏琛眸色微沉。 希望苏黎不要让他失望。 毕竟,和苏黎的相处过程中还是比较愉快的。 厉晏琛和苏黎在Z国度过了一比次愉快的晚餐。 国内的苏棠棠和沈云驰之间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高档西餐厅里。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钢琴曲在餐厅内缓缓流淌。 苏棠棠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柠檬水,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的沈云驰身上。 沈云驰漫不经心的划拉着晚餐。 看着心不在焉的。 苏棠棠捏紧刀叉。 “云驰?” 她轻声唤他,声音柔软得像裹了蜜糖。 “这道鹅肝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怎么都没动?” 沈云驰回过神,淡淡“嗯”了一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却只是机械地送入口中,眼神依旧飘忽。 苏棠棠咬了咬唇,心里涌上一股不悦。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沈云驰最近总是这样。 自从苏黎回国,给沈云月治疗之后。 沈云驰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表面上依旧温柔体贴,可苏棠棠能感觉到,他的心思似乎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 她压下情绪,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要不你早点回去休息?” “你这样,我看着有点担心。” 苏棠棠精致漂亮的大眼睛望向沈云驰的眼睛满是担忧。 光看表情和眼神,丝毫不会让人怀疑面前的女人是在做戏。 但是,一个人演技真的能精湛成这样吗? 沈云驰抬眸看她,眼神深邃的让苏棠棠有点心慌。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半晌,沈云驰突然开口:“棠棠,有件事,我想问你。” “嗯?” “什么事呀?” 苏棠棠歪头,不解的看着他。 “当年……云月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事,真的是苏黎做的吗?” 苏棠棠的笑容瞬间僵住。 呼吸一瞬间凝涩。 苏棠棠的指尖猛地一颤,差点打翻水杯,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在耳边轰鸣。 沈云驰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不是沈云月恢复记忆了? 还是苏黎又和他说了什么? 苏棠棠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沈云驰话没说清楚。 不能先自乱阵脚。 苏棠棠迅速调整表情,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云驰……你、你怎么会这么问?难道……是姐姐跟你说了什么?” 沈云驰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 苏棠棠心里发慌,但面上却更加委屈,眼泪簌簌落下:“还是……云月恢复记忆了?” 不对。 如果沈云月真的恢复了记忆。 沈云驰的态度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带着一点试探。 而且沈母也不会这么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就是苏黎在背后捣鬼。 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光。 苏棠棠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云驰,你告诉我是不是姐姐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你相信了?” “你知道的,姐姐一直不喜欢我,可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污蔑我……” “而你现在竟然是相信她,不相信我?”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云驰……” 沈云驰依旧沉默。 看客的姿态让苏棠棠心中一凉。 苏棠棠咬了咬牙,突然站起身,眼泪砸在桌布上,声音带着决绝的失望。 “既然你宁愿相信她也不信我,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脚步踉跄,仿佛伤心欲绝。 沈云驰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棠棠!” 苏棠棠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抽动,声音带着哭腔:“放手……” 沈云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一软,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我没说不信你。” 第四十二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了 苏棠棠垂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但转身时,脸上依旧是梨花带雨的委屈:“那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 沈云驰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将她拉回座位:“……算了,不提了。” “可能是我误会了。” 苏棠棠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软糯:“云驰,我真的好害怕……怕你有一天会不要我了……” 沈云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神却依旧复杂。 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信谁? …… 苏棠棠和沈云驰分开,回到苏家,一进门,眼眶还泛着红,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棠棠?” 苏景行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她这副模样,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皱眉起身,“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苏棠棠咬了咬唇,轻轻摇头,声音低低的:“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可她的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掉,根本止不住。 明眼人一瞧都知道她是被受了欺负才回来的。 苏景行脸色一沉,直接走到她面前,语气冷硬:“是不是沈云驰?” 除了他还有谁? 苏棠棠刚刚才出去跟他约会还好好的,结果,一回来,就这可怜兮兮的样子。 苏棠棠没说话,只是低头绞着手指,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也就是默认了苏景行的猜测。 “他做了什么?” 沈家那小子一向懂礼貌知分寸,苏棠棠喜欢他喜欢的不行。 每次出去和沈云驰约会都是兴高采烈的,今天这副样子倒是少有。 刚从楼上下来的苏景初看到苏棠棠这幅样子,也加快脚步来到苏棠棠面前。 “怎么了,沈云驰那小子让你受委屈了?” 苏景行眯了眯眼,轻轻拍了拍苏棠棠的肩,声音温和却带着冷意。 “棠棠,别怕,告诉大哥,他做了什么?” 苏棠棠这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哽咽:“他……他今天突然问我,当年云月摔下楼的事,是不是我做的……” 这件事情是苏家的禁区。 毕竟当年是他们毁坏了摄像机。 将真相隐瞒。 苏棠棠一提起。 苏景初脸色一变。 因为这件事苏景行当时并不在现场,不了解真伪,后面也只是听爸妈一说,也就相信了。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苏景初语气阴沉。 难道是沈云月恢复记忆了! 苏棠棠抽泣着,声音委屈又无助。 “我也不知道……自从姐姐出狱后,云驰就总是心不在焉的,今天还直接怀疑我……哥哥,他是不是……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了?”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掉得更凶,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苏景初眼神一冷,眼神凶狠。 想把沈云驰狠狠的揍一顿。 “沈云驰这小子,真以为我们苏家好欺负?” 苏景行不爱在背后议论,直接拨通了沈云驰的电话,想问他是什么意思。 “沈云驰,你什么意思?” “棠棠对你一心一意,你现在却因为一些没有证据的事情怀疑她?” 电话那头,沈云驰沉默片刻,才沉声道:“我只是想弄清楚当年的事。” “弄清楚?” 苏景行不解,觉得沈云驰在找借口。 “当年证据确凿,苏黎自己都认了罪,你现在翻旧账,是想打我们苏家的脸?” 苏景初在一旁冷冷补充:“沈云驰,别忘了,你和棠棠的婚事是两家早就定下的,如果你敢辜负她,别怪我们不客气。” 苏棠棠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微微勾起,但抬起头时,却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哥哥……你们别这样,云驰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苏景行冷哼一声:“一时糊涂?我看他是被某些人迷昏了头!” 被苏家人逼问,和电话里若隐若现的苏棠棠的哭声。 电话那头,沈云驰沉默良久。 想到今天自己确实有些冲动了。 没有证据之前,怎么可以随意揣测苏棠棠。 害的苏棠棠伤心和苏家误会了。 犯了错,就要弥补补偿。 沈云驰沉声道,给苏家承诺:“……我会尽快安排订婚的事。” 苏棠棠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成柔弱无辜的样子,轻轻拉了拉苏景行的袖子:“哥哥,云驰都已经这么说了,你们就别在逼他了……” 得到沈云驰的应肯。 苏景行挂断电话,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缓和下来:“傻丫头,我们这是为你好。” 苏棠棠乖巧地点点头,端的一副乖巧的模样。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她精心经营的一切。 沈家。 电话刚挂断没多久。 沈母便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云驰,你今天和棠棠说什么了?苏家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很明显,沈云驰和苏景行打电话时,沈母在外面偷听。 她走到沈云驰面前,语气里带着责备。 “你和棠棠的婚事,两家早就定下了,你现在突然翻旧账,是想闹什么?” 沈云驰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片刻,才冷淡开口:“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真相?” 沈母眉头紧蹙,声音拔高几分,“当年证据确凿,苏黎自己都认罪了,还有什么真相可查?你难道忘了云月差点被她害死?” 沈云驰转过身,眼底压抑着烦躁:“妈,云月现在已经恢复了,云月都说了。” “云月恢复是因为运气好!不是苏黎的功劳!” 沈母打断他,语气尖锐,“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坐过牢,现在又回来搅和你的婚事,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别有用心?” 沈云驰下颌绷紧,胸口那股被推着走的窒息感越来越重。 他不明白,他都已经退了一步会早日和苏家谈这件事。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听。 都在逼他。 苏家逼他娶苏棠棠,母亲逼他远离苏黎,甚至连他自己…… 都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到底信错了谁。 “云驰!” 沈母见他沉默,语气更急。 “你清醒一点!苏黎那种人,根本不配进我们沈家的门!棠棠才是最适合你的,她温柔懂事,两家又是世交,你……” 第四十三章我真正爱的人,是苏黎 沈母的话让沈云驰眼神不停的闪现苏黎那冷寂的眼神。 “够了!” 沈云驰低吼一声,声音里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沈母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沈云驰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峻而坚决。 “妈,我不想再被你们推着走了。” 沈母脸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 “到底谁才是害云月下楼的凶手……” “妈,你真的没察觉出来吗?还是和我之前一样装聋作哑。” 苏黎没进去之前就是腼腆又内向的性格,平时因为苏黎和沈云月的关系不错,经常和沈家来往。 沈云驰包括沈母都对苏黎这个腼腆内向但是懂礼貌的孩子印象不错。 直到,苏黎18岁生日那天。 沈云月被推下楼,倒在血泊。 沈云驰记得很清楚。 明明云月出事那天苏黎的震惊和无错表现的那么明显。 但沈家的怒火需要有人承受。 所以即使没有最重要的监控录像做证据。 仅凭着苏家人的口供就让苏黎背了这个锅。 苏黎进去四年。 他和沈母都对这个真相坚信不疑。 知道云月说自己的记忆片段摔下楼的时候根本没见到苏黎。 他才知道当年错的有多么离谱。 虽然不知道真凶到底是谁。 但苏黎说的应该是真的。 凶手真的不是她。 面对沈云驰的质问,沈母明显有些心虚。 当年,她当时知道没有证据,仅凭着苏家人的口供就把苏黎定为真凶不科学。 但是,就算没有证据,她的宝贝女儿出事。 苏家总该有个人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而且,沈云月也是因为去参加苏黎的生日宴才出事的不是吗? “什么叫我装聋作哑,是苏家把苏黎推出来说她是凶手!” “难道苏家人还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沈云驰如雷贯耳。 沈母的话像一个响雷让他瞬间清醒了。 沈家因为和苏家关系近,是少数清楚苏黎和苏棠棠两个人之间是真假千金事的人。 是啊,他方面为什么对这件事深信不疑,不就是因为苏家人的证词都如出一撤的针对苏黎。 沈云驰也从来没想过苏家人会对苏黎狠到这种程度。 沈云驰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思绪这么清晰过。 清晰到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云驰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在心里和苏黎说了抱歉。 又要把她拖下这趟浑水。 沈云驰直视着沈母,一字一顿:“我喜欢苏黎。” 沈母瞳孔骤缩,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声音颤抖。 “你疯了?她可是害云月的凶手!” “凶手?” “如果她真是凶手,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治好云月?” “那、那不过是她心虚!想赎罪!” “赎罪?” 沈云驰自从想通之后,思维清晰,辩驳沈母起来也是一套加一套的。 “那为什么云月最近总说,她好像记起了一些片段,却和当年的证词对不上?” 沈母脸色瞬间煞白:“你……你在怀疑棠棠?” 沈云驰没回答,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妈,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但在那之前,别再逼我做任何决定。” 沈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沈云驰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而冷漠。 这一次,他不会再被任何人操控! 苏家大厅的家庭电话铃声骤然炸响,苏景初正待在大厅打着游戏,不耐烦地接起,却在听到沈云驰的声音时,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你说什么?” 苏景初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冷得骇人。 “沈云驰!” 苏景初猛地拍桌而起,怒极反笑。 “你是不是疯了?” 沈云驰沉默一瞬,随即淡淡道:“我真正爱的人,是苏黎。” “苏黎?” 苏景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底怒火翻涌,“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可是害了你妹妹瘫痪和失忆的凶手!” “怎么现在你妹妹快好了,你又迫不及待的想要找那个贱女人在一起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来招惹我们家棠棠做什么!” 苏景行听到动静,从书房里走出来,见苏景初脸色铁青,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 “阿初,怎么了?”苏景行皱眉。 苏景初冷笑一声,直接开了免提,沈云驰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不是迷魂汤,是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苏黎比你们想象的更值得。” “再说她到底是不是伤害云月的凶手,我会去查清楚的。” “比起苏黎,你们苏家才更加令我讨厌!” “啪!” 听到沈云驰不仅要和苏家退婚,还要去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苏景初气的直接摔了手机,玻璃屏幕瞬间碎裂。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眼神阴鸷。 “沈云驰,你真以为我们苏家好欺负?” 苏景行眯了眯眼,不解。 “是苏黎在背后搞鬼吗?” 沈云驰这几年对苏棠棠的用心他们都看在眼里,也觉得他们迟早也会一起步入婚姻殿堂。 怎么苏黎一回来,一瞬间所有的局势都变了。 “她出狱才多久,就敢勾引沈云驰?真是不知死活!” “哥,走!我们去找她算账去!” 苏景初性格易怒,受不了这个气,当场就要拉苏景行去云顶华府找苏黎算账。 苏棠棠站在楼梯口,听到这一切,眼泪无声滑落。 心情惶恐又不安。 这时候她再没有了往日的做戏,而是真真切切的被沈云驰的那番话给伤到了。 怎么会…… 沈云驰先前都不是已经答应好了哥哥们,过不多久就要和她结婚吗? 苏黎! 都是苏黎! 苏棠棠的眼神变得愈发凶狠。 不可避免的对苏黎愈发痛恨。 她为什么就不能一辈子待在牢里或者是在外边消失? 苏黎一回来她所有的美好生活全部都不复从前。 苏棠棠现在想让苏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心情就和当年得知自己不是苏家的真千金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四十四章 L医生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边。 苏家兄弟直接带人杀到云顶华府。 云顶华府正门前。 苏景初脸色阴沉地盯着保安亭的玻璃窗。 眼神里满是怒火。 “我说了,我是苏黎的哥哥!让我进去!” 保安至若无闻。 他还记得苏景初是上次来找苏黎闹事,最后被厉晏琛赶出去的事。 怎么今天不带上次那个女娃子,反倒又带个男娃子过来闹事。 上次就是因为他,害得他们保安处被物业那边痛批了一顿,扣了两个月的工资。 保安面无表情地扫了苏景初一眼。 “抱歉,我们公司交代过,没有预约一律不放行。” “除非你让业主出来借你。” 接他们? 他们早都被苏黎给拉黑了。 要不他们怎么会冲到她住的地方来找她麻烦。 保安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 苏景初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正要发作,却被身旁的苏景行一把按住肩膀。 “冷静点。” 苏景行皱眉,转向保安,语气还算客气,“我们确实有急事找她,能不能通融一下?” 保安摇头:“不行。” 苏景初彻底火了:“她一个刚出狱的,哪来这么大架子?你们物业是不是被她骗了?她根本不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话音刚落,物业经理恰好路过,听到争执声走了过来。 “两位先生,这里是私人住宅区,请不要喧哗。” 苏景行压下怒意,沉声问 “我们只是想确认苏黎是否在家。” “你们是苏小姐什么人?” 苏景行不提苏黎还好,一提…… 物业经理瞬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你们难道不知道苏小姐不在家里,一周前就已经出国了吗……” “出国?” 苏景初震惊。 “她哪来的钱出国?” 物业经理看了他们一眼,一看这两个人和苏小姐的关系就不好。 苏黎之前还特意的叮嘱过他们物业,没有她的吩咐不要随意的把她的住址和联系方式给别人。 他们云顶华府一向是以服务业著名的。 业主和其他陌生人当然是要以业主的感受为先。 物业经理淡淡道:“苏小姐这段时间确实不在家,你们在这里闹也没用。” 懒得和他们再解释,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业主的私事我们无权过问,但请你们不要在这里影响其他住户。” 苏景初僵在原地,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在机场看到的背影。 当时他刚从国外回来,远远瞥见一个极像苏黎的女人,可转念一想,苏黎怎么可能出国?便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可现在…… “真的是她?” 他喃喃自语,脸色越发难看。 苏景行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苏黎出狱后,他们从未关心过她的去向,更没想过她哪来的钱住高档小区、出国办事。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妹妹的了解,或许连陌生人都不如。 “走。”苏景行冷声开口。 “去哪?”苏景初还没从震惊中回神。 “去查清楚。”苏景行眸光深沉。 “我要知道,她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 …… Z国总统套房。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苏黎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手中的检查报告上。 “病人的各项指标现在已经逐渐稳定,脑部淤血基本吸收,神经反应也在恢复。” “除了不能说话,和躺太久了身体有些缺乏营养以外,没什么问题了。” 她语气平静,将报告递给对面的中年白大褂医生。 中年白大褂医生是陈主任,是苏黎没来Z国之前负责阿明的主治医师。 也是他给苏黎交代的治疗任务。 从头到尾那个神秘的雇主都没有出现过。 陈主任接过报告,仔细翻看,眉头渐渐舒展,看向苏黎的眼神满是敬佩。 “L医生果然名不虚传,这种程度的损伤,换作我们,恐怕至少要半年才能让他恢复意识。” 苏黎淡淡“嗯”了一声,继续道:“后续康复训练主要需要加强他的肢体协调和语言功能,我已经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方案,你们按照这个执行就可以。”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陈主任。 陈主任接过,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细致的康复计划……L医生不继续跟进吗?” “我的工作现在已经完成了。” 苏黎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剩下的部分,你们完全可以胜任。” 她来Z国也有一段时间了,苏黎觉得剩下的康复训练让陈医生他们按照计划书走就行,她呆在这儿的意义不大。 陈主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我会严格执行您的康复方案。” 苏黎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陈主任忽然叫住她:“老大那边……他知道您要走了吗?” 苏黎脚步一顿,侧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放心好了,拿钱办事,我走之前会和你们老大说的。” 毕竟拿了人家的钱。 苏黎做事还不至于那么没有分寸。 陈主任讪讪一笑,没再多问。 离开医院后,苏黎径直回了酒店。 这段时间,那个神秘雇主确实没再像最初那样紧盯着她。 最初几天,那个雇主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监控室,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要问苏黎为什么知道的。 是因为这个神秘雇主每次在监控她之前都会让苏黎签一份同意协议。 说是这样就能保证不侵犯她的隐私权。 同时也保障了他们。 但后来,或许是确认了她的专业性和可靠性,又或许是那个神秘雇主公司的事务实在繁忙,渐渐减少了监视的频率。 苏黎并不意外。 她很清楚,像这样的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既然阿明的状况已经稳定,他自然会把精力重新放回正事上。 回到套房,苏黎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认没有遗漏后,她看了一眼时间。 傍晚六点。 她决定再去阿明的病房一趟,做最后一次检查,然后就可以着手准备回国的事了。 推开病房门时,阿明正靠在床头,身体虽然虚弱,但目光清明,见到她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第四十五章 机场突发意外! 苏黎走到床边,例行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应和肢体活动度,确认一切正常。 “你恢复的速度很快,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你迟早会恢复正常的,别担心。” 阿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苏黎看了他一眼:“不用急,你的康复训练方案我已经交给陈医生了,接下来只要按照方案走就没事了。” 阿明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感激。 苏黎没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确定阿明的情况稳定后。 苏黎立马就订好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 合上笔记本电脑,她靠在沙发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次的任务比她预想的顺利。 但一开始被可能下了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还好在治疗上,那个神秘雇主也没有过多插手。 阿明现在的恢复情况良好,后续的康复计划也已经交接清楚,她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苏黎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 要不要约厉晏琛吃个饭? 毕竟上次在街头偶遇时,是他请的客,礼尚往来,她理应回请一次。 可下一秒,苏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苏黎微微蹙眉,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人都已经吃上第二顿饭了,竟然都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两个人向来行事缜密,却在这种小事上疏忽了。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无所谓。 反正回国后,厉老爷子安排的相亲迟早会让他们再见面。 也没必要纠结这一顿饭。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Z国分部。 厉晏琛站在落地窗前,听着助理汇报阿明的最新情况,眼底难得浮现一丝轻松。 “陈医生说,阿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现在不能说话和身体有一些虚弱以外,身体状况和普通人差不多。” 助理语气恭敬,“这多亏了L医生的治疗。” 厉晏琛“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L医生呢?” “听说已经订了明天的航班回国。” 这么快? 厉晏琛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毕竟,阿明接下来的康复训练谁弄都可以,苏黎留在这儿意义确实不太大。 “安排一下,我也明天回去。” 助理一愣:“厉总,您之前不是说还要再待一周?” 厉晏琛淡淡扫了他一眼:“爷爷催了几次,再不回去,他怕是要亲自飞过来抓人。” 助理立刻会意,点头应下:“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 Z国国际机场,人流如织。 苏黎拖着登机箱,穿过安检口,低头看了眼腕表。 现在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苏黎习惯性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走向候机区。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厉晏琛。 他一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正站在VIP通道附近接电话,眉宇间透着冷峻。 苏黎脚步一顿。 他们竟然是同一班飞机? 她没打算上前打招呼,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机场广播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砰——!” 一声枪响骤然炸开,人群瞬间尖叫四散! 苏黎瞳孔一缩,猛地回头。 只见四五个持枪的黑衣人从不同方向冲出来,枪口直指厉晏琛! “厉总!小心!” 他的保镖迅速围拢,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子弹密集扫射,瞬间击倒两名保镖! 厉晏琛反应极快,侧身躲到立柱后,但对方火力太猛,他根本来不及掏枪反击! 苏黎愣神。 那些黑衣人明显是冲着厉晏琛来的。 苏黎脑海中闪过前几次他替她挡下苏家骚扰的画面。 虽然嘴上不说,但这份人情,她记得。 电光火石间,一名杀手已经绕到厉晏琛的盲区,枪口抬起,瞄准了他的后脑! 苏黎眼神一凝,指尖一翻,三枚银针寒光乍现! “嗖!” 银针破空,精准刺入杀手手腕! “啊!” 杀手痛呼一声,子弹打偏,擦着厉晏琛的肩膀划过,鲜血瞬间浸透风衣! 厉晏琛闷哼一声,却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纤细身影迅速逼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他还没看清她的脸,就被她拽着冲进最近的紧急通道! 身后枪声再起,但苏黎动作极快,三两下甩开追兵,拐进一间无人的清洁储物间。 “砰!” 她反手锁上门,这才松开厉晏琛,转身查看他的伤势。 “只是子弹擦伤,不算严重。” 见只是擦伤,苏黎松了一口气。 苏黎保持冷静,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粉和绷带。 厉晏琛靠在墙边,呼吸微促,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脸上。 苏黎凤眼清冷,鼻梁挺翘,唇色淡而润,像一座冰美人像。 根本看不出刚刚从枪口下救下他的惊慌。 “是你吗?” 厉晏琛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 苏黎手上动作没停,熟练地替他清理伤口,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什么?” 厉晏琛盯着她,忽然笑了:“刚才那针,是你放的?” 苏黎没回答,算是默认。 他眸色渐深:“你的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人。” “从哪儿学的?” “你也不像普通人。” 她淡淡回敬,没有直面回答厉晏琛的问题。 “能让这么多杀手在机场动手。” 厉晏琛低笑一声,却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问:“你包扎伤口的技术怎么这么熟练?你会医术?” 苏黎缠绷带的手微微一顿。 还没来得及编理由。 就在这时,储物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觉。 苏黎眼神一凛,迅速将厉晏琛推到身后,指尖银针寒光闪烁。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暴的推门声和呵斥。 “搜!每个角落都别放过!” 苏黎和厉晏琛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闪身躲进最近的隔间,反手锁上门。 空间狭小,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 厉晏琛后背抵着墙壁,苏黎则被他半圈在怀里,呼吸交错,近在咫尺。 门外,歹徒的脚步声已经逼近,粗暴地踹开隔壁的门。 “人呢?” 苏黎眸光一冷,指尖银针蓄势待发。 第四十六章 卫生间里两人暧昧 厉晏琛这时却忽然低头,薄唇贴近她耳边,嗓音压得极低。 “别怕。” “配合我。” 不等她反应。 厉晏琛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你!” 苏黎刚想开口,厉晏琛已经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嘘。” 他嗓音暗哑,带着几分暧昧的暗示。 “他们在看。” 隔间门下的缝隙里,他们两个能清晰看到一双黑色皮靴停驻。 苏黎瞬间会意。 她指尖的银针悄然收起,转而抬手环住厉晏琛的脖颈,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后颈,嗓音刻意放软,带着几分娇嗔:“……轻点。” 厉晏琛喉结微滚,眸光暗了暗。 门外,歹徒狐疑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正想踹门。 同伴却嗤笑一声,拉住他。 小声凑到他耳边。 “别费劲了,厉晏琛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厉晏琛一向不近女色,怎么可能在厕所跟女人乱搞? 这一看就是耐不住寂寞的小情侣找地方野合来了。 “也是。”那人啐了一口,“我们去别处找!” 脚步声渐渐远去。 隔间内,空气却仿佛凝固。 苏黎迅速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神色恢复冷静:“他们走了。” 厉晏琛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眼底却带着几分玩味:“你的反应倒是快……” 苏黎没接话,侧耳确认外面安全后,推开隔间门:“趁现在,先离开这里。” 厉晏琛却忽然伸手拦住她:“等等。” 他目光深邃,落在她脸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医术?” 他步步紧逼,“还有,你到底是谁?” 苏黎抬眸看他,忽然勾唇一笑:“厉总这么好奇,不如等回国后,自个亲自去调查调查?” 厉晏琛眯起眼:“什么意思?” 苏黎不置可否,没空和他解释。 低头扫了眼腕表距离登机截止只剩八分钟。 她心头一紧。 飞机要起飞了! 苏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步伐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厉晏琛一怔,下意识想叫住她:“等等!” 可她连头都没回,背影干脆利落,转眼就消失在拐角处。 他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女人从认识她到现在,每次遇见事情都很冷静、聪敏、果决,甚至有点冷酷。 和他身边大多数遇到的女人性格很不一样。 但偏偏……就是这种性格。 让他莫名觉得……有意思。 他抬手摸了摸肩膀的绷带,苏黎包扎的手法专业得不像普通人。 再想到她飞针救人的身手,和刚才在隔间里瞬间入戏的应变能力。 这女人身上,全是谜。 厉晏琛忽然想起什么,眉头懊恼的一皱。 又忘了问苏黎要联系方式了。 另一边,苏黎一路疾奔,穿过安检口,在最后一分钟冲到了登机口。 空乘见她跑得急,贴心地递上一瓶冰水。 “女士,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分钟。” “请您将登机牌给我,按照座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过路时注意脚下安全。” “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 苏黎接过水,气息平稳得仿佛刚才的狂奔不存在。 直到坐进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苏黎才微微闭了闭眼。 隔间里的画面不受控地浮现在脑海。 男人灼热的呼吸,紧扣在她腰上的手掌,还有那几乎贴上她颈侧的薄唇…… 苏黎猛地睁开眼,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矿泉水瓶。 只是做戏而已。 她在心里冷冷地提醒自己。 当时情况紧急,厉晏琛是为了让歹徒误会才会做出那种举动。 现在危险脱离了,她也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深呼吸一次,苏黎的神色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不自然从未存在。 飞机缓缓滑行,舷窗外,Z国的晨光渐渐明亮。 苏黎戴上眼罩,靠向椅背。 呼吸逐渐平稳。 …… 苏黎的身影刚消失在登机口。 走廊尽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厉总!” 助理带着几名保镖匆匆赶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您没事吧?” 厉晏琛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冷峻。 “我没事,就受了一点擦伤。” “都查清楚了吗?这次是谁突然袭击我们?” 助理压低声音:“是‘赤蛇’的人,和上次袭击阿明的是同一批。” 厉晏琛眸色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果然是他们! 这伙人背后是厉氏在东南亚的竞争对手,一直想破坏厉氏和Z国总理的合作。 阿明重伤那次,就是他们精心策划的刺杀,只是没想到阿明拼死护住了厉晏琛,让合约得以继续推进。 如今阿明被救活,合约正式签订,对方狗急跳墙,竟敢在机场直接动手。 “他们算准了您今天回国,想制造‘意外’。” 助理声音紧绷,“如果不是刚才那位小姐……” 厉晏琛没说话,但指节微微收紧。 今天如果不是苏黎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现在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想到那双冷静到极点的眼睛,和飞针救他时的果决身手。 厉晏琛心底对苏黎的那股欣赏和感激越发清晰。 但现在不是在机场说这些的时候。 那伙人还在机场逗留,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趁早登上回国的飞机,离开Z国,回到国内才能算是真正安全。 毕竟,他们的手还伸不到国内那么长。 助理和保镖护着厉晏琛登上专机。 五分钟后。 厉晏琛靠在真皮座椅上,私人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间。 助理带着随行医生匆匆走来,低声道:“厉总,让医生再检查一下您的伤口吧。” 虽然厉总没说,但是那位小姐毕竟只是业务的,还是让专业的医护人员来检查一下比较好。 随行医生恭敬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绷带,却在看清包扎手法后微微一愣。 “这……” 随行医生看到包扎的手法有些惊讶。 “厉总的伤口处理得很专业,止血和包扎都恰到好处,不需要再重新处理了。” 厉晏琛眸光微动,低头看了眼绷带。 第四十七章沈云驰那种货色,白送我都嫌脏 绷带缠绕平整利落,结扣的位置偏向左侧,手法干净得不留一丝冗余。 这种整洁又利落的手法让厉晏琛有些恍惚。 总感觉有点熟悉。 厉晏琛想起L医生刚来那阵,他在监控画面里监控L医生替阿明换药时,也是用左手持镊,动作精准而高效。 “一模一样的手法……” “还都是左撇子……” 厉晏琛低声自语。 助理恰好走过来,递上一份资料。 “厉总,这是您让我去查的苏小姐的航班记录。” “苏小姐离开Z国,和L医生乘坐的是同一班飞机。” 厉晏琛指尖一顿,眼底暗流涌动。 这有点太巧合了。 同样专业的医术,同样的左撇子习惯,同样的航班…… 他忽然想起苏黎在机场救他时,那干脆利落的飞针手法。 厉晏琛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具体确认还得从苏黎十八岁以后开始查清楚后才能确认。 “回国后,我要苏黎成年后的所有资料,尤其是她出狱后的行踪。” 四个小时后。 苏黎所在的国际飞机降落。 苏黎刚走出国际到达出口,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景行。 男人西装笔挺,面色冷峻,目光直直地锁在她身上,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苏黎冷冷的瞥了一眼。 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没看见一般。 “苏黎。” 苏景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你去国外干什么?” 苏黎垂眸扫了一眼他攥着自己的手,眼神冷得像冰:“松手。” 苏景行没动,反而加重了力道:“你什么时候有本事出国了?谁给你的钱?你攀上了什么人?” 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苏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苏大少爷,” 苏黎找了个巧劲抽回手。 “我记得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苏景行脸色一沉:“你以为我想管你?要不是在云顶华府找不到你,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大本事!” “你去云顶华府查我?” “你们苏家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苏家人说过的话跟放屁一样。 她说和苏家断绝关系是认真的。 但是,苏家人没一个当真。 没事找她的时候就当做陌路人。 一到要找她麻烦就仗着血缘关系胡搅蛮缠。 什么都是他们有理。 不过,苏景行来了也好。 正好把当时她和苏家断绝关系时向他借的那一百块钱还给她。 她从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数出十张百元大钞,递到苏景行面前。 “这是一千块,十倍还你当初施舍的一百。” 她语气平静,“从今以后,我们两清。” 苏景行盯着那叠钱,脸色越来越难看。 忽然,他抬手狠狠打落钞票! 纸币散落一地,引来周围行人侧目。 “苏黎,你以为你现在攀上高枝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冷笑,看向苏黎的眼底满是轻蔑。 “你的钱,指不定是靠什么下作手段赚来的,我不要!” “上次借你的,不要你还,就算施舍给你的。” 苏黎静静看着散落的钞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再抬头时,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的钱脏,你的钱就干净?” “苏景行,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你现在的样子,真可笑。” 苏景行见苏黎要走,眼神满是阴霾。 “苏黎!你别装傻!” “沈云驰突然想悔婚,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上了你,你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他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棠棠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啊!” 苏景行觉得苏黎真是死不悔改,都在监狱呆了四年了还改不了想害苏棠棠的恶毒心思。 而苏黎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沈云驰要退婚?还拿她当借口?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男人八成是被苏棠棠和沈母逼急了,干脆拿她这个“弃女”当挡箭牌! 一股烦躁直冲头顶。 苏黎只觉得只要和苏家,沈家扯上关系,就有数不清的麻烦。 根本没心情理会苏景行的揣测。 她冷冷看向苏景行:“你们苏家和沈家的破事,别扯上我。沈云驰爱退不退,关我屁事?” “你!” 苏景行被她毫不掩饰的粗鄙语气震住,随即勃然大怒,“果然是你从中作梗!你记恨棠棠抢了沈云驰,现在故意报复是不是?” 苏黎简直气笑了。 “苏景行,你脑子被门夹了?”她一字一句道,“沈云驰那种货色,白送我都嫌脏。你们苏家当宝,就别以为全世界都稀罕!” “你闭嘴!” 苏景行面色彻底阴沉下去,扬手就要扇她耳光! 苏黎早有防备,正欲抬手格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截住了苏景行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能听见骨骼错位的脆响。 “苏总,”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对女人动手,很难看。” 苏黎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 她缓缓转头,正对上厉晏琛深不见底的黑眸。 苏景行的手腕被狠狠钳制住,剧痛让他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厉晏琛那双冷冽如刃的眼睛。 “厉、厉总?” 苏景行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厉晏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么会帮苏黎? 厉晏琛神色淡漠,手上力道却分毫不减,直到苏景行疼得额头冒汗,才缓缓松开。 “苏总,公众场合动手,不合适吧?” 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景行脸色青白交加,故作镇定的忍着手腕的疼痛。 “厉总误会了,这……这是我妹妹。” “我们在聊家事。” “就是你妹妹你也不能动手,家事就该回家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是想让谁丢脸?” 厉晏琛冷冷扫了他一眼,没再理会,转而看向苏黎:“没事?” 苏黎神色平静,摇了摇头:“没事。”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厉晏琛,更没想到他会出手帮她。 他身上不是还有伤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国了? 苏景行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之前苏景初和苏棠棠都提过,苏黎似乎和厉晏琛关系匪浅,但他一直以为只是厉晏琛一时兴起,或者苏黎攀附权贵的把戏。 第四十八章竟然真的攀上了厉家? 可现在,两个人的亲密摆在他面前。 厉晏琛真的亲自出面维护苏黎! 这意味着什么? 苏黎真的攀上了厉家? 想到上次周凛特意警告他的那些话。 苏景行越想越心惊,勉强稳住情绪,试探性地开口:“厉总,您和苏黎……认识?” 厉晏琛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对苏黎道:“走吧。” 苏黎点头,连看都没看苏景行一眼,径直跟着厉晏琛离开。 苏景行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并肩走远,脸色阴晴不定。 苏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竟然真的攀上了厉家? …… VIP通道内 苏黎侧眸看了眼厉晏琛:“你怎么会在这儿?” 身上有伤都不妨碍他回国? 苏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厉晏琛被子弹擦伤的伤口。 厉晏琛单手插兜,语气淡淡:“我坐私人飞机就比你晚几分钟落地。” 还不是某个人见危险解除,就没良心的受伤的他抛下。 厉晏琛想到这件事,看向苏黎的眼神有些幽怨。 苏黎挑眉:“所以你是特意来帮我解围的?” 厉晏琛脚步微顿,侧头看她:“如果我说是呢?” 苏黎轻笑一声:“那我得谢谢厉总了。” 每次苏家人找茬,厉晏琛都能及时出现。 真不知道厉晏琛是和她有缘,还是苏家和厉晏琛有仇。 厉晏琛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道:“苏黎。” “嗯?” “帮你这么多次,你欠我的人情,是不是该还了?” 苏黎脚步一顿,抬眸看他:“你想让我怎么还?” 厉晏琛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不急。”他低声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苏黎和厉晏琛聊的正好。 另一边,苏景行的目的没达成,阴沉着脸回到苏家别墅。 客厅里正传来苏棠棠低低的啜泣声。 苏棠棠自从知道沈云驰要退婚后就一直很沮丧,每天以泪洗面,哭个不停。 “爸、妈……云驰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苏棠棠依靠在苏母的怀里,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明明之前他还答应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退婚……” 苏母心疼地搂着她,柔声安慰:“棠棠别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沈家那边我们会去问清楚的。” 苏父也沉着脸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沈云驰这小子,做事太不地道!” 沈云月受伤,是苏棠棠陪着沈云驰度过着四年。 现在倒好,沈云月恢复,这小子转头就忘记了苏棠棠的好,竟然还敢提退婚! 就在这时,苏景行推门而入,脸色比进门时更加难看。 “大哥!”苏棠棠一见到他,立刻擦了擦眼泪,急切地问,“你去找姐姐了吗?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在云驰面前说了什么?” 她咬着唇,眼眶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如果苏黎真的和云驰两情相悦,那我……我愿意成全他们……” “棠棠!”苏母心疼地打断她,“胡说什么!你才是沈家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苏黎算什么东西!” 苏景行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将外套甩在沙发上。 “苏黎现在可了不得了。” 苏父皱眉:“什么意思?” 他这个大儿子向来稳重,能让他这么说,不会是那个逆女又干出了什么让苏家丢脸的事吧? “苏黎和厉晏琛关系不浅。” 苏景行眼神幽深。 “今天在机场,厉晏琛亲自出面护着她,带着她一起走了。” “什么?” 苏父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你确定?” 苏棠棠也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厉、厉晏琛?厉氏集团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苏景行阴沉着脸,“我之前还以为苏黎只是狐假虎威,没想到厉晏琛竟然真的为她出头!” “他们两个人看着关系不错,反正看上去不像陌生人。” 苏母脸色发白:“这怎么可能?苏黎那种出身,厉家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她?” “看不看得上不重要,重要的是,厉晏琛现在明摆着站在她那边!” 苏棠棠攥紧了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又换上柔弱的表情:“大哥,那……那云驰突然退婚,会不会也是因为厉家……” 苏父猛地拍桌:“一定是苏黎在背后搞鬼!她这是存心报复我们!” 苏景行眯了眯眼:“不管是不是她,现在有厉晏琛撑腰,我们动不了她。” 苏棠棠咬了咬唇,泫然欲泣:“那……那我的婚事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苏母心疼地搂住她:“棠棠别怕,沈家那边我们不会轻易罢休的!” 苏父沉着脸思索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厉家再厉害,也管不到沈家的私事。既然苏黎敢插手棠棠的婚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苏景行看向父亲:“爸,你的意思是……” 苏父眼神阴冷:“沈家不是要退婚吗?那就让他们知道,得罪苏家的代价!” 苏景行皱眉,不赞同苏父的做法。 现在最重要先把苏黎和厉晏琛的关系弄清楚,毕竟厉晏琛之前都已经拒绝和苏家合作,如果苏黎再吹枕头风的话,他们苏家不就惨了。 所以沈家的事先放在后面再说。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地开口:“爸、妈,现在不是纠结沈家退婚的时候。” 苏父皱眉:“什么意思?” “苏黎现在背后站着厉晏琛。” 苏景行语气凝重。 “你们想想,她一个刚出狱的人,哪来的钱住云顶华府?哪来的本事出国?现在厉晏琛又亲自出面护着她,这还不够明显吗?” 苏母脸色变了变:“你是说……她花的都是厉家的钱?” “不然呢?”苏景行冷笑,“厉晏琛是什么人?他之前突然拒绝和苏家合作,现在又和苏黎走得这么近,你们觉得是巧合吗?” 苏棠棠攥紧了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又换上柔弱的表情:“大哥,你的意思是……姐姐在厉总面前说了我们家的坏话?” “很有可能。” 苏景行沉声道,“厉氏在商界的影响力你们清楚,如果苏黎真的吹了枕头风,我们苏家以后在生意上只会更难。” 第四十九章 苏黎和厉晏琛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父脸色铁青,重重拍了下桌子:“这个孽女!她这是存心要报复我们!” 苏母也慌了神。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了我们苏家!” 苏景行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想着厉晏琛和苏黎在机场的亲密举动。 “我觉得现在先别轻举妄动。” “我们至少得先弄清楚苏黎和厉晏琛到底是什么关系。” “以免苏黎一错到底。” 苏父冷静下来,思索片刻觉得苏景行说的在理。 只要沈云月没有彻底恢复记忆之前,他们和沈家的亲事还没有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更何况他们和沈家认识那么多年了,怎么也不至于撕破。 反倒是苏黎。 这逆女向来做事专利独行,不给人留点后路。 让她和厉家继续搅和在一起,还真有可能会出事。 “你说得对,沈家的事可以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厉家那边。” 苏母咬了咬牙,有些犹豫。 “那……我们要不要去找苏黎谈谈?” “谈?” 苏景行冷笑,想到在机场苏黎对他的态度就一肚子气。 “她现在有厉晏琛撑腰,不会听我们的。” 苏父沉声道:“不管她听不听,我们总得试试。她再怎么说也是苏家的人,总不能真看着自家破产吧?” 苏棠棠也低着头,声音带着委屈。 “如果姐姐真的恨我们……那我去求她好了,只要她肯放过苏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棠棠这话说的,让在场的所有人对苏黎的任性和特立独行更加厌恶。 都觉得当年就不应该把苏黎认回来,看她搅和出来的这一堆麻烦事。 苏母更是心疼地搂住苏棠棠。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苏黎心肠歹毒!” 苏父看着苏母和苏棠棠母女情深的样子,站起身,语气决绝,下定决心。 “过几天,我们亲自去找她。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六亲不认!” 另一边。 厉晏琛拉着苏黎走到机场门口。 眼看着,苏黎要在打车软件上打车。 厉晏琛制止住她。 厉晏琛单手插兜,步伐沉稳地站在苏黎面前,垂眸看她,嗓音低沉:“正好我也要回云顶华府,咱俩顺路,我送你一起回去。” 苏黎微怔,抬眸对上他深邃的视线,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咱俩就住一个小区,还是上下楼。” “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厉晏琛的语气虽淡,但却不容拒绝, 苏黎抿了抿唇,还没开口,厉晏琛已经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转身朝外走,仿佛笃定她会跟上。 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厉晏琛的车一路驶向云顶华府,车内安静得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苏黎坐在副驾驶,余光瞥见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透着几分矜贵的冷感。 她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心跳莫名有些快。 车驶入云顶华府地下车库,厉晏琛停好车,绕到后备箱取出她的行李。 电梯里,两人并肩而立,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叮——” 电梯停在苏黎的楼层。 她伸手去接行李箱:“谢谢。” 厉晏琛没松手,反而微微俯身,黑眸直视她。 “加个微信?” 苏黎一愣,回头看他。 厉晏琛单手插兜,不知道何时插在裤兜里的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黑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咱俩认识这么久了,饭都吃两顿了,加一下微信不过分吧?” 苏黎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厉总这是……怕我跑路?” “嗯。”他居然坦然承认,“毕竟某人欠我的人情有点多。” 这话倒是真的。 每次苏家人来找她的麻烦,厉晏琛都能及时出现。 真不该说是她和厉晏琛有缘分,还是苏家和厉晏琛有仇,每次都让苏家人吃瘪子。 苏黎掏出手机一边扫码一边感慨。 “确实,每次都是你帮我解围,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她半开玩笑地抬眸:“还好之前在Z国把你救下了,不然欠你的岂不是更多?” 厉晏琛低笑一声,忽然朝她迈了一步。 楼层停靠太久,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男人高大的身影逼近,苏黎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凉的电梯壁。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微微俯身,嗓音低沉带笑:“既然觉得欠我太多……” “那就多请我吃几顿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黎瞬间想起Z国机场的卫生间里,他也是这样忽视靠近,呼吸交缠,暧昧得让人心跳失控。 她耳尖一热,迅速从他臂弯下钻出去。 手指灵敏的摸到电梯开关键,拉着自己的行李。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改天再说!” 厉晏琛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微勾,眼底闪过愉快的笑意。 夜色深沉。 厉晏琛回到云顶华府休息片刻后,驱车前往厉家老宅看望爷爷。 毕竟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总得去老宅探望一下老爷子。 厉晏琛拿着特产到达老宅时。 老爷子正坐在庭院里喝茶,见他来了,眼睛一亮,立刻放下茶杯。 “臭小子,总算知道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了?” 面对老爷子的指责,厉晏琛神色淡淡,仿佛已经习惯了。 淡定的在老爷子对面坐下,自然的拿起桌面上的一杯茶暗自浅酌。 “我这不是最近都在忙吗。” “这不一回国,我就过来看你了。” “忙忙忙,整天就知道忙!” 老爷子哼了一声,懒得听他的解释。 想到,厉晏琛都已经回国了,陈丫头是不是也已经回国了? 自己看中已久的孙媳妇,可不能让人家抢走了。 老爷子笑眯眯地凑近,“对了,上次跟你提过的陈家那丫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事…… 本来厉晏琛是不抗拒的。 毕竟,他原先也挺好奇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厉害的医术的女孩长什么样子的。 但是,后来,他临时有事出国,两人没见到面。 结果谁曾想,他会在Z国遇到苏黎。 第五十章 我同意相亲 想到自己现在对苏黎产生的那点小情愫。 厉晏琛想爽约之前和爷爷答应过的要和陈婆的孙女约会的事。 毕竟他现在对另外一个人有好感,见面了也会让人家误会。 厉晏琛眉头微蹙:“爷爷,在我之前答应过您,但是我现在暂时没这个打算。” “什么叫没打算?” 老爷子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人家陈丫头医术高明,性格又好,还专门给我做康复治疗,这么好的姑娘,你上哪儿找去?” 见孙子又反悔,厉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 先前两个人阴差阳错错过了好几次,这次好不容易双方都答应了,厉晏琛竟然要爽约? 厉晏琛揉了揉眉心,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语气无奈。 “现在您身体已经恢复得不错,既然我没这个心思,就没必要再……” 厉晏琛不说这个还好,一说。 “哎哟!我胸口疼!” 老爷子突然捂住心口,演技浮夸地往后一靠,“不行了不行了,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厉晏琛:“……”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爷爷拙劣的表演,沉默几秒,终于妥协:“行,我去见。” “但是我事先和您说好,我和人家见面就是奔着感谢她给您做康复治疗去的,可不是奔着您的那个想法去的。” “到时候事情不成,您可别怪我。” 老爷子瞬间“痊愈”,眉开眼笑:“这才对嘛!我这就把陈丫头的微信推给你,你们年轻人先聊聊……” 至于厉晏琛说的那些情况,老爷子不在乎。 两个人要是看上眼了,皆大欢喜。 看不上的话,两个人都不是什么难相处会惹事的人,也不至于败坏他和陈医生的关系。 相亲嘛,总有成功和失败的,老爷子看得很开。 厉晏琛本来就抗拒这次的见面,如果不是老爷子威逼利用,他都不想参与微信什么的,就更不用加了。 “不用。” “既然是感谢她的治疗,当面说清楚就好。” 老爷子瞪眼:“你这臭小子,加个微信怎么了?” 厉晏琛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去见她,但仅限于道谢。” 老爷子气得直哼哼,但也知道自家孙子脾气倔,只能作罢。 离开老宅后,厉晏琛坐在车里,指尖轻敲方向盘,脑海中莫名闪过苏黎那双沉静的眼睛。 他眸光微沉,启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厉老爷子见孙子松口,立刻眉开眼笑,等厉晏琛前脚刚离开老宅,后脚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苏黎的电话。 “喂,陈丫头啊!”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你出差回来了吗?上次说好的你回国就和我孙子见面的,可不能再拖了!” 电话那头,苏黎刚洗完澡,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听到老爷子兴奋的声音,她唇角微勾,语气却依旧温和:“今天刚回来。” “厉爷爷,您身体最近还好吗?” “好得很!多亏了你!” 老爷子中气十足,随即话锋一转,神神秘秘道,“对了,我家那臭小子答应见你了!正好你也回国了,咱们就定在一周后,云顶阁见面,怎么样?” 苏黎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厉晏琛竟然也答应相亲了? 她倒是很期待,当那个在机场冷着脸护她的男人,发现要相亲的对象就是自己时,会是什么表情。 “好啊。”她轻笑,嗓音清软,“那就一周后见。” 挂断电话,苏黎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眸中笑意渐深。 厉晏琛回到云顶华府,手指鬼使神差地在苏黎的房层数字前停顿了一瞬。 18层,苏黎的家。 厉晏琛微微蹙眉,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 手指上移,19层的电梯键变亮。 出了电梯,厉晏琛径直走向自己的公寓。 他坐在沙发里,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等见过那位“陈小姐”后,这件事就算彻底了结。 苏黎回国后,生活节奏依旧紧凑而低调。 白天,她在云顶华府的公寓里整理从Z国带回的药材,偶尔登录暗网,接几单特殊的单子。 之前接的两个单子,百分百的好评率让她的医术在暗网的圈子里早声名远扬,暗网个人账号的后台私信只多不少。 回国第二天,苏黎看着自己收拾行李后,特意隔离出来的大包小包带回来的各种特产和礼盒。 这些礼物是她给厉老爷子,王老太太和冯佳佳,冯夫人和赵女士带的。 毕竟她出狱过后,对她少有保留善意的人。 厉老爷子和王老太太就不用说了。 她们对苏黎的喜爱,苏黎都看在眼里,也一直记在心中。 冯佳佳和冯夫人以及赵女士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出国前给苏黎买了那么多衣服。 苏黎从Z国回来,肯定得带点当地的特产和礼物回送,来表示自己的感谢和礼貌。 于是,傍晚,她拎着几个精致的礼盒,拨通了冯佳佳的电话。 问她现在在哪里,她过去找她把礼物转交到她手上,顺便请她吃顿晚饭。 冯佳佳兴致勃勃的就把地址发过来了。 半个小时后,苏黎到达中心商业街。 “苏黎姐!” 一见到苏黎,冯佳佳就兴奋地扑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终于回来啦!我都想死你了!” 苏黎被她热情的模样逗笑,将手中的礼盒递过去。 “这是我从Z国带回来给你,还有冯夫人和赵女士的。” “哇!还有礼物!” 冯佳佳眼睛亮晶晶的,接过礼盒后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你放心,我一定原封不动地转交给我妈和姨妈!” “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冯佳佳掂量了一下礼盒,感觉到重量并不是特别的重。 苏黎笑笑:“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一些Z国的特色药材和香薰,都是对调理身体有帮助的小玩意。” 苏黎的医术,冯佳佳是经历过的。 她笑嘻嘻地凑近苏黎,一双杏眼弯的像月牙:“苏黎姐,你对我和我妈,还有我姨妈也太上心了!她们上次还夸你送的安神茶效果特别好呢!” 第五十一章苏家的事,轮不到厉家来插手! 之前出国前为了感谢冯佳佳她们陪自己逛街选衣服和请客,苏黎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就把自己配的几款安神茶和茶包送给了她们。 “冯夫人她们喜欢就好。”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改天有机会的话,我再配多一些拿给你。你再帮我送给你妈妈和姨妈。” “好啊!好啊!”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冯佳佳答应的可爽快了,毕竟有人情往来,她才能和苏黎打好关系。 你一来我一往,关系不就亲密了吗! 冯佳佳拉着苏黎的手晃了晃,找了间餐厅,两个人坐下。 “对了!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知道新开了一家超棒的甜品店!” 苏黎对冯佳佳的热情向来难以拒绝,轻笑点头:“好,等我忙完联系你。” “一言为定!” 冯佳佳举起小拇指,非要和她拉钩。 苏黎无奈,却还是配合地勾住她的手指,眼底浮现一丝难得的轻松。 苏黎回国在外面的第一顿晚餐就这么愉快结束了。 两天后。 云顶华府的大门口,保安和物业人员严阵以待,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人。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敢拦我们?” 苏母尖利的声音刺破空气,她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怒意,看向保安的眼神满是不屑。 “苏黎那个死丫头是不是住在这里?让她滚出来!” 保安队长面色严肃,寸步不让:“抱歉这位女士,没有业主同意和允许,我们不能放外人进入。” “外人?” 苏父脸色铁青,没有想到云顶华府的安保工作竟然这么严格。 “我是她亲爹!你叫苏黎这个逆女出来,看她敢不认我这个父亲?” 苏景行站在一旁,路过行人的注目让他脸色阴沉。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小区内部,似乎在搜寻苏黎的身影。 而苏棠棠则挽着母亲的手臂,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苏家人浑身都是名牌包包,看着就不好惹,更何况现在正是各家业主下班放学回来的时间,苏家人拦在大门口,保安和物业也正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近,停在了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苏黎迈步走出,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显然是刚从医馆回来。 她一身素色长裙,黑发微挽,神色淡漠,看见堵在门口的苏家人似乎也不惊讶。 “苏黎!” 苏母一眼认出她,立刻尖声喊道,“你给我站住!” 苏黎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径直往小区内走去。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苏母气得发抖,推开保安就要冲上去,“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竟然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 苏黎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眼神冷得像冰:“自家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不是早就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吗?” 苏父勃然大怒:“逆女!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景行也忍无可忍,大庭广众之下,行人的注目让他感觉有些难受。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拽苏黎的手臂:“苏黎,你别太过分了!有什么话我们回你家说,大庭广众之下的,别让我们丢脸。”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苏黎的衣袖。 “唰!” 一根银针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手腕上,针尖寒光闪烁,只要再进一寸,就能让他整条手臂麻痹。 苏景行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再碰我一下,我不介意让你这只手废了。” 苏黎的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发颤。 她早就受够了,苏家人每次看到她就要动手动脚的行为,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她好欺负呢。 苏家人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曾经那个逆来顺受的苏黎,如今竟敢对他们动手! 苏棠棠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抖:“姐、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大哥……” 苏黎连看都懒得看她,收回银针,转身就走。 保安见状,立刻上前拦住还想追上去的苏家人:“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们报警了!” 苏父气得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黎的背影消失在小区深处。 “她……她竟然敢……” 苏母嘴唇发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慑中回过神来。 苏景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隐隐作痛的位置,眼神阴鸷。 苏棠棠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和恐惧:“姐姐肯定是攀上厉家了,她以前从来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现在变得这么嚣张……” 还不是因为背后有了靠山。 苏父攥紧拳头,咬牙切齿:“不管她攀上谁,苏家的事,轮不到厉家来插手!” 苏黎回到公寓,关上门,将药箱放在桌上,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眼神晦暗不明。 苏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可能是习惯了苏家人时不时就要跑出来找一下存在感,苏黎也就是在当天晚上烦躁了一晚上,之后日子还是按部就班的度过。 而苏家人也从那天过后,就消失灭迹了。 没再来云顶华府找过苏黎的麻烦。 日子很快就到了一周后,苏黎和厉老爷子约定的时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苏黎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衣领。 今天是与厉老爷子约定的日子,她特意选了一套素雅的米色套装,既不会太过正式,又显得端庄大方。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黑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唯有那双眼睛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针灸包。 苏黎习惯随身携带自己的针灸包,既可以用来防身,也可以救人。 收拾妥当后,她拎起包走出公寓。 云顶华府的清晨总是格外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保洁人员向她点头致意。 苏黎礼貌性的点头致意,脚步轻快地走向小区门口。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小区大门,正准备拦出租车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右侧传来。 一辆黑色轿车仿佛失控一般从远处对着苏黎的方向直冲而来。 第五十二章这是一场蓄意谋杀! 苏黎的瞳孔骤然收缩。 多年的监狱生活让她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个侧身翻滚,堪堪避开了那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苏黎的手机从口袋里滑落,被车轮无情碾过,瞬间四分五裂。 苏黎半跪在地上,长发凌乱地散开,胸口剧烈起伏着。 “天啊!” “这司机怎么开车的?” “那女孩没事吧?” “快报警!” “有人受伤吗?” 周围的路人发出阵阵惊呼,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摄这惊险的一幕。 苏黎却死死盯着那辆准备逃逸的车辆,试图记住更多细节。 她隐隐约约看见驾驶座上是个长发男子,车牌尾号似乎是.68? 苏黎的目光锐利如刀,但等她差不多看清的时候。 那辆肇事的黑色车辆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小姑娘,您没事吧?” 一位中年大妈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询问。 那黑色轿车开的速度可不低。 要是真撞上了,伤绝对轻不了。 苏黎避开大妈递过来的手,自个儿从地上撑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没事,谢谢您。”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不是自己。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那辆黑色轿车看似是无意的。 但是周围那么多人赶着上班上学,他却目标清晰地直冲着苏黎过来就说明了。 这是一场蓄意谋杀! 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隐在人群中,帽檐下的眼睛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见苏黎安然无恙,那人狠狠攥紧了拳头,随即转身消失在街角。 苏黎似有所觉,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手机镜头。 她皱了皱眉,弯腰捡起已经报废的手机残骸。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两辆警车停在了事故现场。 有人帮苏黎报了警。 “这位小姐,您没事吧?” “刚刚出车祸的是您吗?” 一位中年警官快步走来,目光在苏黎身上扫过,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后,才松了口气。 “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生了车祸。” 苏黎点点头,神色平静:“我没事,但对方明显是冲我来的。” 警官示意同事记录现场,同时拿出记录本:“能请您详细描述一下事发经过吗?” 苏黎将事情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包括那辆车的特征和驾驶者的模糊印象。 警官一边记录,一边皱眉:“您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或者有没有收到过威胁?” 苏黎眸光微闪,脑海中迅速闪过苏家人的面孔,但她只是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头绪。” “能请您和我回局里做一下笔录吗?” “好。” 毕竟现在除了和警官一起回警局,也没有其他选项了。 做笔录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 警察详细询问了每一个细节,又调取了路人的手机录像作为证据。 等一切结束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苏黎看着已经完全报废的手机,眉头紧锁。 另一边。 厉晏琛坐在约定好的靠窗的位置,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腕表上的分针已经转过了三十分钟,但那位“陈小姐”依然不见踪影。 他神色冷峻,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老爷子再三保证这位陈小姐守时可靠,现在看来.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时,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女士,您不能这样进去!” 服务生焦急的声音传来。 厉晏琛抬眸,只见一个头发微乱、衣服上还沾着灰尘的纤细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餐厅内搜寻,最终锁定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黎也不想以这副狼狈的样子和厉晏琛见面。 她原本打算先联系厉老爷子解释情况,但手机坏了,只能亲自赶来。 她快步走向他,刚要开口。 “叮铃铃~” 厉晏琛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立刻接起:“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保镖急促的声音:“厉总,阿明在病房被人下毒了!幸好我们发现及时,人已经控制住了,等您来处理!” 厉晏琛的眼神瞬间冷厉如刀:“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目光扫过站在面前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苏黎,眉头微蹙。 “我现在有点急事要离开。” “你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大步离开,甚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苏黎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唇瓣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也没和厉晏琛解释清楚,自己就是他要见的“陈小姐”。 相亲虽然没相成,厉晏琛有急事走了。 但苏黎总要和厉老爷子解释清楚,今天是她的问题。 手机在车祸中坏了, 苏黎走进市中心的高端商场,准备重新买一部手机。 她选了一款最新型号,迅速办理好新卡,第一时间拨通了厉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老爷子洪亮的声音:“喂?” “厉爷爷,是我。” 苏黎语气温和,带着歉意,“抱歉,今天出了点意外,在路上出了点意外,没能准时赴约。” “哎呀,你这孩子!” 厉老爷子一听是她的声音,立刻关切道,“怎么了?是遇到车祸了?伤着没有?要不要紧?厉晏琛呢?” 苏黎心头微暖,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手机被碾碎了,所以没能及时联系您。” “厉总他临时有事先走了。” “人没事就好!” 老爷子松了口气,随即又不满地哼了一声,“晏琛那个臭小子,看见你受伤了,居然直接走了?一点都不知道照顾人!” 苏黎忍不住莞尔,替厉晏琛解释道:“他接了个紧急电话,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再重要的事能有你重要?” 老爷子气呼呼地吐槽,“这小子从小就这样,冷冰冰的,一点情商都没有!陈丫头啊,你可别介意,回头我好好教训他!” 苏黎失笑:“厉爷爷,您别怪他,今天的事是我失约在先,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向您和厉先生赔罪。” “赔什么罪!”老爷子大手一挥,“要赔罪也是那小子给你赔罪!这样,等过两天,我让他亲自去接你,你们再好好见一面!” 苏黎张了张嘴,本想婉拒,但老爷子已经兴致勃勃地安排起来,她只好无奈应下:“好,听您的。” 挂断电话后,苏黎看着新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厉晏琛的“相亲”,还真是波折不断。 第五十三章 失败的相亲 苏黎站在商场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买的手机。 其实她刚刚是想追上厉晏琛,把“陈医生”的身份解释清楚,但眼下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算了,只能下次了。” 厉老爷子给他们选的餐厅地理位置非常好。 旁边连的就是商业中心,所以苏黎才能在厉晏琛走后,比较快速方便的买到新手机。 苏黎站在商场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手肘处还有轻微的擦伤,头发微乱,显然不适合出现在这种高档场所。 虽然今天差点被车撞,但还好运气也不算差到极致,进去买手机的时候遇到的营业员都比较有素质,没有看到苏黎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就特意刁难。 苏黎抿了抿唇,正犹豫要不要直接离开回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苏黎姐?” 苏黎回头,冯佳佳正瞪大眼睛看着她,手里还挽着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妇人。 正是冯佳佳的妈妈,冯夫人赵雅宁。 “佳佳?” 苏黎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们。 冯佳佳看苏黎这一身狼狈的样子。 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眉头皱得紧紧的。 “苏黎姐,你怎么搞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苏黎轻描淡写地解释:“路上遇到点小意外,没什么大碍。” “这还叫没什么大碍?” 苏黎灰头土脸的,手肘和膝盖处的衣服渗出了一股暗色,明显在流血。 冯佳佳几次见到苏黎都是干净利落,云淡风轻的模样,哪里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冯佳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的拉起苏黎的袖子,看到大片的擦伤,指着她手肘上的擦伤,光看着她都觉得疼。 见苏黎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冯佳佳语气又急又心疼,“你这都破皮流血了!你感觉不到痛的吗?” “伤口都没有处理。” “万一留疤怎么办?” 苏黎失笑,这点伤算什么?冯佳佳不说她都没感觉自己擦伤了。 “一点小擦伤而已,回去涂点药就行。” “你不说我还没感觉呢。” “不行!” 冯佳佳斩钉截铁地拒绝,苏黎对待自己伤口的态度太过敷衍,冯佳佳不接受。 她当机立断转头看向赵雅宁,“妈,苏黎姐受伤了,我们陪她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赵雅宁点头,赞同冯佳佳的做法,目光关切的望向苏黎,十分不赞同苏黎对待伤口的随意。 “苏医生,你这伤口虽然不是大伤口,但还是要好好处理,这么大一片擦伤呢,免得感染了。” “你自己是医生,自己还不知道伤口不好好处理的重要性吗?” 苏黎本想婉拒,但冯佳佳已经拽着她的胳膊不放,一副“你不去我就不松手”的架势。 她无奈,只好妥协:“好吧,那就只能麻烦你们了。” 赵雅宁微微一笑,招手示意司机把车开过来:“正好,让司机送你们过去,我也放心些。” …… 医院里,医生替苏黎清理了伤口,涂上药膏,又用纱布简单包扎。 直到三个人去到医院,面对医生的询问,冯佳佳才知道苏黎这一身伤是因为出了车祸。 冯佳佳震惊,不明白苏黎为什么能表现的那么淡定? “车祸唉!” “苏黎姐,你是怎么能表现的那么淡定的?” “还有苏黎姐你反应迅速,这要是装上了,可就不止这么一点小擦伤了。” 赵雅宁也替苏黎后怕。 “佳佳说的没错,苏医生你的心也太大了。” “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总得来医院拍拍片检查一下。” “就是!” 冯佳佳义愤填膺。 “要不是我和我妈强迫你来医院,苏黎姐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回家随便处理一下就好了。” 苏黎不说话,明显她之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还有现在的人也真是的,难道驾照都是买来的吗?怎么开的车?一点也不对别人的人身安全和自己的自身安全负责任。” 冯佳佳的嘴像机关枪一样,输出个不停。 医生听着她们数落苏黎,建议苏黎最好还是去拍个片检查一下,以免内脏或者是关节骨骼出现问题。 苏黎不想,她是医生,自己身体状况自己能感受出来,没有必要拍片浪费时间。 但是她这个话一说出来就遭到了三个人的眼神攻击。 面对三个人的指责,苏黎表示沉默,不说话。 多说多错。 拍就拍吧。 现在医院的影象设备都发展的非常先进。 片子很快就出来,万幸的是苏黎确实只有外在伤,内脏和关节骨骼没有出现问题。 医生让护士把药拿进来,准备给苏黎处理伤口。 冯佳佳全程站在旁边盯着,时不时问医生“会不会留疤”“要不要开点祛疤膏”,搞得医生哭笑不得。 “真的只是轻微擦伤,不会留疤的。”医生无奈地解释。 冯佳佳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苏黎道:“苏黎姐,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今天幸好没出大事……” 她话没说完,眼眶却先红了。 苏黎心头微暖,知道冯佳佳这是关心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没事。” 赵雅宁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两人,适时开口:“苏医生,等伤口处理好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 苏黎点头致谢:“麻烦您了。” 虽然今天让冯佳佳她们送自己来医院陪自己处理伤口已经很麻烦她们了,但是没办法,看冯佳佳这个样子也不可能放她自己一个人回去,苏黎只能麻烦到底。 只能下次找机会再给她们赔礼道谢。 …… 回程的车上,冯佳佳兴致勃勃地问:“苏黎姐,你住哪儿啊?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去。” “云顶华府。” “云顶华府?”冯佳佳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下手,“这么巧!我表哥也住那儿!” 苏黎挑眉:“你表哥?” “对啊!”冯佳佳笑嘻嘻地凑近,“他可是个超级工作狂,平时冷冰冰的,不过人其实还不错啦!” 苏黎微微一笑并没有打探冯佳佳表哥的意思。 冯佳佳却不理会她怎么想的,自顾自地计划着。 “改天我也要搬去云顶华府住一阵!到时候就能天天找你玩了!” 第五十四章 哦?苏家要破产了? 苏黎无奈地摇头,只当她是玩笑话。 车子缓缓驶入云顶华府,苏黎道谢下车,冯佳佳趴在车窗上冲她挥手:“苏黎姐,记得好好养伤!改天见!” 苏黎笑着点头,目送车子离开,这才转身走向公寓楼。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双深邃冷峻的眼睛。 苏黎抓着门禁卡即将踏入小区。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走来。 是苏景行。 他西装笔挺,神色比上次在机场见面时缓和许多,没有那么冷硬。 看向苏黎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苏黎。” 他叫住她,声音低沉。 苏黎脚步一顿,抬眸看他,眼神冷淡,心中烦躁的很。 这苏家人怎么跟牛皮膏药一样,粘上了就甩不掉。 “怎么,苏大少爷又来兴师问罪?” 苏黎话中带着刺。 但出人意料的是,面对苏黎的不客气。 苏景行只抿了抿唇,难得没有像上次那样咄咄逼人,而是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 “上次的事,是我冲动了。” 苏黎挑眉,有些意外。 苏景行继续道:“爸妈想见你,有些话……想当面说清楚。” 苏黎嗤笑一声:“又想让我回去挨骂?” 苏鸿毅和周兰英是什么性格的人她还不清楚。 他们两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叫她回去准没有什么好事。 “不是。”苏景行摇头,眼神复杂,“这次不一样。” 苏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们又想玩什么花样。” 看在这次苏景行态度还不错的份上,她勉强可以答应回去看看。 毕竟她在明,苏家人在暗。 苏黎总得去打探清楚他们打的是什么鬼主意避免,他们时不时蹦出来,暗中咬自己一口。 她答应得干脆,苏景行反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 “上车吧。”他侧身示意。 苏黎没再多言,径直走向他的车。 车内,苏景行握着方向盘,沉默片刻后开口:“最近家里情况不太好。” 苏黎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淡淡:“哦?苏家要破产了?” 那倒是好事,她要放上几个鞭炮庆祝庆祝。 苏景行皱眉,觉得苏黎不盼着他们家一点好。 但知道自己如果生气的话,苏黎不会那么乖乖听话跟他回去。 所以苏景行罕见地没有发火,只是继续道:“厉家那边……突然终止了几个合作项目,爸怀疑是你在背后说了什么。” 苏黎轻笑:“你们苏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黎。”苏景行侧眸看她一眼,语气难得认真,“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苏黎终于转过头,眼神锐利,“是你们把我从乡下接回来当替罪羊?还是你们亲手把我送进监狱?” 苏景行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当年的事……可能确实有误会。” “误会?”苏黎冷笑,“你们连监控毁了,现在跟我说误会?” 苏景行没接话,车内一时陷入沉默。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这次叫你回去,不是要为难你。” “那是为了什么?” “爸想跟你谈谈……关于厉晏琛的事。” 苏黎眼神一冷:“我和他的事,轮不到苏家插手。” 苏景行叹了口气,语气竟带着几分劝诫:“苏黎,厉家那种家族,不是你能高攀的。” “他或许现在对你有兴趣,但厉家不会接受一个坐过牢的媳妇。” “你跟他玩玩可以,但别陷太深,最后受伤的是你自己。” 苏黎听完,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果然,她就知道苏景行和苏家人狗改不了吃屎,永远都是这副作态,惺惺作态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恶心。 “苏景行,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我好歹也是你大哥。”苏景行皱眉,“而且,我只是不想看你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苏黎嗤笑,“那你们当年把我推出去顶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自取其辱’?” 苏景行脸色微变,显然被戳中痛处。 “苏黎,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揪着不放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啊。” 苏黎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至少让我看清楚,你们苏家有多虚伪。” 苏景行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沉着脸继续开车。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苏黎望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倒要看看,苏家这次又想演什么戏。 苏黎刚踏进苏家别墅的大门,迎面便撞上了苏父苏鸿毅那张阴沉的脸。 “还知道回来?” 苏鸿毅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苏黎唇角微勾,眼底却毫无笑意:“不是你们叫我回来的吗?” “那我现在走?” 真不知道他们脑袋里面怎么想的,好不容易喊她回来,又想在自己面前逞威风。 这是真不怕自己生气扭头就走吗?还是有恃无恐。 苏鸿毅眉头一皱,显然对她的态度极为不满,但很快又压下怒意,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态。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听话。” 他语气强硬,不容置疑,“你这次回来,我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刘家的儿子刘鹏,下周见面。” 刘鹏? 苏黎眸光一冷。 这个名字她听过,房地产大亨刘家的独子,出了名的纨绔好色,仗着家里有钱玩得无法无天,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 “呵。”她忍不住笑出声,眼神讥讽,“怎么,苏家现在沦落到要卖女儿了?” “你!” 苏鸿毅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刘家条件不差,人家不嫌弃你坐过牢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每次回来都板着一张脸给我们看,你要是像棠棠那样懂事听话,我们会不对你好吗!” “而且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爸妈,难道还会害你?” 苏黎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坐牢,是谁害的?” 还说不会害她。 第五十五章苏家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苏黎长这么大,唯一害得她最惨的就是苏家人。 苏鸿毅一噎,脸色铁青,显然被戳中痛处。 一旁的苏母周兰英见状,立刻帮腔:“苏黎,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名声不好,能嫁进刘家已经是福气了,别不知好歹!” “福气?”苏黎嗤笑,“那这福气给你女儿苏棠棠,要不要?” “你!” 苏黎伶牙俐齿。 把苏母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苏景行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父母会突然安排这种婚事。 他以为这次叫苏黎回来是好好的问她和厉晏琛是什么关系,他想走的是怀柔政策。 而且现在明显苏黎和厉晏琛的关系不错,这样贸然给她安另外一桩亲事,只会惹怒厉家和苏黎。 苏景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爸,刘鹏的名声不太好,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厉晏琛那边……” 提醒苏鸿毅别做得太过分,真把厉家得罪就不太好了。 毕竟就算厉晏琛对苏黎只是玩玩的态度,也不想自己的女人在和自己交往期间就和别人谈情论嫁。 “厉晏琛?” 苏鸿毅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觉得苏景行想的太多。 厉晏琛是什么人? 厉氏集团的总裁,青年才俊,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 只不过看苏黎的样子新鲜,过一阵子就忘了。 “你真以为厉家会要一个坐过牢的女人?不过是玩玩她罢了!” “就是!”苏母也附和,语气讽刺,“厉家那种门第,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别做梦了!” 苏景行欲言又止,最终沉默下来。 苏黎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似乎忘记她还在现场一样肆无忌惮的贬低自己。 苏黎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说完了?” 苏鸿毅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苏黎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们苏家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这门亲事,谁爱嫁谁嫁。” “至于厉晏琛……”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们最好别插手我的事,否则!” “我不介意让苏家也尝尝,什么叫‘自取其辱’。”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苏鸿毅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苏黎!你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苏黎头也不回,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我求之不得。” 苏黎刚走到玄关处,大门突然被推开。 苏棠棠踩着高跟鞋,拎着名牌包,看到苏黎高兴的表情瞬间消失。 触及苏鸿毅,周兰英和苏景行的眼神后,又变的一脸“惊喜”地走了进来。 “姐姐!” 她甜腻地喊了一声,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你回来啦?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苏黎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苏棠棠表情一僵,随即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地看向父母:“爸、妈……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黎!”苏鸿毅怒喝一声,指着她骂道,“你妹妹好心跟你打招呼,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黎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眼神冷得像冰:“我的态度,取决于她配不配。” 苏棠棠脸色一白,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 “演够了吗?”苏黎嗤笑,“你这副嘴脸,我看那么久,早就腻了。” 苏黎丝毫不给他们面子,毒舌冷硬的像一团刺,谁点扎谁。 想清楚靠说话是没法留住苏黎。 苏鸿毅脸上满是阴霾,眼神阴狠。 他冷哼一声,给周兰英使了个眼色。 “反了你了!” “你当这里是哪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今天回来了,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朝门外一挥手,三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堵住了大门,眼神冷厉地盯着苏黎。 苏黎扫了他们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软的不行,来硬的?” “你今天必须留下!”苏鸿毅厉声道,“刘家的婚事,由不得你拒绝!” 苏黎缓缓将手中的包放到一旁,活动了下手腕,眼神凌厉:“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保镖已经伸手抓向她的肩膀! 苏黎身形一闪,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砰!” 保镖重重砸在地上,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苏黎已经一脚踩在他胸口,冷眼看向另外两人:“一起上。”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苏黎身形如电,侧身避开第一人的拳头,顺势一记肘击砸在对方肋下,那人痛得弯下腰,又被她一记膝撞顶翻! 最后一人见状,脸色骤变,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狠狠朝她挥来! 苏黎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在甩棍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同时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对方手腕上。 “咔嚓!” 甩棍落地,保镖捂着手腕惨叫一声,还没回过神,苏黎已经一记回旋踢,直接将他踹飞出去! “砰!” 保镖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苏鸿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保镖,又看向苏黎,嘴唇颤抖:“你……你什么时候……” 苏黎拍了拍手,弯腰捡起自己的包,语气淡漠:“在监狱里学的,怎么样,还满意吗?” 苏棠棠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缩在苏母身后,连哭都忘了装。 苏黎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大门,临走前丢下一句。 “下次再敢拦我,躺在地上的,就不只是保镖了。” 苏景行也被苏黎这手震惊的站在原地。 他目光紧紧盯着苏黎的背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从小被苏家忽视、被他们亲手送进监狱的妹妹,竟然会有这样的身手! 那干脆利落的动作,狠厉精准的招式,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你……”他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干涩,“在监狱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黎脚步微顿,侧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第五十六章苏棠棠,你该去搭个戏台唱戏去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关心?” “送我进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监狱那种地方,我不自保,还能活着出来吗?” 苏黎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苏景行的心上。 苏景行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苏黎被警察带走时,那双倔强又绝望的眼睛。 少有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苏景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出苏景行的心软。 苏棠棠突然“呜”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都是我的错……” 她抽泣着,声音哽咽。 “如果不是因为我,姐姐也不会这么生气……”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一副自责到极点的模样。 “我、我还是走吧……姐姐看到我,只会更不开心……” 苏黎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苏棠棠。”她冷冷开口,“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烂了。” 苏棠棠身体一僵,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显得滑稽又可笑。 苏黎饶有兴致扫了一眼苏棠棠那张故作委屈的脸,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不过……既然你这么善解人意。” 苏黎慢条斯理地开口,眼神锐利如刀。 “那你走吧。” “你要是离开苏家我就留下来,怎么样?” 苏棠棠表情一僵,下意识的看向苏父。 害怕他因为苏黎这句话就真让自己出去。 苏父的表情也一僵,眼珠子转动,好像真的在思考苏黎的话…… 苏棠棠害怕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回倒是带上了点真情实感。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知道姐姐你不喜欢我,但没想到你连我在家都忍耐不下了……” “既然这样,我就把姐姐还给爸爸妈妈吧。” 苏棠棠眼睛通红的看向苏鸿毅,周兰英。 表情不舍又眷恋,让周兰英看了一阵心疼。 “爸,妈,请原谅棠棠的不孝,能陪在你们身边这么多年我已经满足了,毕竟我就是个冒牌货……” “如果爸妈同意,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棠棠!” “冒牌货”这个词一出,周兰英和苏景行不约而同的制止住苏棠棠。 苏景行十分不赞同的看向苏黎,刚刚升起的愧疚在苏棠棠的表演下,消失殆尽。 “苏黎!棠棠都已经这么低三下四了,你就不能让一让她吗?” 非要弄到现在两头不得好的地步才舒心吗? “行了。” “又不是我逼着她走,是她先说要走,我才顺着她说的。” “说是要走,直接走就是了,还要表演一番。” “苏棠棠,你该去搭个戏台唱戏去。” 苏黎懒得看再她演戏,这苏家人多看一眼她都嫌烦,转身就要走。 “站住!” “话都没说完呢,你要去哪!” 周兰英厉声呵斥,一把拉住苏棠棠的手,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转头怒视苏黎。 “你怎么说话的?棠棠好心好意替你着想,你就这么对她?” 苏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自己的周兰英,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周兰英女士,您要是真这么心疼她,当初干嘛要认我回来,不如直接认她当你唯一的女儿,省得她整天在我面前演姐妹情深。” “她也就不用担心受怕的表演节目来维持她这个假千金的身份了。” 苏黎都不想对周兰英和苏鸿毅称呼其爸爸妈妈。 在她眼里看来,这两口子没一个配得起这个称呼。 提起这档事,周兰英脸色骤变:“你!” 苏黎说这个话戳到她了,周兰英心里满是后悔。 苏黎说的她何尝不想这么干,但是好歹是怀胎十月的亲生骨肉,她也是慈母心才会想把苏黎认回来。 如果不是她,苏黎还是村里的村姑呢。 现在苏黎不感恩就算了,还百般刁难 真是生她不如生个叉烧! 却没想过如果不是他们,苏黎或许能生活的更好。 “够了!” 苏父脸色阴沉。 “苏黎,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苏黎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家?一个逼我嫁给流氓人渣的家?” 苏父怒极反笑,觉得苏黎眼皮子浅,心高气傲。 “刘家怎么了?刘鹏再怎么样,也比你现在这副目无尊长的样子强!” 苏黎懒得再争辩,转身就走。 苏棠棠见状,咬了咬唇,忽然怯生生地开口:“姐姐……你该不会……还喜欢云驰哥哥吧?”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黎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眼神冷得吓人。 苏棠棠被她盯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如果你真的还放不下他,我可以……” “闭嘴。”苏黎打断她,语气森寒,“别拿你那套恶心人的把戏来揣测我。”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这样故意恶心我的话,我不会对你客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拦她。 身后,苏棠棠的啜泣声和周兰英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苏父的脸色更是阴沉如水。 “看看她这副样子!” 苏父怒不可遏。 苏棠棠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哽咽:“爸,您别生气,姐姐只是一时冲动……” “冲动?”苏父冷笑。 “我看她是根本没把苏家放在眼里!” 周兰英心疼地搂着苏棠棠,抬头看向丈夫。 “老苏,棠棠和云驰的婚事……是不是该提前了?免得夜长梦多。” 看苏黎那样子可不像彻底放下沈云驰的模样。 难道她还打着抢妹妹未婚夫的注意吗? 真是下贱!不愧是乡下人养大的孩子,没一点礼数! 苏父沉吟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明天我就去沈家商量,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苏棠棠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依偎在周兰英怀里,轻声啜泣。 苏景行站在原地,看着苏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保镖,以及父母铁青的脸色,心里有些古怪。 但又说不上哪里古怪…… 第五十七章你的私事,与我无关 苏黎走出苏家大门,夜风拂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 苏黎盯着苏家的大门,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所有人都觉得她放不下沈云驰,可事实上,她早就把那个人从心里剜得干干净净。 她收起手机,抬眸望向夜空,眼底一片冷寂。 苏黎和苏家大闹一通,天色已经变得乌黑。 夜色沉沉,苏黎站在苏家别墅区的路灯下,冷风吹动她的发丝,削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苏黎站在路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叫的车迟迟未到,软件上显示“预计还有15分钟会有司机接单”。 她皱了皱眉,干脆收起手机,沿着蜿蜒的私家路往下走。 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一阵引擎声,车灯的光线扫过她的背影。 苏黎往路边让了让,但那辆车却在她身旁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沈云驰的脸出现在驾驶座上,眉头微蹙:“苏黎?” 这么晚了,苏黎怎么会在这里? 苏黎脚步一顿,淡淡瞥了他一眼:“沈少爷。” 沈云驰看着她孤身一人走在夜色里,心里莫名一紧。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走?” “这里打不到车。” 别墅区大多在郊区比较偏远,苏黎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人接单。 苏黎语气平静,显然不想多说。 沈云驰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上车吧,我送你。” 苏黎本想拒绝,但夜风渐冷,想到遥遥无期的网约车,便点了点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很足,沈云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问:“去哪?” “云顶华府。” 沈云驰“嗯”了一声,踩下油门。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响起。 苏黎侧头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树影飞速掠过,她忽然开口:“云月最近怎么样?” 沈云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缓和了些:“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自己走几步了。” “那就好。” “她一直想见你。”沈云驰顿了顿,“如果你有空的话……” 苏黎沉默片刻,点头:“改天我去看看她。” 沈云驰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方向盘一转,直接改道:“不如现在?” 苏黎挑眉:“现在?” “云月还没睡,她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苏黎想了想,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便没拒绝。 车子驶向安康疗养院,沈云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忽然低声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苏黎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淡淡:“不劳沈少操心。” 沈云驰被她呛住,喉结滚动了下,半晌才道:“苏黎,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不然呢?”她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沈少马上就要和苏棠棠办婚礼了,还是少关心别的女人比较好。” 沈云驰脸色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 他确实想退婚,但沈父勃然大怒,直接甩了他一耳光,沈母更是以死相逼,绝不允许他毁了两家的联姻。 婚礼必须如期举行,他反抗不了。 可这些话,他没法对苏黎说。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直到车子停在疗养院门口,沈云驰才低声道:“苏黎,我和苏棠棠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黎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沈少,你的私事,与我无关。” 沈云驰看着她走进疗养院的背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 他厌恶这种无力感。 沈云月见到苏黎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苏黎姐!你怎么来了?” 沈云月敏锐的看出苏黎身上衣服不对,紧张的追问。 “苏黎姐,你的衣服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黎怔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服装,没想到沈云月这样都能看出来。 其实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就已经收拾整理了一遍,除了一些衣服划破了的地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出车祸受了伤。 沈云驰也是听沈云月这么一说才注意到苏黎身上的不对劲,还真是和沈云月说的一样。 苏黎今天看起来比往常更疲惫狼狈了一些,膝盖和手肘处的衣物都有明显刮蹭。 “就是一个小意外,我没事。” 苏黎不想和沈家兄妹多说,打个哈哈过去。 紧接着,她走过去,轻轻握住沈云月的手,语气柔和了几分:“好久没来看你了,最近感觉怎么样?” 苏黎这么说,沈云月也就信了。 以为苏黎只是来的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面对苏黎的关心,沈云月笑得眉眼弯弯。 “好多了!医生说再复健一段时间,我就能正常走路了。” 她顿了顿,又有些遗憾地补充,“就是……上次你答应来看我,结果一直没来,我还以为你忘了。” 苏黎指尖微顿,心里涌上一丝愧疚。 “抱歉,最近有点忙。” 她轻声解释,却没有细说原因。 沈云月摇摇头,善解人意地笑道:“没关系,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黎的心情却始终沉甸甸的。 不知道是不是车祸的后遗症…… 苏黎觉得有些疲惫。 但她不想在沈云月和沈云驰面前表现出异样,便站起身,语气平静。 “云月,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沈云月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苏黎姐路上小心。” 沈云驰一直站在病房门口,见苏黎出来,立刻跟上:“我送你。” 苏黎没说话,径直往外走。 疗养院的走廊安静而漫长,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走出大门,夜风拂面,沈云驰才忽然说道。 “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不用了。”苏黎打断他,语气冷淡,“我回家吃。” 沈云驰皱眉:“苏黎,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苏黎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眼神疏离:“沈云驰,你马上就要和苏棠棠结婚了,现在这样纠缠不清,有意思吗?” 她还没和他算账呢。 第五十八章我们现在立刻转移 沈云驰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我和她的退婚,你不开心?” “你把我当挡箭牌我开心什么!” 沈云驰脑袋进水了吧。 “既然你反抗不了你爸你妈,那就和苏棠棠好好的,别再拿我当借口。” 苏黎冷笑。 沈云驰一怔:“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 苏黎直视他的眼睛,“你想和苏棠棠退婚,你就该直接和他们说清楚,而不是让他们以为是我在从中作梗。” 沈云驰脸色微变:“我没有……” “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苏黎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我只希望,以后你们沈家和苏家的事,别扯上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沈云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出租车驶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他攥紧拳头,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闷得几乎窒息。 他的本意明明想保护她…… 回到云顶华府,苏黎洗了个热水澡,却仍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她擦干头发,坐到电脑前,习惯性地登录暗网。 刚一进入,系统便弹出一条加密消息。 「L医生,阿明在Z国被人投毒,情况危急,能否请你在我们把阿明转移回国内后,再给他治疗一遍」 「放心,酬劳还是和上次的一样,不会亏待你。」 阿明中毒了? 可是在她回国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只要按照她的康复计划稳步进行,恢复正常是迟早的事。 怎么会又突然中毒呢? 看来这神秘大佬背后的关系确实复杂啊…… 苏黎若有所思,手指迅速敲击键盘:「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很快回复:「今天。他原本恢复得很好,但又突然昏迷,我们请其他医生来看过后,说阿明是中毒了。」 「而且他这次中的毒和上次的似乎不太一样,阿明现在的情况非常的不好,我现在把他转移回国内」 苏黎抿了抿唇。 按暗网的规矩说,一个单主不能接两次。 但阿明是她的病人,她不能放任不管。 更何况,这位神秘雇主向来出手阔绰,从不拖欠报酬。 「可以。」 苏黎不是犹犹豫豫的人,干脆利落地答应。 「病人到国内后,直接联系我。」 「多谢。」 对方发来一个加密的联络方式,随后头像灰了下去。 苏黎关闭对话框,靠在椅背上,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 她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Z国,深夜。 私人医院的走廊空荡寂静,只有紧急出口的指示灯泛着幽幽绿光。 男人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窗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阿明,眸色阴沉如墨。 这种听说阿明出事了厉晏琛马不停蹄的就坐私人飞机赶来Z国查看阿明的情况了。 “Boss,飞机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身后,黑衣保镖低声汇报。 厉晏琛微微颔首,嗓音冷冽:“医院这边打点好了?” “已经打点妥当,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很好。” 厉晏琛最后看了一眼阿明,转身大步离开。 “我们现在立刻转移。” 厉晏琛让助理联系了私人飞机。 毕竟z国不是自己的地盘,不安全,还是回到国内可以方便监控阿明的情况。 阿明的中毒让厉晏琛产生了危机感。 看来追杀自己的这一伙人比自己想象中厉害。 可是,厉晏琛把阿明转移回国内的过程并不顺利。 毕竟,那伙人给阿明下毒就是为了引他回来,暗杀他。 Z国国际机场,暴雨倾盆。 黑色防弹车在泥泞的山路上疾驰,车轮碾过坑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车窗上雨痕斑驳,雨刷器疯狂摆动,却仍跟不上暴雨的节奏。 车内,厉晏琛单手按住肋下渗血的伤口,另一只手紧握枪柄,眼神冷厉地盯着后视镜。 有三辆无牌越野车如恶鬼般咬在厉晏琛的车后方,车灯刺破雨幕,引擎声如同催命的嘶吼。 “Boss,前面路口有埋伏!” 驾驶座的保镖声音紧绷。 厉晏琛表情冷静,完全看不出受伤了的模样,冷静的下着命令。 “不用管,冲过去。” 厉晏琛话音未落,前方岔路口突然横冲出一辆重型卡车,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一堵钢铁巨墙拦死了去路! “砰——!” 厉晏琛的保镖猛打方向盘,车身几乎侧翻,堪堪擦着卡车边缘撞进路边灌木丛。 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厉晏琛已经踹开车门滚入雨中,枪口对准卡车驾驶室连开三枪。 血花在玻璃上炸开,但更多的黑影从卡车后厢跳下,消音手枪的闷响混在雨声中,子弹擦着男人耳畔掠过。 厉晏琛身后保镖的火力网暂时压制了追兵,但代价是又一人倒在血泊中。 停机坪近在咫尺,可更多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厉晏琛猛地扑倒在地,一颗子弹穿透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浸透西装。 他咬牙翻身,一枪击毙最近的杀手,却在起身时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那伙人竟然直接引爆了路边的汽油桶! 热浪灼烧着皮肤。 厉晏琛喘息着抹去嘴角的血,突然暴起拧断一人手腕,夺过的匕首狠狠扎进另一人咽喉。 第三人的刀锋划过他后背时,停机坪上的保镖终于赶到,一枪爆头。 …… 私人飞机划破夜空,朝着国内方向疾驰。 机舱内,男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专业的飞机医疗人员在给他处理伤口。 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厉晏琛一声不吭,但紧绷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那群人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他睁开眼,拿起平板,调出加密通讯界面,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看到L发来的同意的消息。 厉晏琛略微松了口气。 自从阿明中毒后,厉晏琛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现在看到L医生答应才稍微缓和一点。 毕竟L的医术他看在眼里,阿明只要成功转移回国内,在L医生的治疗下,怎么样也能留住一条命。 虽然他还不能确定L医生就是苏黎,但她的医术毋庸置疑。 只要阿明能平安回国,一切就还有转机。 男人眸色微深,望向舷窗外漆黑的云层,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他早晚会让那伙人付出代价。 让他们知道他厉晏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算计的。 第五十九章可我不是医生啊 翌日清晨,苏黎准时来到清源堂开门营业。 清源堂开在市中心商业街,门面不大,装修简约古朴,与周围现代化的商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少路人经过时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真正进来的人却不多。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中医馆就该是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坐镇,而不是她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 而且,清源堂刚刚装修看上去比较新,也不像其他老字号诊所,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开了很多年。 苏黎并不在意,毕竟她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还是靠暗网接单和帮那些权贵们解决各种身体上疑难杂题。 每一笔都是不小的收入。 其他的就看缘分了。 苏黎照例先了一部分整理药材,检查药柜,然后打开监控屏幕扫了一眼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个长相极为俊秀的男孩,五官深邃立体,带着几分混血感,身材挺拔健硕,穿着休闲西装,站在清源堂门口来回踱步,表情犹豫不决。 好像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苏黎挑眉,放下手中的药材,推门走了出去。 “您好,是要看病吗?” 苏黎站在台阶上,穿着一身白大褂,身形欣长,双眸淡然,语气平静。 男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苏黎,看清楚苏黎的长相,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变成了怀疑。 他盯着苏黎身上的那套白大褂,眼里充满了怀疑。 “你……是这里的医生?” 男人上下打量着苏黎,眉头微皱,“这么年轻?” 苏黎早已习惯这种质疑,没有在意,淡淡一笑。 “中医讲究的是医术,不是年龄。” 男人仍有些犹豫,挠了挠头。 “是我一个朋友推荐我来这里,说你们这的中医很厉害……” “但我还是有点怀疑,中医真的有那么神奇吗?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男人看上去不像是纯正的中国人,五官带着一点混血的意味,听他话里的表述苏黎多多少少也听得出来,这个男人对中医应该不是那么相信。 苏黎眯了眯眼。 不动声色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你都已经来到这了,不如进来让我把个脉?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苏黎被他的话少有的激起了一股血性,让他今天看看中医的厉害。 男人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跟着她进了诊所。 男人一进屋眼神就绕着屋子上下打转。 室内药香弥漫,陈设古朴雅致。 井井有条的陈列和干净的卫生环境。 倒是让他稍稍放松了些。 “坐。” 苏黎指了指诊桌旁的椅子,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怎么称呼?” “陈锦河。” 男人坐下后,双手有些不自在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苏黎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他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陈锦河将信将疑地伸出手,苏黎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脉搏,闭目凝神。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笃定。 “你是不是患有罕见的慢性皮肤病,病灶主要集中在腰腹和大腿内侧,症状表现为红斑、鳞屑,偶尔伴有瘙痒,对么?” 其实,陈锦河这些症状从脉象上是能听得出来。 但是最重要是,苏黎还观察到他自从坐下椅子之后,双膝就有点不自觉的摩挲。 这是慢性皮肤病患者的典型反应。 陈锦河瞳孔骤缩,猛地抽回手:“你怎么知道?” 苏黎没回答,继续道。 “这种病虽然不致命,但反复发作,西医常规治疗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而且……”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由于病灶位置特殊,很多人误以为这是性病,导致你至今……还是处男。” 没错,苏黎就是故意说出来让陈锦河尴尬的。 谁让这小子刚刚在门口对着中医大放厥词。 不给他点厉害瞧瞧。 还真以为她们中医是骗人的把戏! 苏黎的话一出。 “噗!” 陈锦河一口茶喷了出来,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连这个都能诊出来?” 苏黎敏锐的躲过陈锦河的那一口凉茶,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锦河的狼狈。 “这些都是从你的脉象里面的听出来的,还有更私密的我都能听出来。” “你应该不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吧?” “你要是想我也能说。” “不用!” 陈锦河羞愤欲死,但更多的却是震惊和佩服。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中医!果然妙不可言。” “之前那些话是我唐突了,不该说中医都是骗人的把戏。” “现在,我信了!请医生一定要治好我!” 苏黎点点头,起身取来针灸包。 “你的病是热性皮肤病,还是慢性的,治疗和吃药的时长大概要半年,主要分五个疗程。” “今天主要先给你做个放血治疗,排一排你身体里的热。” 陈锦河对这些专业术语听的云里雾里。 但是经过刚刚苏黎亮的那一手。 苏黎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 但是,当陈锦河看到那细长的银针,瞬间绷紧了肌肉。 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等等!针灸疼不疼?” “不疼。” 苏黎面不改色。 苏黎没说谎,针灸确实不疼,扎到穴位上带来的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但是话虽然这么说,苏黎那细长的银针一亮出来,没有几个人看到是不打寒颤的。 苏黎轻轻拨开陈锦河的上衣,露出他腰腹部的皮肤。 果然如她诊断的那样,陈锦河腰腹和后背皮肤上的红斑和鳞屑清晰可见,有些地方甚至因为抓挠而结着黑色的痂皮。 陈锦河很少这么被人掀开衣服观察,更何况苏黎长的还那么好看,让他感觉到一阵的不自然。 陈锦河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耳根通红。 “那个……能不能快点?” 苏黎神色平静,一边准备给银针消毒一边淡淡道。 “放松点。” “放心好了,在我们医生眼里,患者无性别。” 陈锦河尴尬地咳嗽两声,小声嘀咕:“可我不是医生啊……” 苏黎没理会他的碎碎念,指尖在他小腿经脉处轻轻按压,找准穴位后,银针干脆利落地刺入。 第六十章我给您打个折 “嘶!” 陈锦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 “等等等等!针扎进去了?” 十分钟后。 “嗷!轻点轻点!” “不是说好不疼的吗?骗人!” “医生你手下留情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陈锦河趴在治疗床上,鬼哭狼嚎,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缩成一团,眼泪汪汪的样子滑稽至极。 苏黎忍俊不禁,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 “别动。” 苏黎按住他的腿,手掐住陈锦河的脖子,控制了他身体不乱动。 乌黑的血顺着针孔缓缓流出。 “淤血不通才会瘙痒,放出来会舒服些。” 陈锦河欲哭无泪,只能死死抓着治疗床边缘,嘴里不停念叨。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这血怎么是黑的?我是不是中毒了?医生你实话告诉我,我还有救吗?” 苏黎被他逗得差点手抖,无奈道:“你再乱动,针歪了会更疼。” 这句话果然有效,陈锦河立刻闭紧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是眼睛还紧张地盯着那根银针,仿佛在跟它进行生死对峙。 半小时后,治疗结束。 苏黎收起银针,给陈锦河贴上止血贴。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 “等会儿我给你抓些药,回去记得按时吃。” 陈锦河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刚才扎针的地方,突然“咦”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苏黎给他放血扎完针之后,他的皮肤没有了以往那种轻微瘙痒的感觉。 “奇怪,好像真的不痒了!” 他兴奋地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黎。 “神医啊!你比那些三甲医院的老专家还厉害!”说着就要掏手机。 “医生我们加个微信吧?下次治疗我提前预约!对了,我要给你送锦旗,就写‘华佗再世’怎么样?” 苏黎正在收拾器械,闻言忍不住笑了:“等你真的治好了再说吧。” “那必须的!” 陈锦河拍着胸脯保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对了医生,我这个病……真的不会传染吧?我上次去游泳都被救生员拦下来了,他们看我这个样子还以为我得了是传染性的疾病……” 提起这件事,陈锦河沮丧的低下头,看上去像一只伤心的大狗狗。 陈锦河的病灶表现全部都在皮肤上,而且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皮肤病,不了解这个疾病的人看到之后确实会误会。 无可厚非。 “放心,你这个是自身免疫系统问题,不是传染病。” 苏黎淡定地洗手,理性的和他分析。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建议你暂时还是别去公共泳池,毕竟你这是属于皮肤表现,公共游泳池可能卫生上相对没有那么干净,对于你来说比较容易感染病毒。” 陈锦河顿时蔫了,垂头丧气地嘟囔:“这边我都快得好几年了,生了这个病之后,但凡是会裸露皮肤的公共场所都去不了……” 苏黎把配好的药包递给他,细心安慰。 “只要你按时吃药,坚持治疗,说不定明年夏天就能去游泳了。” “真的?” 陈锦河瞬间满血复活,苏黎的医术他刚刚有目共睹。 陈锦河捧着药包像捧着圣旨,“医生你放心,我一定按时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姐!” 苏黎看着他风风火火冲出门的背影,摇头失笑。 这样活泼的病人倒是少见。 送走陈锦河后,清源堂暂时没有其他病人。 苏黎看了看时间,决定趁这个空档去药材市场把之前看好的几家供应商定下来。 她锁好诊所大门,驱车前往城东的药材批发市场。 这里店铺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各家摊位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中药材,有的珍贵稀有,有的则是常见药材。 她之前就已经来过这里一次,但是上次来只是买了少量,主要是用来回去试验药性。 苏黎这次是拿着试验的名单过来大量订货的。 前面几家都谈得很顺利。 毕竟,苏黎之前已经走访过几次,对药材的品质和价格心里有数。 她爽快地付了定金,签了订单,老板们也都笑脸相迎,承诺按时送货。 直到最后一家店“百草堂”时,却突然出现了情况。 药材市场的老板们都相熟,女主和他们订购签单的时候爽快大方的消息,早就在他们内部传开了。 这百草堂的老板就是看着苏黎人钱多爽快大方还年轻,就想临时加价,想从苏黎这赚一笔。 “苏医生,您看这灵芝,可是上等的野生货,市面上可不多见啊!” 百草堂的老板姓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睛小却精明,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市侩的笑意。 苏黎拿起一片灵芝仔细看了看,确实品质不错,和她之前谈好的样品一致。 她点点头:“就按之前说好的价格,我要二十斤。” 黄老板搓了搓手,故作为难,说话吞吞吐吐的。 “哎呀,这个嘛……最近行情涨了,这灵芝现在得加三成。” 苏黎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我们上周谈的价格,你现在要临时加价?” 黄老板嘿嘿一笑:“市场变化快嘛,您也知道,好货不等人……” 苏黎冷笑一声,放下灵芝:“那就算了,我去别家看看。” 她转身就要走,黄老板见状,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拦住她,想死缠烂打的磨着她。 “哎哎,苏医生别急啊!价格好商量嘛!” 苏黎脚步不停,黄老板急了,伸手就要抓她胳膊。 “您这么大气的人,还在乎这点小钱?” 苏黎侧身避开,眼神冷了下来:“放手。” 黄老板被她眼神一慑,下意识缩回手,但嘴上还不死心。 “您看这样,我给您打个折,加一成行不?这灵芝真的难得……” “不必了。” 苏黎懒得再跟他纠缠,直接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黄老板不甘心的喊声。 “苏医生!您再考虑考虑啊!我这还有更好的货!” 苏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启动引擎,驶离药材市场。 后视镜里,黄老板站在店门口,脸色阴晴不定,最后悻悻地啐了一口,转身回了店里,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 第六十一章我表哥就是个工作狂 “什么苏老板,一个臭丫头片子。” “老子能卖给你药材不错了,竟然还敢拒绝!” …… 回到清源堂,苏黎刚停好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之前合作过的一家药材商打来的。 “苏医生,听说您今天去市场了?怎么样,定好了吗?” 对方语气热情。 苏黎简单说了下情况。 听到苏黎说拒绝了百草堂的老板。 对方的语气瞬间就变得古怪起来。 苏黎明显感知到这其中有古怪,问对方有什么不对吗? 药材商老板叹了一口气告诉苏黎。 那百草堂的老板是他们药材市场监管局局长的亲戚,之前卖药材的时候就喜欢干临时加价这一招。 但是人家知道他和监管局有关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这次遇到了苏黎这个硬茬。 药材商老板劝说苏黎最好和百草堂老板别把关系弄得那么僵,如果以后她还想在他们药材市场买药材的话。 药材商老板的话,苏黎没放在心上,毕竟也不止A市的也不止那一家药材市场。 A市药材市场多了去了,还怕买不到药材吗? 但谁能想到。 几天后,苏黎接到好几通电话。 是之前药材市场说好的那几家药材采购商。 “苏医生,实在不好意思啊……您之前订的那批当归,我们这边暂时供不了货了。” 电话那头,李老板语气尴尬,似乎也觉得自己因为说好的事儿临到头反悔不太好。 “定金我已经退回到您账户了,您查收一下。” 苏黎皱眉:“为什么突然不供了?我们合同都签了。” 李老板支支吾吾:“这个……最近药材管控严格,我们也是没办法……” 挂断电话后,苏黎的手机又接连响起。 “苏医生,您要的黄芪我们这边没货了……” “实在抱歉,那批野山参被人高价订走了……” 不到半小时,之前所有谈妥的供应商纷纷打来电话,理由五花八门,但目的都相同,就是要取消订单,退还定金给苏黎。 就是不给苏黎供货。 苏黎看着银行账户里陆续退回的款项,皱着眉思考。 这事绝对不是巧合,毕竟说好的合作,双方都能挣到钱的好事,怎么会临了了,要供货的时候就都反悔了呢? 这还好是苏黎诊所主要经营的业务是针灸,在药材上面大多数都是让病人自己去别的医馆去抓,所以损失上不是很大。 但这也不是他们违反合约的借口。 她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打给市场里相熟的一位老药农。 对方也在药材市场经营着一家小店铺,苏黎第一次去药材市场的时候就是他介绍的。 “张伯,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叹息。 很明显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苏黎啊……你那天是不是在百草堂跟黄老板起冲突了?” 苏黎眯起眼:“是,他临时抬价,我没惯着他。” “唉,你有所不知,那黄老板是药材市场监管局刘局长的表弟……” 张伯压低声音。 “他放话出来,谁要是敢供货给你,就别想在这行混了……” 苏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静:“所以,现在整个药材市场,都没人敢卖给我?” “暂时是这样……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等这阵风头过去……” “谢谢张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黎站在窗前,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眉间紧蹙。 之前那个药材商老板和苏黎说的时候,苏黎还不以为然。 但她着实没有想到这个百草堂老板的权力竟然这么大,都能干涉到已经说好的合作。 与此同时,百草堂内。 黄老板翘着二郎腿,得意地喝着茶,对面坐着几个药材商,正赔着笑脸给他敬酒。 “黄哥,这次多亏您提醒,不然我们差点就得罪刘局长了……” “就是就是,那个苏医生也太不识抬举了,敢跟黄哥叫板!” 黄老板嗤笑一声。 “一个小丫头片子,仗着会点医术就目中无人?我让她连片甘草都买不到!” “没有药,我看她那个小医馆怎么开的下去!” 众人哄笑附和拍着黄老板的马屁。 药材市场的事只能暂时搁置,幸运的是这个事儿,目前来说对苏黎还不是特别着急。 苏黎正打算下班回家思考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冯佳佳的电话。 “苏黎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冯佳佳的声音依旧活力满满,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热情。 苏黎唇角微扬:“已经没事了,多亏你们那天送我去医院。” 她就那一点擦伤,早都已经恢复好了。 “那就好!” 冯佳佳笑嘻嘻道。 “对了,你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就当庆祝你康复!” 苏黎想了想,确实该谢谢冯佳佳那天送自己去医院,便答应下来:“好,地点你定。” 只不过苏黎没打算让冯佳佳请客,毕竟上次她是受了冯佳佳的帮助,理应她请客才对。 …… 傍晚,市中心一家精致的粤菜馆。 冯佳佳早早等在包厢里,见苏黎推门进来,立刻兴奋地招手。 “苏黎姐!这里!” 苏黎入座后,冯佳佳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点菜。 “他们家的虾饺和烧鹅可是一绝,你一定要尝尝!” 菜上得很快,两人边吃边聊。 冯佳佳性格开朗,话题不断,从娱乐圈八卦聊到时尚潮流,最后不知怎么拐到了自家表哥身上。 “唉,我表哥简直就是个工作狂!” 冯佳佳咬着吸管,一脸恨铁不成钢,“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忙事业,我姨妈都快急死了!” 苏黎夹了一块烧鹅,随口应道:“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 就连她也是一样。 “可他也太夸张了!” 冯佳佳凑近,神秘兮兮地说,“上次他爷爷给他安排了相亲,他居然放人家鸽子!气得老爷子差点把他赶出家门!” 苏黎筷子一顿。 放鸽子? 她莫名想起自己之前也放了厉晏琛三个小时的鸽子,不由得有些心虚,轻咳一声,替冯佳佳的表哥说了几句话。 “可能是……你表哥他确实有事呢?” 第六十二章 第三个人给我说媒了 “他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工作工作工作!” 冯佳佳撇撇嘴。 想起之前她妈和姨妈之前还有拉苏黎和表哥相亲的意思。 冯佳佳原先还觉得姨妈是被表哥大龄单身青年给逼急,看到个优秀的女孩子就想往家里揽。 但现在想想。 厉晏琛一个霸道总裁。 苏黎一个清冷中医。 多言情的搭配啊。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两个人都是事业狂,真不敢想俩人要是真看对眼了,估计一个月也很难见上两三面。 但是谁又说得准呢。 毕竟,有的老房子着起火来比什么都难救。 冯佳佳越想越觉得合适,亮的像灯泡一样的眼睛直直盯着苏黎。 “苏黎姐,我记得……你也是单身吧?” “要不要认识一下我表哥?他虽然是个木头,但长得帅又有钱,绝对靠谱!” 苏黎差点被茶水呛到,无奈地看向冯佳佳。 “你什么时候学你妈和姨妈,给我拉起媒来了?” 冯佳佳年纪轻轻,怎么也搞起说媒的事了。 冯佳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我这不是看你们俩挺配的嘛!一个高冷医生,一个霸道总裁,多像剧情!” “而且你要是成了我的嫂子,咱俩就是一家人了,多好啊!” 冯佳佳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 苏黎人美心善,专业能力又强。 要不是她表哥也还算可以。 两个人一个俊一个美。 金童玉女,从外相看多般配的一对。 不然她也不会起这个心思。 苏黎姐救她一命,难道她还会介绍那些歪瓜裂枣给苏黎姐吗? 她可不做那些恩将仇报的事。 苏黎哭笑不得。 倒是没觉得冯佳佳有多冒昧。 毕竟,通过这段时间和冯佳佳的相处,苏黎也能看出来,冯佳佳心直口快,单纯善良。 这种单纯不是像苏棠棠那样装出来的,而且真的单纯,而且冯佳佳在和她交流相处的时候也十分懂分寸,不该说的话从来没说过。 所以,苏黎还是挺乐意和冯佳佳相处的。 也知道她说这个话的本意并不坏。 而是真心觉得自己表哥的条件不错,可以让苏黎接触一下。 所以苏黎也并不生气。 但是不生气归不生气,上次厉老爷子给她和厉晏琛的相亲才狼狈落场。 她目前还没有这个心思。 所以,苏黎和冯佳佳表现的也很明显。 笑着骂了冯佳佳一句。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面想的都是什么?” “少看那些没营养的言情。” 冯佳佳嘿嘿一笑,也看出苏黎确实没这个意思,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饭局结束后,冯佳佳挽着苏黎的手臂走出餐厅。 夜色中,她忽然压低声音。 “苏黎姐,我今天说的话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哦。” “就是觉得我表哥人真的挺好的……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了,记得告诉我哦!” 苏黎无奈摇头,告诉她自己没生气。 只是暂时对谈恋爱真的不感兴趣。 冯佳佳这才放下心来。 苏黎目送她蹦蹦跳跳地上了车。 看着冯佳佳的私家车远离。 苏黎叹了一口气。 恋爱? 上次的相亲对象都还没影呢…… 厉家老宅。 厉老爷子坐在书房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原本还在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突然想起来,厉晏琛自从上一次相亲过后,好像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老宅看望他了。 那小子不会是记着上次相亲的事儿不敢回来吧? 厉老爷子抬头看向管家,语气不悦。 “晏琛那小子是不是好几天没回来了?” 管家恭敬答道。 “少爷自从那天从餐厅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 厉老爷子坐直身子,语气埋怨。 “他不是说有急事吗?这都几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管家犹豫了一下。 低声道:“听周助理说……少爷当天就直接飞Z国了。” “Z国?” 人家陈丫头还在等他解释呢,他竟然直接飞出国了。 也不和他说一声? 这臭小子! 厉老爷子气的一拍桌子,手里的核桃差点飞出去。 “这混小子!放人家姑娘鸽子不说,还一声不吭跑国外去了?” 他气得胡子直翘,赶紧拿起手机,翻出苏黎的微信,发了好几条语音过去。 “丫头啊,爷爷替晏琛给你道个歉!爷爷今天才知道厉晏琛那小子放你鸽子之后直接就出了国。” “上次你还打特意给我打电话给那小子脱罪。” “我当时还不知道是那个小子的问题,还误会你了。” “这臭小子太不像话了,你放心,等他回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一连串长达30多秒的语音发过去。 苏黎看到一连串的消息时还很惊讶,以为厉老爷子有什么急事。 听完后,苏黎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厉晏琛那天晚上竟然直接就出了国。 想到厉晏琛那天接到电话之后着急的样子,看来那天遇到的事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了。 不过这件事情确实不能怪厉晏琛,只能说那天他们两个确实运气都挺差的。 没赶上趟。 所以,苏黎还是得和厉老爷子解释清楚。 很快,苏黎组织好了措辞,回复了厉老爷子。 她声音温和。 “厉爷爷,您别生气,这事怪我。是我没能及时赶到。” “我也是没有想到,那天会在路上出车祸,被带去警察局做笔录,做了三个小时。” “厉先生先前已经在餐厅等了我三个小时都没有走,是接到电话后有急事才离开的。” “而且,厉先生被我放鸽子也没有生气。就是可惜我还没有和厉先生道个歉。” 苏黎本来是不想说自己去警察局这件事的,但是什么意外能迟到三个小时还能有什么意外,总得解释清楚,不然厉老爷子这护犊子的心理,不好让他们爷孙闹误会。 厉老爷子听完更心疼了。 连忙慰问。 “你怎么不早说啊。” “还去做笔录了,这得伤的多重?”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瞒着我老爷子?” “是不是把我老爷子当外人呢?” 那天苏黎解释的时候就一笔带过,厉老爷子以为就是普通的刮蹭。 他也是到今天听苏黎说才知道,那天苏黎竟然都闹到警察局去了。 第六十三章什么事能比你终身大事重要? 那这事故可不轻。 厉老爷子语气都变急了,苏黎赶紧安慰他。 “老爷子我没事,我没受伤。” “就是当时那车子好像是直直冲着我来的,有热心的路人报了警,警察带我去做了笔录。” “您别担心。” 直直冲着苏黎去的? 看来这陈丫头平日里也挺多危险的。 老爷子欲言又止,想和苏黎说需不需要厉家的帮忙。 但是,苏黎这丫头向来有分寸,他们的关系也没到那个份上。 总之,苏黎没误会那天的事就好。 “要需要帮助要和老爷子我说啊。” “不打扰你了。” 陈丫头多懂事的姑娘啊! 怎么就是和自家孙子没什么缘分呢? 他立刻拨通厉晏琛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爷爷。” 电话那头,厉晏琛的声音略显疲惫,背景音嘈杂,似乎正在某个繁忙的场所。 “你还知道接电话?” 厉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顿骂,“什么事能比你终身大事重要?” “你倒好,说都不说一声,直接跑国外去了!” 厉晏琛揉了揉眉心,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忙阿明的事。 还真没记起来要和老爷子说一声。 “爷爷,我三天后就回去了,到时候我会亲自跟陈婆孙女解释。我现在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你!”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厉老爷子瞪着手机,这是遇到什么急事了,话都说不清楚就挂电话了。 这还是厉晏琛第一次这么干。 看来,厉晏琛遇到的事确实比较棘手了。 半晌,厉老爷子忽然哼笑一声。 “那臭小子,还知道要解释也不算完全没开窍?” 他转头对管家吩咐:“去,把上个月拍卖会上那套翡翠首饰,还有保险柜里那对红宝石耳坠,都包起来。” 孙子不会来事,只能他这个爷爷来表示了。 管家一愣:“老爷,这是要……” “给小陈送去!” 厉老爷子大手一挥,“就当是那小子赔罪的!” 管家忍笑:“是,我这就去办。” …… 翌日清晨,苏黎刚到清源堂,就收到一个精致的礼盒。 打开一看,饶是见惯世面的她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帝王绿翡翠项链、鸽血红宝石耳坠、钻石手链……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这种大手笔,除了历老爷子,苏黎想不到其他人。 苏黎哭笑不得,正想打电话确认,手机却直接收到了厉老爷子的微信。 「丫头,那些礼物是老爷子我替晏琛那小子给你赔罪的。」 「不用说那些推脱的话,老爷子我送礼物可没有收回这一说的。」 「你可不能打我老爷子的脸」 厉老爷子话都这么说了,苏黎也不好再说推脱的话。 打算等厉晏琛回国后还给厉晏琛。 毕竟这些珠宝太贵重了,她不能收。 第二天,苏黎领着水果,打车到安康疗养院。 上一次也许是因为车祸的原因她的的状态不好,只是和沈云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苏黎想了想,还是应该重新挑个时间来看她。 苏黎登记完,轻车熟路的走到沈云月的病房。 透过疗养院康复室的玻璃门,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沈云月。 少女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双手紧握拐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咬着牙,一步步向前挪动。 康复师在一旁轻声鼓励。 沈云月的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每踏出一步,小腿都控制不住的发颤。 但她的眼神里透着倔强,就算痛的满头大汗也一步一步的坚实的踩在地上。 看来她出国的这段时间,沈云月恢复的很不错。 毕竟她出国之前,沈云月还需要别人搀扶才能走动,现在都可以自己撑着拐杖行走了。 苏黎由衷的替她开心,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苏黎姐!” 沈云月不经意间一抬头,恰好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声音都带着雀跃。 既然都已经发现她,苏黎也不好在门口光站着。 苏黎推门走进去,把手中的水果放在桌子上。 沈云月已经迫不及待地拄着拐杖朝她挪了两步。 蹦蹦跳跳,摇摇欲坠的感觉,让康复师连忙扶住她,无奈的提醒道:“沈小姐,别急,小心摔倒。” “没事!” 沈云月笑得灿烂,目光一直黏在苏黎身上。 “苏黎姐,你不是前几天才来吗?” “怎么今天又来了?” “还给我带了水果。” “上次来看你只和你说几句话,都没看到你回复的情况,所以想着来看看你。” 苏黎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语气温和。 “你刚刚做康复的样子我都看见了,你恢复得还不错。” 沈云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可是严格按照你的康复计划来的,说不定再过一阵子,我就能彻底丢掉拐杖了!” 苏黎笑了笑,没说话。 沈云月盯着她的侧脸,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怀念。 “苏黎姐,我最近记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高中的时候,你经常帮我补习数学,对吧?” 自从苏黎出国之后,她夜里总会做梦想起一些以前的记忆片段。 其中看到许多家人和苏黎的影子。 苏黎指尖微顿,抬眼看她。 “你想起来了?” “嗯!” 沈云月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我还记得你那时候特别有耐心,我算错题你也不生气,反而一遍遍教我。” 她顿了顿,又有些困惑,“不过……后来咱俩就没什么联系了。” “而且咱俩这么多年没见,你变化还挺大的。” 现在的苏黎比以前冷硬了不少,光看外形的气势,活脱脱的一个冰美人。 可是沈云月记得她没失忆之前,苏黎明明是腼腆大姐姐的形象。 苏黎垂下眼睫,语气平静:“人总是会变得,更何况咱们那么多年没见。” 沈云月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也没有变化的那么大的吧。 但苏黎明显不想说,沈云月也没再追问,只是笑嘻嘻。 “苏黎姐你现在变得好厉害啊,以前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大事,看来我当年的想法真是没有错。” 沈云月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第六十四章你和云驰之间,也该彻底断了 “云月,你该休息了。” “别再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瞎聊。” “谁知道她靠近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沈母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目光在苏黎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和隐隐的排斥。 沈云月撇撇嘴:“妈,我和苏黎姐还没聊完呢。” 沈母皱了皱眉,语气不容反驳:“你看你的衣服,赶紧先去换了再说。” 沈云月的衣服经过康复治疗,已经被汗打湿了一大片。 沈云月低头瞄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转头对苏黎小声道。 “苏黎姐,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待会儿再聊!” 苏黎点头,看着她被护工推着离开,康复室里一时只剩下她和沈母。 空气凝滞了一瞬。 沈母盯着苏黎,语气不冷不热:“苏黎,你来做什么。”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没什么事不要再来医院找云月吗?” 苏黎神色不变。 “我来看看她。” “云月的腿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总归还没完全恢复记忆。” 沈母轻哼一声。 “是啊,总算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否则……”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黎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平静。 “沈夫人,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毕竟您也不乐意在这看到我。” “等等。” 苏黎正在走。 沈母忽然叫住她,想到之前沈云驰爆发时说的那些话。 沈母心情复杂。 云月已经快恢复了,就算她再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隐藏苏黎的功劳,再去追究她伤了云月的这件事情也没有意义。 “之前的事……既然云月已经好转,我也不想再追究了。” 沈母顿了顿,又补充道。 “云驰和棠棠的婚事已经定下,你和云驰之间,也该彻底断了。” 苏黎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冷然。 “您放心,我对沈云驰没兴趣。” 沈母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最终只是淡淡道:“最好如此。” 正说着,沈云月已经换好衣服回来,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立刻皱眉:“妈,你又对苏黎姐说什么了?” 沈母皱眉:“我能说什么?不过是闲聊几句。” 沈云月撇撇嘴,显然不信,直接过来拉住苏黎的手臂。 “苏黎姐,我们去花园走走!” 沈母想阻拦,但沈云月已经拉着苏黎,让苏黎推着她往外走。 沈母只好作罢。 疗养院的花园里,阳光正好。 沈云月坐在轮椅上,苏黎站在她身后帮她推。 沈云月让苏黎停在一处阴凉地,有些抱歉的看着苏黎。 “苏黎姐,你别介意,我妈她……对你有误会。” 苏黎摇头:“没关系。” 沈母一直都对她有误会,对她向来不喜。 苏黎都已经习惯了。 …… 沈云月恢复记忆让苏黎看到了能证明清白的希望。 过后苏黎连续好几天都陪着沈云月继续做康复治疗。 偶尔给沈云月做针灸治疗看一下能不能让沈云月彻底记起那天的事。 这天。 疗养院的康复室里,苏黎正扶着沈云月做平衡训练。 沈云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坚定,一步一步走得比之前稳了许多。 “很好,再坚持五步。”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 “云月,我来看你了!” 沈云月脚步一顿,身体微微晃了晃,苏黎立刻扶稳她,抬眸看向门口。 苏棠棠挽着沈云驰的手臂,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却在看到苏黎的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苏黎怎么也在这? 她不是自从沈云月恢复后就不再帮沈云月治疗了吗? 不能暴露自己知道苏黎替沈云月治病的时。 苏棠棠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苏黎不搭理她。 沈云驰眉头微蹙,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黎。 苏棠棠松开他的手臂,快步走到沈云月面前,亲昵地想去拉她的手。 “云月,你最近恢复得怎么样?我一直想来看你,但怕打扰你休息……” 沈云月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触碰,语气冷淡。 “我挺好的。” 苏棠棠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暗了几分。 她收回手,将矛头指向苏黎,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担忧。 “姐姐,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呢?” “沈阿姨不是一直不太喜欢你出现在这里吗?你这样……沈阿姨会不会生气啊?” 她这话说得温柔,却字字带刺,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苏黎不受沈家待见,还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苏黎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淡淡。 “我来陪云月。” 多的一个字都不愿意解释,最主要的还是苏棠棠的把戏苏黎看腻了,懒得搭理她。 “是吗?” “我还以为是姐姐你对云月心怀愧疚,才这么殷勤……” 苏棠棠话说完故作懊恼的捂住嘴巴,好像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苏棠棠那副样子沈云月看的心烦。 苏黎姐是她沈云月的救命恩人,来看她是很正常的事,苏棠棠怎么在这茶言茶语的挑拨离间呢。 沈云月脸色一沉:“苏棠棠!你故意的吧!” 苏棠棠故作无辜地眨眼:“怎么了云月?我说错什么了吗?” 沈云月本来就和苏黎关系不错,苏棠棠刚刚说那话确实不恰当。 沈云驰皱眉,上前一步替苏棠棠打圆场。 “云月,棠棠刚刚只是没过脑子说错了话,你少说两句。” 苏棠棠刚刚说那些话就是故意的,眼看着沈云月和沈云驰要对上。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云驰哥,你别冲云月发火,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担心云月,没想到说错的话……” 苏棠棠想着好歹她也是沈云驰板上钉钉的未婚妻,沈云月未来的嫂子,沈云月怎么也得给她点面子吧。 结果,没想到,沈云月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冷笑道:“用不着你假好心。” 气氛一时凝滞。 苏棠棠被沈云月直白的话语刺得脸色微僵,但很快又挤出委屈的表情,眼眶微红。 “云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是真心关心你的……” 第六十五章 我看到你就想吐 沈云月冷笑一声,拄着拐杖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关心我?” “那你刚刚为什么阴阳怪气地针对苏黎姐?” “不知道苏黎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你这样对苏黎姐,我会生气!” “而且……” 沈云月对苏棠棠的抗拒表现的很明显。 “你嘴上说着担心我,眼神却一直往我哥身上瞟,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拿我当幌子刷我哥的好感?” 苏棠棠被戳穿心思,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都尖了几分。 “云月!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 她转头看向沈云驰,泫然欲泣。 “云驰,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和云月好好相处……” 沈云驰眉头紧锁,伸手扶住苏棠棠的肩膀。 生气的看向沈云月,觉得沈云月这话说过了。 “云月,你当时出事昏迷棠棠为了照顾你费了不少心思,你不能这么说话。” “快向棠棠道歉!” 沈云月不说话,让她和苏棠棠道歉,想得美。 昏迷中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苏棠棠是装的。 而且她躺在病床上,那时候苏棠棠还没和沈云驰订婚,苏棠棠顶多只是在旁边陪护,沈母绝对不可能让她上手的。 “我当时还在昏迷,要照顾也是妈妈或者护工照顾的多,她给我端屎端尿了吗,就来看了我几次,我就得对她感恩戴德吗?” 沈云月猜的没错,她昏迷期间,苏棠棠每次只是在一旁陪护,那些脏活大多数是沈母和护工做的。 毕竟,苏棠棠就算在喜欢沈云驰,也没有办法为了沈云驰帮别人端屎倒尿。 苏棠棠被沈云月说的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沈云驰的袖子。 委屈巴巴的看着沈云驰,指望着他能替自己出头。 “云驰……” 一边是大病初愈的妹妹,一边是未来的妻子,沈云驰两头为难。 没办法,沈云月大病初愈,不宜情绪激动。 沈云驰只能替沈云月给苏棠棠打圆场。 安慰的拍了拍苏棠棠的手背,沈云驰语气无奈的劝慰。 “云月才刚刚恢复,情绪上可能有一些不稳定,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心里是为云月好的。” 沈云驰的本意是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沈云月见她对苏棠棠的厌烦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哥哥还在替苏棠棠说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身就要走。 结果动作太急,拐杖一滑,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小心!” 苏棠棠见状,立刻“关切”地冲上前,伸手就要扶她。 沈云月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甩手。 “别碰我!” “啊!” 苏棠棠惊叫一声,直接被沈云月这一巴掌推得踉跄几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沈云驰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扶起苏棠棠,转头呵斥沈云月。 “沈云月!” “你干什么?” “快向棠棠道歉!” 苏黎扶着沈云月站稳身子。 看见苏棠棠那副绿茶的样子,沈云月气得眼眶发红。 她刚刚根本就没有多用力,怎么可能一推就能把她推到地上,苏棠棠这女人明显就是在装的。 “谁让她假惺惺地碰我?恶心!” 苏棠棠靠在沈云驰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哽咽。 “云驰,我只是下意识的害怕云月受伤……” 沈云驰沉着脸看向沈云月:“道歉。” 沈云月死死咬着唇,倔强地别过头。 “做梦!” 苏黎冷眼旁观这场闹剧,见沈云月情绪激动,直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淡淡道。 “你明知道云月不喜欢你,还上杆子来云月这里找存在感。” “你自己抱的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 “别一天到晚把别人当傻子,沈云驰是蠢,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吃你那一套。” “苏棠棠你最好别在来我和云月面前找存在感。” “不然别怪我把当年的事全部一五一十的捅到沈阿姨面前,到时候你可就难收场了。” 苏黎警告完苏棠棠,转头扶着沈云月。 “别搭理他们,我陪你出去走一走。” 沈云月红着眼点头,避开沈云驰的目光,拄着拐杖快步往外走,脚步比平时还要快,显然气得不行。 苏黎全程没看沈云驰和苏棠棠一眼,径直跟着沈云月离开。 身后,苏棠棠还在抽泣。 “云驰,都怪我……” “我以后还是偷偷来看望云月吧……” 经过这几次闹剧,沈云驰看到苏棠棠的眼泪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那么手足无措,而是感觉到一阵心累。 听着苏棠棠的哭声。 沈云驰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 “刚刚的事你别放心上,我们还是先离开吧,之后我再找云月好好谈谈。” 不谈也不行,毕竟苏棠棠是他的未婚妻,以后要嫁给他。是沈云月的嫂子,总要处理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苏棠棠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看到沈云驰疲惫又烦躁的眼神。 苏棠棠有些不甘心地攥紧他的衣角。 但最终还是乖巧点头:“……好。” 苏黎带着沈云月来到疗养院的花园。 没了苏棠棠的打搅。 沈云月长舒一口气,烦躁道。 “烦死了,她来干什么?” 苏黎淡淡道:“来做戏罢了。” 她看的很透彻,苏棠棠的梦想一直是嫁进沈家,虽然现在两个人的婚约照常进行,但是之前沈云驰起了动摇的心思。 苏棠棠不得加把劲把沈云驰的心笼络回来。 沈云驰最在乎的人就是他的妹妹沈云月。 方面,苏棠棠能成功的和沈云驰订婚,不就是因为她在沈云月昏迷期间表演的细致入微的形象给打动,才起了和苏棠棠订婚的心思。 沈云月撇嘴。 也清楚苏棠棠在沈母和沈云驰心目中的形象有多么的完美无缺。 “虚伪。” 沈云月嘟囔的蛐蛐了几句。 想到自己没有由头莫名其妙对苏棠棠喜欢不起来的感觉。 沈云月犹豫了一下,凑近苏黎压低声音。 “其实……我不太喜欢苏棠棠。” “我总觉得……苏棠棠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苏黎脚步一顿,侧头看她:“怎么说?” 沈云月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最终却只是摇头。 但是,苏棠棠自从她清醒之后便很少来医院看她。 第六十六章 第六感就是不喜欢她 她俩之间的相处很少,所以沈云月今天才会惊讶苏棠棠怎么会来看她。 “不知道,就是觉得……不舒服。” 沈云月顿了顿,沮丧的低下头,整个人看起来文静又恬雅,根本看不出刚刚在苏棠棠面前的张牙舞爪。 “我听妈妈和哥哥说过,我昏迷期间她一直照顾我。” “按理说我应该很感谢她才对,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心里就莫名抵触。” “我平时根本不会说那些话,但是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棠棠我就有点情绪失控。” 苏黎眸光微动,没接话。 沈云月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她以后是我嫂子,我再不喜欢也得忍着。” 两家的婚事都在提上议程,看她妈妈的意思应该是尽快让两个人办婚礼。 苏棠棠成为她嫂子好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苏黎沉默片刻,只是轻声告诉沈云月。 “云月,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经过上次偷听沈母和沈云驰的对话,沈云月知道苏黎在说什么。 想到苏黎这几年一直被冤枉成伤害她的凶手。 沈云月点点头,抓住苏黎的手,眼神坚定。 “苏黎姐,我一定会想起来!绝不会让你再被冤枉!” 苏黎怔了怔,心头微暖,轻声道:“好。” 另外一边,沈云驰带着苏棠棠离开后。 苏棠棠约沈云驰。 沈云驰有些犹豫,但想起上次贸然和苏家提退婚还没和苏棠棠道歉,便答应了。 高档餐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线,衬得苏棠棠妆容精致的脸愈发温柔可人。 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柠檬水,抬眸看向对面的沈云驰,声音柔软。 “云驰,谢谢你今天还愿意陪我吃饭。” 毕竟,刚刚他们在疗养院都闹得挺不愉快的。 苏棠棠还担心刚刚经过沈云月那么一闹,沈云驰会不愿意跟她吃饭呢? 沈云驰神色淡淡,不想再谈论刚刚的那些事情。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杯,却没有喝的意思。 “上次贸然去苏家提退婚,是我考虑不周,该向你道歉。” “我之前说要退婚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们当时考虑的还是太少了,你别放在心上。” “当时你听到这个消息,应该惹你不开心了吧,我在这里跟你道歉。” 听沈云驰提起这件事,苏棠棠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面上却笑得善解人意。 “没关系的,虽然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有点伤心,但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 虽然他们的婚约到现在没有解,但是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苏棠棠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不过……上次你突然想退婚,是不是因为姐姐?” 沈云驰指尖微顿,抬眼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苏棠棠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最近对姐姐的态度……不太一样。” “不过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 苏棠棠笑容有点苦涩的望着沈云驰。 “如果你喜欢姐姐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愿意和你解除婚约的。” “毕竟……我们两个中要选一个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幸福。” 沈云驰沉默片刻,为苏棠棠直白又无私的爱意动容。 沈云驰沉默了大概有三分钟,他忽然开口。 “棠棠,当年云月坠楼的事,你真的确定是苏黎做的吗?” 苏棠棠心头猛地一跳,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但面上依旧镇定。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云月最近恢复得不错,对当年的记忆也能想起来了一点。” 沈云驰目光锐利,直视苏棠棠的眼睛,“虽然还没有记起当年出事的片段,但她非常肯定方面推她下楼的不是苏黎。” 可是当年出事在现场的只有苏黎,沈云月和苏棠棠。 不是苏黎,就只能是苏棠棠了。 苏棠棠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云驰是在怀疑我吗?当年的事,警方都已经定案了,证据确凿……” “我只是想再确认一次。” 沈云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苏棠棠当然不承认沈云月是她推的。 但是苏棠棠也看出沈云驰对真相有质疑,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一股脑往苏黎身上泼脏水,而是顺着沈云驰的话,说也许凶手真的不是苏黎。 苏棠棠咬了咬唇,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一直在想,或许真的不是苏黎姐。” 沈云驰眸光一凝:“什么意思?” 苏棠棠抬起泪眼,语气诚恳:“当年我们都太慌乱了,只看到苏黎姐在场,就认定是她……但现在想想,也许凶手另有其人呢?” 沈云驰盯着她:“那你觉得会是谁?” 苏棠棠摇头,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刚刚那个人推完云月之后就跑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证据早就没了,苏黎姐的牢也坐了,现在追究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棠棠伸手握住沈云驰的手,声音轻柔。 “云驰,如果你觉得对不起姐姐,以后我们可以加倍补偿她,好不好?” 沈云驰避开她的手,语气冷淡:“补偿?” 苏棠棠点头,眼神真挚。 “是啊,我们可以给她钱,或者帮她重新开始事业……只要她愿意接受,我们一定尽力弥补。” 沈云驰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坐牢的四年,被毁掉的人生,岂是金钱能弥补的? 他放下水杯,声音低沉:“这件事以后再说。” 苏棠棠见他态度松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 “云驰,下周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云驰兴致缺缺:“你决定就好。” 苏棠棠笑容微僵,但很快又恢复温柔:“好,那我安排。” …… 夜色渐深,餐厅门口的霓虹灯在苏棠棠脸上投下暧昧的光影。 她脚步虚浮,身子一歪,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进沈云驰怀里。 “云驰……我头好晕……” 苏棠棠声音娇软,带着几分醉意,手指却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胸膛。 沈云驰皱眉,扶住她的肩膀:“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第六十七章勾引沈云驰 苏棠棠摇头,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不要……我不想回家……” 她仰头看他,眼尾泛着水光,“云驰,你带我回你家好不好?” 沈云驰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好。” 在沈云驰眼里,苏棠棠一直是那个单纯温柔的女孩,此刻苏棠棠喝的醉醺醺的模样,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放着她自个回家。 沈云驰的公寓内,灯光昏黄。 苏棠棠一进门,就“踉跄”着跌进沙发,衣领微微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颈。 她抬眼看向沈云驰,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云驰……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沈云驰站在一旁,递给她一杯温水。 “喝点水,醒醒酒。” 苏棠棠没接,反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 沈云驰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俯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交错。 “云驰……” 苏棠棠声音轻颤,带着蛊惑。 “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不想我吗?” 沈云驰呼吸微滞,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苏棠棠这张他曾爱慕多年的容颜。 明明苏棠棠还是长着那张清秀娇媚的脸。 但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却让他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烦躁。 沈云驰下意识想后退,苏棠棠却不容拒绝的直接环住他的脖颈,红唇贴近他的耳畔,不让他逃。 “今晚……我想陪着你一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苏棠棠释放的信号很明显。 沈云驰身体微僵,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张脸。 苏黎冷淡的眼神,疏离的语气浮现在眼前。 沈云驰猛地攥紧拳头,一把拉开苏棠棠的手,有些心虚的偏过头。 “棠棠,你喝醉了。” 苏棠棠表情一僵,但很快又换上委屈的神色。 “云驰……你不喜欢我吗?” 沈云驰站起身,语气冷静:“我们过不多久就要结婚了,何必急于这一时。”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 苏棠棠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被心仪对象拒绝的羞辱让她的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哽咽。 “你是不是……还想着苏黎?” 沈云驰眸光一沉,这是她们两个之间的事。 提苏黎做什么。 “你别胡思乱想。” 苏棠棠眼泪啪嗒落下,生气抓起包包就往外冲。 “我明白了……你根本不爱我!” 沈云驰没拦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云驰在苏棠棠离开后,心里却一直想着苏黎,打电话给苏黎。 夜色沉沉,苏黎刚走出疗养院,手机便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是沈云驰的来电。 她皱了皱眉,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没兴趣听他的解释。 刚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微信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苏黎不耐烦地拿出来一看,发现这次打来的不是沈云驰而是陈锦河。 陈锦河打的是视频通话。 苏黎本想挂断,但手指误触到了接听键。 视频接通的一瞬间,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张布满红斑的脸。 陈锦河皮肤上的鳞屑看上去比之前严重了不少。 有些地方甚至在渗出血丝。 “苏医生!救命啊!” 陈锦河在视频那头哀嚎,样子看着虽然恐怖,但声音仍旧中气十足,表情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你看我是不是没救了?” 苏黎眉头紧锁,明明经过上次的治疗陈锦河的状态看上去好了不少。 怎么会突然又变得那么严重呢? “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苏黎开始盘问陈锦河。 陈锦河和其他的患者不一样,他得的是罕见的慢性皮肤病,在饮食上是要保持清淡,不能乱吃东西。 而且,在治疗吃药期间要是瞎吃东西的话,药性也会被破解,治疗就不达标。 陈锦河眼神飘忽。 “呃……就、就正常吃饭啊……” 那样子看上去明显就是不正常。 苏黎冷笑,陈锦河肯定是没好好遵医嘱,乱吃东西了。 “说实话。” 见苏黎冷着脸生气了,陈锦河瞬间蔫了,不敢隐瞒,老老实实交代了。 “……就昨天去酒吧喝了几杯,吃了点烧烤。” “我这段时间都在好好的遵医嘱,但是昨天实在推脱不下,才喝的。” 陈锦河以为喝一两口没事的,谁知道一到了今天晚上,突然大批量爆发,给他吓着了。 这还是苏黎第一次面对不听话的病人,苏黎的情绪起伏的比在苏家人面前明显多了。 她闭了闭眼,压下火气,让陈锦河把地址发给她。 “地址发我,现在过去。” 陈锦河的住所位于市中心的一处老式洋房,环境清幽,屋内陈设典雅,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艺术品,完全看不出是个混血中二青年的家。 苏黎刚按门铃,门就被猛地拉开。 陈锦河顶着一头乱发,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T恤,露出的手臂和脖颈处也全是红斑。 他一见到苏黎,像看到救命恩人,立刻扑上来。 “苏医生!你终于来了!” 苏黎侧身避开他的“拥抱”,冷声道。 “脱衣服,我看看。” 一上门就让他脱衣服,陈锦河一愣,随即扭捏。 “这……这不太好吧?” 苏黎面无表情,陈锦河不好好吃药把她惹毛了,没有之前在清源堂时看起来好说话,整个人变得冷硬了不少。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让你脱你就脱,别废话。” 苏黎冷着脸的样子,气势很足。 陈锦河干笑两声,乖乖脱掉上衣。 苏黎仔细检查了他背部和胸口的红斑,眉头越皱越紧。 “你不仅喝酒,还熬夜了吧?” 陈锦河心虚地低头:“……就熬了三天。” 苏黎深吸一口气,强忍怒火。 “陈锦河,我之前是不是说过,治疗期间必须忌口、作息规律?” 陈锦河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说过……” “那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苏黎语气冰冷,“针灸只能缓解症状,根治要靠你自己。如果连最基本的忌口都做不到,以后别来找我。” 陈锦河瞬间慌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苏医生!我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忌口!你救救我,这红斑又痒又痛,我真的受不了了……” 第六十八章再作死,你就别来了 苏黎甩开他的手,从包里取出针灸包,冷声道。 “坐好,别动。” 陈锦河立刻乖乖坐直,像只等待被扎的鹌鹑。 苏黎在他指尖快速刺了几针,放出少量淤血,又在他背部几处穴位下了针。 这一次抱着让陈锦河疼一疼,让他能长点记性的想法,苏黎就没有刻意的控制力道。 陈锦河被疼得龇牙咧嘴,但愣是没敢吭声。 半小时后,治疗结束。 苏黎收针,语气严厉:“再让我发现你喝酒熬夜,直接拉黑。” “我不治不听话的病人。” 陈锦河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发誓!” 苏黎懒得理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陈锦河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可怜巴巴道:“苏医生,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不用。” 陈锦河现在长的那副样子,她害怕在路上吓到路人。 苏黎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陈锦河扒着门框,不死心地喊:“那……下次复诊是什么时候?” “看我时间安排,我会通知你的。” 苏黎按下电梯按钮,冷冷的盯着他丢下一句。 “再作死,你就别来了。” “我不救该死的鬼。” 电梯门关上。 苏黎冷冰冰的眼神还回荡在陈锦河的脑海里。 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已经不那么痒的红斑,小声嘀咕:“苏医生真凶!” “不过,苏医生凶是凶了点……但真的好厉害啊……” 就这么给他扎几针,他的红斑就不再蔓延了,生气有消下去的症状。 苏黎走出小区,夜风拂面,她这才想起沈云驰的未接来电。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未接提示,沉默片刻。 最终划掉通知,拦下一辆出租车。 结果苏黎刚回到云顶华府,门铃就响了起来。 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发现是王明哲。 这么晚了,王明哲来找她做什么? 自从王老太太的康复宴过后,苏黎有一段时间没和王家的人见面了。 苏黎把门打开。 “苏医生,这么晚打扰您了。” 王明哲站在门口,西装笔挺,神色却有些凝重。 苏黎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叙旧的。 “是有什么事吗?” 王明哲点头,语气诚恳。 “我有个相识的长辈,病情突然恶化,西医那边已经束手无策了。” “所以,我想请您出手。” 苏黎微微皱眉:“什么病?”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只能请您跟我到了那边之后会有专门的医生跟您解释。” “不过您放心好了,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肯定不会做出让您难做的事。” “只是想让您看看还有没有救治的可能,就算如果救不了,他们也不会为难您。” 王明哲这话说的不清不楚。 并且从他的话听上去,这个病人似乎身份似乎不简单,连王家都要这么小心谨慎对待的人,苏黎觉得有点棘手。 苏黎沉吟片刻。 要是换做其他人的话,苏黎可能就不接这单了。 毕竟对方的身份这么特殊,就证明了苏黎在救治过程中可能不能百分百的自由,会有一些想不到的阻碍。 但是想到自己出狱的第一个病人就是王老太太。 而且王明哲当初给她的诊金丰厚,还帮她介绍了不少病人,算是她出狱后遇到的为数不多的贵人之一。 “可以。” 苏黎点头同意。 “大概在什么时候?” “在哪儿治疗?” “A市。” 见苏黎同意,王明哲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为难。 “不过……时间上比较紧,可能需要您明天就和我一起出发去A市。” “这么急?” “病情不等人。” 王明哲苦笑,也知道这时间太匆忙了。 “老爷子这两天情况又恶化了,家里人都很着急。” 苏黎思索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最近除了沈云月的定期复诊和陈锦河的皮肤病治疗,倒也没有其他紧急安排。 既然刚刚都已经答应下来了,苏黎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行,我等会简单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出发。” 其实衣物什么的还好,最主要的是治疗的工具。 看王明哲表现的那么紧张,苏黎想,明天早上出发前她还是去清源堂拿上新定做的针和一些比较贵重的药材吧。 王明哲露出感激的笑容,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既然苏黎同意了他也好回去交差了。 “实在太谢谢您了。” “苏医生你放心,我们明天安排的是专机接送,不会让您太奔波。” 苏黎淡淡“嗯”了一声,专不专机的她不是很在乎,但是明显这是王明哲的待客之道,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毕竟,能安安静静的舒舒服服到达目的地总比到处奔波来的好。 王明哲临走前,又贴心的和苏黎补充道。 “对了,苏医生。” “这一次治疗我们可能需要在A市待上一周左右,您记得带够随身物品。” 苏黎点头:“知道了。” 关上门后,苏黎拿出手机,给几个需要复诊的病人发了消息,告知他们自己接下来一周会外出,复诊时间需要调整。 陈锦河那边几乎是秒回:【苏医生要去哪儿?A市?】 【那下一次的治疗要到什么时候啊!】 【苏医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段时间一定好好吃药,好好忌口。】 【不过我记得A市那边气候比较潮湿,对皮肤不好,苏医生你记得多带点药膏啊!】 陈锦河东一撮西一下的,话密的苏黎忍不住皱眉。 反正已经提前和他说了,对于那一长串的消息。 苏黎就回了一个。 【下次治疗之前我会提前通知。】 之后就懒得理他,直接划掉对话框。 沈云月那边也很快回了消息:【苏黎姐,你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去A市了?我这几天还没和你待够呢。】 【而且你怎么要去一周那么久啊……】 【苏黎姐记得回来的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会想你的。】 和陈锦河相比,沈云月的不舍之情都快满出屏幕了。 两个人自从沈云月恢复对苏黎的记忆后,感情越来越好,眼看着苏黎要出差一个周,没有办法继续陪她做康复,沈云月当然不舍。 苏黎眼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第六十九章 又见特殊病人 苏黎回复沈云月:【好,我回来之前肯定会提前和你说一声的。】 【你要按时做康复训练,早日康复。】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苏黎开始收拾出差的衣服。 …… 第二天,出发当天,王明哲亲自开车来云顶华府楼下接她。 苏黎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还有一个中型置物盒,里面装着是她今天早起去清源堂带的新的针灸工具和几瓶自制药丸还有一些可能能派上用场的名贵药材。 和王明哲相比,苏黎的行李看起来清减多了。 王明哲有些惊讶。 “您就带这么点东西?” 他和家里的妹妹出过差,那大包小包的,要不是有随行的司机和助理,就他表妹那么多行李一个人搬都得搬半天。 而且就算不和家里的那些妹妹们比,苏黎这行头比他这个大男人的还少许多呢。 “够了。” 苏黎的行李包里都是衣服外加一些生活用品就没了。 其中最重最多的是治疗的东西。 苏黎不喜欢带太多东西出门。 现在都是互联网时代了,反正不够了还可以去那边再买。 苏黎拉开车门坐进去。 苏黎的言简意赅让王明哲失笑。 认识苏黎这么久他也知道苏黎心里比较有成见,既然苏黎都这么说了,王明哲也没再多问,发动车子驶向机场。 一路上,王明哲简单介绍了病人的情况。 王明哲只是简单的介绍了病人的姓氏和年龄,其他的一概带过。 车子驶入机场专用通道,苏黎看向窗外,天边乌云密布,似乎预示着一场风雨将至。 苏黎所在的城市飞到A市也就2个小时。 3个小时后。 苏黎和王明哲到达A市郊外。 这一路坐的苏黎骨头都有点疲惫了,才看见一座森严的别墅隐匿在茂密的山林间。 车子停稳,王明哲告诉苏黎,目的地到了。 苏黎跟在王明哲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别墅外围站着数名身着制服的保镖,神情肃穆。 院内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信号栏早已显示“无服务”。 “这里屏蔽了所有通讯信号。” 王明哲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声解释。 “周老身份特殊,治疗期间需要绝对保密。” 苏黎微微蹙眉,这个病人这么厉害的吗?只是看个病,需要这么大阵仗? 比之前去国外治疗阿明的阵仗还要大。 但是看王明哲胸有成竹的样子,苏黎只好把疑问压下去,没有说话。 王明哲注意到苏黎的表情,歉意的朝她笑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周老的身份特殊,规矩多了一点,您多担待。” 苏黎没再多问,但心底的疑虑更深了。 …… X国,厉晏琛上次已经成功的将阿明转移出Z国。 但是,厉晏琛也受了不小的伤。 飞机因为天气的原因中途遇到颠簸,没有办法,厉晏琛只能临时下决定被迫降停在X国。 幸好厉家家世深厚,在X国也有关系和人脉,而且他们是随机停降的,行踪不明,Z国的那伙人要是还追不过来。 所以,厉晏琛就将阿明掩饰先安顿在X国的最好的私人医院先稳定住他的情况,等天气良好后,他们就回国内。 X国私人医院vip病房里。 厉晏琛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眸色深沉。 他到达X国后,跟着阿明一起住进了医院。 他上次为了摆脱Z国那伙人,也受了不小的伤。 而厉晏琛手里拿的调查报告正是他上次让助理去调查的苏黎从小到大的经历。 厉晏琛翻看资料。 他的助理则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声汇报。 “厉总,都查清楚了。” “苏小姐是由于苏棠棠的生父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富家千金,将自己的孩子和苏小姐调换。” ”然后苏棠棠成为了苏家的小姐,而苏黎则被苏棠棠的生父随意丢弃,最后被一家好心的农家夫妇收养,直到17岁才被认回去。” 厉晏琛边听边点头,这些他之前听苏黎说过。 他让助理重点说明苏黎18岁之后的事。 助理了然,继续说。 “苏小姐18岁生日之后就被苏家人送进了监狱。” “而苏小姐在监狱那四年,和陈婆关系密切。陈婆是中医世家传人,因医疗事故入狱,在狱中收了苏小姐为徒。” 听到这儿,厉晏琛哪里还不明白。 他指尖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婆孙女,陈婆的徒弟,以及苏家真千金…… 果然如此。 苏黎、陈婆的孙女、L医生…… 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那些零碎的线索。 苏黎出狱后精湛的医术…… 爷爷对陈女的喜爱…… L医生与苏黎如出一辙的冷冽气质,和相同的习惯……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想到厉老爷子也有陈女的微信,厉晏琛打电话给厉老爷子,让他把陈女的微信推给他一下,他有事要和她说。 厉老爷子诧异,之前他兴致勃勃要发给厉晏琛,厉晏琛还死不答应呢。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竟然主动向他要联系方式了。 不过,厉老爷子虽然嘴上蛐蛐,但是动作还是非常迅速的,刚挂断电话。 下一秒,厉老爷子就推来了陈女的微信。 厉晏琛点开微信,看着厉老爷子推来的微信名片。 头像是一株淡雅的草药,微信名只有一个字母:【S】。 微信名称和苏黎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点开对话框,发现两个人已经是好友了。 厉晏琛盯着那个头像,沉默良久。 厉晏琛盯着手机屏幕,苏黎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两个人没有在微信里面聊过天。 对话框里只有两条简短的自我介绍。 厉晏琛眸色渐沉,指尖在桌面上轻叩,每一下都透着压抑的躁意。 想到出国前苏黎狼狈来餐厅找他的样子。 厉晏琛很明白,苏黎肯定知道那天的相亲对象是他。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还和老爷子一起骗他! 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作为厉晏琛比较器重的助理,他知道厉晏琛在气什么。 第七十章苏黎,原来是她? 他试探性开口安慰厉晏琛:“厉总,苏小姐可能……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没想到?” 厉晏琛冷笑一声,嗓音低沉冷冽,“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不然也不会那么巧合的出现在厉老爷子给他们特意订的餐厅里头。 她分明是故意的。 助理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解释。 “或许苏小姐有苦衷?毕竟她刚出狱,身份敏感……” 厉晏琛抬手打断他,脸色阴沉的直接拨通了苏黎的电话。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苏黎的电话自从到了治疗的地方就没了信号,厉晏琛打了好几通都无人应答。 厉晏琛脸色更冷,转而拨通周凛的电话号码,周凛是他的得力助手,他出国了,公司的一些重要事务需要有人盯着,周凛就是在国内负责这些业务的负责人。 “周凛,帮我查苏黎现在的行踪。” 五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回复:“厉总,苏小姐今早跟随王明哲去了A市,目前不在B市。” A市? 还是和王明哲? 厉晏琛倏地站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安排飞机吧,我们明天早上回国。” 阿明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是时候可以回国了。 回国之后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助理一愣:“可您原定三天后……” “提前。” 厉晏琛语气不容置疑,同时拨通另一个电话,“阿明的转移计划提前执行,今晚就送他去‘安全屋’。”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明早坐上私人飞机出发。 厉晏琛靠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苏黎的模样。 她冷着脸扎针时的专注…… 她面对危机时的冷静…… 厉晏琛睁开眼,眸底暗潮翻涌。 苏黎…… 国内,A市。 苏黎很在王明哲后边,穿过别墅来到病房。 病房门前,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男一女,拦住了苏黎。 “请您先配合我们检查。” “确认没有危险物品之后才能进。” 其中女保镖面无表情地说道。 苏黎微微蹙眉,看到一旁的王明哲已经轻车熟路的打开双臂,给另外一个保镖检查。 看样子是已经习惯了这么严密的检查。 苏黎跟着抬起双臂,任由对方用金属探测仪在她身上扫过,又检查了她的针灸包和药瓶。 “可以了。” 保镖确认无误后,侧身让开。 王明哲站在一旁,压低声音道:“苏医生,您别介意,这是规矩。” 苏黎淡淡“嗯”了一声,推门而入。 病房内,光线柔和,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肃穆。 一张宽大的病床上躺着一位老人,面容枯槁,呼吸微弱,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测仪器。 床边站着五六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四五十岁左右,个个神情冷峻,目光锐利。 苏黎一进门,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她,带着审视和探究。 那眼神中没有鄙夷,但也没有善意。 上下打量的视线就像在评估苏黎的能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位就是王先生推荐的苏医生?”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医生低声询问,语气中带着审视。 王明哲站在一旁,点头:“是,苏医生医术很厉害,在疑难杂症方面很有建树,我奶奶就是苏医生救好的。” 没有人接话。 苏黎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质疑和压力,但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她面色不变,径直走到病床前,仔细观察老人的状态。 那是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的男性,面色灰败中透着一丝诡异的青紫,嘴唇发黑,呼吸微弱但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我可以把脉吗?” 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沉默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请便。” 说话的是站在床尾的一位白发老者,约七十岁上下,眉眼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显然是这群医生的领头人。 苏黎伸手搭上患者的手腕,闭目凝神。 脉象沉涩而紊乱,时快时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着。她眉头微蹙,又掀开患者的眼皮查看——瞳孔收缩异常,眼白处有细小的血丝呈放射状分布。 “中毒。”她睁开眼,语气笃定。 病房内一片寂静。 白发老者眯起眼睛:“什么毒?” “如果我没猜错……” 苏黎轻轻掰开患者的口腔,观察舌苔。 “应该是‘千机引’。” “千机引?”一位稍微年轻一点医生忍不住出声,“那是什么?从没听说过。” 白发老者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议论,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黎:“你确定?” “舌底泛青,指甲发黑,脉象沉中带涩。” 苏黎收回手,对老人的症状一一说明,一天一天说的条条有理,胸有成竹。 “听病人的脉象,我敢肯定这就是‘千机引’的典型症状。” “这种毒起源于南美某个原始部落,由七种不同的毒素复合而成,中毒者会陷入假死状态,看似无生命危险,实则五脏六腑都在缓慢衰竭。” 但是这种毒一般在南美比较常见,国内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怪不得请了那么多医生都看不出来呢。 白发老者沉默良久,突然长叹一声:“王明哲果然没找错人。” 他挥了挥手,其他医生纷纷退出病房,只留下苏黎和他两人。 “我是周家的私人医疗顾问,姓秦,你可以叫我秦老。” 老者神色缓和了些,看得出苏黎不是半吊子,而且有真功夫在身旁的。 “‘千机引’这种毒,国内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你能一眼认出来,确实不简单。” 苏黎没有接话,只是问道:“病人中毒多久了?” “十七天。” 秦老眉头紧锁,“我们用了各种方法,只能勉强控制毒素不扩散,但无法唤醒他。更棘手的是,我们不确定他中的是完整的‘千机引’,还是其中几种毒素的混合体。” 苏黎沉思片刻:“我需要查看你们之前的所有检测报告。” “已经准备好了。” 秦老指向一旁的办公桌。 “酬金方面,周家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能提供帮助,数字随你开。” 苏黎没应下,摇摇头。 “先让我看资料吧。” 第七十一章这个病人,我接了 秦老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光落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周先生身上。 “小苏医生,既然你能看得出来周先生得的是千机引,那你应该也清楚,周先生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不是保命。” “而是他醒不过来。” 病房内灯光冷白,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黎站在床边,再次将指尖轻轻搭在周先生的手腕上,凝神感受着那微弱却紊乱的脉搏。 “千机引……” 苏黎正在思索陈婆曾经和她提到的只言片语,想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思路。 这个时候,秦老拿了一个蓝色文件夹递给他。 文件夹里面厚厚的一层全部都是周老的化验数据。 “这个是我们通过给周先生进行的血液毒素成分分析报告,数据中显示,他的身体中含有微量曼陀罗和箭毒木的变异成分,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毒素。” 那一串数字和专业的名词密密麻麻,秦老知道苏黎是中医出身,怕她看不懂西医的一些专业名词和代表的意思,特意跟她解释。 秦老指着化验单上一行数据,和苏黎说。 “虽然说我们可以检测出来周先生的身体里面有哪些毒素。” “但具体最核心的毒素是哪一个和相关的解毒素根据目前的医学仪器还无法解析,周先生这种状况在国内太罕见。”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周先生中的是千机引。” 毕竟,千机引是南美的毒,几乎没有在国内出现过。 要不是他经验老足,派人去查了全球跟这个症状相关的疾病,不然还真认不出来。 结果没有想到他们费劲半个月才调查出来的结果,就被这个小姑娘把了一个脉就诊断出来了。 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调查的速度慢,还是该佩服苏黎年纪轻轻医术高明,见识广大。 苏黎仔细听着秦老的解释。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报告,苏黎有些走神。 她低声呢喃,脑海中迅速闪过陈婆曾经提过的只言片语。 “七毒相生,千机引命,中者如眠,实则脏腑俱损……” 这种毒,虽然她从未亲眼见过。 但眼前周先生的症状,与师父描述的分毫不差,很教科书式一样。 而且周先生的舌底泛青,指甲发黑,脉象沉涩中带滞。 苏黎收回手,抬眸看向秦老。 “现在你们能确定周先生中的毒里最重要的是哪几种吗?” “我曾经听说过,千机引,七毒相生,千机引命,中者如眠,实则脏腑俱损……” “一般来说如果周先生中的真的是千机引的话,那他中的毒绝对不少于7种!” 秦老摇头,眉头紧锁。 在文件夹里翻找。 结果果然和苏黎说的一样,只不过有一些细微差别的是查出来的毒素不仅有7种,而是高达十种居多。 “我们试过各种检测手段,但背后的人太奸诈狡猾了,可能是知道我们有手段能查出是千机引,还往千机引里加了其他成分相近的毒素。” “这些毒素成分接近,有一些根本无法检测出来,目前只能确定至少10种。”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千机引,每多一种毒,解毒难度翻倍。” 苏黎眸光微闪。 目前为止,苏黎接到的案例还都只是在她熟悉的领域范围,很多都是她按照陈婆医治过的案例总结的一些老方法。 千机引,就连陈婆也只是听说过,没有真正的正面交锋过。 想要让周先生恢复原样对苏黎来说,难度也挺大的。 但是,苏黎却少有的燃起了一股热血。 这个病例,对苏黎而言,无疑是一次真正的挑战。 苏黎很少遇到连自己都束手无策的病症,此刻,她竟隐隐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奋。 苏黎很坚定,她想接下这个病例! “酬金随便开。” 另一旁的秦老见她沉默许久,以为她在权衡利弊,直接开口。 “只要能让他醒过来,周家绝不吝啬。” 苏黎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钱不是问题。” “这个病人,我接了。”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得答应我。” 苏黎虽然面对挑战很兴奋,但脑袋也不是完全迷糊。有一些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毕竟周先生的身份太特别。 她能隐隐约约感知出,如果她做了什么危害周先生的举动,秦老一定不会放过她。 说不定,她就得二进宫了。 “你说!” “只要不涉及危害周先生的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 听见苏黎愿意诊治周先生,秦老忙不迭代的应承。 以周先生的地位,只要苏黎提出的意见不伤害周先生,别说一个要求了,就是十个要求他们都可以答应。 “在我给周先生治疗过程当中,所有的治疗我要占有掌握权,你们不能太多的干扰。” 像苏黎刚进来,乍一眼面对的就是四五个医生。 如果说苏黎在治疗过程当中,这边一个医生说一句那边说一句,她没有办法占有掌握权,那也太憋屈了。 这样的话,苏黎宁愿不接这个案子。 秦老作为周先生的主治,也知道苏黎担心的部分是什么,果断答应了。 “你可以保持治疗的掌握权,但是却对不能伤害周先生,不然到时候,王家也保不住你。” 苏黎点头答应,这个她早就有所预料,还能接受。 当晚,苏黎留在了周家的私人医疗室。 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留在别墅里后,王明哲就消失不见了。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和秦老两人,以及病床上无声无息的周先生。 桌面上摊满了检测报告、古籍医书,以及苏黎亲手绘制的毒素分析图。 “千机引的七种毒素,相生相克。” 苏黎指尖点了点古籍上的一段记载,这是秦老搜索到的少有记录了千机引的书。 “千机引的配方因人而异,南疆那边的巫师会依据个人调整毒素比例,所以配制周先生的解药也必须量身定制。” 苏黎翻看着上头关于千机引的记录。 古籍已经有点年头了,书页已经泛黄,字迹也有被水淹湿晒干过的痕迹,已经变得有一点点模糊不清了。 第七十二章周先生吐血了! 苏黎摩挲着纸张,思路清晰,声音冷静。 “背后的人为了毒害周先生,想要配置出解药,肯定没有那么快。” “而如果我们贸然去解开其中一种,可能会激发另一种毒素爆发,加速脏器衰竭。” 让他们两头为难,只能拖着。 这背后毒害周先生的人,心机真是阴险,这么心思缜密的害人。 秦老听着她的想法,赞同点头,神色同样凝重。 这本书给苏黎看之前,他就已经研读过了。 苏黎说的,正是他们之前不敢妄自给周先生开始治疗的原因。 “所以我们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眼看着周先生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刚好听到王老太太说之前将治疗好的苏医生特别厉害,年纪轻轻就医术高明,而且一手针法出神入化。 秦老想着现在西医应该是没有办法了,不如试一试中医。 现在想想还好当时做了这个决定,苏黎才花了一天就找出了周先生目前治疗最关键的问题。 要知道他们这群西医也花了不少的时间才得出这个结论呢。 其中还抽了周先生不少的血。 苏黎沉吟片刻。 “我联系还是先做保守治疗。” “先稳住周先生的生命体征,再想办法配制解药。” 秦老皱眉。 他们请苏黎来就是为了能直接治疗好周先生,如果都是保守治疗的话,那请苏黎的意义何在。 “保守治疗?可周先生已经昏迷十七天了,再拖下去……” “不是拖。” 苏黎打断他,语气笃定。 “是为配制解药争取时间。” “和你们西医的不同,我的针灸可以在稳定周先生身体情况下,然后慢慢的排毒。” “虽然没有办法根除毒素,但是可以让周先生的身体情况变得更加健康。” “毕竟如果想根治毒素的话,周先生也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来被我们折腾。” 所以保守治疗目前是最好的方案。 其实如果王明哲早先找到她的话,说不定她还有方法可以提前根治周先生的办法。 但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毒素已经随着血液蔓延到周先生的各个器官,只能先做保守治疗,一步一步来排毒,等着配制出解药的配方就能根治。 她站起身,走向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箱,动作利落地取出解毒丸。 “我会先用银针封穴,护住周先生的心脉和脑部神经,再辅以温和的药汤,缓慢中和毒素。然后再慢慢调制适合的解药。” “这个解毒丸是我根据我师傅的配方调制出来的,可以让周先生先服下几颗。” “当然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先去做检测之后再让周先生服下。” 秦老对周先生的谨慎,苏黎不置可否。 因为他们拿去检测,其实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证,苏黎在这种小问题上倒是不是很在乎。 苏黎熟练的指挥安排。 秦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暂时就先按你的治疗方案来做。” “小苏医生,辛苦你了。” 病房的挂钟指针都已经指到凌晨三点了。 可以说苏黎陪着他熬了一个通宵。 苏黎目光落在周先生身上,试探性的问。 “周先生的身份,能告诉我吗?” 秦老神色一凛,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抱歉,暂时不能。” 苏黎并不意外,她也是随口一问,能知道最好,不知道也罢。 但是能肯定的是周先生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毕竟是能让王家都如此谨慎对待的人。 苏黎没再多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那我先去休息。” 一整晚上没有闭眼睛,苏黎也有些疲惫了。 她想去眯一会儿,也许等睡醒了,脑袋清醒了,就有思路了。 “周先生如果有任何变化,随时再叫醒我。” 第二天,苏黎休息好之后,就带着自己新定做的针去给周先生针灸。 今天刚好上次的那几个医生都在。 看到苏黎撸袖子消毒,不免发出疑问。 苏黎的治疗方案目前只有秦老知道,他们还以为要一直保持之前的保守治疗。 “不是说周先生现在暂时还不能动吗?” “针灸难道不会伤害到周先生吗?” 几位医生除了秦老以外,他们都不是很信任苏黎。 毕竟苏黎看起来太年轻了,而且他们全部从业都是西医学派,中医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们没有亲眼看过,自然不信。 面对质问,苏黎也不生气,而是耐心的解释。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周先生病情。” “现在毒素已经侵入周先生心脉,如果不排除一点毒素,周先生可能撑不到解药研发出来的时候。” “虽然现在目前我们还没有办法给周先生完全解毒,但可以先清除部分毒素,延缓病情恶化。“ “麻烦你们站开一点,我要开始施针了。” 几位医生离得太近了,有点阻碍她的发挥。 偌大的病房内。 那一张不大的病床边上站满了人。 苏黎站在病床前,指尖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针。周围站着几位主治医生,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她。 “我要开始了。” 苏黎话音未落,手腕一抖,金针已经刺入病人心口大穴。 动作之快,几乎让人看不清她的手法。 “这” 在场的医生大多是西医学派,没见过这场面。 其他年纪大一点的医生还能控制住自己不做出反应,而年轻一点医生则忍不住发出低呼,却被秦老一个眼神制止。 苏黎全神贯注,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 她的手法行云流水,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分毫不差。 当第七针落下时,病床上的周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 “周先生吐血了!” 大家忽然都变得紧张起来。 但苏黎却松了口气:“吐血是好现象。” 果然,和苏黎说的一样。 吐完黑血后,周老灰败的脸色竟然渐渐泛起红晕,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开始缓慢回升。 “太神奇了.“” 一位年长的医生喃喃道。 秦老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观赏。 他的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 第七十三章不知道你现在师承何处? “苏医生果然名不虚传。” 治疗结束后,几位医生都围了上来。 “苏医生,你刚才那套针法叫什么名字?” “太厉害了!苏医生是怎么做到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高明的。” “能不能请教您几个问题?” 经过亮了这一手之后,几位医生都觉得苏黎是有真功夫在手上的。 也见识到了中医的神奇。 苏黎面对医生们的奉承,表现的云淡风轻。 四平八稳的拿起纸笔,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列出几味药材。 秦老凑近一看,眉头微挑:“这几味药.” “都是温性药材,中和毒素的烈性。” 苏黎头也不抬,继续写着药方,“配合药方和针灸,周先生的状态只会更加稳定在一个安全范围,可以拖到我们将解药研发出来。” 她写完最后一味药,将药方递给秦老。 之后,在A市的这几天,苏黎每天定时地点的为周先生针灸排毒,拖延救治时间。 其余时间就和秦老废寝忘食的研究。 终于,这天,苏黎从一本关于南美植物的书里的到了启发。 那是一本泛黄的《南美植物志》。 书页上记载着一种名为“血藤”的罕见植物,其汁液呈暗红色,与“千机引”毒素的某些特性极为相似。 苏黎也是想着先了解当地的植物特性才好解毒,没想到真的让她发现了解毒的关键。 苏黎目光紧紧锁住关于“血藤”植物介绍下的那几行小字,一字不错。 “血藤生长于南美雨林深处,其汁液可致人昏睡,但若与‘月见草’相克,则毒性可解……” 苏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兴奋的喊秦老进来。 “有发现了?” 秦老听到苏黎的喊叫,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食盒,见她神色振奋,不由期待。 “现在都已经到饭点了。” “你先吃点东西,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发现等会儿再说也不急。” 这段时间两个人废寝忘食的研究,秦老觉得他已经够拼了,没想到苏黎这个小丫头比他还要夸张。 研究东西起来不吃不喝不睡,反而让他这个以前被人催着吃饭睡觉的人,变成催别人的人了。 苏黎接过,但是却没有打开的意思,兴致勃勃的和秦老提起刚刚她的新发现。 “秦老,我需要‘月见草’,最好是新鲜的。” 月见草? “这东西可不好找。” “我知道。” 苏黎打开《南美植物志》血藤介的那一页给秦老看。 “但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秦老仔细研读,多年行医和研究的经验,让他也很快敏锐的感知到突破口可能就是这个月见草了。 希望出现,秦老大笑起来,“行,我让人去办。” 他顿了顿,看着苏黎熬红的双眼和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忍不住叹道,“你这丫头,倒是真拼。” 苏黎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但秦老也不例外,始终陪着她一起废寝忘食的研究。 这几天苏黎面对疑难杂症刻苦钻研的态度秦老都看在眼里,他非常欣赏这种精神。 难得的,秦老起了收徒的心思。 “苏黎。” 秦老正色的看向苏黎。 “我有个想法。” 苏黎抬眸。 “不知道你现在师承何处?” “如果你现在没有师傅的话。” “考虑考虑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样?” 秦老目光灼灼,用比较委婉,打趣的方式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老头子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医生,但我保证,只要你跟了我,老夫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苏黎一怔,随即摇头,没有想到秦老会突然提这一茬。 “抱歉,秦老,我已经有师父了。” “哦?” 秦老有些意外,但也不是特别的意外。 毕竟,苏黎年纪轻轻就有这样高明的医术,说没有背后师傅的指导,他也是不信的。 只是还抱有那么一丝幻想。 “你师父是?” 秦老不死心,到底是谁这么幸运拥有这么厉害的徒弟? 别到时候连他都比不上,那他可不服气! 苏黎指尖微微收紧。 陈婆在暗网是叱咤风云的“鬼医”,虽然救过无数亡命之徒,也树敌无数。 而秦老和周先生一看就是正道人物,估计是在中央那边有关系。 若是知道她的师承,恐怕会暴露陈婆…… 到时候也会为她招惹来麻烦。 “我师父就是一个小中医罢了,她已经过世了。” 苏黎垂下眼,语气平静。 “我也不会再拜他人为师。” 对于陈婆,苏黎轻飘飘的带过,没有说太多。 好在秦老也不是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盯着她看了几秒,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也罢,拜师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他摇摇头,语气却依旧温和,“不过,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苏黎点头,“谢谢秦老。” 秦老摆摆手,转身离开前,又回头嘱咐她道。 “对了,找药也需要一段时间,既然现在都已经有思路了,你今晚好好睡一觉,别熬垮了身子。” 苏黎看了眼病床上呼吸平稳的周先生,叫住秦老,对秦老说。 “周先生现在的情况暂时控制住了。等药材到齐,我再过来。” “我出差也有一个周了,我还有其他的病人等着我回去做其他阶段的治疗,这段时间你们只要保护好周先生,别让他再次中毒就行。” 经过了阿明那件事之后,这些权贵阶级,最容易遇到暗伤。 现在周先生的情况虽然说已经比较稳定了,但是为了避免出现像阿明那样再次中毒的事,苏黎决定提醒提醒秦老。 而且,周先生的情况比阿明还要更加严重,一旦再次中毒,可能情况就比较危急了。 秦老表情凝重地点头 “我明白。” 秦老走了之后,苏黎把饭吃了给周先生再做了一次针灸。 等她走出病房时,外面天色都已经乌黑了。 苏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周先生暂时控制住病情,她的思路也有了,一切看上去还是发展的比较顺利。 接下来,就是等待那味关键的“月见草”了 第七十四章 未他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苏黎已经收拾好了药箱。 按照这几天的习惯。 苏黎来到周先生的床前,给周先生把脉。 经过这几天的针灸,周先生的脉象听着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苏黎放心下来。 准备和秦老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每次苏黎给周先生。治疗的过程中,秦老都陪伴在一旁。 秦老站在门口,眉头紧锁,还想挽留她,显然不愿意放她离开。 “小苏医生,你那些病人也并不是很紧急的症状,为什么不能在一直待到月见草回来,然后试验它对千机引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周先生的情况还不稳定,你这一走,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怎么办……” 苏黎无奈。 觉得秦老是心急则乱。 “周先生的脉象我刚刚已经听过了,比我之前来的时候已经平稳许多了,身上的毒素也被我暂时被压制,短期内不会有危险。” “我留在这里,意义不大。” “而且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月见草身上。” “我得去查一查,看一看全国里面有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案子以及医治方法。”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筐子,秦老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还懂吧?” 秦老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可万一毒素突然爆发……” 苏黎在这里他会比较安心一点。 这时候秦老就有点懊恼了,当年怎么就选了外科这一行,学了中医的话,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不会。” 苏黎语气笃定,看起来非常自信。 “周先生只要按时换药,毒素绝对不会反扑。” 她顿了顿,想到这段时间秦老对她的耐心指教和照顾,放下承诺,让秦老安心。 “您放心,月见草一到,我会立刻回来。” 秦老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然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卡片大小的工牌递给苏黎。 告诉苏黎:“既然你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框子里,这个工牌可以查看国内所有医院的档案,你回去这段时间可不能光休息,可以拿着这个工牌去医院的档案去查,因为你在外面没有渠道,查的快多了。” 苏黎是年纪人,知识学派也不一样。 年轻人的脑袋比他们这些老骨头的脑袋灵光,他们查了那么久没看不出来什么,说不定苏黎去看一看就有新的思路。 苏黎诧异,这个工牌这么重要,秦老给了她,难道不怕她拿着这个工牌干一些坏事吗? “这个是我的工牌,只是暂时先借给你,记得回来的时候还给我。”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秦老能看得出来苏黎是一个有成见懂分寸的女孩,工牌给她,他放心。 临走前,秦老递来一份文件。 “小苏,这是保密协议。” 苏黎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大概的内容就是不得泄露周先生病情、身份及治疗细节。 这个流程苏黎已经很熟了。 毕竟,之前在z国治疗阿明的时候,她就已经经历过这么一遭了。 苏黎轻车熟路,利落地签下名字。 “放心好了,我还是比较有职业操守的。” 秦老神色稍缓,但仍严肃叮嘱。 “这件事牵扯甚广,还请苏医生务必守口如瓶,就连王明哲也不能说。” 苏黎将协议递还,点头,“放心,我只负责治病,其他多余的事我都不会做。” “现在协议也签了,我可以走了吗?” 秦老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可以。” 秦老本来还想说送她到门口。 苏黎不让,她回去给沈云月和陈锦河例行治疗过后就回来了,不久后就回来了。 反正待在A市的这几天她都和秦老混熟了,客套的事也就没必要做了。 苏黎走出A市郊区的别墅,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 苏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感觉脑袋清醒了一些。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为周先生施针逼毒,精神力消耗极大。 周先生不比陈锦河和沈云月。 陈锦河他们身体健康,所以苏黎在给他们针灸的时候下手果决,通常少的半个小时,多的也就才一个小时。 但周先生就不同了。 他本来中的就是罕见的毒药千机引,随便动到其他部位都会让周先生的情况更加严重。 所以苏黎只能一边思考一边下针,在针灸的过程中费用了大量的心力。 别看那些医生围观她治疗的时候“唰唰唰”的下针,其实苏黎心里的压力很大。 每次针灸完,她背后衣服都被汗打湿一片,十分耗费心神。 苏黎正在回想这几天的感受。 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原来是她已经走出了信号屏蔽的范围。 在别墅内,所有通讯信号被会被屏蔽。 此刻一恢复连接,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音便如潮水般涌来。 苏黎回过神,拿出手机,划开屏幕,锁屏界面上赫然堆叠着十几条微信通知和未接电话记录,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 厉晏琛。 「厉晏琛:在哪?」 「厉晏琛:接电话。」 「厉晏琛:看到立刻回电。」 苏黎指尖一顿。 有点纳闷。 他们上一次联系还是她出差前。 厉老爷子给他们安排相亲,结果她出车祸,厉晏琛有急事离开。 两人又阴差阳错错过…… 她点开微信,最新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来的: 「接电话。」 简短的三个字,字里行间却压着某种隐忍的怒意。 苏黎往前翻看前面的记录。 从昨晚开始,厉晏琛每隔半小时便打一次电话,最后一条语音通话的请求甚至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出事了? 苏黎眉头微蹙。 厉晏琛向来冷静自持,这样狂轰滥炸的联络方式实在反常。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直接回拨了过去。 她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同一时刻,三万英尺的高空。 私人飞机上。 厉晏琛盯着手机屏幕上“无信号”的提示,眸色沉冷如墨。 “还有多久降落?” 他问前排的助理。 助理压低声音,“还有四十分钟降落。” 第七十五章 秦老说要收你为徒弟?! 厉晏琛“嗯”了一声,抬手看了眼腕表。 飞机上没有信号,厉晏琛根本接收不到信息,就这么错过了苏黎的回电。 与此同时,苏黎站在路边,听着手机里机械的女声提示“暂时无法接通”,轻轻叹了口气。 她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我这段时间不在云顶华府,来A市出差了。」 「我在信号屏蔽区,接收不到你的信息和电话。」 「有什么事吗?」 发送成功后,苏黎收起手机, 她站在路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在思索着。 因为在她的印象当中,厉晏琛不是冲动的人,这样密集的联系必然有要紧事。 她犹豫片刻,还是给厉老爷子发了条消息:「厉爷爷,厉先生最近是否遇到什么麻烦?」 大早上的,厉老爷子竟然秒回:「那小子今早突然说要回国,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怎么,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想到之前孙子回国之前还向他要了苏黎的微信,厉老爷子不免升起一股期待。 他未来孙媳妇指日可待了! 苏黎哑然,怪不得打不通厉晏琛的电话。 原来厉晏琛现在在飞机上,没信号接受。 苏黎正斟酌回复厉老爷子,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 黑色迈巴赫里的是王明哲。 王明哲降下车窗,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期待。 看来这段时间王明哲休息的也不怎么好,看上去像是熬了几个大通宵。 王明哲来了,苏黎只好收起手机,将那些未接来电和消息暂时抛到脑后。 “苏医生,上车吧。” 今天王明哲没有请司机,而是自己开的车。 苏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烟草混合的气息。 “周老情况怎么样?” 王明哲一边调转车头,一边问道。 心里还有点紧张,毕竟苏黎是他介绍过去的。 可千万别出什么大岔子。 周老的身份可不简单。 要是出了事,别说苏黎了,就连他们王家也吃不了挂落。 自从第一天送苏黎进入别墅后,王明哲就被隔离在外围,只能通过秦老偶尔传出的消息了解情况。 所以对于里面的信息,他是全然不知的。 苏黎想起那份厚重的保密协议,以及秦老锐利的目光,只淡淡道:“情况比我来之前稳定了不少,我这一趟回去就是为了周先生的事。” 不想太多谈论治疗的事。 苏黎转头状似随意地打听起周先生和秦老的身份。 “周老和秦老.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苏黎心中已经有了一点答案,只是想要通过试探王明哲来进一步确认罢了。 王明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飘忽了一瞬。 想到既然苏黎都已经上手帮周先生治疗了,暗示她一些应该也没有关系。 对身份有所了解之后,在治疗的时候,把握的尺寸也很重要。 王明哲谨慎的左右看了看,确定视线已经离开别墅之后。 才故作高深地竖起食指,轻轻向上指了指天。 苏黎挑眉,了然的点了点头。 和她心里猜的差不多。 难怪别墅内外安保森严,连通讯信号都要屏蔽。 那些医生个个神情肃穆,行事风格都小心翼翼又凌厉。 “那秦老呢?” 苏黎继续追问问。 秦老的年纪和气势看上去级别应该不会低到哪里去。 更何况秦老刚刚给她的工牌可以在全国医院的档案室查看,这可不是非一般的权利了。 提到秦老,王明哲明显放松了些。 “秦老可不简单,军医出身,级别很高,是首都军医的院长。当年边境冲突时,他带着医疗队在前线救了不知道多少人” 苏黎想起那天秦老想要自己拜他为师的时候那股自信。 这就说得通了,毕竟他这个级别的医生,想要拜他为师学习的人应该有一大箩筐。 秦老这个级别的人物应该很少会被人那么直白的拒绝。 幸好秦老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不然她后期的工作也很难展开。 “苏医生?” 王明哲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怎么了?” “没什么,”苏黎摇头,“只是想起秦老之前说要收我为徒的事。” 苏黎轻飘飘的语气,让人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一个多么重磅的消息。 “什么?” “秦老说要收你为徒弟?” 王明哲猛地踩了脚刹车,又赶紧松开,连忙追问。 “你、你拒绝了?” 见苏黎默认,王明哲替苏黎着急。 “哎呀!你怎么就拒绝了!” “你知道多少人想拜秦老为师吗?” “你要是成了秦老的徒弟,苏家那些人还不得爬着来抱你大腿?” 苏黎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声音很轻: “我知道。” 就算不知道秦老的身份之前,苏黎也猜到秦老的不简单。 她又何尝不知道拜秦老为师后,她的身份也会跟着秦老水涨船高。 苏家那群人利益至上,她成了秦老的徒弟,对她的态度肯定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粗鲁,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抹去之前的污点。 但这些,都不是苏黎最想要的。 苏家人的态度就算对她再好,在监狱四年之后,她也看不上。 而且若是没有在监狱里的4年,她也没有办法认识陈婆,更没有办法学到这一身手艺。 说不定还在被苏家人喝血扒皮呢。 至于洗脱污点,苏黎就更加不在乎了,沈云月眼看着就要恢复记忆了,她也没有必要走捷径。 “陈婆对我很重要。”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让王明哲瞬间噤声。 陈婆对苏黎而言很重要,其他的名和利,她都也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去挣。 她这辈子唯一的师父只认陈婆一个人。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 良久,王明哲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他当然知道陈婆对苏黎意味着什么。 一个刚满18的少女在监狱那么鱼龙混杂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人相互依赖,相互依靠,可能早就绝望而亡了。 那个在监狱里护着她、教她医术的陈婆,大概也许是苏黎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了。 过了许久,王明哲才说话,只是不免还是有点替苏黎遗憾。 第七十六章你不会是王明哲的小三吧? “算了,人各有志。” 他摇摇头,又忍不住嘟囔,“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苏黎没再接话,只是默默摸出手机。 屏幕上依然没有新消息提醒。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苏黎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色,思绪却飘到了厉晏琛身上。 他这么急着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转动方向盘,驶入主干道:“送你回酒店休息?“ “嗯。” 苏黎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陈婆临终前将玉佩交给她的场景。 苏黎去的时候比较赶时间,所以他们是坐飞机去的A市。 回来不赶时间,王明哲就自驾回首都了。 A市和首都的距离不算远,但毕竟还是自驾,等他们回到首都的时候,已经早上十点钟,临近中午了。 苏黎坐在王明哲的车里,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意识到这是去云顶华府的路。 苏黎出声阻止了王明哲。 “先不用直接送我回云顶华府。” 王明哲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有点惊讶。 “苏医生不回家吗?” “先去一趟人民医院。” “我需要去哪里查些资料。” 反正现在时候还早,离医院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她回来的消息还没有通知沈云月和陈锦河,回家也没什么事要干。 而且她回首都的假期也就那么几天,得抓紧时间那去调查研究。 王明哲点头,方向盘一转,驶向市中心医院的方向。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苏黎推门下车,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而傲然的声音。 “苏黎?” “你怎么又来我们医院?” 她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苏景泽站在医院台阶上,白大褂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轻蔑,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又落到她身后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上,最后定格在驾驶座的王明哲身上。 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惊讶。 王明哲,王氏集团的继承人。 苏景泽记得他的奶奶王老太太一个月前不是才从他们医院痊愈办理出院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王明哲察觉到视线,知道他是苏黎的哥哥。 苏黎的事经过调查之后,他也了解不少。 王明哲对这些脑子拎不清楚的苏家人也不是什么好脸色。 苏景泽正纳闷他和苏黎是什么关系的时候。 苏黎让王明哲先走,等到她要去A市的时候再通知他。 很明显,就是让王明哲离开的意思,这里她能应付得住。 王明哲想了想以苏黎的实力,对付一个苏景泽还是绰绰有余。 就朝着苏黎微微颔首示意后,随即就驱车离开。 全程没有给苏景泽一个眼神。 被当成空气人的感觉当然不好受。 王明哲一走,苏景泽面对苏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不是王氏集团的继承人王明哲吗?” “你怎么会和他混到一起?” 他冷声问。 苏黎挑眉,不置可否。 苏景泽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除了这些男女之事,也就想不到其他。 也是,毕竟在他们的心目当中,苏黎就是一个贫贱的农村丫头。 如果不是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怎么可能能和这些名流贵族一起出入? 苏景泽几步走下台阶,站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 “你和他什么关系?” “看你们刚刚那个样子那么亲密。” “你不会是去当了别人的小三吧?” 苏景泽记得王明哲前不久才和林家千金结了婚,苏黎和他的举动那么亲密,不是小三是什么? 苏景泽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的。 看苏黎的眼神月愈加不屑和嘲讽。 “你是什么时候攀上王家的?” “你知不知道人家已经结婚了?插足别人的感情,难道我们苏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下贱!” 果然是在农村长大的贱丫头。 苏黎轻笑一声,对他的攻击完全屏蔽,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 看向苏景泽的眼神冷淡且讥讽。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了?”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早就和你们苏家断绝关系了。” “我当不当小三跟你根本没有关系的。”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在这里指责我呢?” 苏景泽下颌绷紧,镜片后的目光愈发锐利。 “苏黎,王家是什么背景,你心里清楚。” “人家对你也不一定是真心的,不过就是把你玩完了就丢了。” “别为了钱,让我们苏家丢人现眼。” 一天到晚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一圈咕噜话,苏黎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苏黎眸光微闪,起了逗弄苏景泽的意思,她勾起唇角,语气轻飘飘的。 “谁说我是为了钱?”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我是为、了、爱。” “毕竟你最亲爱的棠棠妹妹,当年也不是打着真爱的旗号抢了我的未婚夫吗?” “我这都是和她学的。” “怎么?苏棠棠能做,我就不能做?” 按道理来说沈云驰应该是她的未婚夫。 毕竟,她才是苏家的真千金。 苏棠棠不就是趁着陷害她入狱之后,才当上的沈家未来儿媳妇的吗? 苏黎的话,像一个耳光一样打在苏景泽的脸上。 苏景泽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铁青。 “你!” 苏景泽觉得苏黎简直是不可救药。 她怎么配和苏棠棠相提并论。 苏景泽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苏黎任由他攥着,神色不变,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二哥,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嫉妒吧?” “二哥不用嫉妒我,其实你们男人也可以去卖啊。” “更何况二哥你长的这么好看,说不定,你小三都不用当,可以直接当正宫娘娘了。” 苏景泽气得指尖发颤,他的性取向可是正常的。 苏黎这个话,对苏景泽的侮辱性极强。 苏景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会告诉父亲,让他好好管教你!” 苏黎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抽回手。 “随便。” 第七十七章苏黎……怎么会有权限?! 苏景泽爱告状就让他去告,反正他已经把苏家人所有的人都已经拉黑了。 他们想闹也闹不到她面前。 她转身往医院里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不过,你最好先确认一下,看一下他还能不能联系到我。” 苏黎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景泽愣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医院大厅的人流中。 苏黎跟着医院的指引,来在医院顶层的走廊尽头。 她的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牌上刻着「高密档案室」五个字。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工牌和一张秦老亲笔签名的身份证明,证明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落款是「国际特殊医疗研究组」。 门口的警卫接过证明,仔细核对后,神色顿时恭敬起来。 “苏女士,请进。” 门锁“咔哒”一声解开,苏黎推门而入。 她没有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苏景泽站在拐角处,看着她拿出证明进去的时候,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没错,他早在苏黎离开的时候就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这里毕竟是苏景泽工作的地方。 虽然一开始把苏黎跟丢了,但是经过打听还是很快又找到了苏黎。 苏景泽死死的盯着金属门上的那五个字,还是不敢相信。 高密档案室? 那是他们整个医院最高级别的机密资料库。 就连副院长级别的医生都无权随意进入! 苏黎……怎么会有权限? 没有证明,档案室的警卫是不会随意和别人搭话的。 苏景泽快步走向档案室门口的护士站,压低声音问道。 “小李,你知不知道刚才进去的那个女生,报的是谁的权限?” 档案室进去前得在护士站先登记。 而苏景泽年纪轻轻就是主治医师,长的又帅,平时待人温和,所以许多护士和他的关系都不错。 李护士抬头,见是苏景泽,惊讶的瞪大眼睛,听到他问的问题后,也不见外的拿出登记表给他看。 上面赫然写着“秦方毅”三个大字。 是苏黎按照秦老的嘱咐,在登记表上登记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秦老的名字。 苏景泽看着龙飞凤舞的字迹发呆,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脑袋一时间想不出来。 小李护士看他这幅样子,出言提醒他。 “苏医生,你忘了?” “这个秦方毅秦老师是国际特殊医疗研究组的。” “同时还是首都军医的院长。” “上次还来我们医院做交流学习,苏医生你还和秦老师说上话了呢,怎么忘了?” “那个女生也不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竟然能拿到秦老师的工牌。” 苏景泽脸色一变,记起来了。 国际特殊医疗研究组。 那是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专门研究罕见病和疑难杂症,能进他们团队的,无一不是行业内的顶级专家! 他曾经好几次申请加入,但都了无音讯。 苏黎…… 一个坐过牢的女人…… 凭什么能和那样的人扯上关系? 他攥紧拳头,目光阴沉地盯着档案室的门,决定在这里等她出来,问个清楚。 档案室内,苏黎坐在电脑前,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调阅着所有关于“中毒”的病例记录。 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最终,一条十年前的档案引起了她的注意。 「患者:林XX」 「性别:男,年龄:32岁」 「症状:突发性神经麻痹、脏器衰竭,疑似患有血藤植物毒素……」 最关键的是,下面标注的那一小行字。 血藤! 苏黎眸光一凝。 这就是千机引里最主要的成分。 虽然这个病人的症状和周先生不同,但却是少有可以参考的病例了。 苏黎迅速点开报告。 这名患者最终是因为“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报告中详细的记录这位患者曾经的用药和所有治疗手段。 可供苏黎参考和学习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苏黎迅速将这份档案拷贝下来,随后又查阅了其他资料,确认没有更多线索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关闭电脑,起身离开。 推开档案室的门,苏黎刚迈出一步,就被人一把拽住手腕。 “苏黎!” 苏景泽目光死死盯着她。 “你进我们医院高密档案室干什么?” “而且,你怎么会有国际特殊医疗组组长的工牌?” 苏景泽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像是在质问苏黎,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和震惊,听不出任何关心的意思。 苏黎淡淡瞥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苏二少爷这么闲?专门在这儿蹲我?” 不是说苏景泽是他们医院的明星医生吗? 怎么还这么闲的干起跟踪的活了? 苏景泽脸色阴沉,执着的看着苏黎,要求她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 “别转移话题!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这个医疗组连我都进不去,你一个坐过牢的人竟然能拿到人家的工牌和通行证明?” 医生个人的工牌有多重要,他作为医生是很清楚的。 更何况秦方毅是国际特殊医疗组的组长的同时还是首都军医的院长! 他的工牌甚至可以跨越其他医院,调查其他医院的档案,就能知道秦方毅能行使的权利有多大。 而这样的工牌落入一个坐过牢的人手上。 苏景泽光想想就嫉妒的发慌。 要不是那个秦方毅亲自签了名字的证明。 苏景泽甚至想怀疑苏黎是偷了人家的东西。 苏黎轻笑一声,眼神讥诮。 “怎么,你进不去的团队,我就不能进?” “你进不了是代表你菜,我能进就代表了我比你强!” 苏景泽被气笑了。 “你一个大学都没上过,只有高中文凭的人在这里说我菜?” “我看分明是你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威胁的人家!” “说!” “秦老的权限卡,你从哪里弄的!” 苏景大步走近,一把夺过苏黎的工牌,抢到手里翻看确认。 即使到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肯相信。 这个工牌竟然真的是真的! 不是苏黎假冒伪装的。 苏黎是真的和秦方毅认识,有关系。 连工牌和身份证明都可以给她。 苏黎是做了什么?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第七十八章 我和秦老的关系可不简单 苏黎能看穿苏景泽心里想的那些肮脏的心思。 毕竟在他们的心目当中,她就是一个坐过牢没读过什么书,没有见识教养的农村丫头。 凭着一张脸,怎么能勾搭上那么大的人物呢? 不过,苏黎也懒得解释。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像苏家人这么自大狂妄的性格,只坚信自己猜测的妄想。 不死到临头,他们是不会醒悟的。 所以解释了也是白解释,还浪费她口水。 苏黎伸手:“还我。” 时间差不多了,她想回去休息了。 苏景泽攥紧工牌,不还给她。 眼神审视地盯着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语气坚定。 “我知道了!” “你肯定是靠了什么‘特殊手段’拿到的。” “你和秦方毅是什么关系?” 空气骤然凝固。 苏黎缓缓抬眸,眼底冷意如刀。 “苏景泽。” 她一字一顿,嗓音极冷。 “你是在暗示……” “我靠‘潜规则’拿到的推荐信的吗?” 苏景泽并不觉得用这样的想法去揣测自己的妹妹有什么不对。 反而看到苏黎冷脸之后,觉得是自己戳中了苏黎的痛处,更加自信事实就是这样。 于是开始高高在上的想劝说苏黎。 苏黎才不想听,打断了他的爹性发言。 像看一条臭水沟里的区域的眼神一样看着苏景泽。 “苏景泽。”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只会靠龌龊手段往上爬?” “不然当别人变得不像你预想中无能的样子的时候,你第一反应就是别人靠美色上位。” “也许你是干惯了用身体换权利的事了,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苏黎用眼神上下打量苏景泽,眼神嘲讽。 “难怪你这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治医师。” “你爸妈知道了,不得气死。” 苏景泽脸色一僵,随即怒火冲天,觉得自己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们俩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能一样吗? “你也就是个只会用脏脏的想法去揣测别人的low货罢了!” 苏黎看着苏景泽的丑态,说出这句让苏景泽瞬间破防的评价。 他清俊的面庞一下变得恐怖起来,当即就要对苏黎动手。 苏黎冷眼看着他即将扬起的巴掌。 十分冷静。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想清楚了!” “我和秦老的关系可不简单。” “到时候我和他随口提一嘴,你的主治医师也当到头了。”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苏景泽的巴掌停在半空,想打又不敢打的,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苏黎嗤笑一声。 “其实你的想法应该是对的,你最好应该祈祷我和秦先生没什么关系。” “不然凭你们家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搭上人之后……” “你猜,你们苏家会是什么后果……” 苏景泽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苏黎已经退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苏黎的态度,让他更加确信,她现在肯定不简单。 苏景泽回到自己的工位,脑袋里疯狂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始终不敢相信,明明苏黎刚出狱的时候看着还是那么的落魄。 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变化如此之大。 苏景泽越想越气,直接拨通了大哥苏景行的电话。 “大哥,我刚才在医院碰到苏黎了!” “大哥,你知道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景泽语气阴沉。 “她竟然拿到了国际特殊医疗组秦方毅的工牌和证明信!还进了我们医院的高密档案室!” 电话那头,苏景行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哦,然后呢?” 苏景泽一愣,觉得苏景行的反应有点过于平淡。 “什么然后呢?” “你知道秦方毅是谁吗!” “那是国际特殊医疗组的组长和首都军医的院长,苏黎一个刚出狱的丫头,平白无故怎么会和人家攀上关系?” “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听到秦方毅的身份,苏景行的语气才多了一丝起伏。 “什么?” “首都军医的院长?” 国际特殊医疗组的组长,他不太清楚含金量。 但是首都军医的院长,那可是有军衔的人物啊! 苏景行下意识的认为肯定是厉晏琛给苏黎介绍的。 看来苏黎和厉晏琛的关系比他们想象当中的还要好。 “所以呢?你想怎样?” 苏景行自从上次苏黎和他们全部闹翻之后,他也想开了。 苏黎现在对他们全家都很讨厌,可能是对他们全家彻底失望的原因,怼起人来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更别提她那一身古怪的武力值。 苏景行也就只能和他们家里人吐槽吐槽了。 毕竟,他们也现在拿苏黎也没有办法。 苏景泽被他的态度噎住,咬牙道。 “我要告诉父亲,让他好好管教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景泽,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什么?” “全家都被她拉黑了。” 苏景行语气讥讽,“包括父亲。” 苏景泽瞳孔骤缩:“什么?” “她早就和苏家断绝关系了。” 苏景行淡淡道,“你平时都不回家,家里的事,你当然不知道。” 苏景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她……她怎么敢?” 就算再怨恨他们,也不至于到断绝关系那一步吧。 毕竟,他们苏家也是首都鼎鼎有名的。 苏黎就一点不怕吗? “她怎么不敢?” 苏景行冷笑。 “你还看不清楚吗?” “现在的苏黎,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人拿捏的丫头了。” “而且我们全部都小看人家了。” “苏黎出狱后,就直接全款买了云顶华府的房子。” “她现在的关系网,说不定比我们都强。” “什么意思?” 苏景行说的云里雾里的,苏景泽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和厉氏集团的厉晏琛走得很近。” “苏黎和厉晏琛都住在云顶华府,之前棠棠和我去找苏黎的时候,厉晏琛都在苏黎身边。” “你说的那个什么秦方毅说不定就是厉晏琛介绍给苏黎的。” 苏景泽呼吸一滞。 厉晏琛? 厉氏集团的厉晏琛? 是他想的那个人吗? 第七十九章 全家都被她拉黑啦 苏景泽喉咙发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大哥,你们……没跟她起冲突吧?” 苏景泽问这个话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苏景泽也心知肚明。 他们全家对苏黎的态度一直是什么样的。 苏景行果然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默默说了一句。 “不然你觉得我们全家是怎么被她拉黑的呢?” 苏景泽:“……”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档案室对苏黎的羞辱,后背一阵发凉。 “你们怎么不早说?” 他忍不住埋怨,“现在她翅膀硬了,我们连和她缓和的机会都没有!” 苏景行冷笑:“你最支持把她送进去的不是你吗?” 还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了。 苏景泽语塞。 半晌。 苏景泽才悻悻道:“……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苏景泽不死心,翻出苏黎的号码,发了条好友申请。 “小黎,我是二哥,有空聊聊?” 五分钟后,毫无回应。 他又发了一条: “之前是二哥语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依旧石沉大海。 苏景泽咬牙,直接拨通苏黎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苏景泽不可置信的打了三次。 才认定他真的被苏黎拉黑了的事实。 原来大哥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们全家都被苏黎拉黑了。 苏景泽猛地摔了手机,脸色铁青。 苏黎怎么敢?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有秦老撑腰,甚至可能和厉晏琛有关系…… 他忽然泄了气。 苏景泽在这边一筹莫展,苏黎却过的潇洒多了。 苏家人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她的情绪起伏分毫。 回到,云顶华府,苏黎眯了个午觉。 苏黎刚起床,手机便震动了两下。 她点开微信,发现是厉老爷子发来的问候和邀请。 「丫头,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忙不忙?」 「我是厉爷爷!」 「明天是我老爷子的八十大寿,邀请你过来陪我吃个晚饭。」 「要是你明天没什么事的话,可一定要来啊!」 厉老爷子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还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苏黎想了想,她明天除了去医院查档案的事以外,也没什么事。 厉老爷子对她向来热情。 当初还给了她那么丰厚的诊金。 他的八十大寿,是应该要去一趟。 苏黎回复厉老爷子。 「厉爷爷,放心好了,我明天一定到。」 次日下午,厉家老宅。 苏黎特意去了一趟中药堂,挑了一盒百年野山参和一瓶特制养心丸,作为寿礼。 车子缓缓驶入厉家庄园,停在主宅门口。 她刚下车,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柔含笑带有一丝疑问的声音。 “苏小姐?” 苏黎回头,微微一怔。 是冯佳佳的姨妈赵雅琳,赵女士。 “赵阿姨?” 苏黎有些意外,“真巧,您怎么在这?” 不会也是来参加厉老爷子的寿宴的吧? 赵雅琳笑容亲切,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是啊,真巧,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她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很深刻。 而且,苏黎上次托冯佳佳为她和赵雅宁准备的药包,她回去用了觉得效果很好。 还说想哪一天找机会让冯佳佳把苏黎约出来一起见个面,吃个饭呢。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先在这遇上了。 赵雅琳上下打量苏黎,越看越满意。 苏黎想着今天毕竟是厉老爷子的80寿宴,总得穿的得体一点,所以就换上了之前在Z国新买的一条杏色连衣裙。 连衣裙长度到脚踝,腰间做了两个收腰的设计。 让苏黎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端正。 正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打扮。 苏黎的这一身简约又不失大方的打扮让看惯了花里胡哨礼服的赵雅琳眼前一亮。 一边打量苏黎,一边不停的夸赞。 “你今天这身真漂亮,气质也好,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礼服好看多了!” 苏黎礼貌微笑:“谢谢阿姨。” 两人并肩往里走,直到门口。 赵雅琳才后知后觉,苏黎今天也是来参加老爷子的八十大寿的。 赵雅琳这下更惊喜了。 连忙追问,苏黎是谁邀请的。 应该不是冯佳佳,佳佳这个孩子她了解。 平时虽然看着傻白甜,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非常有分寸的,而且他们今天是家宴,冯佳佳就算再喜欢苏黎,也不会做出这种不合礼数的举动的。 “对了,苏小姐是受谁邀请来的?” 苏黎顿了顿,如实道:“厉爷爷,我之前帮厉爷爷做过康复治疗,所以,老爷子邀请我,我就来了。” 赵雅琳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给老爷子做康复治疗的那个陈女就是你?” 厉老爷子可没少在他们面前夸苏黎。 但是听之前厉老爷子的描述那个女生不应该是姓陈吗? 大概应该是她记错了。 苏黎点头。 赵雅琳笑容更深,语气更加热络。 觉得苏黎和他们厉家真有缘分。 一个厉老爷子,一个冯佳佳。 两个都被苏黎救过。 赵雅琳感慨:“哎呀,你和我们厉家可真是有缘分!老爷子平时可不随便请人来家里的。” 想起上次没有能做出的事儿。 她本来就很喜欢苏黎,刚好今天厉晏琛也会过来。 这不直接正巧能见面了吗? 赵雅琳凑近苏黎,压低声音笑道。 “苏小姐,我上次跟你提的我儿子,你还记得吗?他今天也会来,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苏黎:“……” 还没等她说话。 一道洪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陈丫头!你可算来了!” 厉老爷子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苏黎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说好的回国就来看我老爷子,这么久了都没来,是不是嫌我老头子烦了?” 苏黎无奈:“厉爷爷,我今天这不是来了吗?” 老爷子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八十大寿,你怕是还想躲着我呢!” 苏黎失笑,将礼物递上:“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接过,看都没看就塞给旁边的管家,拉着她往主桌走。 “来来来,坐我旁边!” 赵雅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第八十章 掉马 虽然知道老爷子对陈女很喜欢。 但总归没有亲眼看到的冲击力大。 厉老爷子对自己的亲孙子孙女都没这么热情。 而且,苏黎不是姓苏吗? 厉老爷子刚刚为什么叫苏黎陈丫头? 她忍不住问:“爸,苏小姐明明姓苏啊?为什么叫她陈丫头?” 老爷子这才注意到赵雅琳是和苏黎一起进来的。 纳闷这两个人怎么会碰到一块? 也就没有仔细听赵雅琳问的问题。 笑呵呵的和赵雅琳介绍起了苏黎。 “雅琳啊,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陈……” 厉老爷子卡壳,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都是叫苏黎陈丫头。 竟然不知道苏黎的全名叫什么。 苏黎和赵雅宁都注意到了老爷子的卡壳。 苏黎有些心虚和愧疚的看向老爷子,解释道。 “老爷子,我其实姓苏,叫苏黎。” “我也不是特意想瞒着您的,之前都没有机会和你解释。” “陈婆其实是我的师傅,我其实也不是她的孙女。我其实是苏家的人。” “苏家?苏鸿毅的女儿?” 厉老爷子震惊。 苏黎点头,将自己和苏家的事挑了一些最重要的解释给厉老爷子听。 将她十七岁被苏家认回又被苏家人陷害送进监狱四年的事都说了。 因为厉晏琛知道她的身份,又是厉老爷子的孙子。 所以厉老爷子迟早也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不如自己提前和厉老爷子解释来的真诚一点。 “我被苏家陷害出狱之后,就和苏家断绝关系了。” “厉爷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那个时候我才刚刚出狱,不想和别人说我是苏鸿毅的女儿,刚好王家是陈婆进监狱前的病人。” “陈婆去世前,让我联系王家。” “那时候我也没有想到王明哲会把我推荐给您,造成了这一系列的误会。” “您要是生气的话,我也能理解。” “难为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料了。” 苏黎边说心中也有点踹踹不安。 但是她说的都是真心的,厉老爷子要是真的生气了,她也能理解。 反正礼物都已经给厉老爷子了。 要是厉老爷子实在太生气的话。 苏黎决定和他祝寿过后,就默默一个人走掉。 但是,苏黎没有想到厉老爷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唉,你应该早和我这个老爷子说的,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毕竟换做是另外一个人,在你当时的处境下也没有办法做得更好了。” 厉老爷子以前还在想,苏黎是怎么做到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又冷静淡定的。 刚刚听司机说了之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都是被逼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说实在的,苏黎瞒着他又如何呢? 苏黎的实力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而且如果不是他太过热情,苏黎以后也不会和他有太多的交集。 难不成苏黎每医治一个病人都要说自己的经历和痛处吗。 那也太不人性化了。 赵雅琳在一旁也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她记错了,是老爷子一直误会苏黎姓陈。 但是,赵雅琳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和老爷子的想法是一样的。 毕竟,换做是她也做不到,每医治一个病人都要把自己的亲身经历重新讲一遍。 那样也太磨蹭和矫情了。 更何况苏黎是比较干练果断的人,更不可能这么做了。 想明白后,赵雅琳看向苏黎的眼神更加欣赏和心疼了。 这姑娘,不仅漂亮,还救过老爷子和佳佳的命。 又知分寸,懂礼数。 其实,苏黎完全可以不用和厉老爷子解释这么多的,把事实摆到明面之上之后,反而会有得罪人的风险。 毕竟从头到尾都是厉老爷子心甘情愿的。 就是老爷子知道,以苏黎对他的恩情,没摆到明面上,私底下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苏黎就是真的果决和思路清晰的解释了。 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这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这种孤注一掷的果决乍一看和他儿子做决策的时候还挺像的。 多般配的一对啊! 赵雅琳忍不住又凑到苏黎身边,小声对苏黎道: “苏小姐,我儿子真的特别优秀,你待会儿见了就知道了!” 苏黎:“……” 她已经开始头疼了。 厉老爷子还没发话呢,怎么赵女士也提起相亲的这回事儿来了? 误会解除了。 厉老爷子对苏黎更加佩服和喜爱。 笑呵呵地拉着她的手,一一为她介绍。 “既然你不姓陈,姓苏,那我以后就喊你苏丫头了!” “来来来,苏丫头,我给你介绍一下家里人。” 他先指向赵雅琳,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这就是晏琛的妈妈,赵雅琳。” “你喊她赵阿姨就好。 苏黎惊讶的瞪大眼睛。 脑中思绪万千。 想明白的一件事。 既然赵雅琳是厉晏琛的母亲,那冯佳佳不就是厉晏琛的表妹吗? 想到之前冯佳佳和赵雅琳都有想撮合自己和厉晏琛相亲的心思。 苏黎一阵头疼。 觉得怎么会这么巧合,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撮合她和厉晏琛。 苏黎心里无奈,面上却礼貌微笑:“赵阿姨好。” 听到苏黎喊她,赵雅琳笑的乐开了花,亲热地挽住她的手。 “哎呀,没想到原来你和老爷子早就认识,真是缘分!” 老爷子继续介绍:“这是晏琛的二叔,霆修,还有他夫人若梅。” 冷若梅妆容精致,但眼神略带审视,淡淡点头:“苏小姐。” 苏黎微笑:“厉二叔,冷阿姨。” 最后,老爷子指向站在二房夫妇身后的年轻男女: “这是北南,晏琛的堂弟,还有贝贝,堂妹。” 厉北南目光在苏黎身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苏小姐,久仰。” 厉贝贝则一脸天真烂漫,目光在苏黎清冷姣好的面庞停留:“苏姐姐你好漂亮!” 苏黎笑着点头:“你们好。” 介绍完一圈,苏黎心里默默感慨。 原来赵雅琳是厉晏琛的妈妈,冯佳佳是他的表妹…… 厉晏琛这一家子,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全认识了? 正想着,说曹操曹操到。 第八十一章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 “厉爷爷!姨妈,我来啦!” 冯佳佳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眼看到苏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苏黎姐?你怎么在这儿?” 苏黎笑着朝她挥挥手:“佳佳。” 冯佳佳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天哪!你居然来参加厉爷爷的寿宴?太巧了吧!” 老爷子笑呵呵道:“佳佳,你和小黎认识?” 冯佳佳点头如捣蒜:“认识认识!外公你不知道我之前在大街上吃错东西,过敏窒息中毒就是苏黎姐救的我,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老爷子哈哈大笑:“那更巧了,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冯佳佳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厉老爷子忙不迭带的点头。 “对呀,苏黎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陈丫头。” 冯佳佳也被这巧合的缘分震惊的合不拢嘴。 用眼神不停的打量苏黎。 苏黎被她看的一阵不自然。 冯佳佳感慨:“苏黎姐,你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福娃娃吧,一连救了我们外孙两个人!要是放在古代,我一定给你烧香拜佛供起来!” 冯佳佳又在胡咧咧了。 苏黎无奈的弹了下她的额头:“别瞎胡说。” 冯佳佳捂着额头“呵呵”的笑。 想到今天厉晏琛也会参加厉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冯佳佳乌黑的瞳孔滴溜滴溜的转。 鬼主意涌上心头。 冯佳佳拉着苏黎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对了,苏黎姐,你还不知道吧。” “今天我表哥也会来哦~” “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没有?考虑的怎么样?” “只可惜他现在还没到,他平时最守时了,今天居然迟到……” 不然两个人就能见到面了。 帅男靓女站在一起,光想想就赏心悦目。 苏黎下意识接话:“厉晏琛?” 冯佳佳一愣,惊讶地看着她:“你认识我表哥?” 苏黎:“……” 她轻咳一声,淡定道:“嗯,认识。” 冯佳佳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等等!所以你现在认识我妈、我大姨、我外公……现在连我表哥都认识?” 苏黎无奈一笑,摊手: “可不嘛,一家人都认识了。” 冯佳佳:“……”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苏黎无奈:“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们都是一家人。” 也是,冯佳佳和苏黎提起厉晏琛的时候都是用表哥代替,从来没有说过他的全名。 也怪不得苏黎不知情了。 冯佳佳哑口无语。 呆滞了两秒。 突然兴奋地抓住苏黎的手臂。 “那不是正好了吗,还不用我给你介绍了!” 冯佳佳眼睛亮晶晶的,凑近苏黎,压低声音道。 “快说快说!你和我表哥怎么认识的?” “他平时对女人冷得要死,身边一只母蚊子都没有,居然会请你来参加我外公八十大寿,你们是不是……” 冯佳佳心神意会的像苏黎投去一个八卦的眼神。 虽然刚刚苏黎说了她和厉老爷子也认识。 但磕cp上头的冯佳佳完全忽略了这个。 光想着八卦去了。 苏黎被冯佳佳打趣的眼神看的一阵不自在。 藏在头发下的耳根微热。 可是她也只是总共和厉晏琛见过三面的关系而已,今天来参加彦辰,也是厉老爷子的邀请。 也不知道冯佳佳是听岔了还是故意的。 在她的嘴里,她和厉晏琛听起来好像已经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可不能再让这死丫头再继续胡说了。 别等会儿让厉老爷子和赵雅琳听到,该误会了。 想到这一家子当红娘的热情,苏黎一阵头疼。 “佳佳!” “你别乱想了。” “我和你哥就是碰巧见过几面的关系而已。” “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的。” 冯佳佳才不理会苏黎的解释。 只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毕竟,难得看到苏黎这么着急想解释的表情。 让她忍不住想逗一逗苏黎。 冯佳佳一脸“我懂”的表情,坏笑着撞她肩膀。 “哎呀,苏黎姐你是不是害羞了。” “别害羞嘛!我表哥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条件是真的好啊!你俩要是真成了,我第一个支持!” 苏黎无奈,只好把话题岔开:“其实……我是因为厉爷爷才认识的你表哥。” 冯佳佳一愣:“啊?厉爷爷?” 苏黎点头:“嗯,我之前不是帮你外公做康复治疗吗,你表哥过来的时候我见过几面。” “说不定你表哥根本都不记得我是谁呢?” 冯佳佳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总感觉苏黎好像在骗她。 苏黎轻咳一声,有点心虚:“……真的,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冯佳佳还想追问,苏黎赶紧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和赵雅琳说话的厉老爷子:“你看,爷爷好像在找你妈妈。” 冯佳佳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老爷子正朝这边招手,只好意犹未尽地撇嘴。 “行吧行吧,待会儿再‘审’你!” 苏黎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不好意思。 刚刚的那些话都是她瞎编的。 她和厉晏琛的事,还是等他回来,两个人聊清楚再说吧…… 另一边,厉老爷子拉着赵雅琳走到偏厅,压低声音笑道。 “雅琳啊,你觉得小黎丫头怎么样?” 赵雅琳眼睛一亮:“爸,您也看出来了?” 老爷子笑眯眯地点头:“这丫头心善,性格也好,我早就想撮合她和晏琛了!” “就是可惜这两个大忙人,一个比一个忙,我都撮合他们好几次了,都还没见上面。” 赵雅琳忍不住笑出声:“爸,那咱俩这想法可是对上了!” “我早就认识小黎这姑娘了。” “之前佳佳不是过敏窒息被送进医院抢救吗,就是苏黎这孩子给佳佳叫的救护车。” “佳佳还说了,要不是苏黎给提前喂了解毒丸和扎了那几针,说不定就危险了。” “甚至,佳佳当时抢救的责任认定书,苏黎那孩子签的是自己的名字。” “爸,你说。就现在这种社会风气,哪个孩子敢这么干啊,偏偏苏黎这孩子就敢。” 厉老爷子听得直点头这件事儿,他之前也听赵雅琳说过,但是当时没有想到那个见义勇为的女孩就是苏黎。 第八十二章 她未来的儿媳妇有着落了? 还感叹冯佳佳运气好,命大呢。 赵雅琳笑笑,说起这件事来,满是对苏黎的赞叹。 “当时我和雅宁为了感谢她,请她吃了顿便饭。” “这不约还好,一约,见到了人。” “乖乖,我一看到这孩子长的又好看,能力又强,说话做事也是沉稳又大方。” “当时就觉得她和晏琛挺配的,可惜当时这孩子没那个想法,没想到她竟然和您也认识!” “而您也这么想的!” 老爷子哈哈大笑:“那正好!咱们爷俩一起使劲,早点把这俩孩子凑一块儿!” 赵雅琳想了想,又有些担忧。 “不过……晏琛那性子,您也知道,他对感情的事一直不上心,万一他不愿意……” 赵雅琳说起自己那冷冰冰的儿子就一阵头疼。 其实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想给厉晏琛介绍对象。 但是厉晏琛每次都说没空,每次都拒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她说上儿媳妇。 老爷子摆摆手,信心十足。 “放心!我看得出来,晏琛对小苏不一样!” “你是不知道,他那天还问我要了小苏的微信呢。” “你儿子的性格你最清楚,要是没点那个意思,他会问我要微信吗?” 赵雅琳眼睛一亮:“真的?” 她未来的儿媳妇有着落了? 老爷子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那当然!所以啊,咱们今天得好好制造机会,让他俩多接触接触!” 赵雅琳笑着点头:“行,爸,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与此同时,机场。 厉晏琛刚下飞机,打开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的一条,是苏黎的未接来电。 以及苏黎发来的信息说明。 「我那几天在信号屏蔽区工作,没有收到你的信息,有什么急事吗?」 厉晏琛算了一下时间,苏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刚好是他在飞机上没有信号的时候。 两个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都没有接到电话。 他指尖一顿,正准备回拨,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爷爷。 看了一下日历,今天显示的日子。 厉晏琛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厉老爷子八十岁生日的日子。 他微微皱眉,接起电话,喊了一声:“爷爷。” 电话那头,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晏琛!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厉晏琛揉了揉眉心:“刚下飞机。” 老爷子不满:“今天可是我生日!你该不会忘了吧?” 厉晏琛:“没忘,我特意选在今天回来,不就是为了赶着回去给您过生日吗。” “你稍微等一等,我这边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了,就过去。” 老爷子哼了一声,想到今天是他的大好日子,他就不拆穿厉晏琛了。 “没忘就赶紧回来!家里有重要的事!” 厉晏琛:“什么事?” 老爷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回来就知道了!总之,快点!” 说完,不等他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厉晏琛:“……” 他看了眼时间,略一思索,还是先给苏黎回了条消息: 「今晚晚点你有空吗?我想约你吃个饭,聊一些事。」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迈步朝机场外走去。 径直驱车前往阿明所在的私人医院。 去老宅之前,他得先把阿明安顿好。 国内厉家的势力要比国外的大。 安排起来也更加方便和迅速。 才一个小时而已。 厉晏琛就已经把阿明安顿好了。 首都人民VIP病房外,黑衣保镖严阵以待,见到他立刻恭敬行礼:“厉总。” 他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病床上,阿明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厉晏琛眸色微沉。 虽然那伙人的手还伸不进国内,但是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后。 厉晏琛还是决定安插多一点人手保护阿明。 厉晏琛冷声吩咐周凛,周凛是得知厉晏琛回国之后就立刻从厉氏集团赶来的。 “周凛,吩咐下去,加派多一点人手,24小时轮守,如果有任何可疑人员靠近,立刻控制。” “是!” 安排妥当后,厉晏琛看了眼时间,转身离开。 驱车前往老宅。 厉家老宅,宴会厅。 宾客陆续到齐,觥筹交错间,厉老爷子满面红光,拉着苏黎的手走上主台,笑呵呵地对着众人道。 “各位,今天除了是我的寿宴,谢谢大家不辞千辛万苦来参加我的生日。” 老爷子先是对着大家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然后和大家郑重介绍苏黎。 “今天,在这个这么高兴的日子,我还要给大家介绍一位特别的小友——苏黎!” 台下掌声响起,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老爷子十分骄傲,继续和大家介绍苏黎。 “这丫头不仅医术高明,我的一条老命现在可以活得这么舒服,可以说是苏黎丫头的功劳!” “所以,我宣布,从今以后,苏黎就是我们厉家的贵客!” “你们要是谁和她作对,就是和我老头子作对。” 苏黎站在一旁,礼貌微笑,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样的场合,应该是厉老爷子的主场,这么隆重的介绍自己,会不会有点太过高调了。 果然,苏黎的不安下一秒就验证了。 台下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苏黎?这不是苏家那个坐过牢的千金吗?”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礼裙的年轻女孩。 她站在厉贝贝身旁,满脸讥讽的看着苏黎。 年轻女孩叫苏白妍。 城南苏家的小女儿。 是厉贝贝的闺蜜,她今天能来参加厉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是受厉贝贝的邀请。 因为按她家的家世,应该是没有资格来参加厉家的寿宴。 首都就这么大,苏白妍和苏棠棠在富二代的圈子都互相认识。 也能算的上是苏棠棠的圈内“好友”。 之前苏棠棠有拿苏黎的照片来和她们讨论八卦过。 当时苏棠棠还和她们将苏黎贬的一文不值。 所以,苏白妍认为苏黎是欺骗了厉老爷子。 厉贝贝脸色一变,连忙扯她袖子。 “白妍!你胡说什么!” 苏白妍故作无辜:“我没胡说呀!贝贝,你忘了吗?棠棠给我们看过她姐姐的照片,就是这位苏小姐!” 第八十三章什么?她竟然坐过牢? 她故意提高声音,环视四周。 “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 “苏家大小姐苏黎,四年前因故意伤人罪入狱。” “这才刚放出来没多久呢!”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什么?她竟然坐过牢?” “厉老爷子怎么会和这种人结交?” “估计是被人骗了吧,现在的小女生啊,还真是手段高明,连厉老爷子都敢骗。” “这才刚出狱又出来骗人,不会是个惯犯吧?” “苏家?哪个苏家?不会是那个苏氏集团吧?” “苏鸿毅他们家吧?我之前好像听说过。” “确实有这么回事。” 议论声四起,苏黎站在原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注视,拳头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平静。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苏黎只是庆幸还好之前已经提前和厉老爷子说过了这件事。 不至于让老爷子打个措手不及。 老爷子脸色骤沉,正要开口,一旁的赵雅琳却先一步冷声道。 “苏小姐是什么人,我们比你清楚,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苏白妍被噎住,但很快又故作委屈。 “赵阿姨,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这也是害怕你们被骗。” 苏白妍没有想到赵雅琳对苏黎竟然这么维护。 那不就是个坐牢的下等人吗。 苏白妍觉得委屈,虽然见赵雅琳和厉老爷子生气了之后心里有些心虚和踹踹不安。 但是因为苏黎的身份,她宁可僵持着也不肯道歉。 看到场面一时僵持。 厉老爷子和赵雅琳的脸已经暗沉一片,都施压的盯着苏白妍。 厉贝贝有些害怕老爷子生气,毕竟今天是厉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苏白妍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拆穿苏黎的身份,不是在打厉老爷子的脸吗。 而且,厉老爷子一般在他们这些孙辈面前都是比较威严的形象,厉贝贝对老爷子还是很害怕的。 厉贝贝急得拉了拉苏白妍的衣角。 “白妍!你别说了!” “快和爷爷道歉。” 苏白妍不肯。 让她和一个进过监狱的下等人道歉,还不如让她去世。 气氛凝滞的瞬间,冯佳佳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 “苏黎姐人很好!”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冯佳佳。 冯佳佳快步走到苏黎身边,挽住她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环视众人。 “我之前在商场突然昏倒,是苏黎姐救了我!要不是她,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她顿了顿,又看向厉老爷子,语气坚定。 “还有厉爷爷!厉爷爷之前心脏病发作,也是苏黎姐的治好的!她医术那么好,心地又善良,怎么可能是坏人?” “苏黎姐不光救过我,还救过厉爷爷,不管她坐没坐过牢,苏黎姐对我和厉爷爷的恩情是真实存在,我们当场感谢她是应该的,你又是哪号人物在这儿大放阙词?” 这番话一出,宾客们的神色渐渐松动,窃窃私语声四起。 “原来是这样……难怪厉老爷子这么看重她。” “能救人一命,确实不简单。” “坐牢的事,说不定真有隐情……” 冯佳佳见周围人的表情都纷纷松动了,更加了一把劲。 “而且,大家都不是听他们随便两三句就被人煽动的人。” “大家认真想想,就算苏黎姐坐过牢又如何,这个事我和厉爷爷都是知情的,苏黎姐没骗我们。” “反而……” “苏白妍,在厉爷爷八十大寿的日子,你就算是想提醒厉爷爷也应该在私底下说才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究竟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还是什么想为厉老爷子着想,你自己心里清楚。” 冯佳佳的眼神锐利的射向苏白妍。 不复在苏黎面前的娇憨。 反而显露出了少有的强势。 冯佳佳字字珠玑,让周围的人下意识的往苏白妍投去目光。 那些探究的视线让本就心虚的苏白妍更加生气。 将这些难堪都归结于苏黎身上。 要不是苏黎,她至于会这么难堪吗! 苏白妍还想恼羞成怒的狡辩。 冯佳佳却抢先她一步,先下手为强。 “好了,误会都澄清了就好了。” “大家以后也可要警醒一点,身边别出现这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实则一点都不考虑后果的人。” 冯佳佳阴阳怪气的看向苏白妍,意思十分明显了。 苏白妍错过了最佳的狡辩机会。 周围不少人看向苏黎的眼神已经不复之前的鄙夷和不屑,而是带上几分歉意和钦佩。 甚至有人主动上前找苏黎搭话。 “苏小姐,听冯小姐和厉老先生都说您医术高明,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这话就像是开了洪水的阀门,想要巴结苏黎的人瞬间就都涌了上去。 开玩笑,这年头,好中医有一个少一个,遇到了就是运气了。 谁家里还没有一点上医院查不出来,但是身子又不舒爽只能靠中医治疗的小毛病。 和健康的身体和厉害的能力比起来,苏黎那点小污点算什么? “是啊,我家老爷子最近身体也不太好……” “苏小姐,加个联系方式吧。” “……” 面对莫名其妙的敌视和莫名其妙的好感。 苏黎适应的很好,依旧淡定自若。 朝这些人淡淡一笑,礼貌回应,但并未多作解释。 然而,厉家二房那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冷若梅冷眼旁观,轻哼一声,压低声音对丈夫厉霆修道:“老爷子这是铁了心要捧大房的人啊,连个坐过牢的都当宝贝。” 厉霆修眯了眯眼,语气阴沉:“这丫头跟晏琛走得近,又得老爷子欢心,摆明了是大房那边的助力。” 厉北南站在一旁,目光在苏黎身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有意思……一个劳改犯,居然能让老爷子和冯佳佳亲自护着。” 厉贝贝咬了咬唇,小声嘀咕:“妈,白妍刚才也太冲动了……” 没看到爷爷和大伯母都生气了吗? 冷若梅瞪她一眼:“你懂什么?苏白妍这是在帮我们试探!这丫头要真是晏琛的人,以后更得防着!” 老爷子本来就偏向厉晏琛,再来一个老爷子真的中意的苏黎,以后还有他们二房的事吗? 第八十四章 你怎么回来了? 冷若梅正要开口,老爷子却突然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打断全场。 “好了好了!一点小误会,大家别放在心上!来,切蛋糕了!” 这个时候晚宴已过大半,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觥筹交错间,苏黎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宴会厅入口。 厉晏琛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厉晏琛没回来。 苏黎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苏丫头,别光站着,快来吃蛋糕!” 厉老爷子笑呵呵地招呼她,手里端着一块精致的奶油蛋糕。 苏黎回过神,笑着接过:“谢谢爷爷。” 老爷子拍拍她的肩,压低声音道:“别理那些闲言碎语,爷爷信你!” 苏黎心头微暖,点了点头。 几杯酒下肚,苏黎和冯佳佳都有些微醺。 “走,出去透透气!” 冯佳佳拉着她的手,笑嘻嘻地往花园走。 夜风微凉,花园里花香浮动,月光洒在石板小径上,映出两道纤长的影子。 苏黎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掏出手机,这才看到屏幕上那条未读消息。 「今晚晚点你有空吗?」 「我想约你出来吃个饭,聊一聊。」 是厉晏琛发来的。 苏黎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厉晏琛回来了? 冯佳佳凑过来无意间瞥到了消息,顿时眼睛一亮。 那个头像她记得! 就是厉表哥的微信头像! “哟!我表哥不是还没回来吗?” “怎么就约你吃上饭了?” “看吧,我就说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肯定是骗我的!” “你们两个要是不熟的话,他会给你私发短信?” 苏黎耳根微热,下意识想收起手机,却被冯佳佳一把按住。 “别躲!” 冯佳佳佯装生气的鼓着脸颊,让苏黎给出一个解释。 “说真的,苏黎姐,你和我表哥到底什么情况?” “别和我说那些你们两个根本就不认识的话,骗三岁小孩也不是这么骗的好吗?” “快给我如实招来。” 苏黎抿了抿唇,如实和冯佳佳解释了自己和厉晏琛的几次交集。 “再加上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也不算骗你,我们两个确实只是见过几次面。” “唯一比较特殊的一次,就是厉爷爷说要给我们相亲,我们两个都答应了。” “只是后来我出了意外,你表哥有事出国,我们两个也就没约成。” 冯佳佳听的津津有味,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在现实中上演偶像剧情节。 要是两个人没缘分的话,根本就不会再见面了。 结果在苏黎都没意识的情况下,无意中结识了厉晏琛所有重要的亲人。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苏黎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看着冯佳佳,突然有种冲动,想大胆一次。 她抬眸看向冯佳佳,有点害羞的轻声问。 “佳佳,如果……我和你哥哥在一起,你会怎么想?” “当然,你就当做是我胡说八道乱说的,千万别告诉你表哥和厉爷爷,还有赵阿姨。” 冯佳佳瞪大眼睛,下一秒直接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 “那还用说?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激动地抓住苏黎的手:“苏黎姐,你要是成了我嫂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苏黎被她逗笑,可笑容还未绽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从背后扣住她的手腕。 “这个问题,不如直接问我?”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 手腕被扣住的瞬间,苏黎几乎是本能地绷紧身体,指尖微动,差点就要一个反手擒拿。 可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黎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 苏黎浑身一僵。 原来,刚刚厉晏琛就一直站在她身后。 月光下,他的轮廓深邃而锋利,黑眸沉沉注视着她,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黎有些懊恼。 那她刚刚和冯佳佳说的那些话,不会都被他听到了吧? 苏黎平时的警惕性不会那么低,要不是刚刚在和冯佳佳说话,也不至于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冯佳佳在一旁瞪大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厉晏琛的眼神淡淡的扫过她。 多年一起和厉晏琛长大的经历。 让冯佳佳瞬间识相地后退两步。 然后用非常拙劣的演技退场。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妈找我!你们聊!” 废话,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没看到她表哥的表情冷的都可以杀死人了吗? 两个人之间明显一看就是有事聊。 冯佳佳可不愿意在那里做电灯泡。 离开前,冯佳佳冲苏黎眨了眨眼,一溜烟跑没影了。 现在花园里只剩下苏黎和厉晏琛他们两人了。 夜风拂过,苏黎的手腕还被厉晏琛握着,肌肤相触的地方隐隐发烫。 苏黎下意识挣了挣,没挣开,皱眉道:“厉晏琛,你干什么?” 厉晏琛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拉着她大步朝别墅走去。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 苏黎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拽进了一间无人的偏厅。 “砰!”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地映出两人的轮廓。 苏黎背靠着门,厉晏琛就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眸瞪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哪有人一见面就把人往偏僻的地方拽的。 要不是了解厉晏琛不屑于做出那些下三滥的事情,换在另外一个人,苏黎都会让他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 厉晏琛眸色深沉,嗓音低哑。 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看的苏黎心里一阵发慌。 “苏黎。” “我们之间,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 厉晏琛的目光太过灼人,苏黎的心跳一直在加速。 却还得强作镇定,她不想在厉晏琛面前表现出混乱。 而且厉晏琛这个问题问的云里雾里的,苏黎听不明白。 “谈你的身份。” 他逼近一步,气息灼热。 “谈你对我的欺骗。” 苏黎心头一跳,强撑着冷笑:“我欺骗你什么了?” 不就是没说清楚自己就是给他爷爷治疗的陈女吗? 第八十五章 你到底是谁?! 至于说是欺骗吗? 两个人一个说鸡,一个说鸭。 一时间都没有对上对方的脑回路。 厉晏琛忽然抬手,撑在苏黎后边的墙壁上,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围墙将苏黎围起来审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到现在你还不跟敢坦白吗?” “陈医生,L医生……” “苏黎! “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是我不知道的?” 厉晏琛的话一处,苏黎瞳孔微缩,更震惊了。 L医生? 厉晏琛是怎么知道她是L医生的。 苏黎原本以为厉晏琛问的是陈女的事,结果又蹦出来了一个L医生。 苏黎脑海疯狂运转,在厉晏琛的注视打量。 突然,脑海中蹦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个Z国的神秘大佬! 苏黎犹疑的开口询问。 “你就是Z国的那个神秘大佬?” “阿明是不是就是你叫我过去医治的?” 不然,苏黎是真不知道厉晏琛是怎么知道她暗网的身份的? 厉晏琛看到苏黎的反应也很惊讶。 “你不知道暗网约你的那个人是我?” 苏黎摇头,她治疗阿明的全过程,厉晏琛本人就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她去哪知道,背后的神秘大佬就是他。 这回是换厉晏琛语塞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苏黎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事。 厉晏琛重振旗鼓,锐利的眼神和苏黎对视。 “那陈医生又是怎么回事?” “你早就知道是我要和你相亲,但是却不告诉我。” “是想看我笑话?” 这个确实是苏黎理亏。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厉晏琛的气息还停留在苏黎的脸颊上,温度灼人。 苏黎微微偏头,声音有些发紧:“你都知道了?” “嗯。” 他收回手,目光却依旧锁着她,“那天你在机场救了我之后,我就开始怀疑你是不是L医生了。” 苏黎惊讶,既然是从那一次开始怀疑她的吗? 她觉得自己的伪装做的还挺好的。 厉晏琛看得出苏黎眼里的疑问。 解释道:“你的伪装确实无可懈击,但是,你暴露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一个人的外形,声音再怎么变,但是小习惯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的。” “而且,你和L医生都是左撇子。” “发现你和L医生的巧合过后,我就派人去查了你的经历。” “才发现,你不光是暗网大名鼎鼎的L医生,竟然还是爷爷好几次和我提前的陈医生。” “苏小姐,你的身份还真是千变万化呀。” 厉晏琛话里打趣的意味太过明显。 苏黎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厉晏琛。 厉晏琛盯着她,“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苏黎抬眸看他,月光下,男人的轮廓深邃而锋利,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是,我就是L医生,也是陈婆的徒弟。” “当初在暗网接诊阿明,是因为你给的钱足够多,我当时确实不知道你的身份。” 要知道那个神秘大佬就是厉晏琛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接这一单。 也就难怪,她们会在Z国的街头遇见。 当时苏黎还在心里感叹,和厉晏琛有缘分,到了国外还能遇见。 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苏黎惊讶于这一件件的巧合,继续解释道。 “后来厉爷爷误以为我是陈婆的孙女,一直撮合我们……我本来想解释,但我那个时候才刚出狱……” “我不想和别人说,我是苏家的人,所以干脆就让厉爷爷误会了。” “后来想解释,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而且!” 苏黎顿了顿,声音变得高昂和坚定。 “我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你就是厉爷爷的孙子。” 厉晏琛眸色微沉:“后来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苏黎沉默片刻,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说?直接告诉你‘我就是你爷爷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她一个坐过牢的人,怎么配的上厉氏集团的掌权人。 苏黎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厉晏琛之间的鸿沟有多大。 她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倔强。 “更何况,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关系,没必要特意解释。” 厉晏琛眸光一冷,忽然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再次拉进。 “没什么关系?” 他嗓音低哑,带着危险的意味。 “苏黎,你确定?” 苏黎心跳骤然加速,后背紧贴着门板,退无可退。 她强撑着镇定:“不然呢?我们不就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厉晏琛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医生和病人?” 他缓缓俯身,气息逼近。 “那你刚才为什么……会问佳佳那种问题?” 苏黎呼吸一滞,耳根瞬间发烫。 他果然听到了! 她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厉晏琛眼神幽深,“是吗?我刚刚可是站在你背后听的清清楚楚。” 苏黎哑口无言。 厉晏琛看她的反应,也是这个时候才回味过来。 苏黎和冯佳佳的关系怎么会那么亲密? 冯佳佳是他表妹,他了解。 她的性格一向开朗外向,和别人短时间内打好关系他是不意外。 厉晏琛惊讶的是苏黎。 通过这几次的相处,厉晏琛能看得出苏黎是面冷心也冷的性格。 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交集,苏黎不会和人在短时间内关系相处的这么亲密。 所以,苏黎和冯佳佳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厉晏琛问道:“你和佳佳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你们两个应该没什么交集吧?” “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之前的那些身份苏黎可以解释,但是这个苏黎不想解释。 厉爷爷和一个神秘大佬就够了。 再加上一个冯佳佳和赵雅琳。 苏黎可以说是把厉晏琛在乎的亲人全部结交了个遍了。 而且关系都处的还不错。 这一件一件的巧合的让她一个当事人都觉得有点太刻意了。 她不想说出来让厉晏琛误会。 厉晏琛见她不说话,决定先暂时放过她。 毕竟,苏黎不愿意说,到时候他可以去问冯佳佳。 冯佳佳那性格,一定会知无不言,言而不尽的一字不漏的说给他听。 “苏黎。” 厉晏琛喊了苏黎一声。 第八十六章我们来日方长 厉晏琛眼神幽深,紧紧盯着苏黎的眼睛。 嗓音低沉,带着不容她抗拒的意味。 “苏黎。”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佳佳的事我就不追问了。” “但是,你知道你问出那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以她的性格,如果对他没有那个意思的话,是不会对冯佳佳问出那句话的。 既然,她问了,就证明苏黎对他也是有心动的。 所以不算是他一厢情愿。 厉晏琛领悟到这点,心里有些开心。 面对厉晏琛不容抗拒的逼问。 苏黎张了张嘴,像是被厉晏琛戳中了心事一样,脸一瞬间有些涨红起来,想要开口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晏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眼神里的迷茫。 心里的怒意忽然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心疼。 算了,不逼她了。 就像苏黎说的,那个时候她才刚刚出狱,又要面对和亲人断绝关系。 刚刚苏黎解释自己也不知道暗网上的那个客户是他时的表情做不了假。 苏黎应该真的不是故意的。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发展那么的戏剧。 至于,陈女的事…… 如果他是苏黎,刚和苏家人断绝关系,他应该也不会和别人说自己的身份。 所以只能慢慢来了。 厉晏琛叹了口气,收敛气势,语气缓和下来。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逼你,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我洗耳恭听。” “我们来日方长。” 见厉晏琛不再逼问,苏黎也松了一口气。 厉晏琛恰当的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既然误会已经说清楚,厉晏琛回想了一下自从和苏黎认识到现在发生的事。 最后总结出这个理论。 “所以你现在是把和我关系最好的家人都结识个遍了?” 苏黎无奈点头。 “是这样没错。” 厉晏琛勾了勾唇。 “所以……” “你肯定不止一次受到来自爷爷和我妈的邀请……” 厉老爷子和赵雅琳他了解,自己单身这么多年一直不找对象把这两个人都已经急坏了,如果不是他一直以工作忙为借口。 恐怕早就被押着去跟不同的女人相亲了。 所以这么恨儿子嫁出去的家长,好不容易遇到苏黎这样沉稳,善良,有能力的女孩,不得想办法往家里拐。 不得不说,厉晏琛对自己爷爷和妈妈的十分精准。 苏黎露出惊讶的表情。 厉晏琛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所以……” “我们全家人费尽心思撮合的,都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爷爷他们知道,我们本来就认识会是什么反应。” 苏黎一愣,想到厉老爷子那有点老小孩的性格,一定会大闹一场。 苏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个人又在房间里面聊了一会儿。 过后,厉晏琛把苏黎从房间里面带出来。 径直向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苏黎看得出这是去宴会厅的方向,心里一紧,想要挣脱开厉晏琛的手。 她的手打从厉晏琛把她带出房间的时候就被他抓住了。 她想挣脱,厉晏琛不肯。 牢牢的扣住她的手腕,苏黎挣脱不开。 “厉晏琛,你放开……” 她压低声音,耳尖微红。 厉老爷子本来就一直在撮合他们俩。 这要是被他们看见了。 苏黎都能猜到他们会误会成什么样! 男人侧眸看她一眼,唇角微勾:“不放。” 他就是故意的。 “……” 苏黎无奈,只得认命地被他牵着,一路穿过走廊,回到宴会厅。 然后,迎面撞上了厉老爷子、赵雅琳,以及…… 一脸兴奋的冯佳佳。 “……” 众人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厉老爷子瞪大眼睛,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胡子一抖。 “你们这是……” 进度发展这么快的吗? 他老头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赵雅琳也愣住,随即眼底浮现惊喜。 “阿琛,你和苏医生……” 冯佳佳在旁边疯狂憋笑,就差把“我嗑的CP成真了”写在脸上。 厉晏琛神色自若,牵着苏黎的手微微收紧:“嗯,我们认识。” 苏黎:“……” 这解释过于轻描淡写。 厉老爷子和赵雅琳对视一眼。 然后由厉老爷子率先出击。 厉老爷子立刻板起脸,故作生气地看向苏黎。 “丫头,原来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 “竟然还一直瞒着我?” 苏黎连忙解释:“厉爷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老爷子眯眼,“怕我知道你俩早就认识,就不撮合你们了?” 苏黎一噎,耳根发烫。 冯佳佳在旁边偷笑,小声嘀咕:“我就说嘛,表哥对苏医生不一样……” 赵雅琳也忍不住笑了,正要开口,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却突然插了进来。 “哟,原来苏医生和宴琛之前就认识吗?” “怎么还牵上手了?” 众人回头,只见二房的婶婶冷若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目光轻蔑地扫过苏黎,最后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对着厉晏琛意味深长的说道:“阿琛啊,你知不知道这位苏医生……可是有‘前科’的?” 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听说她当年可是坐过牢的,你确定要跟这种人在一起?”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苏黎指尖微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厉晏琛握得更紧。 他眸色冷沉,嗓音寒冽:“婶婶,慎言。” 冷若梅不依不饶:“怎么,我说错了吗?”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骗子给你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冷若梅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苏黎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 “够了!”厉老爷子怒喝一声,脸色阴沉。 厉晏琛却忽然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冷若梅:“婶婶既然这么关心苏黎的过去,不如也关心关心自己儿子在国外赌场欠的债?” 冷若梅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厉晏琛语气冰冷:“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 他转头看向苏黎,声音坚定。 “苏黎的事,我会查清楚,还她清白。” “至于那些造谣生事的人。” 第八十七章 冷若梅 他眸光凌厉地扫过冷若梅,“最好适可而止。” 冷若梅被他的眼神震慑,脸色青白交加,最终悻悻地闭了嘴。 厉老爷子冷哼一声,随即拍了拍苏黎的肩,语气温和。 “丫头,别理那些闲言碎语,爷爷信你。” 赵雅琳也柔声道:“是啊,苏医生,我们厉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冷若梅是怎么想的她看的一清二楚,对于这种人就不要给他们眼神。 冯佳佳在旁边疯狂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就是就是!苏医生这么好的人,某些人就是嫉妒!” 冯佳佳有听姨妈说过。 他们厉家大房和二房之间,因为老爷子偏向大房,所以一直有一点龃龉。 苏黎只不过是被冷若梅当成了幌子,来表达对大房的不满罢了。 面对厉晏琛,厉老爷子,赵雅琳还有冯佳佳的维护。 苏黎眼眶微热,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厉晏琛有所感的垂眸看她。 看到苏黎微红的眼眶,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低声安慰。 “别怕,有我在。” 苏黎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宴会厅的灯光渐暗,许多宾客都已经陆续离场了。 冷若梅和厉晏琛对峙的时候。 厉贝贝就站在角落,手里攥着手机,将厉晏琛对苏黎的维护看在眼里。 厉贝贝目光落在厉晏琛身上。 厉晏琛正低头和苏黎说着什么,男人冷峻的眉眼罕见地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厉晏琛从小到大都是他们同龄人中最厉害最沉稳的。 要不是亲眼看到,厉贝贝很难想象他会对女人露出这副表情。 她咬了咬唇,心里有些纠结。 苏白妍要是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难过吧? 作为好朋友,厉贝贝知道苏白妍对厉晏琛有多喜欢。 虽然苏白妍刚才在宴会上故意揭苏黎的短,被冯佳佳怼得下不来台,但厉贝贝知道,她只是太喜欢大哥了…… 犹豫片刻,厉贝贝还是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苏白妍。 「白妍,大哥好像和你今天说的那个苏医生看起来关系很好……」 发完消息,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厉晏琛对他们同龄人的威严一直深陷在她的心中。 但,发都已经发了,也不能撤回了。 厉贝贝只能心虚的低着头快步离开。 宴会结束,苏黎和厉爷爷和赵雅琳以及冯佳佳告别后,就离开了。 夜色深沉,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苏黎的公寓楼下。 刚刚离开的时候,苏黎本来想是自己打车走的,结果厉晏琛不肯,拉着她上了车。 车里停稳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内一片安静。 苏黎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明明在宴会上厉晏琛没出现之前她还能保持镇定自若。 怎么一和他单独相处,就紧张成这样? 苏黎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开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她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厉晏琛却忽然按住她的手腕。 “跑什么?”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黎耳根一热,下意识反驳:“我没跑!” 可话音刚落,她就迅速抽回手,推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连头都不敢回。 厉晏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平时冷静自持的苏黎,居然也会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他降下车窗,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句:“苏黎。” 苏黎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是闷闷地问。 “……还有事?” 厉晏琛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语调 “晚安。” 苏黎心跳漏了一拍,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快步跑进楼道。 直到进了电梯,她才捂住发烫的脸,懊恼地叹了口气。 苏黎,你真是没出息! 而此时,迈巴赫依旧停在楼下。 厉晏琛不打算上去过夜了。 他出国将近有一个星期了,公司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处理。 厉晏琛看着楼上某扇亮起的窗户,眸色微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苏黎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 苏黎昨天晚上少有的失眠,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可能是由于睡眠不足,苏黎皱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发凌乱,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是谁敲的门? 苏黎记得她最近没有约人。 敲门声,像夺命的一样响个不停。 所以有些不耐烦的起身。 拖着脚步去开门,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猫眼,就直接拉开了门 然后,瞬间僵在原地。 厉晏琛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精致的早餐袋,整个人清冷矜贵,和她的蓬头垢面形成鲜明对比。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秒。 苏黎的大脑“轰”地炸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砰”一声把门关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乱糟糟的睡衣、光着的脚丫。 甚至能感觉到脸上可能还有睡觉时压出的印子…… 厉晏琛怎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飞速冲进浴室,刷牙、洗脸、梳头发,甚至破天荒地抹了点护肤品,又换上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才勉强镇定下来。 冷静,苏黎,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深呼吸,再次走到门口,故作镇定地拉开门 厉晏琛依旧站在那儿,眉梢微挑,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醒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晨间特有的慵懒。 苏黎耳根发烫,强装镇定:“……嗯。” 厉晏琛把早餐袋递给她,语气自然。 “怕你没吃早饭,顺路带了点。” 苏黎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触电般缩了一下,心跳又乱了。 “……谢谢。” 她低头,努力忽略自己疯狂加速的心跳。 厉晏琛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忽然俯身靠近 “刚才……” 他故意拖长语调,“我什么都没看见。” 苏黎:“……” 他绝对是故意的! 苏黎蹬了厉晏琛一眼,放他进来。 苏黎打开他给自己带来的早餐。 刚咬了一口三明治,就听到厉晏琛说的事。 动作微微一顿。 “阿明?” 她抬眸,眼底的羞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 “他怎么了?” 第八十八章友情价,打一折 厉晏琛神色微沉,说起阿明他语气里满是阴郁。 “阿明的情况不太好。” 他简单将阿明在国外被下毒、紧急转移回国的事说了一遍,语气虽平静,但眼底的寒意却藏不住。 苏黎听完,放下手中的早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神色已恢复成那个沉稳专业的苏黎。 “他现在在哪家医院?” “首都医院VIP病房。” 厉晏琛看着她,“如果你方便,今天可以过去看看。” 苏黎有些犹豫,因为昨天晚上秦老才刚刚给她发信息,说月见草回来了,让她尽快这两天赶去A市。 实在是太不赶巧了。 苏黎和厉晏琛解释。 “我近期接的另外一个病人,他们昨天晚上联系我,让我这两天赶去A市,所以暂时可能没有时间去阿明那儿。” 虽然现在厉晏琛已经把她三个身份都已经摸清楚了,但是,苏黎还是没和他说这个“神秘病人”的身份。 A市? “要去多少天?” 厉晏琛微微蹙眉:“需要我陪你去吗?” 阿明现在的情况在医院维持的也很稳定,拖延个两三天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厉晏琛也没有要求苏黎必须在最近去看阿明。 “不用。” 苏黎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我自己去就行。”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顶多去两天就回来了。” 厉晏琛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没再多问,只是道。 “好,那你看完联系我,我接你去医疗中心。” 苏黎“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早餐,心里却隐隐觉得阿明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见苏黎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厉晏琛就走了。 一小时后,苏黎换了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拎着医疗包出门。 厉晏琛的车还停在楼下,见她出来,他降下车窗:“送你?” 苏黎有些意外,他竟然还没走? 不是都说厉晏琛是大忙人吗? 今天怎么这么闲? 要是以往的话,苏黎还挺乐意搭这个便车的,不过今天她已经提前约了车。 于是,苏黎摇头:“不用,我自己开车。” 厉晏琛看她指的方向,确实看到了一辆白色的奔驰。 也没勉强,只是道:“注意安全。” 苏黎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租的车,刚拉开车门,又听到他叫了她一声 “苏黎。” 她回头:“?” 厉晏琛看着她,嗓音低沉:“这次的治疗费,还是和上次说好的一样。” 上次说好的? 那不就是一个亿吗? 苏黎一愣,随即失笑:“厉总,你这是把我当黑心医生了?” 她摆摆手,语气轻松:“友情价,打一折,1000万就行。” 厉晏琛挑眉:“这么便宜?” 苏黎勾唇,半开玩笑:“怎么,嫌少?那要不我再涨点?” 厉晏琛低笑:“不用,就按你说的。” 苏黎点点头,转身上车。 车子启动后,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仍停在原地的迈巴赫,唇角微抿。 阿明的事,恐怕牵扯的不只是简单的商业竞争。 而厉晏琛…… 肯定还在瞒着她什么? 苏黎坐在车里,看着那辆停留在原地的迈巴赫,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微蹙。 阿明的情况恐怕比厉晏琛说的更复杂。 如果真是境外黑帮下的毒,拖延时间只会让治疗难度更大。 苏黎看了眼时间,距离和老头团队的约定还有三个小时,本来她今天的计划是自驾去A市的,但是如果临时改计划,改做高铁的话,虽然有点赶,但也能来得及。 而中间空出来的时间,足够她先去一趟医院看一下阿明的情况了。 苏黎不是个犹豫的人,想清楚了之后。 她果断拨通了厉晏琛的电话。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怎么了?” “我改主意了,距离我和那个团队约定的时间还比较充裕,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阿明的情况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 “好,我带你过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厉氏私人医疗中心。 十分钟后,首都人民医院。 苏黎跟着厉晏琛穿过VIP专属通道,乘电梯直达顶楼重症监护区。 整层楼安保森严,走廊两侧站着数名黑衣保镖,见到厉晏琛纷纷低头:“厉总。” 厉晏琛淡淡颔首,带着苏黎径直走向最里间的病房。 推开门,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呼吸微弱却平稳。 苏黎走近,仔细查看了床头的监护数据,又翻开阿明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应,眉头越皱越紧。 她戴上手套,静心听阿明的脉搏,翻看了之前的病历和化验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阿明毒素残留比我想象的严重。” “拖到现在,他的肝肾功能可能都有损伤,神经系统也受到了影响。” 厉晏琛站在一旁,眸色深沉:“他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苏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搭上阿明的手腕,拧着眉毛静静的听。 “虽然情况比较之前严重,但是也还好。” “只是会比在z国治疗的时间要更加长。” “而且他这种情况不能再经受折腾了。” “要是再来一次中毒,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可能救回来了。” 苏黎顿了顿,忽然问:“阿明是在Z国中的毒?” 厉晏琛眸色微暗:“是。” 苏黎若有所思:“下毒的人抓到了吗?” “死了。” 厉晏琛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 苏黎指尖微微一顿。 这听着可不像是普通黑帮会。 而听厉晏琛的语气,也能听得出那个下毒的人死的应该很惨。 不过,苏黎没再多问,只是摘下手套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等阿明的具体报告到了,我会把提前需要的药材和工具发给你,你提前准备就好。” 厉晏琛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苏黎。” 苏黎抬眸:“?” 他声音低沉:“谢谢。” 苏黎怔了怔,随即轻笑:“厉总,1000万的治疗费,你这声谢谢可不值钱。” 厉晏琛眸色微深,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换个方式谢?” 苏黎耳根一热,迅速抽回手:“……我先赶去去坐高铁了。” 再拖下去真来不及了。 苏黎快步走出病房,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男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撩人? 第八十九章苏小姐,真巧 苏黎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A市的阳光比B市更烈,晒得人皮肤微微发烫。 她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手机震动,秦老的消息跳出来: 「小苏,不急,小王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你可以先安顿好,慢一点到也没事。」 她回了个“好”,收起手机。 苏黎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 既然月见草已经到了,这一次她可能要在A市呆的比上一次还要久。 A市比南城大得多,以后少不了来回跑,总不能一直打车。 而且,别墅区离市区还是太远并且没有信号。 可不能再出现像上次那样,收不到别人信息的情况。 阿明的情况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差,避免出现突发情况。 所以,苏黎决定。 自己还是要买一辆代步车,住在市区里。 治疗的时候再开车进去。 上一次来A市的时候,是王家的司机开的车,苏黎在车上全程都在闭目养神,根本就没有看路。 别墅区刚好又是信号屏蔽区,定位根本就发不过来。 所以,既然王明哲还没到。 还不如现在就去看车。 当机立断。 苏黎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4S店集中的商圈地址。 苏黎走进一家高端车行,目光扫过展厅里的几款SUV。 销售员见她年轻,穿着简单,态度不冷不热:“女士想看哪款?” “那辆黑色揽胜,有现车吗?” 她指了指展厅中央。 销售员一愣,重新打量她:“这款顶配要两百多万,您确定?” 苏黎还没回答,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哟,这不是那天在厉老爷子宴会上大出风头的苏医生吗?” 她回头,对上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苏黎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记得她。 苏白妍。 女人一身香奈儿套装,指尖勾着车钥匙,身边跟着两个举止亲密,闺蜜关系的女孩。 其中一个苏黎认得,厉贝贝,厉晏琛的堂妹。 正用好奇和奇怪的的眼神上下扫视她。 对于苏白妍,苏黎还记得。 昨天就是因为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的丑闻大肆宣扬。 虽然,苏白妍为什么针对她,苏黎不是很清楚。 但,苏黎知道,有话就说,有仇就报。 而且看对方这态度,明显要冲着她来找茬。 “苏小姐,真巧。” 苏黎也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苏白妍。 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苏白妍其实最讨厌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淡定自若的表情。 想到昨天晚上厉贝贝发给她的,苏黎和厉晏琛亲密举动的照片,苏白妍就嫉妒的发狂。 苏黎一个从农村出来的丫头。 还坐过4年牢。 她真是想不通厉晏琛和厉老爷子怎么就眼瞎的看上了这么个女人? 就连冯佳佳和赵雅琳对她也是深受喜爱和保护。 苏白妍盯着苏黎,眼里闪过一丝恶毒和冷厉。 她走近苏黎,红唇微勾。 上下将苏黎打量了个遍,那眼神就像是最精密的仪器,一寸寸的要把苏黎扒个干净的感觉。 “苏医生也来买车?不过……” 她瞥向销售员,“这车行是我朋友开的,恐怕不方便卖给你呢。” “毕竟,我朋友的车,不卖给有案底的人。” “谁知道有案底的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是把车卖给这类人,说不定还要摊上不好的事呢。” “苏医生,你说呢。” 4S店里的店员们,听到苏白妍这话。 纷纷惊讶的向苏黎投去目光。 看不出来呀,这姑娘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是有过案底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 苏黎原本询问的那个销售员也是个人精,立刻会意苏白妍话外的意思,立刻上前,尴尬地看向苏黎。 “抱歉女士,这款车……暂时没现车。” 苏黎挑眉,懂了。 苏白妍这是在向她示威了。 不是她说,苏白妍这种出身在富豪家的千金欺负人也就只会使出这种手段了。 和苏棠棠一个模板里出来的,难怪她们之前是朋友呢。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苏白妍家境要比苏家好,所以身上的气势比苏棠棠要更足,也不屑于在看不起的人面前上演绿茶,白莲花那套。 见苏黎不说话,苏白妍以为打击侮辱到了她。 苏白妍笑意更深,微微俯下身。 居高临下,轻蔑的压低声音。 看着苏黎说。 “苏医生。” “A市不是B市,在这儿,没有厉老爷子和冯佳佳在你身边,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毕竟,山沟里的野鸡再怎么样也充当不了凤凰。” “更何况还是一只跌落泥潭的野鸡,进了城,只有被人宰杀的份。” 苏白妍字字句句都在话外暗示警告苏黎。 苏黎听懂了,却没恼,反而轻笑一声。 “苏小姐这么闲,连别人买车都要管?” 苏白妍眯眼,撇嘴一笑。 “我只是好心提醒苏医生你,免得你白跑一趟。” “是吗?” 苏黎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指尖轻轻一弹,卡片“啪”地落在销售台上。 销售员瞳孔一缩。 这是某银行的黑金卡,全球限量,资产过亿才有资格申请。 这张银行卡还是苏黎从Z国回来之后,银行那边给她升级的。 苏黎当时还不以为然。 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苏白妍脸色微变。 苏黎慢条斯理道:“既然这儿不卖,那我换一家。” 她看向苏白妍,语气平静。 “毕竟,这附近的4s店也不仅只有你们一家。” “苏白妍小姐也不用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昭告全世界我坐过牢的消息。” 想到苏白妍刚才说的一连串的话都在强调自己过去不堪的经历。 苏黎轻讽的蔑视了4S店里一圈刚刚小声议论她的人。 那些人看到苏黎的眼神,瞬间心虚的低下头。 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压制的效果达到了,苏黎重新将眼神转到苏白妍身上。 “我刚刚听苏小姐那些话的意思,看起来比我还在乎我曾经是否坐过牢。”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不妨回去问一下你的好朋友苏棠棠。” “不过,我劝你话不要说的太早,小心被打脸哦。” 苏黎的反应太冷静了,苏白妍刚刚的那些话没有一句伤害到她。 第九十章苏黎,我们走着瞧! 苏白妍高傲再也维持不下,有些气急败坏。 “什么打脸,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难怪,苏棠棠那么讨厌你!” “哈。” 苏黎笑出了声。 “苏白妍,你知道我是怎么和厉晏琛认识的吗?” “就是因为你的好朋友苏棠棠哦~” “厉晏琛要是知道你这么‘热心’,应该也会很感谢你的。” 苏白妍表情一僵,眼里燃起了怒火。 什么? 竟然是因为苏棠棠那个贱人。 苏黎才会和厉晏琛认识。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时,苏棠棠被人看不起的时候,她就不帮苏棠棠说话了! 厉贝贝原本只是在一边静静的听,见苏黎拿厉晏琛说事,瞬间站出来替苏白妍说话。 “你少拿我哥压人!”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真和爷爷和佳佳说的一样温柔善良呢。” “结果你和那些贪图我们厉家身份,拿我表哥身份压人的那些女人也没什么区别。” “你真讨厌!” 厉贝贝说着生气的嘟了嘟嘴。 明明都已经是二十岁的年纪了,还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说出的话更是稚气的让人发笑,毫无杀伤力。 苏黎没理她,拎起包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白妍咬牙切齿的声音:“苏黎,我们走着瞧!” 苏黎走出那家车行,连头都懒得回。 今天她本来想低调点,选辆50万左右的代步车就可以了,省得招摇。 但既然苏白妍非要玩这种无聊的把戏,那她也不介意让某些人看看。 她苏黎,从来不是能被随便拿捏的人。 这家4S店对面就是一家更高端的车行,展厅里停着几辆进口豪车,销售员见她进来,立刻热情迎上。 “这位女士,欢迎来到我们家车行。” “您是过来买车吗?” “可以随便看一下喜欢哪款。” 苏黎扫了一眼全场的车款,最后目光落在一辆暗夜蓝的宾利添越上,线条优雅,气场沉稳。 苏黎第一眼就看中了。 指着那辆暗夜蓝的宾利添越。 苏黎偏过头去问,接待她的销售员。 “这辆,有现车吗?” 销售员眼睛一亮。 “有的!有的!” “女士,我们这款宾利是V8顶配,线条优雅,气场沉稳,一看就很适合您。” “这款车全款落地大概400万左右,您要试驾吗?” “如果您要试驾的话,我可以先喊我们的工作人员带您出去试驾呢。” 苏黎摇头:“不用,直接办手续吧。” 试驾太麻烦了。 她买完这辆车,看这时间王明哲也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销售员一愣,随即狂喜起来。 “您……确定?” 虽然来他们车行买车的有钱人销售员见过不在少数,但是400万的车,这么果决爽快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苏黎点头从包里拿出银行卡,语气平静。 仿佛400万就是一个小数目。 “全款,今天能提车吗?” 销售员差点没绷住笑容。 “能!当然能!您稍等片刻,我马上为您安排!” 不得不说,高端的车行服务态度比对面的4s店要好上太多了。 起码高端车行的销售员不会看她进来穿着简单就敷衍招待她。 这点比对面好太多了。 所以苏黎付款签约也很果决顺利。 半小时后,苏黎签完合同,刷卡付款。 车行经理甚至亲自过来和苏黎握手,笑容满面。 “苏女士,十分感谢您的信任!选择了的我们车行。” “我们现在在给您办临时牌照,您稍等片刻就立刻能把塔开走。” 苏黎点点头,坐在VIP休息区喝了杯咖啡。 临时牌照弄得特别的快,不出三分钟。 苏黎的新车终于落地出发了。 而对面那家4S店的几个销售员站在门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苏黎从宾利展厅走出来。 身后跟着车行的经理和销售员,恭敬地送她上车。 “卧槽……那女的真买了?” “她竟然真的有那么多钱?” “怪不得她刚刚和苏小姐对上的时候那么冷静呢,原来是有实力呀。” “我去!全款宾利?” “大概要四百万多呢。” “……” 听着这些讨论声,刚才拒绝苏黎的销售员脸色发青,肠子都悔青了。 那可是几百万的豪车单子啊! 提成都够他半年工资了! 苏白妍和厉贝贝正好也目睹了全程,看到这一幕,表情瞬间凝固。 苏黎坐进驾驶座,降下车窗,意味深长的朝她们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唇角微勾,随即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苏白妍站在店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哪来这么多钱?” 厉贝贝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听厉老爷子和冯佳佳的描述,这苏黎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医生吗? 怎么会那么有钱? 宾利添越顶配全款起码需要四百万。 就算她是厉家的人,四百万也不是说买就买的, 苏白妍胸口剧烈起伏,妆容精致的脸几乎扭曲。 最后,她看着已经消失的车屁股,狠狠咬牙拉着厉贝贝走了。 4S店里,苏白妍和厉贝贝一走。 经理一巴掌拍在刚刚拒绝了苏黎的那个销售员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怒吼。 “你他妈眼瞎啊?那女的拿的是黑卡!黑卡!” “你还敢摆出那种态度,这下好了,又一个大单泡汤了!” 苏黎那辆车,光提成都有一两百万了。 要是让对面车行知道今天他们店里发生的这件事,不得把他们嘲笑死。 销售员哭丧着脸。 “可、可是苏小姐那边……” 苏白妍是他们车行的VIP客户,又是他们老板的朋友,他哪里敢说话。 而且刚刚不是也对他使了个颜色。 表明他明明也是认可的。 销售员不说苏白妍还好,一说苏白妍。 经理脸色更加难看了。 苏白妍是苏家的小姐,他不敢妄自议论。 但是店里的员工可不一样。 他恶狠狠的盯着店里的店员。 “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懂学的聪明一点吗?随机应变会不会!” “但是不知道招你们来有什么用!” “一群废物!” 被骂了的员工,嘴上虽然不说话,但心里白眼都翻上天了。 店员们缩在角落,心里小声蛐蛐。 说的好像刚刚对苏白妍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第九十一章 心里莫名有些发烫 毕竟他们都只是员工,而他可是经理。 没有他的默认员工,哪里敢在客人面前这么嚣张。 结果现在看到单子丢了,又开始推卸责任了。 回程的车上,厉贝贝偷瞄苏白妍铁青的脸,犹豫道:“白妍,你也别太生气了。” “说不定那个苏黎就是为了在你面前争口气,打脸充胖子呢。” “说不定买完那辆车回去,就得吃好几个月的泡面。” “你别生气了。” 苏白妍冷哼一声。 “生气?” “呵。” “我没生气。” 她只是在思考着怎么将苏黎这个贱人弄死。 苏白妍一听就是在嘴硬。 厉贝贝想了想自己表哥那天表露出来的对苏黎的在乎,心里总有些心虚。 毕竟今天这件事也是苏白妍先挑起事端的。 到时候苏黎要是向厉晏琛和厉老爷子告状,她的零花钱又得缩减了。 “白妍,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哥好像真挺喜欢她的……” “不行,你换一个……” 厉贝贝本来是想劝苏白妍换一个人喜欢。 天底下那么多个男的,非得吊在她堂哥这棵树上干什么。 但是,她这番话劝说的话可以说是精准的打击到了苏白妍的自尊心。 厉贝贝一说完。 苏白妍猛地转头,眼底猩红的盯着厉贝贝。 看得厉贝贝心慌。 长这么大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苏白妍露出这副疯狂的模样。 “喜欢?” “她一个坐过牢的贱人,凭什么喜欢宴琛哥?” 苏白妍抓住厉贝贝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 “贝贝,你帮我……只要你哥娶了我,厉家和苏家的合作会更紧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资源我都给你!” 厉贝贝吃痛,却不敢抽手。 只能连声应好。 另一边。 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景泽便驱车赶往首都军医研究院。 他昨晚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 满脑子都是苏黎那天那张冷淡讥讽的脸。 以及她手中那张秦老的工牌。 苏景泽越想越不甘。 凭什么? 他苏景泽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医学院的高材生,甚至年纪轻轻就坐稳了首都医院的主治医师位置。 而苏黎呢? 一个高中毕业就坐牢的乡下丫头,凭什么能拿到连他都求而不得的秦老团队的通行证? 他不甘心! 所以,昨天晚上他托一个朋友,联系到了秦老的团队,求着那边给了一次面试的机会。 所以,苏景泽特意请了一个大清早。 带着一堆准备的面试资料,过来面试。 车子停在研究院门口,苏景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专业和沉稳。 他的朋友张明已经在门口等他,见他下车,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 “景泽,这次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帮你争取到这个机会,秦老团队今天正好有个内部选拔,你待会儿可一定要好好表现!” 苏景泽点头,眼神坚定:“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张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提醒。 “秦老这人最讨厌投机取巧的,你待会儿回答问题一定要实事求是,千万别耍小聪明。” 苏景泽心里有些不耐烦,他有点迫不及待的进去和秦老见面,但面上还是维持着谦逊的笑容。 “我明白。” 毕竟如果不是张明,他也不会有这一次面试的机会。 心里再怎么不耐烦,也不能表露出来。 苏景泽斯文俊雅的外表是他最好的伪装。 再加上他今天穿了一身端正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张明上下打量了苏景泽一圈,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苏景泽今天这一身行头和气质。 他觉得对方今天一定能通过面试。 到时候进了秦老的团队,苏景泽可就欠他一个大人情了。 苏景泽跟着张明走进研究院大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一间会议室门口。 透过玻璃窗,苏景泽能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几位医生,个个神情严肃,正在翻阅资料。 张明低声道:“你先在这儿等着,待会儿会有人叫你进去。” 苏景泽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苏黎再厉害,也就只是以色侍人的玩物。 能有他苏景泽专业? 等到时候他靠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进入秦老的团队。 他一定要把苏黎赶出去! …… 另一边,苏黎刚买完车,出了商圈。 王明哲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说他也即将到达A市,让女主可以提前准备准备可以出发了。 苏黎和王明哲说了,自己刚刚买了一辆新车的事,说清楚了自己打算跟在他身后,自驾去往郊区别墅。 由于苏黎的驾照拿到之后就进了监狱,所以她几乎没怎么开过车。 车技也不怎么样。 和王明哲见到面之后。 苏黎就慢悠悠地跟在王明哲的车后,往A市郊区的别墅区驶去。 苏黎开车的经验很少,再加上郊区的路况不太好,坑坑洼洼的,她开得格外谨慎。 王明哲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车速,慢的跟蜗牛爬一样。 已经有好几辆电动车从苏黎的身边超过了。 王明哲忍不住降下车窗,探出头调侃道。 “苏医生,你这车速……是怕把车颠坏了吗?” 苏黎瞥了他一眼,看得出来话里面的调侃,淡定道。 “我拿完驾照之后就几乎没怎么开过车。” “为了安全起见。” “我只能开这么慢。” 王明哲哈哈大笑,忍笑不禁。 主要是苏黎那张精英清冷的脸,光从脸上看上去,感觉苏黎的车技应该很厉害才对。 结果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龟速,实在是太有反差感了。 催也催不得。 光看苏黎开车也挺有喜感的。 “行行行,安全第一!不过你这速度,咱们估计得中午才能到。” 苏黎没理他,继续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慢吞吞地跟着。 她倒不是真的怕颠簸,只是为了安全起见罢了…… 苏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厉晏琛昨晚发来的消息。 「出来有信息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里莫名有些发烫。 她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专心开车。 …… 第九十二章 别墅里有熟人 一个小时之后。 苏黎的车终于慢悠悠地驶入了A市郊区的别墅区。 等到了别墅门口,她刚准备停车,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景泽。 苏景泽穿着笔挺的西装,正站在别墅前院的喷泉旁,身旁还跟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两个人正在交谈,在说着什么。 一边说一边往别墅大门口望,好像在等什么人的样子? 苏景泽在别人面前倒是表现的挺温柔精英的。 一点也看不出在她面前表现出的那副骄傲自满的样子。 装模作样。 苏黎翻了个白眼,心里嘲讽的想着。 紧接着眉头一皱。 她来这里是给人治病的,以苏景泽苏家人如出一撤的一看到苏黎就跟疯狗一样,上来逮着她就咬的性格,在门口和他撞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黎立刻调转方向盘,把车绕到后门停下。 她不想在自己的病人面前跟苏景泽碰面,更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他废话。 停好车后,她直接从后门进入别墅。 为了方便苏黎治疗周先生,苏黎暂时被纳入了秦老团队的团队。 秦老还事给她开了个通行证。 有了通行证,再加上里面的警卫也对上次苏黎来的时候有点印象。 所以苏黎进去的很顺畅。 刚走到大厅,秦老就收到消息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 秦老很开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小苏!你可算来了!” 苏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感受到了秦老的热情,无奈道:“秦老,您慢点……” “我差点被您给拽摔了。” 秦老却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拉着她往书房走。 “快快快!你之前查的那些资料我都看了,有几个病例特别有意思,咱们再讨论讨论!” 苏黎被他拽着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苏景泽似乎还在前院,暂时没发现她。 她收回视线,跟着秦老进了书房。 书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病例资料,全是苏黎之前拿着秦老的工牌去医院档案室查的。 她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把这近十年来的疑难杂症案例都翻了一遍,最终筛选出几十份有价值的发给了秦老。 看来是秦老提前全部打印带过来了。 秦老兴奋地翻着资料,指着其中一份道:“这个病例!三年前有个病人和周先生的情况很像,虽然当时治疗失败了,你看看他们的用药方案……” “我觉得还是有值得参考的部分。” 苏黎凑过去,仔细看了一遍,随即摇头。 “这个药品的剂量放在周先生身上价值不高。” “虽然这个病人虽然年纪上和周先生差不多,但是由于周先生中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本身的身体代谢水平比这个病人要低得多。” “要是在中毒的初期,这份案例还是比较有参考的价值的,但是现在周先生的情况明显不太合适。” “我们还是要考虑不同病人之间的代谢差异。” 她当时选这份案例出来就是用来当做对比参考的。 秦老听的连连点头。 苏黎微笑,从自己带来的材料袋里面仔细挑选出了几份她印象最深刻的案例,摊开摆在桌上。 “这几份我之前好像也有发信息和您探讨过,您看一下还有没有印象?” 秦老凑过去,连忙点头。 两个人针对这几份案例展开了讨论。 “……” 其实秦方毅对这些都有印象,还曾经和苏黎在微信上和分析讨论过。 但是网上终究是网上。 还是见面讨论才更加生动和清晰。 他之前觉得不清晰迷惑的点全在苏黎的讲解当中,一被解开。 “其他的主要是用来做对比参考,让我们设计新的治疗方案的时候,才会更加稳妥,更加合理。” 两人越讨论越投入,从病例分析到用药方案,再到可能的副作用和应对措施,你来我往,思路清晰,完全没注意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 另一边,苏景泽也等来了姗姗来迟的中间人。 苏景泽那个朋友也只是秦老团队当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研究员,他今天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而且他也害怕被秦老看见之后会误会,所以找了一个中间人带苏景泽。 由于周先生的身份特殊。 苏景泽近来同样也要经过检查。 但是,苏景泽没有通行证,只有一个中间人带着,所以进来的时候警卫格外的严格,还做了一个非常详细的访客登记。 上面不仅电话,姓名,家庭住址就连家庭成员都要写得清清楚楚。 苏景泽被这严肃的氛围威慑到,话都不敢说一句,乖乖按照规矩行事。 进了走廊后,苏景泽跟在中间人身后,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苏景泽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想到刚刚那严格的检查。 忍不住压低声音向中间人打听。 “这别墅里面住的是谁啊?” “这别墅的主人不会就是秦老师吧?” 秦老的团队这么有钱的吗? 竟然拿别墅当做研究室? 中间人见他询问,回头瞪了他一眼。 周先生身份特殊,他们进来的时候全部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是不可以随便乱说的。 从门口的那些气势非凡的警卫们就能看出。 违约的后果可是很惨痛的。 苏景泽就是过来面个试,过不过还不一定呢,好奇心那么足干什么? 中间人这么想着,语气也就变得有些冲了起来。 “不该问的问题别问!秦老师最讨厌别人多嘴。” 苏景泽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但想到自己的前途还捏在对方手里,只能忍下不满,闭了嘴。 很快,两人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中间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刚刚他对苏景泽说出这话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太冲了。 苏景泽是小张介绍过来的,而且身份也不简单,刚刚那么说话,确实是有点得罪人了,眼看着秦老师的办公室就要到了。 中间人缓和了语气,压低声音提醒他。 “这栋别墅的主人身份很重要,所以刚刚门口的检查才会那么严格。” “关于这栋别墅,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其他的我劝你还是好奇心别那么强。” 第九十三章 苏黎,你来面试你哥哥吧 “至于秦老师……” “待会儿你进去后,少说话,多听秦老问什么,回答要简洁专业,千万别故意卖弄。” “老师虽然看上去比较严肃,但你要是真对上了,他的胃口还是很好说话的。” “在这先预祝你成功。” 说完,中间人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轻轻敲了敲门。 “扣!” “扣!” “扣!” “秦老,打扰了……” 房间里传来秦老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中间人弓着腰,语气更加恭敬。 “是这样,小张之前不是和您说过要和您推荐一位顶级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吗,你当时看过他的简历,说过可以让他过来面试。” “现在那位先生到了,您看一下您现在有没有空?” “如果有空的话,我喊他进来请您面试一下?” 秦方毅和苏黎的讨论正热火朝天呢,突然被打断有点不高兴。 秦方毅思考了一下,确实有这回事。 既然之前已经答应人家了,也不好临时违约,更别说让别人在一边等着。 秦方毅向苏黎投去歉意的眼神。 只能麻烦苏黎在一边等他一会儿了。 苏黎本来想先行离开,去别的地方等着。 毕竟,秦老团队的面试,她在这儿也不合适。 秦方毅看出她的意思,直接把她摁在座位上。 告诉她就是一个小小的面试,不是多大的职位。 苏黎在这儿还可以跟他一起面试,看看这个高材生是不是真的那么真材实料。 苏黎见秦方毅不介意,就自然的坐下了等人进来。 苏景泽站在别墅走廊里,听着房间里面传出来,隐约的谈话声,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目光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大概过了几十秒,门内讨论声骤然平息,随后传来秦方毅的沉稳的应答:“让他进来吧。” 中间人如蒙大赦,赶紧推开门,朝苏景泽使了个眼色。 让他跟上自己。 门缓缓打开。 苏景泽低着头,跟着中间人走进房间,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语气谦卑。 “秦老师您好,久仰大名,我是苏景泽,很荣幸能有机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直起身子,目光顺势抬起。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眼前的这张脸精致又年轻,哪里是秦方毅。 这分明是苏黎!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黎就坐在秦老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苏景泽刚刚进门的时候为了表示谦逊,一直在低着头,没有看到他进门时是冲着苏黎所在的方向进来的。 这也就是说他刚刚分明是在向苏黎做自我介绍。 而秦方毅被他忽略在了一旁。 面试还没开始就闹了这么大的一个笑话,苏景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苏黎听到动静后抬头瞥了他一眼。 出乎意料的。 苏黎看的苏景泽闹的笑话并没有表露出嘲讽的表情 而且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黎在假装不认识他。 中间人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恭敬的和秦方毅介绍苏景泽。 “秦老师,这位是苏景泽医生,首都医院心外科的主治医师,是某个顶级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秦老抬手打断他,锐利的目光在苏景泽身上扫了一圈,淡淡道:“他的简历我看过,这些你不用解释,先出去吧。” 中间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临走前还示意苏景泽好好表现。 争取早日进他们团队。 房门关上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苏黎……” “你怎么会在这?” 可能是碍于秦方毅在场,苏景泽不敢表露的太明显。 而且不同往日的放柔了声音,惊讶的询问苏黎。 毕竟他刚刚闹了那么大的一个笑话,总该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在秦老师面前的形象。 听苏景泽叫苏黎。 秦老皱了皱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疑惑的发问:“你们认识?” 看苏黎这态度,感觉她和这个苏景泽关系应该不怎么好。 秦方毅认识苏黎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对认识的人这么冷漠。 苏景泽见秦方毅发问。 害怕苏黎当着秦方毅的面,揭穿他。 抢先一步开口,和秦方毅说了自己和苏黎的关系。 “我是苏黎的二哥。” “苏黎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家里联系了,所以我才有点惊讶,她怎么在这。” 苏黎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听着他的解释。 眼神幽暗,倒是没有揭穿苏景泽。 让苏景泽松了一口气。 “二哥?” 秦老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饶有兴趣地看向苏景泽,“原来你是小苏的哥哥?” “苏黎的医术那么高超,你是他的哥哥,想必应该要比苏黎要更加聪明和优秀?” 秦老摸了摸下巴,突然来了兴致,转头对苏黎道:“小苏,既然是你哥哥,那不如一起面试?” “也让我看看是不是你们家的基因都这么优秀,专门培养出厉害的医生。” 苏黎无所谓地耸耸肩:“都行。” 反正被面试的是苏景泽,又不是她。 苏黎没有任何压力。 但苏景泽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音量,声音都有些发颤。 “什、什么?” “让苏黎面试我?” 苏黎可是一个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有的文盲。 有什么资格来面试他一个高等学府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而且,他和苏黎之前可是结了不少的仇。 让她来面试自己,谁知道苏黎会不会给他整什么幺蛾子。 苏景泽想据理力争。 秦老却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怎么,你有意见?” “你不是小苏的二哥吗?” “怎么面对自己妹妹当面试官还那么害怕?” “不会是技不如人吧?” 秦方毅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苏景泽。 心里却想着像苏黎这么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好的放在全国来看也没多少人。 苏景泽比不上苏黎也很正常。 一个家总不能出两个天才吧。 苏景泽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看的出秦方毅的不耐烦。 苏景泽从看到苏黎的那一刻,就已经预示到这场面试会落得多么惨败。 他转身想走,但是这一次的面试机会是他费尽心思才争取过来的。 第九十四章 二哥心里破大防 就这么走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最终,苏景泽却还是咬着牙坐了下来,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面试开始。 秦老先问了一些基础的专业问题,苏景泽虽然憋屈,但毕竟底子扎实,回答得还算流畅。 “心包填塞的紧急处理步骤有哪些?” “首先要立即进行心包穿刺来达到减压的目的,同时通知手术室准备手术。” “主动脉夹层的分型有哪些?” “Stanford A型累及升主动脉,B型仅限降主动脉。” 秦老听着苏景泽对答如流,满意点点头。 “嗯,你的基本功还是不错的。” “不愧是某医科大的优秀毕业生。” 苏景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心里忍不住得意。 看吧,他们这些正规科班出身的,可不是路边随随便便出家的野路子能相媲美的。 苏黎算什么? 一个连医学院都没进过的野路子,真刀真枪的和他比起来,屁都不是。 说不定苏黎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会这么被秦方毅看重。 要不是今天看在今天他要面试的份上。 他一定要在秦老师面前揭穿苏黎。 但是,苏景泽的这份得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随着面试的时间越来越长。 秦老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苏景泽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仍在强撑着回答。 “如果一个患者出现急性心肌梗死合并心源性休克,请你设计这名患者ECMO支持下PCI术后的抗凝方案。” 秦老问的这个问题比较偏门,而且需要同时熟悉临床,药学和医学科研领域的知识才能回答的上来。 这个问题一出,苏景泽的回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流畅了,说话也变得卡壳起来。 这么一个问题,苏景泽思考了将近有半个小时之久,才磕磕巴巴的结束。 不过虽然苏景泽回答磕巴,但好歹是回答出来了。 秦老眯了眯眼,没评价。 继续下一个问题问:“如果患者同时还有HIT病史呢?” “你作为医生应该要怎么处理?” 苏景泽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西装裤缝。 “……换成阿加曲班?” 苏景泽回答的时候明显有些不确定,连回答的语气都从陈述变成了疑问。 秦方毅追问。 “怎么安排剂量?” “先静注0.1mg/kg,然后0.5—1.5μg/kg/min维持……” 秦老还没说话,从面试开始就一直安静的苏黎突然开口。 “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苏景泽耳膜。 苏景泽应激性的猛地转头瞪向她。 觉得苏黎是看自己即将通过面试,嫉妒他,所以故意出言打断,给他找麻烦。 “我哪里说错了?” “你不要不懂胡说。” 苏黎眼皮都没抬,语气流利地说出他犯的错误。 “HIT患者ECMO抗凝应该首选的是比伐卢定,阿加曲班在体外循环中的药物吸附率超过40%,不应该首要推荐患者使用这个药。” “你作为科班出身的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才是。” 陈婆在监狱中教苏黎的也不光是中医的知识。 西医陈婆也很灵通。 而苏黎的记忆力很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只是平时她在给别人治疗的时候展露出最多的就是自己的针灸。 所以有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苏黎作为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怎么会知道医学的那么多知识。 苏黎说的是对的,HIT患者ECMO抗凝应该首选的是比伐卢定而不是 苏景泽作为首都人民医院的主治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才对。 而且他刚才语气那么冲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他是苏黎的哥哥。 他看苏景泽和苏黎说话这态度不像是亲人,反倒像是仇人。 好像很避讳苏黎会害他似的。 秦老的白眉毛已经拧成疙瘩,把简历往旁边一推。 苏景泽心一慌。 下一秒,秦老就把他的简历推到苏黎面前。 “小苏,不如你来问几个?” 苏景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黎。 苏黎也不客气,接过资料扫了一眼,淡淡开口。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残忍,苏黎丝毫没有要给苏景泽防水的意思。 “心脏移植后CMV感染的一线用药?” “……” “耐药株呢?” “……” “左心辅助装置inflow cannu的最佳角度?” “……” 连续三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 苏景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黎!你故意的对不对?” “这些问题都这么冷门,我怎么回答得出来?” “那肯定是因为我之前和你闹过不愉快,故意在针对我!” 苏景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 还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和秦方毅解释。 “秦老师,您不知道,我和苏黎的关系并不好,我觉得刚刚那些问题都是苏黎在故意针对我。” “苏黎可是连医学院都没上过的人,我怀疑那些问题都是苏黎瞎胡编的!” 苏黎抬眸,眼神冷得像冰:“刁难?我刚刚问的都是你们心外领域比较深入一点的问题,怎么你基本知识过得去,稍微深入一点就回答不出来了吗?” “回答不出来就去质问出题人。” 苏黎嘲讽的“呵”了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且,苏先生,你好像有点太激动了。” “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不适合当医生呢。” 苏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秦老。 “您觉得呢?” 秦老早就在苏景泽崩溃质问苏黎的时候就已经皱紧了眉头,脸上的不耐毫不掩饰。 让苏黎接着面试苏景泽是他做的决定,苏景泽质疑苏黎的水平不就是在质疑他的水平吗。 而且,回答不出来问题,就开始质疑面试官,而不是去思考自己身上的问题,就这份心性,秦方毅也不会招这种人进自己的团队。 秦方毅失望的把苏景泽的简历盖上,语气冷淡。 “苏医生,让苏黎医生继续面试你是我的决定,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冲着我来,而不是冲着苏黎医生发火。” “你的专业能力暂且不论,但心性还有待提高。” “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心性,不太适合进入我的团队。” 第九十五章承认吧,你才是那个最无能的人 秦方毅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苏景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秦老师,我……” 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可秦方毅已经毫不客气的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 “小张,进来,送客。” 秦方毅话音刚落。 门就被推开了,中间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容。 “苏医生,要不……我们先出去?” 中间人对苏景泽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好印象。 其他人就算面试不过也都是谦逊平和的离开的。 像苏景泽这样就面个试的时间都能把秦方毅气成这样,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的,他还是第一个。 看样子苏景泽也没有张明说的那么优秀和厉害。 而且,看秦方毅的那个样子,说不定过后他还要被秦方毅给训斥一顿。 中间人已经有点懊恼了,当时为什么要替张明接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苏景泽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西装下摆,指节泛白。 没有要离开的动作。 他死死盯着苏黎,眼神里混杂着愤怒、不甘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难以置信。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苏黎! 他可是苏家的天之骄子,是首都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而苏黎呢? 一个高中毕业就坐牢的乡下丫头,凭什么能站在这里,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苏黎,你别得意!”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你以为攀上秦老就高枕无忧了?” “你一个高中毕业出来就坐牢的人,迟早也会露出你的小尾巴。” “苏黎,做人留一线。” “到时候你跌到谷底了,可别爬过来求我!” 结果很明显,反正今天这个面试苏景泽是通不过了。 于是他口不择言的开始揭起了苏黎的短。 老话常谈的拿苏黎的学历和案底来说事。 他不好过,苏黎也别想好过! 苏黎平静地抬眸,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苏景泽,你永远只会盯着别人的短板,却从不肯承认。” “自己能力不够,却把责任推卸到别人的身上,如果我想给你使绊子的话,凭借我和秦老的关系,我完全可以让你今天没有办法参加这场面试。” “而且我刚刚提出的问题也并没有超纲,秦老也听的出来。” “苏景泽。” “承认吧,你才是那个最无能的人。” “你就是比不过我。” 就算有再高的学历又怎样? 苏景泽今天就是输了。 苏景泽被苏黎毫不留情地揭穿,气的目眦尽裂,一双眼睛通红的瞪着苏黎。 仿佛下一秒就要向苏黎动手的感觉,看起来格外吓人。 “苏医生。” 秦老向前一步挡在苏黎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我可以作证,刚刚苏黎医生提的那些问题没有一个是超纲的。” “反倒是你……”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想干什么?恼羞成怒了过后想打人吗?” 眼看着眼前的事态就要进一步升级。 中间人见状,赶紧上前拉住苏景泽的胳膊,低声劝道:“苏医生,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怕苏景泽还是想不清楚,他低声一边露出微笑一边咬牙切齿的警告他。 “你想清楚了,秦老师是什么身份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要是敢在这里闹起来,别说是进秦老的团队了,我看你就是首都医院的主治医师,也别想当了!”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苏景泽的死穴上。 今天的面试已经泡汤了,总不能还把工作给丢了。 这口气他今天只能吞,没有其他的法子。 想清楚后。 苏景泽猛地甩开中间人拉着他的手,生气的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门,苏景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苏黎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沉静而耀眼。 而她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冷静沉着的模样,没再向他投去一个眼神。 苏景泽只在最后一听见秦老对苏黎感慨道:“你们家基因真有意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苏黎的回答让他心梗。 “龙生九子,总有畸形的时候。” 门被轻轻关上,苏黎也就此在他的视线消失。 …… 苏景泽离开后。 中间人抱歉的向苏黎和秦方毅致歉,向着苏景泽的方向追了出去。 走之前还轻声的把门关上。 他得把苏景泽带出别墅区过后,这桩事才算是真正的了了。 毕竟,让苏景泽在别墅里逗留,万一他走去了一些不该去到的地方,到时候他也就完了。 别墅外,阳光刺眼。 苏景站在台阶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中间人把他拽出别墅之后,没有给他一句安慰,上下打量苏景泽嘲讽了一声后,就毫不留情的走了。 徒留苏景泽一个人待在别墅区的门口。 苏景泽前方是警戒森严,威风凛凛的警卫员。 目光时不时扫向像被赶出来的苏景泽,衬得他更像像一个小丑一样难堪。 苏景泽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学历、资历、身份,在苏黎面前,竟然一文不值! 可他不理解…… 苏黎自打高中毕业过后就进了监狱,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医学专业知识? 苏景泽是从刚刚苏黎在秦方毅面前的表现看出的。 苏黎提出问题和解答的时候都井井有条,如果不是她真的懂,苏黎不会表现的那么自然和胸有成竹。 所以,苏黎根本不是像他想象当中的一样,是靠身体和长相上位的。 而是真的有本事在身上的。 …… 另一边。 苏景泽离开后,秦方毅的办公室里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秦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苏黎身上瞟,欲言又止。 苏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秦老,您有话要说?” 秦老轻咳一声,放下茶杯,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苏啊,刚刚那个……真是你亲哥?” 不是什么搭不着边儿的亲戚吧? 看这态度,俩人根本就不像是亲人,反而像是仇人。 苏黎点头,语气平静:“嗯,亲的。” 秦老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又问。 “那你们这关系……怎么差成这样?” 第九十六章你们家的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苏黎沉默了一瞬,随后淡淡一笑:“这事说来话长。” 她并不想过多谈论她和苏家的事,但考虑到接下来还要和秦老长期合作,为了避免苏家那边的人从中作梗,她决定简单解释一下。 “我从小被抱错,在乡下长大,十七岁才被苏家认回去。”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结果,我回去后没多久,就被他们设计送进了监狱。” 秦老猛地瞪大眼睛:“什么?” 苏黎无视秦方毅的震惊,继续道:“我在监狱里面蹲了四年,出来后,他们嫌我没学历,有案底,我就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应该也不算是我二哥了。” 苏黎将这几年的苦楚三言两语带过,没有提苏棠棠的陷害,没有提苏家人的冷眼,更没有提自己在监狱里经历的种种。 可即便如此,秦老听完后,脸色还是瞬间阴沉下来。 “荒唐!”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你们家的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这么聪明有能力的人,他们竟然……” 虎毒还不食子呢。 就因为学历和案底,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顾。 看来苏黎这对父母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秦方毅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苏家的愚蠢。 苏黎笑了笑,没接话。 秦老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意,摇头感叹。 “难怪刚刚你二哥身上那股傲慢劲儿藏都藏不住,原来是家里宠出来的。” 虽然苏景泽进来的时候一直想要维持谦逊尊敬的模样,但是,人老成精。 秦方毅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看过那么多人。 苏景泽那点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秦方毅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其实你二哥的医学底子还是不错的,专业知识也扎实,可惜了……” “他心性太差,可能就是被你们家里这种氛围给毁了。” 苏黎不置可否。 苏景泽的能力确实有,但性格决定命运,他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能力是有,但是如果没有苏家的背景,他也没有办法在这个年纪就当上主治医师。 同样的,种下什么因,就得到什么果。 苏景泽骨子里的懊恼,和苏家的溺爱功不可没。 所以他往后的高度也就只能到那儿了。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关系了。 “秦老,我和苏家的事已经过去了。” 她语气淡然,“我现在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怎么评价我,我也不在乎。” 秦老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里既佩服又心疼。 这丫头,年纪轻轻就经历了这么多,却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性,实在难得。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行,过去的事不提了!咱们继续讨论周先生的治疗方案!” 苏黎微微一笑:“好。” 秦方毅和苏黎都是心性强大的人,这点小插曲根本就不能影响到他们。 两个人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的状态。 秦老盯着苏黎在纸上写下的新方案,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拍案叫绝。 “妙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黎的眼神里满是惊叹。 “小苏,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我们这群老家伙研究了半个月都没想通的关窍,你一来就找到了突破口!” 秦方毅忍不住摇头感叹:“年轻就是好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思维都固化了,哪像你,天马行空却句句在理。” 苏黎被他的反应逗笑,指尖轻轻点了点纸上的公式:“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换个角度想问题。” “你们团队的人都是传统西医出身,很容易陷入传统的西医视角。” “而我作为更偏向中医的人,看的视角自然也和你们不一样,所以突破口可不就给我找出来了吗!” 秦老顺着她的思路往下看,越看越兴奋,花白的胡子都跟着抖了起来。 “你说得对啊……” “还是得听老祖宗的教训,取百家之所长,为我所用,中医西医都精通的医生才是最好的医生!” 这么一说。 秦方毅才幡然醒悟,他刚刚说的那种医生不就是苏黎吗? 这么看来,他当时想让苏黎拜他为师还是唐突了。 就苏黎这个水平,秦方毅都不敢想苏黎的师傅该厉害成什么程度,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苏黎抿唇一笑,刚要说话,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秦老,选拔面试的结果出来了,您要现在过目吗?” 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秦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摆摆手让他进来道:“放桌上吧,我待会儿看。” 等脚步声远去,苏黎瞥了眼那份文件,状似无意地问:“今天还有其他人过来参加选拔?” 她还以为今天面试的就只有苏景泽一个人呢。 秦老轻哼一声,随手翻开文件:“嗯,一群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个个眼高于顶,真本事没多少。” 他们这段时间刚好是招生季。 其实在苏黎回去的这段时间,他就已经面试过好几个人了。 可惜都没有看中的。 秦方毅无奈的摇头,把文件合上,丢到一旁。 “我这段时间面试的人都和你那二哥一样。” “本事不大,心气倒是一个比一个高。有的连基础药理都能答错,还妄想进我的团队?” 反而是苏黎,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比他们都要有实力,也谦逊的多。 想到刚刚苏景泽刺激苏黎的那些话。 秦方毅安慰的拍了拍苏黎的肩,语气笃定。 “小苏,学历从来不是衡量能力的标准。你这脑袋里的东西,可比那些死读书的强多了!” 苏黎心头微暖,刚要道谢。 秦方毅房间里的通讯器却突然震动起来。 是他们今天要进行解毒配方调制的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 那边通知他们现在可以过去进行实验了。 苏黎和秦方毅到达实验室。 一进门。 就看见一个古朴的盒子被放在实验室最显眼的位置。 秦方毅给苏黎介绍。 这个盒子里装的就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月见草”。 苏黎从药箱中取出那株月见草,小心翼翼地放在实验台上。 第九十七章她被跟踪了 月见草淡紫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根茎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秦老凑近看了看,忍不住赞叹。 “这就是月见草……” “真美啊。” 这个月见草到了之后,秦方毅也没有看过。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 苏黎拿起来观察了一下它的根茎,轻轻抠下一点点叶子放到嘴里细微咀嚼。 苏黎点头。 “这颗月见草品相极佳,药性应该很足。” “年份也够,用来解毒正合适。” 既然最重要的药材都已经到了。 两人没再耽搁,立刻开始研究解毒配方。 苏黎更擅长中医,对药性搭配和古法熬制有着独到的见解。 而秦老则更偏向西医,这么多年都是一直从事医学研究领域,更注重实验设计和成分配比。 两人的学习学派,和思路完全不同,却意外地互补。 整整一个下午,实验室里充斥着药材研磨的沙沙声、试管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两人低声讨论的声音。 最终,他们根据过往的类似案例和各自的经验,调制出了十版不同的解毒配方。 “接下来就是测试了。” 苏黎擦了擦额角的汗,深深吐了一口气,配置药方比针灸要累的多。 但调制出配方还只是第一步。 苏黎看向秦老,“我们需要取几管周先生的血液样本来进行测试。” 秦老点头:“我这就去取。” 半小时后,秦老拿着几支试管回来,里面装着周先生的血液。 苏黎将十版配方分别与血液样本混合,放入培养皿中,再接入精密仪器进行药效检测。 “结果大概需要一周才能出来。” 秦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说道。 他的实验室里装的都是最高级最精密的仪器。 这些仪器虽然精密。 但如果想要数据精准又有效,出结果的时间可能就会适当的变长。 苏黎“嗯”了一声,脱下手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秦老一愣:“你不等结果?” “不等了。” “您在这里出不了什么乱岔子。” “结果到时候出来了,您记得通知我的。” 反正她现在买的车,等她车技熟练了,A市和首都自驾也就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你这丫头是有什么急事吗?走的这么急。” 苏黎这是第二次来这儿了。 第一次的时候也没见她走的这么急。 秦方毅有些不解。 苏黎点头,“我最近有一个病人情况特别不好,我得赶着回去给他治疗。” 阿明的情况不适合再拖下去,既然秦方毅在别墅这里严防死守,想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所以,苏黎在这里的用处不大,不如回去给阿明提前治疗,至少先要稳定他的情况。 见苏黎是有特殊情况。 秦方毅也不好阻拦她。 贴心的问苏黎。 “那你这次是回哪儿?要不我让人送你?” 苏黎摇头:“不用,我自己有车。” 说完,她拎起背包,冲秦老挥了挥手:“一周后见。” 秦老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还真是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 苏黎走出周家别墅时,天色已晚。 她刚上车,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黎,我们谈谈。”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不屑的“呵了”一声,猜到应该是苏家人发来的短信。 至于是苏景泽还是苏景行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对方到底是谁,苏黎都不感兴趣。 苏黎果断删除拉黑一条龙,发动车子离开。 夜色沉沉,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模糊的弧线。 苏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 车载音乐轻缓动听,苏黎的指尖随着音乐轻轻敲击着。 苏黎的速度虽然开得不快,但却很稳。 然而,没过多久,苏黎的车才刚开出郊区。 苏黎的目光就被一辆黑色轿车给吸引住了。 她的眼神微微凝住。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已经连续拐了三个路口。 是巧合吗? 刚刚在郊区的时候,路上总共就只有那么一两条小道,所以苏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但是这都已经要上市区,还连续跟着她拐了三个路口。 苏黎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地打了转向灯,等到车子启动的时候故意没按转向灯的方向走,而是绕进一条岔路。 那辆车,一开始还想按照梳理打转向灯的方向右拐,但是很快又发现不对劲,极速拐弯跟在了苏黎后面。 果然。 她就是被跟踪了。 苏黎眯了眯眼,指尖在方向盘上收紧。 她的车技虽然不太好,但胜在脑袋冷静清晰。 苏黎发现自己被跟踪过后,没有慌乱加速,也没有贸然甩尾。 她用手机看了眼附近的地图,记下附近的车况过后,借着脑海里刚刚记下的路线,在下一个路口突然变道,拐进了一条单行道。 苏黎一路上开的像蜗牛一样慢,黑车司机也能看得出来,苏黎的车技不怎么样,因此也就放低了警惕心。 苏黎猛的加速,还是开进又窄人又多的单行道。 后方的黑车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前面不停被车加塞,黑车只能被迫减速,等再追上来时,苏黎的车已经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 黑色轿车内,司机狠狠拍了下方向盘,拨通了一个电话。 “目标跟丢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我知道了。” 随即,通话被切断。 …… 苏黎确认甩掉尾巴后,车速才渐渐恢复正常。 她神色未变,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跟踪她的人,八成和周先生有关。 毕竟,她最近接触的人里,只有周家的事情最不寻常。 而且,刚刚对方跟踪的手法和反应看上去明显就是专业的。 苏黎觉得这件事秦方毅应该不知情,也不像是他派来的人。 经过这两次的治疗,秦方毅明显已经开始对她表示信任。 并且在这两次的过程中,秦方毅对她态度坦诚,如果真有什么要知道的,大可直接问她,对方的性格应该是不屑于玩这种手段的。 更何况她才刚刚从别墅区出来,又没有做什么不利于周先生的事,秦方毅没有必要没事找事。 第九十八章周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所以…… 所有的怀疑对象里就只剩下对周先生下毒的那伙人了。 苏黎指尖轻点方向盘,眸色渐深。 她原本以为周先生只是普通体制内等级比较高,有话语权的人。 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周先生的身份恐怕只会比她猜测的官职要更大。 …… 回到家后,苏黎径直打开电脑,登录暗网。 她输入关键词,试图查找体制内和周家相关的信息。 然而,搜索结果寥寥无几,甚至连周先生的名字都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像是刻意被人抹去了一样。 苏黎盯着屏幕,微微蹙眉。 能在暗网上不留痕迹的,要么是顶级财阀,要么……是某些不可言说的势力。 她原本只是顺手帮王明哲一个忙,但现在看来,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周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看来,下次去周家别墅时,得把这个事情和秦方毅说一声。 要问苏黎为什么不现在说? 当然是因为跟踪她的人明显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如果她现在就跟秦方毅说了自己被跟踪的事。 以秦方毅对周先生那小心翼翼,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万分谨慎的性格,恐怕只会连夜转移阵地,并把苏黎一起打包带过去。 可问题是她现在还不能走。 苏黎连休息都没休息,连夜就从A市赶回来,就是为了已经答应好厉晏琛给阿明解毒,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既然暗网上找不到信息,那么介绍她过去的王明哲那儿总能打探出有用的吧。 苏黎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王明哲发了消息。 “刚才我从A市回来的时候有人跟踪我。” “我觉得这事应该和周先生有关。” “周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王明哲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你被跟踪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震惊,甚至有些慌乱,“你没事吧?” “没事,我抓紧时间把他们甩掉了。” 苏黎语气平静,并没有听出多害怕的意思。 而是继续追问王明哲。 “所以,周先生的身份,你是不是该说实话了?” “起码得让我自己心里有个底吧。” 这一次只是跟踪,下一次可不一定就是别的什么手段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明哲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苏黎,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苏黎眯了眯眼,“你牵的线,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而且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还故作玄乎的给我暗示了吗?” 现在和她说不知道,耍她玩呢。 说起这件事,王明哲心虚的“嘿嘿”的两声。 和苏黎解释道:“我是真不知道周先生的身份。” “牵线这个事儿也是因为我奶奶和秦老是多年的老友了。” “刚好那一次奶奶和秦老一众老友聚会,问到她昏迷这么久是怎么突然间就痊愈了。” “一问才知道,奶奶是你治好的。” “我也是受秦老所托,才找你帮忙牵线的。” 王明哲苦笑,“但周先生的身份,我真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毕竟……他的身份,连秦老都讳莫如深,你觉得我能知道多少?” 苏黎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 她一直以为王明哲和周先生有亲戚关系,所以才会让自己出手呢。 王明哲继续道:“不过,以我的身份,多少能猜到一点。” “周先生,绝对大有来头。” 这不是废话吗。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苏黎翻了个白眼,哪家小人物能有那么多的警力保护,还有一整个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做背书和治疗,想也不可能简单。 只是现在不清楚周先生到底是哪一方面的大领导。 苏黎吐槽。 “就周先生别墅区的那规格和安保力度,他能是什么普通人?” “你能不能说一点有用的信息?” 王明哲无奈,也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苏黎那脑袋比他聪明多了,他能看得出来的苏黎肯定也能看得出来。 但是没办法,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王明哲告诫苏黎。 “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总之,你小心点,如果真有人盯上你,恐怕……” 苏黎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王明哲的欲言又止,苏黎听明白了。 “我知道了。”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秦老在那头先顶着呢。” 苏黎表现的很平淡,毕竟现在解毒配方都已经研制出石板了,肯定有一版是有用的。 那伙人就算绑架她也没有用了。 而且。 毕竟自打苏黎出狱以来,接到的哪一个病人身上不是有点小秘密的。 这次顶多是麻烦一点,不算大事儿。 苏黎说完,挂断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苏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眸色微沉。 王明哲不知道,秦老不肯说,暗网查不到…… 这个周先生,还真是神秘得让人不舒服。 不过,她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只要解毒配方顺利,她拿到该拿的报酬,这件事就算翻篇。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苏黎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最好别来惹她,不然她也会让他们知道。 她苏黎,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 苏黎起床洗漱完刚走出小区门口,正准备上车前往阿明所在的医院。 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是苏棠棠。 苏棠棠今天穿着精致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清纯无害,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仿佛等待已久。 “姐姐!” 苏棠棠一见到苏黎,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快步上前。 “你总算出来了。” 自打上次苏棠棠和苏景初来云顶华府找苏黎麻烦,被保安记住之后,她就只能待在小区大门口等苏黎。 人来人往的,苏棠棠觉得很难受。 那几个保安还时不时的往自己身上传来几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要不是今天苏棠棠有重要事情想过来找苏黎。 她一分钟也不想在这呆。 苏黎皱眉。 一大早的,苏棠棠就在她小区门口等着。 这是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第九十九章 姐姐,你来参加我和云驰的婚礼吧 苏棠棠好像没注意到苏黎的不喜似的。 热情的想拉住苏黎的手,被苏黎反应迅速的避开了。 苏棠棠热情的嘴角一僵,最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手收回。 “姐姐。” “我今天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苏黎脚步一顿,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但面上依旧平静: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没必要这么装模作样。” 就她们俩这关系,苏棠棠能有什么好事找她。 苏棠棠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冷淡,依旧笑得甜美又羞涩。 “姐姐,你不知道吧?” “我和云驰的婚事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 她顿了顿,故作可爱地歪头看着苏黎,一眼不错的盯着她。 不想错过苏黎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我这次来,就是想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姐姐,你会来参加的,对吗?” 苏黎垂眸,视线落在苏棠棠递过来的烫金请帖上,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哦?” “我记得沈云驰之前不是说要和你退婚吗?” “怎么?” “这么快又复合了?” 苏棠棠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当然啦,云驰对我很好,沈叔叔和沈阿姨也很喜欢我。” “之前就是我闹了一点小脾气,云驰和我闹别扭呢。” “是吗?” 苏黎慢条斯理地接过请帖,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烫金花纹,语气玩味,“那沈云月呢?她的事,沈家就这么算了?” 苏棠棠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挤出笑容:“云月……她不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吗?再说,当年的事只是个意外……” “意外?”苏黎嗤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刀,“推人下楼,栽赃陷害,害我坐了四年牢,害她失忆四年——苏棠棠,你这‘意外’可真够巧的。” 苏棠棠表情一僵,随即委屈地咬了咬唇:“姐姐,你还在怪我吗?可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 “行了。”苏黎懒得听她演戏,直接打断,“请帖我收了,会去的。” 苏棠棠一愣,似乎没想到苏黎会这么干脆地答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语气却依旧柔软:“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还放不下云驰,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苏黎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到现在还以为她对沈云驰念念不忘? “放心。” 苏黎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讥诮,“我对沈云驰没兴趣,不过……” 她微微倾身,在苏棠棠耳边轻声道,“我很期待,等沈云月彻底恢复记忆的那天,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苏棠棠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苏黎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请帖:“婚礼见。” 说完,她径直绕过苏棠棠,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棠棠站在原地,盯着苏黎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为了过来在苏黎面前炫耀,她起的那一个大早,还在外面喂了几个小时的蚊子。 结果,苏黎的反应根本就没有她想象当中失落。 看上去好像真的对沈云驰没感觉了。 苏棠棠犹疑的盯着苏黎已经消失在镜头的身影。 但她转念一想,管她呢。 苏黎就算是对沈云驰还有感觉又如何,沈云驰就要和她结婚了。 苏黎才是那个输家。 这场婚礼,她一定要让苏黎亲眼看着,她苏棠棠,才是最后的赢家! 至于她说的落马。 苏棠棠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到时候,她成了沈云月的嫂子。 她之前能让沈明月失忆一次,就能让她再失忆第二次。 而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沈云月有任何恢复的可能! 苏棠棠离开苏黎的公寓后,害怕夜长梦多。 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沈氏集团。 苏棠棠来到沈氏集团的时候,沈云驰正在处理文件,见她门都没有敲一下就直接推门而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沈云驰很快又恢复如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语气自然的看着她。 “棠棠,你怎么来了?” “这个点,你不是在家里看请帖吗?” “怎么会突然来公司?” 自从两个人婚事定了之后,苏棠棠就一直都在忙着婚礼相关的事情。 这个时候,按照往常她应该是在弄婚礼请帖的事。 “我来和你商量婚礼的事呀。” 苏棠棠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请帖的事,昨天我就已经商量好了。” “今天早上我去给姐姐送请帖,顺路来看看你。” “怎么你不开心吗?” 沈云驰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片。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震惊。 “你去找苏黎了?” 苏棠棠眨了眨眼,故作无辜:“是啊,怎么了?” “我在姐姐小区外面等了她一个小时,才等到她。” “本来去之前我还担心姐姐会生气,没想到……姐姐很爽快的答应了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你……” 沈云驰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 “苏黎和你的关系不是一向不好吗?” “我没有想到你会特意去找她。” 苏黎出狱过后性格愈发不好惹,见谁怼谁,谁的面子都不留,这点沈云驰深有体会。 而现在苏黎最讨厌的苏棠棠去给她送请帖,苏黎没有把苏棠棠赶走就算了,竟然还答应了? 沈云驰怎么听都觉得很玄幻。 他怀疑这该不会是苏棠棠瞎编的吧? 苏棠棠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委屈地咬了咬唇。 “云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邀请姐姐吗?她毕竟是我的家人……” “请帖一出来,我第一时间就去邀请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的怕不是她,而是沈云驰。 沈云驰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 他怕见到苏黎,怕面对她那双冷静,看透一切的眼睛,更怕自己心底那份无法言说的愧疚和动摇。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勉强压下情绪,语气放软,“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去通知她。” “是吗?” 苏棠棠不是傻子。 自打他们的婚礼定下来之后,沈云驰就一直不上心。 第一百章这次,我要她彻底消失! 如果但但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苏棠棠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刚刚她只是提了一嘴苏黎,沈云驰就这个反应。 傻子也能看出来怎么回事了。 苏棠棠绝对不允许他们的婚礼出现任何意外! 眼里闪过一丝冰冷。 苏棠棠故作委屈,失望的看着沈云驰。 她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哽咽。 “云驰,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姐姐?” 沈云驰呼吸一滞,下意识反驳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放不下苏黎吗? 不,他只是…… 只是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苏棠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沈云驰的手背上。 她微微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轻颤。 “云驰,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退出的。” 沈云驰一怔,下意识握住她的肩膀:“你别乱说了?” “是不是我最近工作太忙,忽视你太多,让你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胡说。” 苏棠棠低下头,沮丧又失落。 “我看得出来,自从我们的婚礼定下过后,婚礼的事你就没过问过多少……” “可是,明明姐姐没出来之前,你还兴致勃勃和我规划过未来我们的婚礼……” “可姐姐回来后,你把这些全部都忘了,先是退婚,现在又……” “云驰,你老实告诉我。” “是不是从姐姐回来过后,你根本就没想过和我结婚了。” “不是!” “当然不是!” 沈云驰矢口否认。 在他心里,他喜欢和保护苏棠棠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愿意和苏棠棠结婚呢? 苏棠棠苦笑了一下,轻轻推开他的手。 “云驰,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抬起泪眼,故作坚强地扯出一抹笑。 “如果你还放不下姐姐,我可以成全你们。毕竟……从一开始你的未婚妻就应该是她。” “是我对不起姐姐。” 苏黎故意提起“当年的事”,果然,沈云驰的表情瞬间僵住。 苏黎因为沈云月坐了四年牢的事实谁也无法更改。 尽管苏黎治好了沈云月的腿,但是,在沈云月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她就永远都是他们沈家的仇人。 虽然,沈云驰一直都想替苏黎找出真相。 但是…… 看着苏棠棠梨花带雨的模样。 沈云驰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 很明显他这段时间在苏黎和苏棠棠之间摇摆不定,苏棠棠并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甚至,他的故意逃避已经伤害到了苏棠棠。 苏棠棠说的没错,苏黎没出来之前,他曾无数次幻想他们婚礼的美好。 怎么苏黎出来后,他就把自己最初的梦想全部都遗忘了。 现在木已成舟,他不能再因为他的犹豫再伤害到两个人。 沈云驰叹了一口,上前将苏棠棠拥入怀中。 “棠棠,这段时间是我不好。” “是我昏了头,光顾着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 见苏棠棠已经哭成小花猫了。 沈云驰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至于苏黎……” “我和她早就结束了。” “我刚刚那么惊讶,只是害怕你伤心,毕竟你和他她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苏黎的脾气又那么坏。” “我答应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真的?” 苏棠棠红着眼眶看他。 “真的。” 沈云驰点头,语气坚定了几分。 “我不会退婚,婚礼也会好好办。” “一定给你办成一个世纪大婚礼,好不好?” 苏棠棠这才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云驰,你真好。” 沈云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木已成舟,再去纠结过去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沈云驰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情绪,低声哄道:“别再生气了,嗯?” 苏棠棠在他怀里乖巧地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过了一会儿,苏棠棠在他怀里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说。 “如果你真的不想让姐姐来,那我……我再去和她说……” “不用了。” 沈云驰揉了揉眉心,心里感觉疲惫万分,但是还要安慰苏棠棠。 沈云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已经邀请了,在特意让别人不来也不太好,这件事就先这样吧。” 苏棠棠这才破涕为笑,靠在他肩上,柔声道:“云驰,你放心,我们的婚礼一定会很完美的。” 沈云驰“嗯”了一声,目光却有些失焦。 尽管嘴上和心里都在说着不要再在意苏黎。 沈云驰的脑海里还是不自觉浮现出苏黎那双淡漠的眼睛。 沈云驰有些走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苏黎真的会来他和苏棠棠的婚礼吗? 如果她来了,他又该如何面对她? 苏棠棠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是今天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如果再提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所以她很快又扬起笑脸,撒娇道。 “云驰,还有婚礼的场地和礼服我都看好了,等你今天下班了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我第一次穿婚纱的样子,你可不能错过。” 沈云驰回过神,温柔微笑点头:“好。” …… 沈云驰在公司还有工作要忙,苏棠棠只能先回家等他。 苏棠棠一走出沈氏集团大门,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她攥紧手中的包带,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阴冷的怒意。 沈云驰的反应,她看得一清二楚。 提到苏黎时,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根本骗不了人! 他果然还对那个贱人念念不忘! 苏棠棠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粗哑的男声:“苏小姐?” “上次让你们撞苏黎的事,你们没办成。” 苏棠棠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次,我要她彻底消失。” 原来,上次苏黎赶去和厉晏琛相亲那天的车祸就是苏棠棠让人安排的。 只可惜,苏黎的反应太快,不但没有成功的撞死她,反而还让路人给报了警。 第一百零一章 门外有神秘男人? 要不是苏棠棠做事谨慎,恐怕上次他早就被苏黎给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也明显想起了上次的失手。 男人是一个专门干这件事的街头混混,专门替那些富家千金,少爷教训别人。 以往他干这些事没有一次也有几次了,没有一次失过手。 所以,男人去云顶华府等苏黎出来的时候还把这件事没放在心上,觉得和以前一样,将自己伪装起来,撞了人就跑。 谁知道那女人看着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反应竟然那么迅速。 他车速那么快,竟然都被对方给躲过去了。 而那个女人被撞到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讶害怕,而是拿起手机拍摄。 要是他反应快,离开后,赶紧把车给销毁了,不然这回还真是要栽坑里。 职业生涯中,少有的失败让男人眼里的阴郁愈发变深。 “苏小姐,你的那个姐姐身手可不一般。” “上次要不是我反应迅速,咱俩可就……” “所以……” “这回你得加钱。” 苏棠棠眼神阴鸷,有些不耐烦。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把事情办得干净,让她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事后我还会给你五十万奖金。” “前提是,千万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事情没办成也就算了,差点把我拉下水。” “行。” 男人语气轻佻。 “放心好了。” “您这么爽快,我们当然也得让您满意。” 苏棠棠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沈家别墅,唇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 苏黎! 她就不相信她次次运气都那么好。 这次。 看她还怎么逃! …… 另一边,苏黎从清源堂回到云顶华府。 刚放下手中的笔记,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闷闷的揉了揉鼻尖。 苏黎皱着眉。 该不会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着凉了吧? 不应该啊,她睡觉一向老实,怎么会突然着凉。 难道是谁在背后念叨她? 窗外暮色渐沉,苏黎家里的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苏黎抽了张纸,擤了擤鼻涕,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正喝着,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 “叮咚。” “叮咚。” 门外按门铃的人看上去似乎特别没有耐心。 一直在粗暴且不耐烦的按个不停。 铃声也不停的围绕在安静的房间上空。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环境当中仿佛是在预示着不祥的事即将发生。 苏黎喝水动作一顿。 眼神锐利的射向门口。 这个时间点…… 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是没有人来找她的。 要是厉晏琛来拜访的话,应该会提前给她打电话。 而冯佳佳也不会不提前给她发信息就贸然来访。 现在正值月初,物业不会无故上门。 这按门铃按的这么嚣张…… 看这样子,来者不善啊。 苏黎放下水杯,无声地走到玄关,透过可视门铃向外看。 从可视门铃的视野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那男人就站在苏黎家门外,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伪装的只能看到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男人一边低着头一边疯狂按门铃。 右手从头到尾都插在口袋里没有动过,手臂关节微微蜷曲。 苏黎看着门外的那道身影,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苏黎在观察他的同时,男人也在观察。 那人等了几秒,发现无人响应。 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 虽然隔着门,但那一瞬间的对视让苏黎眼神一凝。 这个男人是在试探屋里有没有人。 如果只是单纯的偷盗,需要这么谨慎吗? 不对劲。 苏黎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果然,见屋内没反应,男人停止了按铃。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工具,弯腰对准门锁。 金属摩擦的“咔嗒”声清晰地传进苏黎耳朵里。 撬锁? 苏黎立刻后退两步,从玄关柜里掏出一根棒球棍。 同时拿起手机拨通110,一丝不错的盯着门口。 门锁撬动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响动。 警察局的电话也很快接通。 “您好,我这里是云顶派出所,请问是您报的警吗?” “您遇到了什么困难?” “您好,我是云顶华府7栋1701的业主苏黎。” “现在有人正在暴力撬我家的门锁。” “撬锁的人是个男性,身高大约是172—175之间,黑衣黑帽,手持工具,从我的可视门铃里看他手里应该还有其他的凶器。” “现在我家里就我一个人,请你们尽快出警。” 就算遇见歹徒撬锁,房间里就自己孤身一人,苏黎表现依旧冷静淡定。 和接线员转述情况和地址的时候清晰明了。 尽管苏黎的语气淡定,但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还是从苏黎描述的情况中,得知到苏黎这边的情况有多紧急。 “好的,苏女士,您稍作等待。” “我们这边会尽快出警,这边建议您赶紧回到自己的卧室反锁门,避免在我们没有到之前受到伤害。” “请你全程和我们保持联系,不要离线。” 电话挂断。 苏黎没有听接线员的话回到卧室,而是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棒。 云顶派出所就是云顶华府辖区内的派出所,距离云顶华府就几百米的距离。 苏黎打报警电话不过五分钟而已。 苏黎所在的楼栋底下就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门外的男人明显也听到了动静,撬锁的动作戛然而止。 苏黎从可视门铃里看。 男人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阴郁的盯着苏黎所在的方向看了将近一分钟。 也就是这个动作,让苏黎更加坚信,对方绝对不是单纯冲着钱财来的,而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 一分钟后,男人快速消失在苏黎的门口。 苏黎沿着他的行动轨迹跟到卧室,透过卧室窗帘缝隙往下看,一个黑影正疾步穿过绿化带,很快消失在拐角。 三分钟后,门铃再度响起。 只不过这回按铃的不是那个歹徒,而是警察。 苏黎打开门,告诉他们歹徒听到警笛声就跑了。 听到歹徒跑了,警察也觉得很失望,不过报警人没出事就是好事。 随后,闻声而来的物业经理和带着保安也赶到了苏黎家门口。 第一百零二章 这个歹徒是惯犯 保安对苏黎的印象很深,她和厉氏总裁厉晏琛的关系可不一般。 上一次不小心放了苏景初和苏棠棠进来,厉晏琛让他们保卫处所有人都扣了两个月的工资。 想到上次扣了两个月的工资。 保安心头一紧。 物业经理看着警察和苏黎门口那一片狼藉。 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经理眉头紧锁,没有推卸责任面色,而是严肃的向苏黎道歉和表达他们物业的态度。 “苏小姐,您没有受到伤害吧。”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歹徒是怎么越过保安处进来的。” “这次是我们的小区的一个疏忽,您放心,如果您的身体和精神受到了任何的伤害,医疗费我们会全部承担。” “同时,我们也会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 “过后我们也会加强对小区内的安保工作,我向您保证,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再发生第2次。” 面对经理的道歉和承诺。 苏黎表现的淡定自若。 看不出任何愤怒和不满的表情。 “赔偿的事过后再说。” “现在最紧要的是去监控室看一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我怀疑这个歹徒并不是只是单纯来我家偷钱的小偷,而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既然都已经承诺了会全力配合警方的合作,物业经理也不是只是嘴上说说,动作迅速,很快把他们带到了云顶华府的监控室。 监控室内。 警察和苏黎都在皱着眉头盯着屏幕。 “这人很熟悉摄像头盲区。” “从地下车库到电梯全程低头,唯一拍到的背影还是裹着外套。” 屏幕里的黑衣人似乎对这一片的监控区特别熟悉,每走到有监控的地方都能恰当的避开,走到监控的盲区。 他浑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连鞋子都用严密的鞋套包着,没留下一丝痕迹。 苏黎盯着定格画面里模糊的轮廓,忽然眯起眼。 “他右手插口袋的姿势很奇怪。”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这个人全程一直都是在用左手疯狂的按我的门铃,但是右手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这一点根本不符合常规,如果只是单纯的小偷的话,除非右手不方便活动,否则怎么会一直不动呢? 警察放大后镜头后,也发现了那个黑衣人的右臂始终紧贴身体,像是…… “像是怀里藏着什么东西。” 从黑衣人逃走的姿势来看,这个黑衣人的右手根本不存在不方便活动或者是断臂的情况。 那么就只能推断他的右手一定藏着什么注射药品或者是什么用来攻击人的凶器。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明显是个惯犯。 警察皱着眉问苏黎。 “苏小姐,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得罪的人…… 那可多了。 苏黎出狱过后得罪的人不多。 除了苏家人。 就是前不久才刚结下仇的苏白妍,以及周先生治疗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 这些人都能查到她的住址,最近会买凶害她的人,也就这群人当中的其中一个了。 但这些都只是苏黎的猜想,没有证据,苏黎也不能胡说。 面对警察的询问,苏黎摇头。 “我也不知道。” 从监控中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先打道回府。 警察合上记录本。 遗憾的和苏黎解释:“苏小姐,歹徒跑得太快,监控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能否请你和我们回警局做一个笔录?” “可以。” 苏黎点头。 苏黎跟着警车去到派出所做了半个小时的笔录。 去的路上,苏黎脑海中一直在想着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个黑衣人的身影熟悉。 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的信念,苏黎在笔录的过程中将上一次在云顶华府门口也曾经莫名其妙经历过一次车祸的事情也和警方说了。 警方表示他们会高度重视,还苏黎一个真相。 由于派出所离云顶华府很近,案子也比较少。 笔录做完之后,想着也没有多远,警察索性就送苏黎一起回来了。 警车缓缓停在云顶华府楼下,苏黎推门下车,向警察点头致谢。 “苏小姐,你放心,如果我们这边有新线索,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一个人出行,找同伴一起出门。” “如果那个人还来找你的话,可以随时通知我们。” 警官和苏黎一一交代。 “好的,我明白了。” “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黎目送警车离开。 警车在视野中消失。 苏黎转身想回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苏黎?” 苏黎抬眼望去,厉晏琛正站在她几步之外,西装笔挺,眉峰微蹙,显然刚从公司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了一眼远去的警车,眸色微沉。 “这是怎么回事?” 苏黎怎么会突然坐警车回来? 是出什么事了吗? 厉晏琛三步并做一步走近苏黎,上下打量着苏黎。 说话的嗓音里压着一丝冷意。 苏黎看到他也很惊讶,没想到这么巧就刚好碰到他下班回家。 不过既然厉晏琛问了。 苏黎也就没什么负担的就把刚刚发生的事说给厉晏琛。 苏黎耸了耸肩,语气听起来十分平淡。 “没什么大事,刚才有人撬我家门锁,我报警了。” “刚刚是去警局做了笔录才回来。” “撬锁?” “是谁干的?” 难道是又是苏家的那些人? 厉晏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不知道。” “不过他没撬开,我报警过后,警察来得很快,那个人看到警察来了就跑了。” 苏黎继续交代。 “查监控了吗?” 厉晏琛追问。 “查了。” “不过,监控没拍到那个人的脸,估计是个惯犯。” 厉晏琛盯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云顶华府的保安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大一个人都能放得进来?” 自从上次保安不登记就随意放人进来之后,他就向物业那边反馈了。 看来光是扣两个月的工资,惩罚力度还是不够。 这要不是派出所离这近,苏黎就一个单身女性在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第一百零三章难得见你带女伴,不介绍一下? 比起厉晏琛的怒火,苏黎对比起来就很淡定了。 非但不生气,反而好像还很惊讶厉晏琛会因为这个发火。 厉晏琛看她这副样子,更生气了。 不怒反笑捏了苏黎的脸一下。 “你倒是淡定。”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女孩子手无寸铁的,那个人要是真闯进来了,你怎么办?” 苏黎“呵”一声。 厉晏琛这是心乱则慌。 他是不是忘了之前在Z国,如果不是她的那一针,厉晏琛不死也得伤。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口的银针。 苏黎蔑了厉晏琛一眼。 “你有点小瞧我了吧。” “难道你忘了,当时我在Z国可是还救过你呢。” “就算他真闯进来,倒霉的应该也是他。” 她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监狱四年,她的近身格斗能力能放倒三个苏家请来的专业保镖。 再加上对人体结构的精准了解。 那个歹徒要是闯进来。 苏黎会让他知道鲜花为什么这样红。 厉晏琛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眸色更深,语气无奈。 “我知道你很厉害。” “但是,再厉害的人也会阴沟里翻船。” “淹死的往往都是会游泳的,你还是要自己多加注意,小心才是。” “我会让物业那边加强巡逻,再增加几个高清监控。” “你这段时间最好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单独出行。” 苏黎挑眉,“不用那么夸张吧?” 这是把她当成易碎的洋娃娃了? “这不是夸张。” “苏黎,别让我担心。” 他声音低沉,盯着苏黎的眼眸深邃。 乌黑的眼瞳像漩涡,苏黎心头一动。 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反驳,只是笑了笑。 “行吧,你说了算。” 见苏黎答应,厉晏琛的表情也终于缓和,两个人一起上了电梯,回了家。 三天后。 厉晏琛邀请苏黎去拍卖会,知道苏黎对珠宝不感兴趣,还特意说了这次的拍卖会上会有一些珍稀的药材出现。 苏黎一听,欣然答应了。 一个小时后。 帝都国际拍卖中心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拍卖厅内座无虚席。 苏黎坐在VIP包厢内,指尖轻轻翻动着拍卖手册,目光在几株珍稀药材的介绍上停留。 “千年雪灵芝、百年血参……” 她低声念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这次拍卖会还真有点好东西。” 还以为像这种拍卖会上出现的都是什么传世珠宝和艺术品之类的。 厉晏琛坐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闻言侧眸看她。 “有没有看中的?” “那株雪灵芝不错,药性温和,适合入药。” 所有的拍卖品里,苏黎一眼就看中了这个。 厉晏琛淡淡“嗯”了一声,没说话。 苏黎也就没再多说。 “接下来,是第17号拍品,野生千年雪灵芝。” “起拍价300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苏黎便举牌。 “350万。” 隔壁包厢突然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 “400万。” 苏黎挑眉,循声望去。 对面的VIP席上,一个穿着暗纹西装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他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视线在苏黎身上停留两秒,又转向厉晏琛,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陆明川。 厉晏琛的死对头,陆氏集团的太子爷。 苏黎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但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身侧男人的气压低了一瞬。 “450万。” 她面不改色,再次举牌。 陆明川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加价:“500万。” 场内气氛微妙起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陆家和厉家不对付,举牌的那个女声明显是从厉晏琛的包厢里传出来的,这会儿明显是陆明川和人杠上了。 厉晏琛冷眸扫过去,陆明川却冲他举了举酒杯,眼神戏谑。 “厉总,难得见你带女伴,不介绍一下?” 苏黎没等厉晏琛开口,直接开口介绍自己。 “我叫苏黎。” 陆明川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苏小姐也对药材感兴趣?” “略懂。” 她语气平淡,手上却再次举牌,“600万。” 陆明川眯了眯眼,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这次没再跟价,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厉晏琛一眼。 “厉总好眼光。” 厉晏琛眸色沉冷,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声音不高不低:“陆少最近很闲?” 陆明川耸肩:“比不上厉总日理万机。” 他晃了晃酒杯,忽然冲苏黎眨了下眼。 “苏小姐,下次有机会一起喝茶?我对中医也很感兴趣。” 苏黎还没回答,厉晏琛已经冷声打断:“她没空。” 陆明川大笑,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最终,雪灵芝以600万成交,落入苏黎手中。 拍卖会结束后,苏黎去后台办理交割手续。 她刚签完字,身后就传来陆明川的声音。 走廊灯光幽暗,她刚拐过转角,一道修长的身影便懒洋洋地倚在墙边,挡住了去路。 “苏小姐。” 陆明川唇角噙着笑,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玩味,“真巧。” 苏黎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 “陆少,男厕在另一边。” 陆明川低笑一声,非但没让开,反而微微倾身,嗓音压低。 “厉晏琛那种冷冰冰的男人,有什么意思?” 他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语气暧昧,“不如跟我试试?” 苏黎终于抬眸看他,唇角微勾,眼底却一片冷淡。 “陆少,你这种搭讪方式,十年前就过时了。” 陆明川没有被苏黎的冷淡刺退,反而更来劲了。 他倚在门边,语气玩味。 “苏小姐,厉晏琛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你跟着他,不觉得闷?” 苏黎合上文件,转身看他,唇角微扬。 “陆少这么关心别人的女伴?” 陆明川低笑,一双桃花眼迷人又危险。 “我只是好奇……” “能让厉晏琛破例带出来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陆明川忽然凑近一步,两个人的距离拉进,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苏黎还没回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带。 厉晏琛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眼神冷冽。 “陆明川,适可而止。” 第一百零四章苏小姐,下次见 厉晏琛狭长的眼眸冷的像冰块,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想到惹眼前这个人生气的后果。 陆明川撇了撇嘴,无奈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算了,还是不要在老虎的头上动土了。 不过…… 苏黎他是暂时不能动。 嘴上,陆明川还是忍不住犯贱。 他打趣似的拍了拍厉晏琛的肩,笑得毫无诚意。 “看来,这位苏小姐对厉总来说不简单呢……” “厉总护得这么紧,搞得我都有点怕怕的了。” “相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 “不过既然你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 他冲苏黎挥了挥手,像极了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 “苏小姐,下次见。” 陆明川一双狐狸眼,笑得迷人又诱惑。 在外头不知道迷倒多少涉世未深的大小姐。 只可惜,他这媚眼注定是只能抛给瞎子看。 苏黎可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大小姐,在厉晏琛面前她都很少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更不用说只是刚刚和她见过两面的陆明川。 对于陆明川的那些小把戏,苏黎统一当做没看见。 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中场。 拍卖场前期全部都是苏黎不太感兴趣的珠宝,手表或者是一些艺术品。 苏黎和厉晏琛说了一声,起身去洗手间。 …… 等苏黎从洗手间出来时,远远便看到厉晏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出了包厢。 就站在走廊的尽头。 而他身边,正站着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 女人妆容精致,红唇明艳,正亲昵地往厉晏琛身边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情。 “晏琛,好久不见。” “你最近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刚刚……你包厢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和女人的热情相比。 站在她旁边的厉晏琛就对比的很冷漠了。 他神色冷淡,微微侧身避开女人的靠近。 “叶小姐,我们只是在你父亲的邀请下见过一面而已。” “关系好像还没有那么熟,请你自重。” 女人却不依不饶,竟然还想伸手想挽住厉晏琛的手臂。 “宴琛,你别这么冷淡嘛。” “虽然我们还只是见过一面,但是一次生二次熟,我们多见几面,不就熟了吗?”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家可还是世交呢……” 苏黎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而厉晏琛的脸因为女人的毫无分寸的举动气的已经彻底冷成了冰块了。 眼神还幽幽的散发着冷气。 女人看到厉晏琛这副样子也想起了厉晏琛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好好先生,伸出的手一顿。 在厉晏琛的眼神攻击下讪讪的收回了手。 看到厉晏琛这副样子,苏黎倒是有点惊讶。 她倒不觉得厉晏琛会跟这女人有什么。 毕竟,厉晏琛的抗拒和疏离表现的太过明显。 不过……他这副被人纠缠的样子,倒是难得一见。 毕竟在她的印象当中,厉晏琛虽然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但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会出手相助。 所以,苏黎其实还没真正见到过厉晏琛发过火的样子。 这样的厉晏琛倒真有传闻中几分冷面阎王的感觉了。 正想着,厉晏琛忽然抬眼,目光越过那个女人,直直看向她。 四目相对。 苏黎唇角微扬,冲他眨了眨眼,眼神戏谑。 厉晏琛眸色一沉,直接推开身边的女人,大步朝她走来。 那女人一愣,转头看到苏黎,脸色瞬间变了。 “你是谁?” 女人趾高气昂的质问苏黎。 一边问还一边撇着嘴,居高临下的上下打量着苏黎。 眼神瞟过苏黎身上那简约的服饰,以及苏黎那光秃秃的脖子和手腕。 看不出一点珠宝的痕迹。 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心里认为苏黎也是和以往那些女人一样,是贪图厉晏琛的身份和家世而来的拜金女。 结果,苏黎还没开口。 厉晏琛已经走到了苏黎的面前。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声音冷冽。 “她是我的人。” 不可能! 女人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 但是厉晏琛环住苏黎的亲密不能作假。 厉晏琛的性格也不屑于为了脱身去抱其他不认识的女人。 所以,厉晏琛说的是真的! 苏黎就是刚刚他包厢里的那个神秘女人! 女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不敢置信,眼前这个女人除了脸还过得去,其他方面简直就是平平无奇。 厉晏琛是眼瞎了吗? 竟然会看上苏黎? 女人愤恨的瞪着苏黎。 脸上满是嫉妒,控制不住的恶语相向。 “宴琛,你是不是被她下蛊了?” “就这么普通的一个女人?” “你看上她哪儿了?” “和她相比,我想普通的应该是你。” 苏黎冷静聪敏,独立又有能力。 和她这些只会依靠家里没脑子傲慢的富家千金可要独特多了。 女人好几次没有礼貌的发言,让厉晏琛彻底失去了耐心。 继续和她掰扯下去,只会是浪费时间。 厉晏琛懒得再和她继续废话。 揽过苏黎,径直往他们的包厢方向回去了。 “你、你们……” 女人被他们抛到身后,但又不敢追。 只能气急败坏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 苏黎全程没发过言,像一个空气人一样,任由厉晏琛搂着。 直到回到包厢后。 苏黎才推开厉晏琛,抬头冲他挑眉说道。 “厉总……刚刚这是……拿我当挡箭牌?” 坚实纤细的手感还萦绕在掌心。 厉晏琛不露痕迹的瞥了一眼苏黎的腰,抬手松了松领带,神色淡淡跟她解释。 “刚才那个女人是叶氏石油总裁的女儿,叶芷暖。” “我跟他父亲有过一次合作,今天是和她第二次见面。” “我刚刚出去是接个电话,我也没有想到会遇到她。” 苏黎有些惊讶,没想到厉晏琛为什么和她解释的这么详细。 她向外撇了一眼拍卖会的进程,语气随意,表示自己听到了。 “哦。” “不过那位叶小姐看起来好像对你很有兴趣。” 厉晏琛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那个叶芷暖还装作看不见。 也是个勇人。 厉晏琛侧眸看她,见她神色平静,一点吃醋的痕迹都没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第一百零五章厉总,你还真是魅力无边 “你不在意?” 苏黎不明所以。 厉晏琛一看就对那个女人没兴趣。 她为什么要在意? “厉总魅力无边,有美女找上门不是很正常吗?” 厉晏琛因此生气才不正常吧。 厉晏琛眯了眯眼,正想说话,拍卖师的声音再度响起。 “接下来是第23号拍品。” “南非稀世粉钻‘蔷薇之心’。” “起拍价300万。” 灯光聚焦在展台上,一枚璀璨的粉钻在丝绒盒中熠熠生辉,引得场内一阵低呼。 苏黎也被这一阵的惊呼,吸引的下意识往展台上看。 结果扫了一眼发现是她不感兴趣的珠宝。 苏黎兴趣缺缺地低头翻看其他拍卖品的目录。 然而下一秒。 就听到身旁的厉晏琛举牌加价。 “1000万。” 苏黎一愣,抬头看他。 “你拍这个干什么?” 厉晏琛神色淡然:“拍下来送你。” 苏黎:“……” 还没等她说话,隔壁包厢的陆明川就兴致勃勃地加入战场。 陆明川跟价:“1200万。” 厉晏琛眸色一冷,再次举牌:“1500万。” 陆明川挑眉,故意拖长声调:“1800万。” 场内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都嗅到了火药味。 在场的人都知道陆明川和厉晏琛两个人向来不对付。 现在这是又杠上了? 苏黎看着两人一来一往,价格很快飙到2500万,终于忍不住按住厉晏琛的手腕。 “厉晏琛,你钱多烧的?” 厉晏琛垂眸看她:“你不喜欢?” 苏黎无语。 “我要钻石干什么?” “你拿买钻石的这些钱省下来给我拍药材不好吗?” 苏黎说这个话也只是随口一说。 也没真指望说要让厉晏琛付钱。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但是,厉晏琛才不理会。 苏黎下意识的说法就证明了她正在信任自己。 这种下意识的信任让厉晏琛一阵暗爽。 沉默两秒。 厉晏琛忍不住勾唇。 “好。” 他放下竞价牌,不再跟价。 陆明川一愣,没想到厉晏琛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收手。 当那枚粉钻最终以3000万的价格落槌时,陆明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厉晏琛,你玩我?” 他咬牙低语,手指在竞价牌上捏得发白。 这颗钻石市价最多2000万,他硬是被厉晏琛抬高了1000万。 可是,他不想要这颗粉钻啊! 他本来就是看厉晏琛想要这颗粉钻,才故意加价。 想要让他以超出市价的价格拍下来,恶心他。 结果现在反倒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陆明川气急。 转头看向厉晏琛的包厢,却见男人正低头对苏黎说着什么,神色是从未见过的……顺从? 陆明川:“……” 拍卖会现场,灯光璀璨,竞价声此起彼伏。 展台上已经开始了下一个拍卖品的竞拍。 隔壁一片温情脉脉。 衬托的隔壁的陆明川更加小丑。 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陆总,这钻石……” 陆明川冷笑一声:“先收着,以后有的是机会‘送’出去。” 他倒要看看,厉晏琛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对珠宝毫无兴趣。 拍卖会进行后半段。 整场拍卖会当中药材出现的频率非常的低,大多数是以珠宝和珍稀的藏品出现的频率比较高。 苏黎正觉得无聊。 就听见台上的拍卖师宣布。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第37号拍品。” “百年野生‘雪灵芝’!” “起拍价100万。” 苏黎眸光一凝,立刻坐直了身子。 这正是她一早就在册子看中的珍稀药材! 来参加拍卖会的大多都是老板,富二代之流,对药材感兴趣的人倒是很少。 竞价很快开始,与前面的拍品比起来,参与竞拍的人比较少。 但是,即便如此,几轮叫价后,雪灵芝的价格飙升至也1200万,参与的人逐渐减少。 最终,只剩下苏黎和…… 叶芷暖。 本来竞拍药材的人就少,如果不是叶芷暖在恶意抬价,这雪灵芝早就以500万落入苏黎的口袋中了。 苏黎拧着眉,目光向叶芷暖所在的包厢看去。 对方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优雅地举着竞牌,红唇微勾。 “1500万。” 苏黎淡淡扫她一眼,也跟着继续加价。 “1600万。” 看着两个人就要杠上了。 叶芷暖的助理低声劝道。 “小姐,这药材我们根本用不上,没必要花1600万……” 1600万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药材本身的价格了。 要是让叶芷暖的父亲知道叶芷暖花1600万买了颗灵芝,并且自己没有阻拦的话,他会被骂死的。 叶芷暖不理会助理的惴惴不安,反正她家里有钱。 1600万又如何,她就是要让那个女人打脸。 “用不上又怎样?”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清高的样子。” “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话这么多!” “小心我让我爸回去就把你给炒了!” 而且这个苏黎不是和厉晏琛的关系很好吗。 她倒要看看,厉晏琛会不会为这个女人出头。 叶芷暖再次举牌:“1800万!” 场内一片哗然,这价格已经远超雪灵芝的市场估值。 而且这叶芷暖和苏黎都是200万,200万的加价。 下一次的竞拍价可就是2000万了…… 2000万,用来买一个雪灵芝…… 这谁看了都得骂一句冤大头。 苏黎指尖轻轻敲了敲竞价牌,似乎在思考。 这叶芷暖明显就是故意的。 2000万。 这个年份和品相的雪灵芝还不值这个价。 她手里倒是还足够支付这个价格。 就是…… 她要不要为了这一口气花2000万…… 厉晏琛侧眸看她,以为苏黎是被这个价格给为难住了。 他低声安慰苏黎。 “没事,你继续加,钱不是问题。” “这个雪灵芝就当我送你了。” 苏黎盯着他看了许久。 展台上的礼仪小姐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百年雪灵芝,1800万,第一次。” “百年雪灵芝,1800万,第二次。” 眼看着礼仪小姐就要喊到第三次,手里的鼓槌即将落下。 苏黎也放下牌子,唇角微扬。 苏黎的声音和展台上的礼仪小姐同时响起。 “让给她了。” “百年雪灵芝,1600万,第三次。” “恭喜3号vip包厢的叶小姐,获得百年雪灵芝。” 槌音落下,叶芷暖以1800万拍下雪灵芝。 第一百零六章 恶意抬价?那有怎样! 叶芷暖一愣,随即脸色微变,没有想象当中的开心。 明明这件产品是被她抢走了。 怎么感觉有种被苏黎耍了的感觉? 厉晏琛也很不解,皱眉看向苏黎。 “怎么不拍了?” 苏黎遗憾的摇头。 “2000万去市场上都能买好几株血灵芝了,就为了赌一口气花2000万,我才不傻。” “而且……” “雪灵芝不是我最想要的,后面还有一株‘龙血藤’。” “那才是我这一次最主要的目标。” “至于叶小姐……” 苏黎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她这么喜欢‘雪灵芝’,那就让她多花点钱,买回去当摆设吧。” 苏黎是医生,雪灵芝落在她的手里大有用处。 但是,落入叶芷暖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手里就只能当摆设吃灰了。 而且,叶芷暖针对她不就是因为厉晏琛吗。 等会儿在叶芷暖面前和厉晏琛多说几句话,就能达到那2000万的目的。 这笔买卖苏黎还是算得很清楚的。 厉晏琛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随即,也就不再纠结于刚才那个雪灵芝了。 时间转瞬即逝。 转眼间就来到了拍卖会压轴环节。 音乐响起,展台上的玻璃罩缓缓升起,灯光聚焦在展台中央的玻璃罩上。 玻璃罩上还盖着一张暗沉的红布。 灯光闪烁,红布包裹,拍卖品更具神秘。 礼仪小姐的声音不复之前的甜美。 优雅的将最后一件压轴品的介绍娓娓道来。 …… 礼仪小姐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举动都在暗示着这件拍卖品的不寻常。 随着礼仪小姐的一声令下,灯光追随着她纤细的手指。 红色幕布被掀开。 那是一截通体暗红、形如虬龙的藤蔓。 藤蔓在灯光的照耀下,鲜艳的仿佛是有血液在流淌。 这就是千年龙血藤。 苏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低声和厉晏琛解释道。 “龙血藤生于极北雪域的悬崖峭壁,百年才长一寸,千年成藤。因藤身赤红如血,蜿蜒似龙,故而得名。” 她指尖轻点拍卖手册上的图片,图片里的龙血藤没有现场在灯光的照耀下那么惊艳。 “真正的千年龙血藤,表皮皲裂如龙鳞,断面有金丝纹路,遇光会泛出淡淡血色荧光。这一株……” 她眯眼细看展台上的实物,“藤节密集,色泽沉郁,确实是极品。” 厉晏琛侧眸:“有什么用?” 苏黎小声解释,看向展台上的龙血藤是掩饰不住的热忱和兴奋。 “龙血藤性极寒,却是‘以毒攻毒’的圣药。” “它能中和热毒,化解经脉淤塞,尤其对‘火毒侵心’的病症有奇效。”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如果以后我遇到类似这种情况的病人,只要用龙血藤入药,成功率至少提高三成。” 厉晏琛眸光微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随着苏黎的解释结束,龙血藤的竞拍也开始了。 “本就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 “千年龙血藤!” “龙血腾生长于极寒之地,属于百年难遇的药材。” “起拍价500万。” 众人惊叹于龙血腾的奇异,也在感叹龙血藤不愧是压轴的产品。 之前的那些藏品最高起拍也就才三百万,而龙血藤起拍价就已经五百万了,很难想象最终的成交价会是多少。 竞价开始,陆明川率先举牌:“800万。” 陆明川一加就是300万。 让很多也想跟着竞拍,打算凑凑热闹的人瞬间望而却步。 叶芷暖不甘示弱,跟着加入战场。 “1000万。” 刚刚她就被苏黎摆了一道,就不信还能被她摆第二道! 苏黎淡淡的撇了两个人一眼。 没有被这两个人的影响。 苏黎举牌:“1100万。” 叶芷暖见苏黎加价没有第一次那么果断,还以为是苏黎害怕了,更加得意洋洋。 下一次出价更是一次性直接加到了“2000万”。 叶芷暖这就是明摆着就是在为难苏黎。 人家加价都是一百万一百万的加。 哪有一次性就加900万的。 当叶芷暖将龙血藤的价格一次性从1100万抬2000万时,拍卖场内已隐隐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在场的人纷纷惊叹。 前排一位白发老者皱眉摇头,对身旁的助理低声议论道:“叶家这丫头,真是胡闹。龙血藤虽珍贵,但也不能一次性加到2000万吧,这让后面的人怎么出价!” “她这是把拍卖会当赌气场了?” 这等没规矩,这叶家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助理小声附和:“听说刚才叶小姐被那位苏小姐摆了一道,高价拍了没用的雪灵芝,这会儿怕是存心报复呢。” 不远处,几位医药集团的负责人也交头接耳:“叶氏什么时候对药材这么感兴趣了?” “你还没看出来?她哪是要药材,分明是要那位苏小姐难堪。” 有人嗤笑:“堂堂叶氏千金,在拍卖会上耍这种小性子,真是.” 话未说完,被同伴使眼色制止。 陆明川倚在包厢栏杆边,晃着红酒杯,也被叶芷暖这神来一手给乐到了。 他的目光在苏黎平静的侧脸和叶芷暖紧绷的背影间游移,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 陆明川的助理在一旁观察他的表情。 “陆总,这叶小姐加价这么厉害,我们还要继续跟吗?” “跟!” “怎么不跟!” 陆明川抿了口红酒,写下一个数字让助理举起来。 “2号包厢陆先生出价2500万!” “还有需要加价的先生或者小姐吗?” 陆明川的2500万一出。 在场的宾客都觉得这两人疯了,纷纷退出了这一场争斗。 转头看起几个人的热闹。 和陆明川和叶芷暖的大胆和肆意相比,苏黎就冷静许多。 她丝毫没有受到两个人的影响,依旧一百万,一百万的加价。 陆明川和叶芷暖财大气粗。 龙血藤的价格很快攀升至3000万,现场也只剩下陆明川,叶芷暖,和苏黎三人仍在角逐。 当价格攀升至3000万时,叶芷暖的助理脸色已经变了。 他压低声音,急急拉住叶芷暖的衣袖。 “叶小姐,不能再加了!” “董事长这次只在账户里给充值了5000万的资金,你之前在雪灵芝上已经花掉了1800万……” 第一百零七章如果是你想要,那就值得 叶芷暖的账户里可就只剩下3200万了。 再加可就要没钱付了。 叶芷暖指尖死死掐着竞价牌,指节发白。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账户里面还剩多少钱。 虽然3200万对他们家来说也不算一笔大数目。 但是,她爸的那个性格,要是知道她就为了跟别人赌气,把账户花超支了,肯定会把她大骂一通,说不定还得没收几个月的零花钱。 叶芷暖正在犹豫要不要就这么退出。 可当她瞥见苏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胸口那股邪火就压不下去。 “闭嘴。” 她冷冷甩开助理的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不就是3500万,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花超了,我再自己补上不就行了!” “一株破草药,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跟!” 助理急得额头冒汗:“可万一她突然收手,像上次那个雪灵芝一样……” “她不会!” 叶芷暖冷笑。 “刚才那株雪灵芝她让给我,不过是因为不够重要。这株龙血藤她盯了全场,怎么可能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举牌:“3500万!” 她倒要看看,苏黎敢不敢跟! 喊完价,她挑衅地看向苏黎的方向。 果不其然,3500万一出。 苏黎微微蹙眉,指尖在竞价牌边缘摩挲了一下。 犹豫的看了一眼台上的龙血藤。 最终轻叹一声,放下了手。 “算了。” 她低声自语。 “价格还是太虚高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 厉晏琛侧眸看她:“不拍了?” 苏黎摇头:“3500万太高了,就这样的喊下去,起码要五千万才能拿下。” “龙血藤是珍贵,但也不值这个价。” “也许今天我就是和它没缘分。” 苏黎向来理智,哪怕再想要,也不会为冲动买单。 五千万。 已经是她账户里余额里的三分之一了。 然而下一秒。 “5000万。” 厉晏琛的声音在身侧冷静响起,全场瞬间寂静。 苏黎猛地转头看他:“你疯了?” 厉晏琛神色淡然,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你喜欢。” 厉晏琛的五千万一出。 陆明川和叶芷暖都不敢再加价。 陆明川眯了眯眼,忽然笑了。 “厉总好气魄!” 他放下竞价牌,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黎一眼,“看来这龙血藤,注定要归美人了。” 叶芷暖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跟。 厉晏琛出手,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她的预算。 她要是再加价,五千多万卖龙血藤回家,那就不仅仅只是扣几个月的零花钱的事了。 槌音落定,龙血藤归厉晏琛所有。 离场时,苏黎皱眉:“5000万买一株药材,你钱多没处花?” 厉晏琛垂眸看她,嗓音低沉:“你想要它。” 苏黎一怔。 他继续道:“既然对你想要,就值得。” 没有霸道的“我说了算”,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 好像只是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黎在意的东西,他愿意给。 苏黎心头微动,别开视线。 “……下次再别乱花钱了。” 厉晏琛低笑:“好,听你的。” 拍卖会结束,宾客陆续离场,但整个会场仍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向VIP包厢的方向。 曾经不近女色的冷面阎王厉晏琛。 竟然会为一个女人豪掷五千万? “厉总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吗?上次林氏千金当众示好,他连个眼神都没给对方,现在竟然……” “这女人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厉总破例?” “听说姓苏?难道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千金?”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拍卖会结束后,苏黎独自去后台办理手续和填写送货地址。 厉晏琛原本要陪她一起进去,但苏黎却摆了摆手。 “就几分钟的事,你在这等我就行。” 厉晏琛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好。” 苏黎刚走进后台贵宾室,就听到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 “苏小姐,真巧啊。” 陆明川倚在柜台边,指尖把玩着那枚刚拍下的粉钻,眼神玩味。 “看来我们缘分确实不浅。” 一样的把戏做几遍。 苏黎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走向工作人员。 “你好,我来取‘龙血藤’。” 工作人员恭敬递上密封的檀木盒:“苏小姐,请您验收。” 苏黎打开盒子,确认药材无误后,正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哟,这不是苏小姐吗?” 叶芷暖款款走来,红唇微勾。 “怎么一个人来取药?” “厉总没陪你?” 苏黎合上木盒,语气平淡,却能听出一股淡淡的嘲讽。 “看来叶小姐拍下的雪灵芝应该是拿到手了。” “虽然我不知道叶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但……” “能花1800万用来买一颗百年雪灵芝,我想叶小姐家里应该和药材生意是搭不上边的。” “毕竟只有叶小姐这样财大气粗的富商大贾才会花1800万买百年雪灵芝。” “叶小姐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慧眼识珠’了。” 苏黎的每一句话听着像是在恭维叶芷暖,实则都是在暗讽叶芷暖人傻钱多。 毕竟,但凡对药材生意沾一点边的都知道。 1800万。 都足够买五株百年灵芝了。 叶芷暖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苏黎这是在阴阳她。 脸色一僵,随即冷笑瞪着苏黎。 “你倒是牙尖嘴利!” 而这个时候,陆明川好似担心两个人的战场不够火热。 适时插话,火上浇油。 “苏小姐,你跟着厉晏琛那种冷冰冰的男人有什么意思?不如考虑一下我?” “如果你考虑跟我的话……” 他晃了晃手中的粉钻,笑意暧昧,“这钻石,就当见面礼了。” 苏黎终于抬眸看他,唇角微扬:“陆少,你这挖墙脚的戏码演两次了,不腻吗?” 陆明川挑眉:“只要苏小姐肯给机会,演一百次我也乐意。” 叶芷暖见状,也趁机嘲讽。 “苏小姐,厉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高攀的,你一个没什么家世背景的穷丫头,识相的话,还是趁早退出吧!” 两个人一唱一和跟打配合似的。 自己这算不算是因为厉晏琛的缘故受了无妄之灾? 苏黎轻笑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第一百零八章 菜鸡互啄而已 “你们两个臭皮匠,一个当众挖墙脚,一个耀武扬威,能同时遇上两个都这么不正常的人也不容易。” “我看你们这么默契,不如凑一块算了。” “省得你们一天到晚都在打别人的鬼主意,净干那些缺德的事。” 陆明川:“……” 叶芷暖:“……” 两人同时噎住,像狗吃的巧克力一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黎懒得再纠缠,拎起木盒转身离开,身后还传来叶芷暖气急败坏的声音。 “苏黎!你别得意!” 叶芷暖的怒吼在苏黎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是她无能狂怒的证明。 苏黎轻笑摇头,带着愉快的心情推开门。 刚走出后台,就看到厉晏琛正靠在走廊墙边等她。 男人身姿挺拔,西装笔挺,听到动静后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解决了?” 苏黎挑眉:“你听到了?” 那怎么还一直在门外? 厉晏琛不置可否,只是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拉近自己。 “下次让我陪你进去。” 他嗓音低沉,“免得被无关人士骚扰。” 苏黎晃了晃手中的木盒,故意道:“厉总这是不信任我的战斗力?” 厉晏琛低笑:“不是不信任。” 他指尖下滑,顺势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只是不想把你的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苏黎一怔,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 苏黎离开后,贵宾室的门缓缓关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明川和叶芷暖脸上的假笑同时消失。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想到苏黎刚刚说的那些话…… 浑身起了一阵恶寒。 不约而同的开始了菜鸡互啄。 “呵。” 陆明川率先嗤笑一声,懒洋洋地直起身,眼神轻蔑地扫了叶芷暖一眼。 “叶小姐,你这演技也太浮夸了,难怪苏黎懒得搭理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光长身高不长脑子?” “1800万买一颗破灵芝,难怪你爹到现在都不肯把公司的继承权给你,是在谋划着找哪个人把你给嫁了吧?” 陆明川嘴毒的很。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家里的情况大致都有所了解。 陆明川知道什么话最扎人,就句句都往叶芷暖最在乎的地方扎。 叶芷暖脸色一黑,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陆少好像也好不到哪去吧。” “你这挖墙脚的话术跟地摊里抄的一样,土得掉渣。” “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霸道总裁吗?就你这样的连厉晏琛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还想和厉晏琛比呢,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和厉晏琛比。” 陆明川挑眉,故意上下打量她:“怎么,各种霸道总裁,地摊,叶小姐如数家珍,难怪……” “你这脑子估计就是看这些看坏的。” 陆明川适当的拖长音调,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她的胸口,“果然是胸大无脑。” 叶芷暖瞬间炸毛:“陆明川!你嘴巴放干净点!” 陆明川摊手,笑得欠揍:“实话实说而已。” 叶芷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整天穿得跟只花孔雀似的,到处招蜂引蝶,烂黄瓜一根!” 陆明川笑容一僵,眼神危险地眯起:“叶芷暖,你再说一遍?” 叶芷暖冷笑:“怎么,戳中痛处了?” “谁不知道你陆少睡过的女人怕是能绕帝都三圈了吧?装什么纯情?” 陆明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森然:“我记得你们叶家最近在和我们陆家在谈城南的那块地皮,你说话这么放肆,看来是不想要了?” 城南那块地皮是叶氏集团近期和陆氏合作中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叶父这次拍卖会没来,就是在忙着做这块地皮的项目书。 不然也不会派叶芷暖过来。 叶芷暖表情一滞,随即咬牙:“你威胁我?” 陆明川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语气轻飘飘的。 “我只是提醒叶小姐,祸从口出。” 叶芷暖攥紧拳头,死死瞪着他,最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陆明川看着她的背影,轻蔑地扯了扯嘴角:“蠢货。”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粉钻,眼神晦暗不明。 陆明川让助理把车开到大门口。 一上车。 助理就扭头向坐在后座的他,低声汇报。 “陆总,我去查过了,那位苏小姐是B市人,背景看上去很干净,但……” “但什么?” “她和厉总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助理犹豫道,“厉总最近频繁出入她的公寓,甚至……两人住同一栋楼。” 陆明川指尖一顿,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原本以为苏黎只是厉晏琛一时兴起的女伴,但现在看来…… 这女人,恐怕比他想象中对厉晏琛还要重要。 “去查清楚她的底细。” 陆明川眯了眯眼,“尤其是……她和厉晏琛是怎么认识的。” 花开两枝,各表其朵。 另一边,停车场内,今天一整天都在吃瘪的叶芷暖狠狠摔上车门。 “苏黎!”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助理见她气愤填膺,有些战战兢兢地劝道。 “叶小姐,您别生气了。” “厉总既然对那位苏小姐这么重视,我们是不是……” “重视?” 叶芷暖冷笑:“那不就是个攀高枝的狐狸精!厉家是绝不会允许这种女人进门!” 她就等着看着那女人被厉晏琛抛弃。 到时候,她一定要让那个贱女人好看! 拍卖会结束后,厉晏琛带苏黎去了帝都最高的旋转餐厅吃晚饭。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映在玻璃上,也映在苏黎的眼底。 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夜景,唇角微扬,语气打趣。 “今天让厉总破费了,又是药材又是晚餐。” 厉晏琛坐在她对面,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嗓音低沉:“值得。” 又是这两个字。 苏黎转回视线,看向他:“厉晏琛,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不是迟钝的人,能感觉到他今晚的举动背后藏着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苏黎,我们试试吧 厉晏琛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苏黎脸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夜色下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涌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苏黎。”他开口,嗓音低沉,“我们试试。” “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不是那么迟钝的人,我这段时间的举动,你应该多多少少也看出来我是什么意思。” 苏黎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厉晏琛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瞳孔里映着苏黎的影子,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锁进去。 苏黎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发紧,下意识的想移开视线,掩饰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间微涩。 “厉总……” 她轻笑,语气带着一贯的调侃。 “你这是在通知我,还是在问我意见?” 厉晏琛没接她的玩笑,目光依旧锁着她,声音低而沉:“你觉得呢?” 苏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苏黎并不迟钝,相反,从小到达的经历让她很敏感。 苏黎不是没察觉到他这段时间的靠近。 但此刻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过了许久。 苏黎终于抬眸,直视他。 “厉晏琛……” “你知道我的背景。” “知道。” “坐过牢,没有家人,没正经学历。”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和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好像不太相配。” 厉晏琛眸色微沉,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苏黎,”他嗓音低哑,“看着我。” 苏黎呼吸微滞,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不在乎那些。”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我心目当中,你的能力,抵得过一百个所谓的‘家世’。” 苏黎怔住。 他的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就算没有所谓的家世,你也迟早会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我希望,那时候你身边有我。” 苏黎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呼吸微乱。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顺势扣住五指,十指相缠。 “厉晏琛……” 她试图找回平时的冷静,可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依旧不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答不答应?”他问,语气强势,却又带着几分罕见的耐心。 苏黎瞪他:“你这是逼供?” 厉晏琛低笑:“是又怎样?” 苏黎:“……” 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最终,苏黎别开脸,轻哼一声:“……行吧,试试就试试。” 苏黎声音虽小,但是厉晏琛这还是深切的听到了。 厉晏琛此刻开心的表情外露的很明显,难得像一个毛头小子。 两人从表白到确定关系,不过短短几分钟。 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精致的餐点还在冒着热气。 苏黎低头切着刚刚出餐的牛排,刀叉轻轻碰撞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和厉晏琛确认关系了,她其实并不紧张。 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可当她的余光瞥见对面厉晏琛的目光时,指尖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红酒杯,指节分明,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审视,又像是……在等她抬头。 苏黎抿了抿唇,终于抬眼:“……我脸上有东西?” 厉晏琛眉梢微挑,语气淡淡:“没有。” “那你看什么?” “看自己女朋友,有问题?” 苏黎:“……” 她差点被红酒呛到,耳根微热,却故作镇定地回击:“厉总适应新身份的速度倒是挺快。” 厉晏琛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放下酒杯,忽然伸手过来。 苏黎下意识往后一仰,警惕道:“干嘛?” 男人动作一顿,黑眸沉沉地看她:“你躲什么?” “……条件反射。” 厉晏琛轻嗤一声,指尖却仍朝她靠近,最后在她唇角轻轻一抹。 “酱汁。”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 苏黎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她刚才居然以为他要…… 啧,想多了。 厉晏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苏黎面不改色:“以为你要抢我盘子里的肉。” 厉晏琛:“……”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真的从她盘子里叉走了一块切好的牛排。 苏黎瞪大眼:“你还真抢?” 厉晏琛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评价:“味道不错。” 苏黎气笑,干脆也伸手去他盘子里叉了一块,报复性地塞进嘴里,含糊道:“确实不错。” 厉晏琛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眼神里满是笑意。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下,忽然开口:“这周末你有空吗?” 苏黎咽下食物,警惕道:“干嘛?约会?” “嗯。” 他坦然承认。 苏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语塞,半晌才故作随意道:“行吧,反正我也没事。” 厉晏琛眼底笑意更深:“那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约会让女朋友自己开车?”他挑眉,“不合适。” 苏黎:“……”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她低头喝了口红酒掩饰情绪,却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以后别我叫厉总了。” 苏黎抬眸:“那叫什么?” 厉晏琛看着她,嗓音低沉:“叫名字,或者……”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叫哥哥也行。” 苏黎差点把酒喷出来。 “厉晏琛!”她咬牙,“你适可而止。” 男人低笑出声,终于不再逗她,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你会慢慢习惯的。” “我以后可会经常这样。” 苏黎心跳漏了一拍,却故作嫌弃地抽回手:“……吃饭,别动手动脚。” 厉晏琛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可目光却仍落在她身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 好像……还不错。 第一百一十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饭后,厉晏琛送苏黎回家。 电梯停在17楼,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苏黎走出电梯,转身看他。 “我到了。” 厉晏琛站在电梯里,手按着开门键,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黎挑眉:“厉总还有事?” 厉晏琛沉默两秒,眼神幽深的看着苏黎,明显还有点依恋。 厉晏琛这幅依依不舍的样子实在太少见了。 苏黎忍不住失笑。 “我们就住上下楼,明天还要一起去医院看阿明,你这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面对苏黎的取笑,厉晏琛面不改色:“怕你反悔。” 虽然没那个意思,但是逗厉晏琛的感觉太奇妙了。 苏黎故意逗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厉晏琛眸色一暗,直接一步跨出电梯,逼近她面前:“你说呢?” 苏黎后退半步,后背抵上走廊墙壁,却笑得狡黠:“厉总,强买强卖可不道德。” 厉晏琛低头看她,两人呼吸近在咫尺。 苏黎心跳声如洪钟,心里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两个人深情凝视着对方。 最终,厉晏琛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低哑又轻柔。 “明天见,苏医生。” 说完,转身回到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前。 苏黎冲他挥了挥手,眼里带着笑意。 “明天见,厉晏琛。” 翌日清晨,厉晏琛的车准时停在云顶华府楼下。 苏黎拉开车门坐进去,手里还拎着一盒刚买的豆浆和小笼包。 她递给厉晏琛一份:“吃早饭了吗?” 厉晏琛接过,唇角微扬:“没有,在等你。” 苏黎挑眉:“厉总这么乖?” 他面不改色:“嗯。” “我这么听你的话,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奖励?” 比如早安吻什么的? 苏黎:“……” 苏黎的段数比起厉晏琛还是太低了。 厉晏琛虽然看起来不近女色。 但是谈起恋爱来,手拿把掐的比谁都老练,什么话都敢说。 一点也不像没谈过恋爱的样子。 车子驶向郊区的私人疗养院。 是厉晏琛觉得首都人民医院不太适合苏黎治疗,所以重新将阿明安置在了那里。 苏黎一路跟着厉晏琛。 套房内,阿明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明显比起苏黎上次看他的时候,状态更加虚弱了。 苏黎皱着眉,戴上医用手套。 手搭上阿明的脉搏,苏黎凝神专注的仔细的感受着。 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一早就研磨成的药粉,混合箱子里的其他几味药材,制成一剂深褐色的药膏。 一切做好准备后才转向厉晏琛。 苏黎一边准备银针,一边对厉晏琛解释。 “阿明的毒已经深入肺腑,根除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今天我会用放血疗法配合针灸,这能暂时压制阿明体内的毒性。” 厉晏琛站在一旁,目光沉沉:“这会对阿明有风险吗?” 苏黎摇头:“放心,我有把握。” 苏黎自信的模样让厉晏琛稍微放缓了心。 他看着苏黎手法娴熟地在阿明手腕静脉处划开一道小口。 暗红色的血液在阿明的手腕缓缓渗出。 随后,苏黎快速且精准的将药膏敷在伤口周围。 就着药膏的药效,苏黎眼疾手快,将银针一根根精准的刺入阿明的几处穴位。 …… 一整个上午,苏黎都在全神贯注的给阿明治疗。 额角在不停的渗出细密的汗珠。 病房内,阿明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听起来有力了许多。 呼吸机上的监控屏起伏的幅度也明显变大了。 苏黎摘下手套,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微微浸湿。 她接过厉晏琛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阿明苍白的脸上。 “阿明的毒性算是暂时压制住了。” “但是根除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个周期有点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厉晏琛“嗯”了一声,视线扫过阿明手腕上敷着的药膏,又落回苏黎脸上:“辛苦了。” 周期长不怕,只要能捡回来阿明一条命就行。 既然治疗都已经结束了。 苏黎开始收拾着工具,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阿明是在Z国又中的毒吗?” “好像是在我回国不久过后?” 苏黎记不太清楚了。 但她依稀记得,他们俩还没解开误会的时候,厉晏琛说过要将阿明转移回国的事。 所以,阿明应该是在她回国后不久后中的毒。 可是。 厉晏琛明明是去Z国谈生意的。 阿明看起来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手下,对方又为什么会死揪着阿明不放呢? 面对苏黎的猜问,厉晏琛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语气如常。 “对。” 苏黎抬眸看他,“阿明是什么时候才转移到国内的?” “半个月前。” 苏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追问。 只是将药箱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厉晏琛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神色复杂的开口道:“你不问是谁下的手?” 苏黎唇角微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你想说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厉晏琛移开视线:“这件事有些复杂。” “说了可能会对你有危险。” “明白了。” 苏黎拎起药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语气轻松。 “你有自己的顾虑,我不勉强。” 她朝门外走去,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 “不过,作为他的主治医生,我总得知道毒性来源,才好对症下药。” 厉晏琛眸光微沉:“我会让人整理一份资料给你。” “好啊。” 她笑了笑,没再多言,推门离开。 苏黎有其他病人先行离开。 而厉晏琛在疗养院安排好阿明的各个事项过后,就取车前往了厉家老宅。 厉家老宅,书房内。 厉老爷子听完厉晏琛的话,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端稳,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什么?你和苏丫头在一起了?” 速度这么快? 对比厉老爷子的震惊,厉晏琛看起来格外的淡定, 他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单身已久的光棍孙子也终于有了女朋友。 对象还是他心仪已久的苏黎。 老爷子一拍大腿,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可是给未来孙媳妇的见面礼 “好!好啊!我就知道你小子有眼光!” 他立刻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大声呼唤着周管家。 “老周!快去库房,把上次收的那对羊脂玉镯子拿出来,还有那盒血燕,对了,再备几箱上好的药材。” 厉老爷子那态度,仿佛要把整个厉家都往苏黎那儿送去一样。 厉晏琛皱眉,让厉老爷子克制一点。 “您别吓着她。” “吓什么吓!” 老爷子瞪他一眼,“苏丫头是那种扭捏的人吗?” 说完又乐呵呵地补充,“再说了,我这可是给未来孙媳妇的见面礼,天经地义!” …… 云顶华府,苏黎家门口。 苏黎才刚下班回到家。 就看见厉家管家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她家门口搬进来一堆名贵补品、玉石首饰,甚至还有几箱新鲜空运的顶级食材。 苏黎难得愣了几秒。 “您这是……” 管家笑容恭敬:“苏小姐,我是厉家的管家,我姓周,您可以喊我周管家。” “这些是老爷的一点心意,说是祝贺您和少爷在一起。” 苏黎:“……”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们昨天才确认的关系。 今天老爷子就恨不得把厉家库房搬空送过来? 速度有些太快了吧。 但是人家礼物都已经送到门口了,拒绝好像也不太好。 苏黎想了想,转身从药柜里取出几个瓷瓶,递给管家。 “这是我最近配的养心丸和舒筋活络丹,对老爷子的旧伤很有帮助,麻烦您转交给他。” 管家连忙双手接过:“老爷子要是知道您这么惦记他,肯定高兴。” …… 厉家老宅,傍晚。 厉家老宅,茶厅内。 管家周管家送完礼回来,刚进厅门,就被老爷子一把拽住。 “怎么样?苏丫头收下东西了吗?她说什么了?” 周管家笑呵呵地点头:“收了收了!苏小姐还特意回赠了养心丸,说是对您的旧伤有帮助。” 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捋了捋胡子:“瞧瞧!多贴心的丫头!” 周管家犹豫了下,又补充道。 “不过……我去的时候发现,苏小姐住的地方,好像就在云顶华府的17楼。” 地址是厉晏琛提供的,厉老爷子之前只知道苏黎医馆的地址。 老爷子一愣:“云顶华府?那不是晏琛那小子住的小区吗?” 周管家点头:“是啊,而且……苏小姐住17楼,少爷就住她楼上。” “什么?”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都震得叮当响,“那臭小子居然一直瞒着我?” 他气得胡子直翘,在厅里来回踱步。 “好啊!我说他怎么突然开窍了,搞了半天,俩人早就住一块儿了!居然不告诉我!这混账东西!” 周管家憋着笑,小声提醒:“老爷,少爷和苏小姐是上下楼,不是‘住一块儿’……” “那有什么区别!”老爷子瞪眼,“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臭小子肯定早就算计好了!” 骂归骂,老爷子骂着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最后干脆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啊!这就是缘分!天定的缘分!” 他越想越乐,背着手在厅里转圈,嘴里还念叨着。 “住得近好,住得近好!以后小两口吵架了,晏琛连楼梯都不用下,直接上楼哄人!等有了重孙,我串门也方便!” 周管家:“……”您这都想得挺远啊。 老爷子突然脚步一顿,眯起眼睛:“不行,我得再给苏丫头送点东西去!” 周管家一惊:“还送?今天已经送了好几箱了……” 老爷子大手一挥:“送!送套房子!就送晏琛隔壁那户!省得那臭小子以后欺负人,苏丫头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周管家:“……” 您这是巴不得他俩明天就领证吧? 老爷子说着掏着苏黎送的药丸。 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场就倒出一颗吞了,还连连点头。 “嗯!这药丸清苦回甘,苏丫头手艺就是好!” 厉老爷子和周管家说话的时候,厉家二房夫妇就站在旁边。 两个人丝毫没有避讳俩夫妻的意思, 厉晏琛的二叔厉霆修和二婶冷若梅听着他们对话,脸色却不太好看。 冷若梅扯了扯嘴角,故作关切道:“爸,这药……要不要先让家庭医生看看?毕竟是外面人做的,万一有什么不妥……” 老爷子笑容一收,冷冷扫她一眼。 “苏丫头是少见医术天才,我之前的心疾就是她治好的。” “苏丫头要是想害我,早就当时就害了,还需要等到现在?” 厉霆修皱眉,语气明显的不赞同。 “爸,晏琛可是我们厉家未来的掌权人,他的婚事是不是该慎重些?那个苏黎,听说坐过牢,家世也不清白,这要是传出去……” “啪!” 老爷子猛地将茶盏砸在桌上,目光锐利如刀:“怎么,我还没死呢,厉家的事就轮到你们指手画脚了?” 厉霆修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 老爷子冷哼一声,转头又乐呵呵地摩挲着药瓶。 “等苏丫头和晏琛结了婚,生了重孙,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多抱几年娃娃!” 冷若梅指甲掐进掌心,强笑着附和:“爸说得是。” 可她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冷若梅低着头,怕被老爷子看出来不对劲。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凭什么? 老爷子对厉晏琛一家向来偏爱,如今连那个坐过牢的苏黎都能得到如此厚待! 那些药材、玉石,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可他们二房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厉家鞍前马后,老爷子却从未给过这样的脸面! 厉霆修站在一旁,面色阴沉。 厉晏琛的父亲早逝,按说他们二房才该是厉家的中流砥柱。 可老爷子眼里,却永远只有大房那一脉! 现在,连一个毫无背景的苏黎都能踩在他们头上? 老爷子越是对苏黎和颜悦色,他们心里就越发扭曲。 若是厉晏琛娶了苏黎,再生下孩子,那他们二房在厉家,岂不是彻底沦为边缘?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冷若梅微微抬眼,目光扫过老爷子手里的药瓶,心里冷笑。 苏黎的药,真的就那么可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玉佩有消息了? 三天后,深夜。 苏黎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沉静的眉眼上。 她登录上这段时间许久没有登录的暗网账号。 这段时间周先生和阿明的事忙的团团转,苏黎都有时间没上去看信息了。 结果,没想到苏黎一登录,一条未读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关于你之前发布的玉佩信息,我知道。」 「这个是一个坐标。」 「如果你想知道,一个月后你亲自赴约。」 「别想着糊弄我,我知道你是谁。」 「一个月后,我会再联系你。」 苏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陈婆临终前交给她的那块玉佩,一直是个谜。 之前她发布的帖子下一直没有看到有关于玉佩的任何有关的信息。 这还是第一个说到了玉佩的消息。 苏黎盯着那几条信息思考了许久。 最终。 她回复:「好。」 关掉电脑,苏黎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苏黎盯着外头的灯光静静的发呆。 …… 第二天清晨。 清源堂。 苏黎推开诊室的门,陈锦河已经坐在里面,正低头玩手机。 陈锦河复诊的时间到了,她今天早上来清源堂就是为了给他复诊的。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陈锦河的身上,衬得他浅棕色的头发泛着淡淡的金。 听到动静,陈锦河抬头,看到苏黎咧嘴一笑。 “苏医生,我没迟到吧。” “没有。” 苏黎放下病历本,示意他伸手。 “最近感觉怎么样?” 陈锦河乖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片顽固的暗红色斑块。 “最近倒是不怎么痒了,但颜色还是没退干净。” 苏黎指尖轻轻按了按患处,触感比之前平滑许多。 “恢复得不错,你这种情况,再坚持两个疗程,应该就能好了。” 陈锦河眼睛一亮:“那我可以不忌食了?” “一些微辣的你可以吃了。” 她低头写药方。 “但尽量还是别碰海鲜这类生冷的食物。” “啊……” “我已经好久都没吃海鲜大餐了。” 见自己还要忌食一段时间,陈锦河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 苏黎笔下不停,唇角却微微扬了扬。 “等你病好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苏黎和陈锦河说话期间。 叮。 苏黎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苏黎瞥了一眼,没理会,继续写药方。 叮、叮、叮。 消息接二连三弹出来。 陈锦河好奇地探头:“苏医生,好像有人找你?” “没事。” 她写完最后一味药,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好友申请备注栏里赫然写着一长串文字: 「苏小姐你好,我是你爸妈介绍的相亲对象。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女孩子还是应该以家庭为重。我看了你的照片,长相过关,但建议你化妆要更温婉些……」 扑面而来的爹味发言让苏黎忍不住皱眉。 至于对方说的苏父苏母。 他要是不说。 苏黎说不定还会同意,看看他是谁介绍的。 既然他说了是苏父苏母。 苏黎只能面无表情地划掉通知,直接拉黑拒绝一条龙。 陈锦河看苏黎这副样子。 眨了眨眼问苏黎:“苏医生,是骚扰信息吗?” “嗯。” 苏黎放下手机,语气平淡。 “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陈锦河看着苏黎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 他忍不住发问:“苏医生你长得又好看,医术又精明,应该很多人追吧?” 陈锦河的八卦之心在疯狂的燃烧。 苏黎冷冷的看了陈锦河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 “来我这里,不该问的话别问。” “你的药方我已经写好了,去前面抓药。” 苏黎生气的样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陈锦河耍宝似的举手投降。 “我闭嘴。” 他拿着药方出门,诊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清源堂送走了陈锦河,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清静。 中午,苏黎看着时间,到点下班。 她拎着刚买的食材,刚要刷卡进了小区大门。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粗犷的喊声 “喂!前面那个女的!站住!” 苏黎脚步未停,连头都没回。 “那女的!” “我在喊你,你没听见吗?你耳聋了!” “哗啦!” 忽然,一辆黑色奔驰猛地刹在苏黎面前。 车门推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钻了出来,西装紧绷在啤酒肚上,领带歪歪扭扭地挂着。 他眯着小眼睛,掏出手机对比了一下照片,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黄牙。 “你就是苏黎是吧?” 他大步上前,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昨天加你微信,为什么不通过?” 苏黎抬眸,目光冷淡:“你是哪位?” “刘鹏!” 男人挺了挺胸脯,仿佛这个名字是什么了不得的招牌。 “苏伯父没跟你提过我?” “我这次可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按理来说,我这样的家世,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就是我们刘家和你们苏家相熟,才不嫌弃你这种坐过牢的女人!” 苏黎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哪号人物。 苏父之前好像确实提过的刘家独子。 那个靠爹混吃等死的纨绔。 但她当时不是明确拒绝了吗,还在苏家大闹了一通。 苏鸿毅这是疯了? 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让人上门来找她。 苏黎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上下打量刘鹏那粗胖的身材,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苏黎嗤笑一声,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刘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没答应过任何相亲。” 刘鹏脸色一沉,认为苏黎在装高冷:“你装什么清高?咱们圈子现在谁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劳改犯,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还不懂得珍惜!” 刘鹏说着,目光猥琐地在她身上扫视,尤其在胸口和腰间停留了几秒。 “不过嘛……看你长得还挺带劲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只要你答应和我的婚事,我保证会好好待你的。” 刘鹏说着,伸手就要去摸苏黎的脸。 啪! 苏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刘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天旋地转,下一秒。 砰! 他被狠狠摔在地上,后背砸得生疼,西装扣子崩飞了两颗。 第一百一十三章你就算不想嫁也得嫁! “啊!” 刘鹏惨叫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苏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刘鹏的眼神冰冷的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再敢碰我一下,断的就不只是你的西装扣子了!” 刘鹏脸色涨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 “贱人!给脸不要脸!”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这样子对我!” “我告诉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家已经答应好我们刘家的事,你就算不想嫁也得嫁!” 刘鹏心眼本来就小,自尊心脆弱。 苏黎又让他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刘鹏在心里恨恨道。 这贱女人给他等着。 等她嫁进他们刘家了,他折磨不死她! 刘鹏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 刚踉跄着爬起来。 忽然,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 中年男人是厉家的管家,周管家。 周管家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 显然是奉厉老爷子之命来给苏黎送补汤的。 他刚走近,就听到刘鹏不堪入耳的辱骂声,时不时还能听见苏黎的名字。 周管家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再一看,苏黎正冷着脸站在一旁,而刘鹏满脸狰狞,西装凌乱,明显是刚起了冲突。 场面中,苏黎纤弱,刘鹏肥壮。 看刘鹏嚣张的样子显然是还想对苏黎动手。 周管家眼神一沉,快步上前,挡在苏黎面前,语气恭敬却隐含担忧。 “苏小姐,您没事吧?” 苏黎微微一愣,没想到会这么巧刚好就让周管家撞见了。 苏黎摇头和周管家解释。 “周叔,我没事。” “这男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跑到我小区门口闹事。” 刘鹏见突然冒出个老头,还带着保镖,顿时火冒三丈。 “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周叔连眼神都没给他,只是侧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了一句:“把人请出去。”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刘鹏的胳膊,直接往外拖。 刘鹏挣扎着怒吼:“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刘家的!” “刘家?” 周叔终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哪个刘家?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我们是厉氏集团的厉家,你要是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去厉氏集团找我们厉晏琛厉总。” 刘鹏瞬间哑火,脸色唰地白了。 厉家? 厉晏琛? 在B市,厉家的名头可谓是响当当。 更不用提厉晏琛可是他们圈里有名的年轻企业家。 刘鹏再嚣张也不敢跟厉家叫板。 只能憋着气被保镖“请”出了小区,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苏黎一眼。 周叔这才转身,将保温食盒递给苏黎,笑容和蔼。 “老爷子特意吩咐厨房炖的参鸡汤,说是给您补补气血。” 苏黎接过食盒,心里微暖:“谢谢周叔,也替我谢谢厉爷爷。” 周叔点点头,又补充道:“老爷子还说,若是再有不长眼的人来骚扰您,您尽管告诉少爷,厉家不会坐视不理。” 苏黎笑了笑:“好。” 目送周叔离开后,她拎着食盒往电梯走去,唇角微微扬起。 周管家一离开,苏黎的脸瞬间变得阴沉。 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苏黎上了电梯,回到家。 她将保温食盒放在餐桌上,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从黑名单里拉出了苏景行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苏黎没等对方开口,直接冷声道,声音里是压着怒意。 “苏景行,你们苏家真是够恶心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和刘鹏相亲了!” “怎么,现在你们苏家生意做不下去了,就想着卖女儿换投资?刘鹏那种货色也配?” “告诉苏鸿毅,别再给我安排什么相亲。” “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再客气了!” “你在说什么?” 苏黎一通骂让苏景行都有些摸不清楚情况。 但以往苏黎无理取闹的形象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苏景行眉头一皱,语气不悦,下意识的斥责苏黎。 “苏黎,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苏黎嗤笑,“你们让刘鹏来骚扰我的时候,怎么不‘注意’点?怎么,现在装无辜?” 苏景行一顿,语气沉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景行,你有意思吗?” “还在这里给我装傻。” 苏黎讽刺道,“刘鹏亲口说的,是你们苏家牵线搭桥,让他来‘追求’我,怎么,现在不敢认了?” 直到听到刘鹏名字的这一刻,苏景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他这段时间全部都在忙公司的事情,很少回苏家,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苏景行疲惫的声音:“……刘鹏去找你了?” “不仅找了,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苏黎语气讥讽,“长得肥头大耳跟头猪一样,你们可真是有够良心的,只要有钱,怎么样都行。” “要是这样的话,苏鸿毅应该先把你们给买了才对,你们看上去可比我值钱多了。” 苏黎的话句句带刺,刺的苏景行直冒火。 但是,现在是他们苏家理亏,苏景行只能强忍住怒火,声音冷硬的解释:“这件事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 苏黎冷笑,才不信他的鬼话。 苏景行是苏家的长子,苏家的事,他会不知道? “是真的!” 苏景行声音随着情绪起伏变得高昂。 “厉氏集团因为你的原因,不愿意和苏家合作。” “我们苏氏最近的情况都不怎么好。” “爸最近都在因为这件事焦头烂额,刚好刘家趁机提出注资条件,前提是要你和他们儿子……联姻。” 苏黎听着苏景行的解释,忽然冷笑一声:“苏景行,你们苏家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拿捏?” 什么叫做因为她的原因? 这是又想把责任推卸到她身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苏黎嘲讽的“呵”了一声,语气讥诮。 “当年把我扔进监狱的时候,没想过我是苏家人,现在缺钱了,倒想起我这个‘女儿’能换投资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我坐了四年牢,脑子也坐坏了? “苏黎……” 苏景行声音发紧。 “怎么?” 苏黎打断他,嗓音冷得像冰。 “苏家是觉得,我坐了四年牢,脑子也坐坏了?还是你们真以为,我会为了所谓的‘血缘’,乖乖当你们的筹码?” “那你们找错人了。” 苏黎语气冰硬,一字一句道:“再敢打我的主意,我不介意让刘鹏躺着回刘家,顺便告诉媒体,苏家是怎么‘卖女求荣’的。”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苏黎勾唇,加大火力:“你说,刘家要是知道联姻对象是个‘暴力倾向的劳改犯’,还敢不敢要这笔买卖?” “……” 苏景行沉默了良久才哑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最好如此。” 苏黎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不愿再听对话那头的人多说一句话。 …… 苏氏集团,苏景行办公室。 苏景行被苏黎挂断电话后,眉头紧锁。 苏黎挂断电话前的那通威胁不像是假的,以她的性格,如果,苏鸿毅不听劝,再度去招惹她,苏黎是真的会说到做到,把他们之间的事都捅到媒体面前。 到时候,苏氏也会有所影响。 苏景行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最终还是拨通了苏父的号码。 电话接通,苏父苏鸿毅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威严:“景行,什么事?”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爸,刘鹏去找苏黎的事,您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苏鸿毅冷哼一声:“商量什么?刘家愿意注资五个亿,条件就是要和苏家联姻,苏黎既然姓苏,就该为家里出一份力!” 苏景行声音沉了下来:“您明知道苏黎和厉晏琛关系不一般,厉家之前就是因为我们对苏黎做的事才终止合作的,现在您又让刘鹏去骚扰她,如果厉晏琛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 苏鸿毅猛地提高音量,语气里满是怒意。 “那个逆女!生她不如生块叉烧!家里现在有难,她袖手旁观就算了,还敢威胁自家人?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她认回来!” 苏景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语气依旧平稳:“爸,苏黎的性格您不是不清楚,她不可能妥协的。” “她不妥协?呵!” 苏鸿毅冷笑。 “那她也就别想好过!刘家那边我已经答应了,她要是敢拒绝,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苏景行沉默片刻,最终只是低声道:“……我再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 另一头,周管家从云顶华府回去之后,立马就把小区门口发生的事情和厉晏琛汇报了。 周管家站在厉晏琛面前,将他今天看到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和他汇报。 “……那刘家少爷言语粗鄙,还想对苏小姐动手动脚,结果被苏小姐直接摔了出去。” “虽然那刘家少爷被我叫保镖赶走了,但是看他那嚣张态度,过后可能还会找苏小姐的麻烦。” 厉晏琛坐在书桌前,听着周管家的讲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冷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刘鹏……” “刘氏建材的刘总的那个废物儿子刘鹏?” 厉晏琛慢慢复述着刘鹏的名字, 明明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却让人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意味。 周管家点头:“应该就是他。” “我让阿大和阿强揍了他一顿,从他嘴里的知道,他好像是听从苏小姐的父亲的意思去找的苏黎小姐。” 周管家之前也从厉老爷子的嘴里听说过苏黎的家世。 之前还不以为然,现在看,苏黎的父亲还真是个畜生! 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卖,还是卖给那么丑的刘鹏。 可见苏鸿毅对苏黎这个女儿没有丝毫的感情。 厉晏琛唇角微勾,眼底却毫无笑意。 “看来苏家和刘家最近是过得太舒坦了。” 找麻烦都找到他的人身上了! 虽然周管家说了苏黎没有出事。 但是,厉晏琛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苏黎的电话。 “喂?”苏黎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外面。 “你在哪?”厉晏琛问,语气低沉。 “刚到家,怎么了?” 听到苏黎语气如常,厉晏琛眼底的冷意稍缓,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刘鹏今天是不是去找你麻烦了?” 苏黎很惊讶,厉晏琛怎么会知道? 但她转念一想,今天周管家也在现场。 应该是周管家和厉晏琛说的。 “对。” “是周管家和你说的吧。” “对。”他嗓音低沉,“你没受伤吧?” “就刘鹏那种废物?”苏黎语气轻蔑,带着几分傲然,“再来十个也不够我打的。” 厉晏琛唇角微勾,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他靠进椅背,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要不我给你配几个保镖吧,下次出门你带保镖,我也放心一些。” “不用。”苏黎干脆拒绝,“我不习惯被人跟着。” 苏黎的性格喜欢独来独往,更何况她的病人大多都身份都比较特殊,带保镖只会更加不方便。 厉晏琛沉默两秒,也知道她的性格,便没再坚持。 只是沉声道:“苏黎,别什么事都自己扛。受了委屈不说,那要我这个男朋友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苏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个话。 苏黎原本因为苏家的事而烦躁的心情,竟被他这句话莫名抚平了几分。 “行,我下次一定告诉你。” 苏黎语气也变得更加温柔。 “不过今天我真没事,刘鹏连我衣角都没碰到。” 厉晏琛“嗯”了一声,又和她闲聊了几句,确认她情绪无碍后,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厉晏琛眸中的温度瞬间褪尽。 他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对周管家道:“备车,去公司。” 周管家立刻应声:“是。” 厉家的私家车一路驰骋。 …… 厉氏集团厉晏琛办公室。 厉晏琛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轻敲着玻璃,眼底冷意森然。 周凛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大叠的文件夹。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们什么时候得罪厉家了? “厉总,都查清楚了,这些都是刘家最近在谈的几个大项目,刘家和‘恒远地产’以及‘万晟资本’的走的比较近。” “刘家近期还往苏氏集团投了几个亿的现金流。” 厉晏琛听着周凛的汇报,脑海里信息一一对应上。 “恒远的赵总……” “是不是上个月刚求我批了城南那块地?” 周凛会意:“是,赵总一直想和厉氏深度合作。” “那就给他个机会。” 厉晏琛转身,眼底锋芒毕露,“去安排个饭局,把赵总、万晟的李总,还有刘家那几个核心合作方,都请来。” 周凛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包厢内,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映在红木餐桌上。 几位商界大佬分坐两侧,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 赵总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近厉晏琛:“厉总,城南那块地的事,真是多亏您点头,不然我们恒远哪有机会参与?” 厉晏琛修长的手指搭在酒杯边缘,轻轻一抬,算是回应,嗓音低沉:“赵总客气了,合作共赢。” 赵总见他肯接话,立刻顺杆往上爬:“是是是,厉总格局大!我们恒远以后一定紧跟厉氏的步伐!” 一旁的万晟李总见状,也笑着插话:“厉总,听说您最近在谈海外医疗城的项目?我们万晟在东南亚也有些资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厉晏琛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接茬,反而状似无意地问了句:“我记得李总最近好像在和刘家合作的一个生态园,对吧?” “进展如何?” 李总一愣,没想到厉晏琛突然提到这个是什么意思。 但是,好歹是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物,李总随即装作恍然大悟的笑道。 “哦,那个生态园啊,前景还不错,就是目前那个项目还在前期规划阶段,还看不到什么大成果。” 厉晏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随意:“我记得刘家的资金链好像一大都不怎么稳定,李总怎么会想到和刘家合作呢?”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赵总、李总、王总三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闪过震惊和困惑。 听厉晏琛这语气,似乎对李总和刘家合作很不满意啊…… 这刘家什么时候得罪厉家了? 看厉晏琛这样子,估计还是不小的事。 几个人对视几眼,赵总小心翼翼上前试探。 “厉总,这刘家是哪里招惹到您了吗?” “刘家的资金链近几年好像还可以吧,前段时间不是还苏家投了几个亿吗?”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厉晏琛抬眸,眼神冷冽如刀。 “赵总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空气骤然凝固。 李总后背一凉,立刻低头喝了口酒掩饰慌乱。王总更是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完了,刘家这是把厉晏琛得罪死了! 赵总干笑两声,连忙摆手:“不不不,厉总的消息一向准确!我就是……就是有点意外。” 厉晏琛唇角微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做生意,还是得和靠谱的人合作。” “我记得刘家的儿子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混子,一个能养出这种儿子的老板,公司估计也走不长远。” “各位说呢?” 轻飘飘一句话,众人心领神会。 估计就是因为刘家的儿子刘鹏的得罪了厉晏琛。 厉晏琛现在估计也只是跟他们知会一声。 他即将要收拾刘家的消息。 他们这些和刘家合作密切的人,如果不及时收手的话,估计也会元气大伤。 赵总一咬牙,立刻表态。 “厉总说得对!能养出这种儿子就看出刘家的家风不好,家风不好的企业是干不长远的。” “我们恒远明天就重新评估和刘家的所有合作!” 李总也赶紧跟上:“万晟也是!这种不稳定的合作伙伴,确实风险太大。” 目的达到了,厉晏琛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厉晏琛举起酒杯示意他们。 “在场的各位都是明白人。” “这杯敬你们。” 商场上混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厉晏琛的几句话,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饭局结束过后。 不到一天,所有和刘家有往来的企业都收到了风声刘家得罪了厉家。 厉家要收购刘家。 三天后,刘氏建材总部。 刘父拍桌怒吼:“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么多合作方撤单?” 秘书战战兢兢:“王总、李总、赵氏建设……全都说暂时不续约了,连已经签了合同的几个项目,也说要重新评估……” 刘父脸色铁青:“他们疯了?违约金不要了?” 秘书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听说……是厉氏那边放的话。” “厉氏?” “我们什么时候得罪厉家了?” 财务总监匆匆推门进来,脸色惨白:“刘总,不好了!银行那边突然拒批我们的贷款,说资质有问题!” 还没等他缓过神,市场部经理又冲了进来:“刘总!开发区的地被叫停了!说是手续不全!” “怎么可能?” “我们明明打点好了!” 刘父猛地站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经理哭丧着脸:“赵局亲自下的命令,说……说上头有人发话了……” 刘父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 这一桩桩接踵而来。 刘父才彻底意识到,他们刘家完了…… 另一头。 苏黎在清源堂刚给病人开完药方,随手拿起手机翻看新闻,一条财经快讯跳了出来 「刘氏建材资金链断裂,今日正式申请破产清算。」 她指尖一顿,眉头微挑。 刘家破产了? 可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前几天还在小区门口嚣张的刘鹏,转眼家底就败光了? 苏黎瞬间意识到这跟厉晏琛可能有关系。 苏黎立刻拨通了厉晏琛的电话。 电话接通,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喂,苏黎。” “怎么了?” 苏黎单刀直入:“刘家的事,是你做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干脆利落,毫不遮掩。 “为什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你现在是怪起我来了? 厉晏琛的声音冷静而简短:“他伤害了你,就得付出代价。” 仅此而已。 厉晏琛没有说多余的甜言蜜语。 没有邀功式的调侃。 好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苏黎呼吸微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点涩涩的……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最终只能喏喏道:“……谢谢。”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厉晏琛似乎正在处理文件,语气平静。 “跟我不用说谢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过两天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吃个饭?” 厉晏琛知道苏黎面对他人的好意的时候会手足无措。 他不想和苏黎进行道谢这个话题,因为这会让苏黎感觉到无措。 果不其然,厉晏琛转移话题后,苏黎答应回话起来也不像之前那么生疏。 苏黎答应了厉晏琛的邀请。 只不过这段时间她要忙着阿明和周先生的事情,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有空。 苏黎温柔的和厉晏琛解释。 “阿明的情况可能还要再进行几个疗程的治疗。” “等阿明恢复正常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庆祝,怎么样?” 厉晏琛对阿明的重视苏黎都看在眼里,等到时候她把阿明给治好了,厉晏琛也就能松一口气了。 苏黎和厉晏琛闲聊了几句。 知道厉晏琛那头被助理在通知有工作要进行才挂断。 电话挂断后,苏黎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 脑海里不停回荡厉晏琛刚刚说的话。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忽然觉得,有个男朋友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苏黎和厉晏琛这边甜言蜜语。 苏家的情况明显就比较焦急了。 苏父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手指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泛白。 刘家宣布破产,原本刘家承诺给苏家的注资瞬间化为泡影,这让苏氏的资金链也几乎断裂。 公司好几个重要项目被迫停滞,银行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 股东们更是坐不住了,纷纷给苏鸿毅和苏景行施压。 “爸,现在怎么办?” 作为总公司的总经理,苏景行自然也知道他们苏氏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 他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的表情和苏鸿毅如出一撤。 “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撑不过这个季度。” “我之前都和您说了,不要再去招惹苏黎,现在看来,应该是厉氏那边发力了。” 刘家破产的速度太快了。 如果不是有外力插手。 如日中天的刘家根本不会破产那么快。 所以,苏景行猜测肯定是厉家出手了。 苏父因为资金链的事情,正急的焦头烂额。 听到苏景行话外音分明是在怪他。 猛地将钢笔拍在桌上,声音阴沉。 “你现在是怪起我来了?” “我有什么错!” “苏黎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生她养她,现在家里有那么难,她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还能被人看上是她的福气,她就应该挺身而出。” “结果呢,她不但不帮着家里人也就算了,还叫外人来针对家里。” “我看有错的是这个逆女!” 苏鸿毅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不是苏黎在厉晏琛耳边吹耳旁风,厉晏琛怎么会突然拒绝和苏家合作?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苏家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面对苏父的怒火,苏景行沉默片刻,低声道。 “要不……我再去找苏黎谈谈?” “谈什么?”苏父冷笑,“她现在攀上厉家,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苏景行和苏鸿毅急着寻找解救的办法,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在书房外停留。 …… 周兰英端着茶壶,正准备去书房给丈夫和儿子送茶,却在走廊拐角处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 “五千万根本不够!银行那边已经催了三次,再还不上贷款,抵押的股权就要被收走了!” 苏父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爸,现在只能先稳住局面,买了房子这笔钱至少能拖半个月……”苏景泽语气沉重。 “拖?拖到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除非那个逆女能拿到厉家的资金,否则……” 周兰英的手指微微发抖,茶壶差点滑落。 买房? 破产。 这几个字眼钻进周兰英的耳朵。 她恍惚地退后两步,脑海里闪过苏黎的脸。 其实,苏黎当时被赶出家门时,周兰英甚至松了一口气。 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终于不会连累苏家的名声了。 可现在,苏家濒临破产,而苏黎……却攀上了厉家。 周兰英咬了咬牙,攥紧了茶壶。 当了这么多年富太太,现在让她回到解放前,过上穷人的生活,周兰英自然是不愿意的。 苏家即将破产的噩耗一直在周兰英的脑海里盘旋。 周兰英的脑袋里从来没有那么清晰过,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她得去找苏黎! 周兰英现在脑袋里还哪有在苏鸿毅面前表现自己温柔贤惠的想法,将茶壶丢在客厅,马不停蹄让司机开往云顶华府。 周兰英站在小区门口,手指紧紧攥着包带,目光复杂地望着眼前的高档公寓。 保安见她徘徊许久,上前询问:“女士,您找谁?” 周兰英勉强挤出一丝笑:“我找苏黎,我是她……母亲。” 保安狐疑地打量她一眼,但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苏黎从电梯里走出来,神色冷淡地站在她面前。 “有事?” 周兰英眼眶一红,声音哽咽:“黎黎,妈……妈想你了。” 苏黎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兰英在她面前向来都是高高在上,什么时候在她面前表现出这幅慈母的样子? 周兰英看到苏黎这副冷淡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 周兰英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她,却被苏黎侧身避开。 “黎黎,妈知道错了……” 周兰英眼泪掉下来。 “以前是妈妈不好,没护着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可妈妈心里是疼你的啊!” “你忘了吗?当时,还是妈妈力排众议才把你认回来的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黎黎,妈真的知道错了 苏黎看着她,忽然笑了。 “疼我?”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可我记得,周女士,我坐牢的时候,您好像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周兰英一僵。 被拆穿过后表情有些不自然。 苏黎幽幽的看着周兰英,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周兰英心里那些肮脏的心思。 “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但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们苏家要倒了,我拍手叫好还来不及,我不可能帮你们的。” 周兰英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苏家即将倒台的噩耗让她第一次在苏黎面前那么卑微。 “黎黎,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苏家,就这一次,好不好?” 苏黎看着她,心如钢铁,没有因为她的眼泪动摇半分。 “我被赶出苏家时,你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 “现在苏家要倒了,您才想起来,您还有个女儿?” “苏夫人。” “泼出去的水难收回。” “从你们把我送进监狱那天起,我就没有家了。” “所以,你还是请回吧。” 周兰英浑身一颤,眼泪凝固在脸上,似乎不敢相信苏黎真的这么狠心。 苏黎转身要走,周兰英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尖锐。 “苏黎!你就这么狠心?你身上流的是苏家的血!” “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亲生母亲流落街头吗?” 苏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是啊,我流着苏家的血。”她轻声道,“可你们,却恨不得把我的血抽干。” “如果可以,我宁愿当那个无忧无虑的乡下丫头,也不愿意再踏进你们苏家一步!” 苏黎一根一根掰开周兰英的手指,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兰英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直到这一刻,周兰英才真正明白,苏黎对苏家。 是真的…… 死心了。 另一边,苏棠棠和沈云驰的婚期临近,苏棠棠特意从苏家煲了汤拿去公司送给沈云驰。 沈云驰的办公室里。 沈云驰盯着电脑屏幕,看上去好像是在工作的样子。 可是他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敲击着桌面,眼神飘忽不定。 “云驰?” 轻柔的嗓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沈云驰猛地回神,看到苏棠棠端着保温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我煲了你最喜欢的山药排骨汤。” 她缓步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一角。 “你最近总是加班,脸色都不好了。” 沈云驰下意识想要避开她的触碰,却又在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时顿住。 他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夜。 想起她浑身湿透地陪他一起在抢救室外等待沈云月的模样。 沈云驰心下一软。 他接过汤勺,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谢谢。” “你这段时间忙我们婚礼的事,已经够劳累了。” “不用特意送过来的。” 苏棠棠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面对沈云驰的关心,苏棠棠笑意盈盈的充满了幸福的表情。 “这有什么累的?” “这么久没见到你,我也想你啊。” “刚好今天的婚礼请柬都发出去了,沈阿姨让我来问问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宾客。” “这个汤就是顺便的事。” 提到婚礼,沈云驰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紧。 热气氤氲中,他看见苏棠棠期待的眼神,那里面盛着的分明是小心翼翼的欢喜。 “宾客的事情你和我妈安排就好。” 为了掩饰自己的恍惚,沈云驰低头喝了一口汤,称赞单:“味道很好。” 苏棠棠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云驰,上次说好了你要好好和我一起参与婚礼的规划的。” “结果,你这段时间不是在忙公司的事就是在忙云月的事。” 苏棠棠咬了咬唇,“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可以.” “棠棠。” 苏棠棠老话重提,沈云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说过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这段时间我也不是故意不想陪你,实在是公司走不开,你体谅体谅我好吗?” 苏棠棠眼中迅速泛起水光,她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 “云驰,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婚期越来越近,我就感觉越来越不真实,我真的会成为你的妻子吗?” “我这么患得患失,是不是让你困扰了。” 沈云驰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想起这四年来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她每次去疗养院看望云月时的耐心。 更何况,苏棠棠现在这么敏感又患得患失也是因为他。 沈云驰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多想。” 苏棠棠顺势握住他的手,眼泪恰到好处地落在他手背上。 “也许等婚礼顺利进行过后就好了。” “云驰,我会做好一个好妻子的。” 沈云驰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却照不进沈云驰晦暗不明的眼底。 两个人似乎都在享受着这久违的宁静和亲密。 突然,苏棠棠像是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沈云驰。 “对了。” “云驰,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好像听爸爸说……刘家破产了。” 她声音轻柔,却刻意放慢语速,像是怕惊扰到他。 “刘家?怎么会突然……” 沈云驰记得前不久刘家不是还说要给苏家注资了好几个亿吗? 现在刘家破产,苏家的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棠棠叹了口气,和沈云驰娓娓道来。 “听爸爸的意思好像是他们家的资金链突然断裂,好多项目停摆,他们债务压不住,今天早上已经登报宣布破产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云驰,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云驰,我们苏家和刘家合作的项目也受到了影响,可能现在急需一笔资金周转……” “不过,你放心,这笔钱就算是我和你借的。” “等以后了,我再还给你。” 沈云驰沉默片刻,觉得有点好笑的看向苏棠棠。 “棠棠,我们之间哪里需要那么见外。”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过后,我会联系苏叔叔,看看怎么处理。” 苏棠棠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谢谢你,云驰……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你和苏黎姐之间,是不可能的。 沈云驰看着她,心里那股熟悉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苏棠棠和他相识多年,从小一起长大,她曾经那么依赖他,而他却因为苏黎的事情,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现在苏家有难,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安排。” “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接下来就安心的准备当我那天最美的新娘,就好了。” 沈云驰语气坚定,像是给自己一个承诺。 苏棠棠破涕为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云驰,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沈云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嗯,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议。” 苏棠棠点点头,站起身,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柔声道。 “对了,我听说云月最近恢复得不错,要不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她?” 沈云驰动作一顿,随即摇头:“不用了,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见到太多人可能会影响恢复。” 苏棠棠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柔:“那好吧,你记得帮我向她问好。” “嗯。” 苏棠棠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沈云驰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苏棠棠提到了沈云月,沈云驰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疗养院看望沈云月了。 车子驶向疗养院的路上,沈云驰的思绪越发混乱。 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紧锁的眉头。 虽然他在苏棠棠面前表现的依旧那么温柔体贴,但心里却隐隐的有种冲动在作祟。 沈云驰将车停靠在路边,轻车熟路的进去。 一进去。 沈云驰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画画的沈云月。 “哥?” 沈云月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惊讶的放下画笔。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沈云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故作轻松。 “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沈云月歪着头打量他,兄妹多年对对方的了解。 她敏锐的感觉出沈云驰的不对劲:“你看起来有心事。” 沈云驰沉默片刻,终于试探性的开口。 “云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苏黎……” 沈云驰边说边看向沈云月,眼神中饱含一丝期待,似乎想从她这里听到一些其他的答案。 “哥。” “你别想了。”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沈云月就打断了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沈云驰一愣:“什么意思?” “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云月放下画笔,认真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 “你和苏黎姐之间,是不可能的。” 沈云驰皱眉:“为什么?” “因为她值得更好的。” 沈云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不配和苏黎姐在一起。” 沈云月的话直白又犀利。 沈云驰被噎住,半晌才无奈地苦笑。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了?” 沈云月耸耸肩,重新拿起画笔,轻声道。 “哥,既然你已经决定娶苏棠棠,就别再想那些不可能的事了。” 沈云驰沉默,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放不下…… 另一边,苏棠棠回到苏家时。 她看了一下,没看见周兰英的身影。 进去找了一圈。 发现苏鸿毅还坐在书房里。 脸色阴沉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市数据。 苏棠棠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柔柔的。 “爸,我回来了。” 苏鸿毅抬头,见是她,眉头稍稍舒展。 “棠棠,回来了?” “怎么样?沈云驰那边怎么说?” 苏鸿毅知道苏棠棠这一趟出门是去找沈云驰的。 沈家,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苏棠棠走进来,乖巧地站到他身旁,让苏鸿毅放宽心。 “云驰答应了,他说会尽快联系您,商量注资的事……” 苏父惊喜的睁大眼睛。 “沈家愿意帮忙?” 苏棠棠点头,“他说他回去会和沈叔叔说的。” “云驰说,当年我们苏家帮过沈家,沈叔叔肯定会同意注资的,最少也不会低于五千万,肯定会帮我们渡过这次的难关。” 苏父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长舒一口气。 “总算还有个明事理的。” 苏棠棠垂眸,没有和苏父一样露出轻松的表情,而是轻声说。 “不过……” “云驰也说了,这笔钱只能暂时周转一段时间,后续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苏父脸色又沉了下来。 “五千万能撑多久?如果找不到新的投资人……” 苏棠棠轻轻咬了咬唇,眼眶微红:“爸,您别生气,都是我没用,没能帮上忙……” 苏鸿毅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苏棠棠抬起头,眼中带着感激和依赖。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和云驰好好办婚礼,绝不会让苏家丢脸的。” 苏鸿毅看着她乖巧温顺的样子,心里一阵欣慰。 不由得想起和乖巧的苏棠棠对比起来格外恶劣的另一个女儿。 苏黎。 那个逆女,从当时认回苏家的时候就不服管教,一身反骨,现在更是公然和苏家作对! 苏鸿毅冷哼一声。 “你姐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们苏家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听到苏鸿毅提到苏黎,苏棠棠眼神一暗,很快又换上委屈的表情,低声道:“爸,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会这么怨恨家里。” “我多希望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苏鸿毅见她这样,更是心疼,语气也软了下来。 “棠棠,你别多想,爸爸不是怪你。苏黎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哪像你,懂事又孝顺。” 苏棠棠低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然后适时地露出担忧的神色。 “爸,您别气坏了身子……” 苏鸿毅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苏棠棠的眼神更加慈爱。 “还是你懂事。你放心,等沈家的资金到位,我们苏家一定能渡过难关。” 苏棠棠乖巧地点头:“嗯,我相信爸爸。” 第一百一十九章 哪里不对劲 苏鸿毅终于满意地笑了。 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云驰没说要和你一块回来?” 苏棠棠摇头,神色黯了黯,低声道:“他要去看云月。” 沈云月自从苏醒后对苏棠棠的态度一直不是很好。 这个苏鸿毅也知道。 苏鸿毅皱眉,明显不爽沈云月对苏棠棠的态度。 “沈云月那丫头也是,自从醒来后,对你就没个好脸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苏黎给带坏了!” 苏棠棠勉强笑了笑,为沈云月辩解。 “云月还小,不懂事,我不怪她。” “也许等我和云驰结婚以后就好了。” 苏鸿毅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别人欺负。” 苏棠棠装作不好意思的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苏鸿毅和苏棠棠说话的时候。 苏景行就一直站在书房角落,他的目光落在苏棠棠柔美的侧脸上。 苏棠棠刚刚一直在轻声细语地劝着父亲,眉眼间满是担忧和体贴,仿佛一心只为家族考虑。 可苏景行却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忽然想起。 那天,在苏家。 当他因为苏黎这些年在监狱的经过而感到一丝愧疚的时候。 苏棠棠第一反应就捕捉到了。 她红着眼眶,委屈的咬着嘴唇,声音颤抖的样子,让苏景行心里刚升起的一丝动摇,瞬间被她的眼泪冲散了。 从小乖巧听话的苏棠棠和叛逆孤僻的苏黎,苏景行当然选择相信的是苏棠棠。 可后来,当他独自一人时,那些画面却反复在脑海里闪现 为什么苏棠棠在每次在父母面前“无意间”提起苏黎时,看似是在为苏黎说话…… 实则,每次都在加深苏父苏母对苏黎的厌恶。 是他多想了吗? 苏景行闭了闭眼,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乖巧懂事”的妹妹。 而现在,她又在谋划什么? “大哥?” 苏棠棠忽然转头,见他一直站在角落里面不说话,疑惑地看向他。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不舒服吗?” 苏景行猛地回神,对上她清澈无辜的眼睛,喉咙一阵发紧。 “……没事。” 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 苏棠棠笑了笑,没再多问,继续和父亲闲聊着其他话题。 苏景行站在阴影里,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陌生的寒意。 …… 另外一边。 苏黎照例去疗养院给阿明治疗。 她刚给阿明做完针灸,手机就响了起来。 苏黎摘下手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王明哲。 “喂?” 苏黎接起电话,顺手将银针收进针包。 “苏黎!”王明哲的声音透着兴奋。 “秦老那边来消息了,实验结果出来了,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苏黎动作一顿,心里虽然也开心,但是却没有在声音上表现出来。 她保持冷静,追问道:“具体是哪一版成功了秦老又说吗?” “这个秦老具体没说,但听秦老的语气,实验结果应该不错!” 苏黎治疗周先生少说也有快一个月了,眼看着周先生的病情即将迎来好结果,王明哲由衷的替苏黎开心。 周先生的身份特殊,这结果好不容易出来了,可不能拖着。 王明哲不由得替苏黎着急。 “苏黎,你这段时间没有病人吧?” “你什么时候能出发?要不要我提前安排人去接你。” “不用。” “我前段时间自己买了辆车。” “秦老的地址我也知道,这次不用你带我了,我自己开车再过去。” “等我现在收拾完东西,立马就出发。” 王明哲替她在着急什么,苏黎也知道。 周先生身份特殊,早一点将他治疗好,他们也就少一分煎熬。 挂断电话,苏黎看了眼时间,又低头检查了一下阿明的各项指标。 确认一切正常后,她转身对一旁的护士叮嘱道:“他的体温和血压每两小时记录一次,如果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护士连忙点头:“好的,苏医生。” 苏黎不是拖沓的性格,利落的收拾完东西,家都没回,就直接开车前往A市去了。 …… 两个小时后。 A市,周家别墅。 苏黎刚停好车,发现秦老已经站在门口等她,手里还拿着一沓实验数据报告。 “小苏!” “快来看!” 见到苏黎,秦老冲她招手,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苏黎快步走过去,接过报告翻了几页,目光迅速扫过关键数据。 “所以是第三版和第七版效果最好?” 她抬眸问道。 “对!” “我们配制的第三版对毒素的清除率达到了78%,但副作用比较大。” “第七版虽然清除率只有65%,但更温和,适合周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 苏黎沉思片刻,指尖在报告上轻点。 “以周先生现在的情况,只能先用第七版,然后再观察几天。” “如果毒素下降趋势比较稳定的话,再换第三版加强。” 秦老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刚说完,门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朝这边走来。 秦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大门口,这也就是他们刚刚的对话都是在大门口进行的。 秦方毅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失态,顿时轻咳一声,收敛了神色,对苏黎压低声音道。 “咳……咱们还是进去说吧,站在走廊上讨论也不太合适。” 苏黎点点头:“好。” 她跟着秦老进了实验室,顺手带上门。 秦老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兴奋的模样,快步走到实验台前,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你看,这个就是第三版的药效的峰值。” “就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快多了。” 苏黎凑近看了看,唇角微扬:“看来方向没错。” 秦老搓了搓手,眼底闪着光:“要是这次解毒成功,咱们这方案绝对能上《柳叶刀》!” “到时候我一定把第一著作权给你。” 《柳叶刀》是全球最顶级的医学期刊,秦方毅作为一个常年从事科研研究的医生,愿意将第一著作权给苏黎,可见他的诚意和大方。 苏黎失笑,秦方毅如果不说,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方面。 第一百二十章你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您倒是想得远。” 秦老哈哈一笑:“那当然!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这机会,可不得抓紧?”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苏黎,语气认真了几分:“对了,既然现在解药都已经出来了,周先生那边我也已经提前让人做好了准备,待会儿咱们就去给他用药。” “刚好你观察一下周先生用药的反应。” 苏黎点头:“好。”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用药细节,直到助理敲门提醒,秦老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文件夹,冲苏黎笑道。 “走吧,该去见见咱们的病人了。” 苏黎微微一笑,跟着他朝周先生的病房走去。 从周先生的病房出来,苏黎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她转头对秦老道:“秦老,周先生这边的情况暂时稳定了,我得先回B市。” 秦老正在整理用药记录,闻言抬头:“这么急?不留下来观察一晚?” 苏黎摇头:“不行,我还有个病人在B市等着,他的情况也不容耽搁。” 秦老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担忧:“你这样来回跑,身体吃得消吗?” 苏黎笑了笑:“没事,习惯了。” 秦老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年轻人有拼劲是好事,但也别太勉强自己。” 苏黎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又道:“接下来一周,我每天都会过来查看周先生的情况,如果用药后有异常,您随时联系我。” 秦老见她坚持,也没再多劝,只是叮嘱道:“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 接下来的几天,苏黎的生活几乎成了固定的模式。 每天早上赶往A市,查看周先生的用药反应,和秦方毅商量调整治疗方案。 下午返回B市,给阿明做针灸和解毒治疗,晚上再处理一些琐碎的病例记录。 连轴转的行程让她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但好在周先生和阿明的情况都在稳步好转。 秦老看着最新的检测报告,忍不住露出笑容。 “小苏!周先生的毒素水平又下降了!” “这样下去估计过不多久,周先生就能彻底从昏迷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了。” 苏黎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唇角微扬。 “嗯,比我们预期中还要快。” 秦老开心又复杂。 为了给周先生治疗,他们整个医疗团队已经连续小半年不眠不休的努力。 现在终于要胜利了。 秦方毅心情有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不同于秦方毅在伤感秋月,苏黎就干脆理性多了,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她要回去给阿明做治疗了。 “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苏黎和秦方毅解释道。 秦老这次没再挽留,只是感慨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苏黎这段时间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A市B市两头跑,苏黎一天起码要开八个小时的车。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她整个人都直接消瘦了不少,连秦方毅一个外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苏黎只是笑笑,没觉得自己瘦了。 和秦方毅交谈完,苏黎马不停蹄的又赶回B市。 …… 苏黎刚推开阿明的病房门,就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睛。 厉晏琛。 他靠在窗边,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见她进来,唇角微勾。 “你回来了。” 苏黎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苏黎这段时间忙,厉晏琛也忙。 收购刘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虽然刘佳已经宣布破产了,但是厉晏琛收拾起这个烂摊子也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苏黎和厉晏琛他们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见面了。 这还是这段日子,他们第一次碰面。 厉晏琛将手中的咖啡递给苏黎,语气带着点幽怨:“我都已经连着好几天没见到你,过来看看你。” 苏黎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杯咖啡,抿了一口,温热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疲惫感稍稍缓解。 “阿明的情况怎么样?” 厉晏琛过来,想见苏黎是一回事,另外也是顺便想看看阿明的情况。 “已经稳定了不少。” “也许再治疗几次,应该就能彻底清除他身体里的毒素了。” 苏黎看了眼病床上沉睡的阿明,和厉晏琛说明。 厉晏琛点点头,阿明即将恢复让他的心情不由得放松起来。 但是,当厉晏琛的目光在苏黎脸上停留时,他的好心情也就随之散去了。 “你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厉晏琛有些心疼的看着苏黎明显比之前单薄了不少的身形。 苏黎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明显吗?” 她怎么没感觉。 “你看你的黑眼圈。” 厉晏琛伸手,指尖在她眼下轻轻一点,语气低沉。 “再这么熬下去,病人没治好,你先倒了。” 苏黎失笑:“哪有那么夸张。” 厉晏琛没接话,只是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等会忙完了,跟我出去?” 苏黎挑眉,眼神跟随着厉晏琛手上的电影票。 “去看电影?” “嗯。” “就当去给你放松一下。” …… 电影院里。 苏黎和厉晏琛进场。 电影开始前半部分。 苏黎还能强撑着精神看,可影厅的灯光一暗,暖风一吹,她的困意就止不住地上涌。 苏黎盯着大屏幕,努力集中注意力,可眼前的画面却越来越模糊。 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黎的头不自觉地歪了一下。 下一秒,就靠在了身旁人的肩膀上。 厉晏琛侧眸看她。 荧幕的光影在苏黎脸上明明灭灭,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他唇角微扬,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电影演到一半,主角在雨中狂奔,背景音乐激昂。 苏黎丝毫没有受到背景音乐的干扰,睡得安稳,连动都没动一下。 厉晏琛低头,目光落在苏黎安静的睡颜上,眸色微深。 半晌,他微微倾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苏黎被周围的嘈杂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窝在厉晏琛怀里。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陆少说了,请您务必赏脸 苏黎猛地坐直身子,有些尴尬。 “……我是不是睡着了?” 厉晏琛低笑:“嗯,睡得还挺香的。” 苏黎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已经滚动字幕的大屏幕,有些懊恼。 “抱歉,我也没想到我会睡着,还浪费了你一张票。” 厉晏琛那么忙还是特意抽空出来陪她,她竟然睡着了…… 厉晏琛没有怪她的意思。 他站起身,顺手替她拿起外套,语气随意。 “没事。” “下次再补偿回来就行。” 苏黎抬眸:“怎么补偿?” 他垂眼看着她,眼底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下次……好好陪我看完。” 苏黎一愣,随后轻笑,认真的点头应下。 “好。” 阿明的情况稳定,周先生那边也有秦老在看着。 第二天下午,苏黎难得有空,特意开车去了市中心的高端商场。 昨天看电影扫了厉晏琛的兴,她想去给厉晏琛挑个礼物送给他,表达自己的歉意。 苏黎走进商场,径直去了三楼的奢侈品专柜。 然而刚到店门口,她就发现不对劲。 整个店面冷冷清清的,似乎被清场了。 玻璃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黑衣保镖,见苏黎靠近,立刻抬手拦住。 “抱歉,小姐,我们现在不营业。” 苏黎挑眉:“什么时候恢复营业?” 保镖面无表情:“暂时不确定。” 苏黎不喜欢和别人纠缠,点点头转身就走。 反正商场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店。 然而她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苏小姐,请留步。” 苏黎回头,发现一名保镖快步追了上来,语气恭敬。 “刚刚不知道您是苏小姐,对您有所怠慢。” “我们陆少想请您进去说说话。” 陆少? 苏黎眯了眯眼,有些疑惑。 她不记得她接过姓陆的病人。 陆…… 忽然,苏黎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 陆明川。 上次拍卖会上那个处处都要针对厉晏琛的死对头。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不必了,我只是随便逛逛。” 苏黎要走,保镖却脚步一挪,结结实实的挡在了苏黎的面前。 保镖说话的语气虽然恭敬,但是他的举动却是不容苏黎拒绝。 “我们陆少说了,请您务必赏脸。” 苏黎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行,既然对方强制要让她进去。 她倒要看看,陆明川想干什么。 …… 走进店内,苏黎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陆明川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指尖夹着一支烟,见她进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黎淡淡点头,没有要和他叙旧的意思。 苏黎开门见山的问陆明川。 “你找我有吗?” 陆明川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笑意更深。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从上次在拍卖会见过苏小姐你之后,你美丽的容颜一直在我脑海中萦绕不去。” “这好不容易在商场见到你,总得把你请进来和你叙叙旧吧。” 苏黎懒得跟他绕弯子,陆明川说的这些话,没一句是真的。 她听了只觉得烦。 “陆少如果只是想说这些,那我就不奉陪了。” 苏黎转身要走,陆明川却忽然伸手拦住她,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强势。 “别急啊,苏小姐,既然咱们遇见了就是缘分,不如你挑件礼物,我送给你?”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柜台:“随便选,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苏黎扫了一眼满柜的奢侈品,神色冷淡,毫无波澜:“不必了。” 陆明川低笑:“怎么,怕厉晏琛知道了不高兴?” 虽然不知道陆明川和厉晏琛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是,就凭这几次陆明川的作风,就知道陆明川在挖苦厉晏琛上,乐此不彼。 之前苏黎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厉晏琛是她的男朋友。 面对陆明川的打趣挖苦。 苏黎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警告。 “陆少,我记得我们好像不熟。” “你不用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不放。” 陆明川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不熟才要送礼,熟了……可就不止送礼这么简单了。” 苏黎彻底没了耐心,直接后退一步,语气冷了下来。 “陆少,你是闲得发慌,还是觉得挑衅厉晏琛的女人很有意思?” 陆明川却丝毫没有将苏黎的冷漠放在眼里,他低笑一声,双手插兜,姿态散漫。 “苏小姐,不要生气嘛。” “我就是好奇,厉晏琛那种冷冰冰的性子,到底是怎么把你哄到手的?” “听说你医术不错?厉晏琛倒是会挑人,连治病都要找最漂亮的。” “他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他在商场上手段有多狠?” “当年他为了吞并对手公司,可是……” 陆明川不遗余力的挑拨着苏黎和厉晏琛之间的关系。 “陆明川。” 苏黎却直接打断他,眼神冷冽,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苏黎忽然出乎意料的笑了,让陆明川有些不明所以。 接着他就听到。 “陆明川,你是不是嫉妒厉晏琛?” 陆明川表情一僵:“……什么?” “我说,”苏黎一字一句,语气平静却锋利,“你是不是嫉妒他?” “嫉妒他比你强,比你聪明,甚至……” 她上下扫了陆明川一眼,轻嗤一声,“比你讨女人喜欢?” 陆明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鸷。 “苏小姐,虽然我是很喜欢你,但是,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苏黎不以为意,淡淡的撇了他一眼。 “怎么?” “被我说中了?” “你!” 陆明川眯了眯眼,语气危险。 “你以为有厉晏琛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苏黎不屑的挑眉。 陆明川的弱点太过明显,她攻击起来都没什么成就感。 懒得再和他废话下去浪费时间,苏黎说的话也愈发犀利直接。 “陆少,你与其在这儿跟我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 “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你要是真不服气,就堂堂正正去赢厉晏琛一次。” “而不是在这儿,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试图从他女人身上找存在感。” “这样只会让我觉得。” “你就算再努力,也永远比不上厉晏琛……” 第一百二十二章送你的见面礼,不用谢 陆明川眸色骤冷,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苏黎说完,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陆明川被苏黎怼得脸色铁青。 但很快,他眼底的阴鸷就转成了一种恶劣的笑意。 见苏黎要走,他慢悠悠地抬手,冲旁边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把东西给她。” 只见,苏黎刚走到门口。 一名高壮的保镖突然拦住了她,二话不说就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沉甸甸的奢侈品购物袋。 苏黎皱眉,下意识要推开。 “我不要!” 可那保镖动作更快,直接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跑,活像身后有狼追似的。 苏黎:“……” 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装满了包包。 都是某顶奢品牌的最新款,每一个价格起码都要六位数起步。 苏黎再抬头时,陆明川已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唇角勾着恶劣的笑。 “送你的见面礼,不用谢。” 陆明川这是强买强卖。 苏黎冷冷看着他:“陆明川,你幼不幼稚?” 陆明川耸耸肩,语气轻佻:“那怎么了,我乐意。” “反正厉晏琛要是知道你收了我的礼物,脸色一定很好看。” 苏黎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 她拎起袋子,直接往陆明川的方向一递。 “拿回去!” 陆明川双手插兜,不仅不接,反而后退一步,笑得越发欠揍。 “我陆明川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不喜欢就扔了,反正……” 他眯了眯眼,语气意味深长,“厉晏琛迟早会知道。” 苏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 “行,既然陆少非要送,那我就收下了。” 她慢条斯理地将袋子拎好,语气平静,“正好,晚上让厉晏琛亲自还给你。” 陆明川表情一僵。 苏黎却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陆明川这么一打岔,苏黎想起给厉晏琛的礼物她还没买呢。 苏黎低头看了眼手里沉甸甸的奢侈品袋子,轻叹一口气,转身进了商场另一家高端腕表店。 这家店装修低调奢华,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精致的腕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苏黎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几款经典款式,最后停在一块深蓝色表盘的机械表上。 简约、沉稳,却又透着几分内敛的锋芒。 和厉晏琛的气质很配。 她抬手指了指那块表,和柜台里的销售员说:“麻烦拿这款给我看看。” 销售小姐微笑着点头:“好的,您稍等。” 然而,就在销售转身去取表的瞬间,一道懒洋洋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等会儿。” “这块表我要了。” 苏黎眉头一皱,侧眸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副傲慢的姿态,苏黎再熟悉不过。 苏景初。 她名义上的三哥,娱乐圈当红顶流,也是苏家最宠苏棠棠的人。 从小到大,他没少跟着苏棠棠一起欺负她。 苏黎收回视线,懒得搭理他,直接对销售道:“这块表是我先看中的。” 销售有些为难,看了看苏黎,又看了看那个男人,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 苏景初见苏黎无视自己,冷笑一声,抬手摘掉了墨镜和帽子,露出一张俊美张扬的脸。 “现在,能先给我看了吗?” 销售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你是苏景初?” 苏景初勾唇一笑,语气轻佻:“嗯,是我。” 销售脸一红,态度立刻变得殷勤起来,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苏黎。 “苏先生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拿!” 说完,她转身就要去取表。 苏黎眸色一冷,直接伸手按在柜台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记得是先来的吧。” “怎么贵店连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吗?” 销售一愣,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苏景初这才正眼看向苏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忽然嗤笑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嘲讽。 “怎么,你现在有钱买奢侈品了?该不会是又傍上其他的金主了吧?” 苏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苏景初,你是闲得发慌,还是觉得在公共场合找茬很有面子?” 苏景初眯了眯眼,没想到她敢这么顶撞自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苏黎,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个被苏家赶出去的女儿,也配跟我抢东西?” 苏黎被认回苏家的时候就是以被收养的名义认回的。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苏黎的真证身份。 但是,苏黎在外人的眼里一直都是以苏家的养女存在的。 苏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脸上露出一副讥讽的表情看向苏景初。 “苏家养我?真是笑话。” “苏景初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都不会红吗?” “这些年,我认回苏家后什么时候花过你们苏家一分钱!” 苏黎刚被认回苏家时才16岁,正是自卑心自尊心最强的时候。 她根本不敢向苏鸿毅和周兰英要钱,除开一些必要的生活开支,苏黎当时住在苏家不用花这部分的钱。 她的零花钱,全部都是她用课余的时间去打工赚的。 而且,也不知道苏鸿毅和周兰英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苏家给她的钱,只有在她第一次被接到苏家时,苏鸿毅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万。 从那以后再没给过她其他的零花钱。 而那十万,苏黎也早在出狱后还给苏景行钱时一并算在里面,还回去了。 苏景初脸色一变,眼神陡然凌厉。 “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爸妈给你的零花钱,明明是和我们一样的!” 苏黎一愣,不知道有这回事。 但脑袋一转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苏棠棠之前借着她的名义去问苏鸿毅拿的钱。 怪不得她出狱过后,苏鸿毅总是用一副她欠了苏家多少钱的样子。 苏黎沉默的样子,在苏景初眼里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 他冷哼一声,看苏黎的眼神更加鄙夷。 第一百二十三章这个表我要了 “果然你就和棠棠说的一样,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当初妈就不应该把你认回来,你非但没有感激之情,还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跟我们作对!” 面对苏景初的指责,苏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苏黎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但她也懒得和他解释。 因为苏黎眼里,苏景初就像没开智的动物一样。 固执己见。 只坚信自己的相信的。 在他的心目当中,苏黎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苏棠棠就是乖巧懂事的好妹妹。 所以和他解释就是在浪费口水。 苏黎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对销售道。 “能帮我把表包起来吗,这个表我要了。” 苏黎想直接买完表直接走人,苏景初不让,两个人一时之间争执不下。 销售小姐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那块深蓝色表盘的腕表。 有些左右为难。 “这……两位客人,我们店里其实还有其他比这个还要新颖好看的款式,要不两位……”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苏景初冷笑一声,根本不领销售员的好意。 强硬的态度让她一时间下不来台。 “不行,我就看中这块表,其他的我不要!” “你搞清楚,我可是你们店的VIP客户。” 他转头看向苏黎,眼神轻蔑。 “至于她?” “她可是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乡下丫头,买得起这种表?” “到时候你丢了西瓜捡芝麻。 店里的其他顾客听到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认出了苏景初,惊讶的在和朋友窃窃私语。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偷偷拍摄。 毕竟苏景初是当红明星。 而且苏景初在银幕和公众面前,一直都是以阳光暖男的人设出现。 难得在公众场合露出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 这不得好好拍拍,多大的流量啊。 苏黎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随后重新看向销售。 “我再重申一遍。” “这块表是我先看上的。” “麻烦你现在把表包起来!” 销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住苏景初的明星光环,小声道。 “苏先生是我们店的尊贵客户,这块表您就让给他吧。” “您再看看我们店里别的款式……” 苏景初得意地勾起唇角,伸手就要去拿那块表。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等等!那个女生手里提着的是不是L家最新款的限量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苏黎手中的购物袋上。 那袋子低调奢华,印着烫金的品牌logo,而敞开的袋口隐约可见里面躺着一只稀有皮质的限量款手包全球仅发售十只,价格接近七位数。 苏景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怎么可能?她哪来的钱买这种包?” 他大步上前,一把扯过苏黎手中的袋子,语气嘲讽:“该不会是偷的吧?” “哗啦” 袋子被他猛地一拽,里面的包包和配件散落一地。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几只限量款包包每一只都价值不菲,甚至有一只还是品牌未公开发售的VIP专属款。 苏黎垂眸看了一眼,神色依旧淡然。 她弯腰,慢条斯理地将包包一一捡起,重新装回袋子里,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捡起几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而苏景初却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这不可能!”他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 苏黎抬眸,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苏景初,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和苏家没关系了?” “我的钱怎么来的,轮不到你过问。”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天啊,那些包加起来得几百万吧?” “苏景初也太咄咄逼人了,明明是自己没理,还非要污蔑人家偷东西……” “就是,明星了不起啊?欺负素人算什么本事?” 苏景初听到议论声,脸色越发难看。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从店内走来,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店长:陈志明”。 他先是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限量款包包,又看了看对峙的苏黎和苏景初。 多年的店长经验,让店长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眉头微皱,冷冷的瞥了一眼一旁的销售员。 销售员被他的眼神看得身体一僵,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 店长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上前一步挡在苏黎面前,对苏景初礼貌而疏离地说道。 “苏先生,很抱歉打扰您。” “但这位女士确实先看中了这款腕表,按照我们店的规定,应当优先为她服务。” 苏景初脸色一沉,显然没想到店长会站出来说话:“陈店长,我可是你们店的VIP客户,每年消费上百万,你就这么对待老顾客?” 陈店长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苏先生,正因为您是VIP客户,我们才更应该遵守公平原则,以免影响您的声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这位女士手中的L家限量包,是连我们品牌总部都很难拿到的款式,她的身份想必也不简单。” 这番话既给了苏景初台阶下,又暗示他别把事情闹大。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直接对着苏景初指指点点。 苏景初站在原地,看到周围高举的手机摄像头,心里也有点心虚。 他拳头攥得死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也害怕这个事情发酵。 准备离开。 离开前。 他死死盯着苏黎,咬着后槽牙。 “苏黎,你别得意!” “等我回去,看我让爸妈怎么收拾你!” 然后,陆明川重新戴上帽子和墨镜。 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冲出店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苏景初仓皇出逃,苏黎也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 看着周围的路人依旧没有关掉手机摄像头,还在露营。 苏黎眉头微蹙,转过去直接对销售道。 “现在这个表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周围录影的人太多,苏黎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 销售这才回过神来,但是还是没敢应下。 她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旁边店长。 第一百二十四章 爽到了 另一边的店长见苏景初离开,这才转身,对着苏黎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道。 “这位女士,非常抱歉让您在我们店里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是我们的服务不到位。” 苏黎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位店长会如此明事理,便淡淡道。 “没关系,表给我就行。” 陈店长见她态度平和,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示意一旁的销售将包装好的腕表双手奉上,并主动说道。 “为了表示歉意,我们为您申请了VIP折扣,这款表可以享受八五折优惠。” 苏黎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 “那就多谢了。” 她接过表盒,付款时果然比原价便宜了不少。 临走前,陈店长还亲自送她到店门口,微微欠身道。 “希望您下次还能光临本店,我们一定会为您提供更好的服务。” 苏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拎着购物袋和表盒离开。 另一边。 厉氏集团总部,高层会议室内。 厉晏琛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地听着市场部的汇报,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而有力。 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陆明川的消息 “厉总,看看这是谁?” “你的女人品味不错啊,拿了这么多包包,看来应该还挺喜欢我送的礼物。” 紧接着,陆明川传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黎正走出商场,手里提着几个奢侈品购物袋,其中一只包的logo清晰可见,正是陆明川强行塞给她的那只限量款。 厉晏琛眸色骤然一沉。 他直接抬手打断了正在汇报的市场总监。 “我要出去打个电话。” “会议先暂停十分钟。” 说完,他起身走出会议室,拨通了陆明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陆明川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哟,厉总这么快就回电话了?看来很在意啊。” 厉晏琛嗓音冰冷:“陆明川,你找死?” 陆明川低笑一声,语气轻佻。 “怎么,生气了?我就是送个礼物而已,又没做什么。” “再说了,苏小姐也没拒绝啊,你看她拿得多开心。” 厉晏琛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陆明川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厉晏琛,你这人就是太无趣了,连自己的女人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还得靠别人送。” “要不这样,你把苏黎让给我,我保证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怎么样?” 厉晏琛眼底寒意骤起,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陆明川,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 陆明川嗤笑:“怎么,厉总要对我下手了?” 厉晏琛语气淡漠:“你最近是不是在谈城西那块地?” 陆明川笑声一顿:“你什么意思?” 厉晏琛冷冷道:“明天你就会知道。”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陆明川的号码拉黑。 …… 电话那头,陆明川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一下。 随即得意地勾起唇角。 “啧,这就把我拉黑了?” “看来厉晏琛是真生气了。” 他心情愉悦地收起手机,得意洋洋的勾起嘴角。 “厉晏琛,你也有今天。” …… 厉晏琛站在走廊落地窗前,眸色深沉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当然知道苏黎不会收陆明川的东西,但看到那张照片,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躁意。 他收起手机,转身回到会议室。 市场总监战战兢兢地问:“厉总,继续吗?” 厉晏琛淡淡“嗯”了一声,神色已然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谁也没有想到。 当天晚上。 苏黎和苏景初在奢侈品店争执的画面,被围观的路人拍了下来,并上传到了社交媒体上。 起初,视频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但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认出了那是苏景初。 “这不是苏景初吗?他在商场和人吵架?” “对面那个小姐姐是谁啊?气场好强!” “苏景初态度也太差了吧,明星了不起啊?” 视频的热度开始攀升,评论区里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扒出了苏黎的身份。 “等等,这女生好像是苏家的养女?” “之前不是有新闻说她和苏家断绝关系了吗?” “苏景初这是欺负自家人?” 眼看舆论风向不对,苏景初的经纪团队立刻行动起来。 工作室负责人一个电话打到了拍摄视频的网友那里,态度强硬地要求删除视频,并甩出一大笔封口费。 与此同时,团队迅速联系各大营销号,放出苏景初对家男星的“黑料”,瞬间转移了网友的注意力。 不到两小时,#某顶流男星夜会网红#的话题空降热搜。 而苏景初在商场与人争执的视频,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网络上。 …… 苏景初坐在保姆车里,脸色阴沉地刷着手机。 苏景初身旁还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圆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他看向苏景初,语气严肃。 “景初,这次算你运气好,视频处理得及时,没造成太大的后果。” “你要才能记住,你现在是明星,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在镁光灯下。”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情绪失控了,一定要控制情绪。” “实在不行,你找个地方,私下解决也行啊。” 和苏景初说话的男人正是苏景初的经纪人王磊。 王磊看上去三十八岁左右,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带出过三个一线艺人。 圈里人都知道,这位“笑面虎“手腕极其老练,处理危机公关时快准狠,是业内出了名的金牌经纪人。 所以,王磊才能在苏景初舆论还没发酵之前就将这点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本来上了热搜,苏景初就更不爽了。 耳边还不停的传来王磊的念叨。 苏景初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旁。 “那些网友懂什么?” “就知道瞎说!” “更何况那是我家的事,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 “我知道那是你妹妹,是你的家事。” “但网友可不会管这些,他们只看到你在公众场合咄咄逼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打算给厉晏琛一个惊喜 王磊苦口婆心。 “还好没真发酵起来,不然你的商业价值和路人缘就全完了。” “现在是粉丝经济时代,人设就是你的命!” “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见苏景初还在赌气不说话。 王磊正用食指推了推眼镜,放缓语气。 “景初,我不是要教训你。” “但你想想,去年那个因为当众发脾气被全网黑的顶流,现在人在哪?” “人还在横店跑龙套呢!” “估计也混不了多久就要回老家了。” “你难道也想像他一样吗?” 虽然苏景初的家世好,但是他是真心喜欢明星这个职业,才会选择进入娱乐圈。 现在他的发展势头正好,当然不愿意就此陨落。 王磊说的句句戳心,苏景初没法反驳。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王磊见状,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过去,语气软了几分。 “喝点水消消气。” “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我就不再提了,你自己长记性就好。” “下周的慈善晚宴,我给你争取到了压轴红毯,到时候好好表现。“ 这就是王磊的厉害之处。 他当苏景初的经纪人也有好几年了,知道苏景初的性格向来吃软不吃硬。 所以他每次训诫完苏景初后都会给点好处。 果不其然,王磊说完这句话。 苏景初沉默了一会。 最终不情不愿地点头。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苏景初心里知道经纪人这是为他好。 所以,苏景初没对着王磊发火。 但经过这么一回,苏景初心里对苏黎的怨恨却更深了。 都是因为这个苏黎,才会害他在公众场合丢脸,还被经纪人训斥。 要不是王雷反应迅速,他现在说不定就直接挂在这个搜榜上了。 苏景初盯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阴鸷。 苏黎,咱们走着瞧。 苏景初心里的这些小心思,苏黎是不知道了。 她买完礼物之后,难得歇业一天,没去清源堂,而是直接回了云顶华府。 车子停放在地下车库。 苏黎坐上电梯。 手里提着给厉晏琛买的腕表和陆明川硬塞的那几只购物袋。 苏黎将那块腕表放在了口袋,打算给厉晏琛一个惊喜。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表盒边缘。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17楼一闪而过,她没按停,而是任由电梯继续上升。 18楼。 是厉晏琛的家。 她知道自己和厉晏琛是上下楼的邻居。 但这还是苏黎住进来之后,第一次坐上顶层。 苏黎原本是想直接回自己家,把陆明川的包扔在门口,再发条消息让厉晏琛自己下来拿。 但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反正也是顺便的事。”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毕竟,昨天看电影的时候扫了厉晏琛的兴。刚好她走有礼物要亲手交给他。 送礼物嘛。 亲手送到厉晏琛手上,好像显得更有诚意一些。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 顶层的走廊空荡安静,窗外能看见整座城市的灯火,映得苏黎的心跳都莫名快了几分。 她走到那扇深灰色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门铃。 苏黎等了十几秒,没人应答。 她抿了抿唇,指尖在表盒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有些懊恼。 果然,临时起意就是容易扑空。 看来应该是没有办法给厉晏琛惊喜了。 苏黎犹豫了下,拿出手机,给厉晏琛发了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 「在家吗?」 「我在你家门口。」 发完,苏黎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里那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心里一阵无语。 都怪陆明川这个神经病,送包就送包,还非得挑这种限量款,搞得她想扔都不方便扔。 等会儿还得和厉晏琛解释清楚。 虽然苏黎和厉晏琛交往的时间不长。 但是从之前的那几次当中,苏黎就看得出来,厉晏琛高冷的外表下,藏着占有欲极强的性格。 现在苏黎拿着厉晏琛死对头送的包。 苏黎已经能想象到厉晏琛看到这些包时的表情。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想叹气。 真是有够麻烦。 厉晏琛和陆明川之间的斗争为什么非要扯上她? 苏黎摸了摸口袋里的表盒,又抿了抿唇。 这还是她第一次送男人礼物。 也不知道这块表厉晏琛会不会喜欢…… 当时她挑的时候没多想,只觉得表盘的设计和他很配。 刚好又碰上苏景初这个搅屎棍出来打岔,苏黎逛街的兴致都没了,也没在多看几家。 原本苏黎是很喜欢这块表的。 可现在真要送了,反而有点不确定。 毕竟,厉晏琛作为厉氏集团的董事长,平时戴的表肯定都是拍卖款,相比之下。这块会不会太普通了? 空荡的走廊很容易让人多想。 苏黎在这边思绪万千。 礼物的正主才刚刚结束会议。 厉晏琛打开手机,发现屏幕上跳出苏黎的消息。 厉晏琛眸光一顿。 眼神停留在苏黎的那条。 「我在你家门口。」 和苏黎当上下楼的邻居这么久了,苏黎从没上过他那层的电梯。 这还是第一次。 厉晏琛以为苏黎找他有急事,随即对身旁的特助道。 “今天公司加急的文件我都已经处理过了,其他的剩到明天我回来再处理,我要回去一趟。” “你把刚刚会议纪要整理完后发给我,我晚上要看。” “我先走了,公司有事再打电话给我。” 说完,他直接大步走向电梯,留下一众高管面面相觑。 …… 厉氏集团离云顶华府不远。 十分钟后,电梯门在18楼打开。 厉晏琛一抬眼,就看到苏黎正站在他家门口。 苏黎纤细的身影被几个硕大的购物袋衬得更加单薄,竟然让他看出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而苏黎在厉晏琛没到之前,一直在胡思乱想。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 她抬头,看到厉晏琛从电梯里走出来,西装笔挺,领带微松,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 厉晏琛的目光落在苏黎单薄的衣服身上,眉头微皱。 “你上来的时候怎么不多穿一点?现在天气凉了,小心着凉感冒。” 苏黎见他一来,下意识站直身子,开口解释:“我有东西要给你。”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陆明川幼稚死了 “我本来想直接放你门口就走,但怕被人拿走……” 为了不让厉晏琛发现异常,苏黎只能暂时拿陆明川的那些包包打掩护。 总不能说,她是想亲手把礼物给他吧? 厉晏琛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认出是陆明川发给他的那张照片里的袋里。 不过厉晏琛没有表现出来。 他眼神幽幽看着苏黎问:“这是什么?” 厉晏琛想,陆明川的那点东西,苏黎收了就收了,只要苏黎跟他实话实说就行。 苏黎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想法。 干脆利落的把袋子直接往他面前一递,那一向淡定的脸竟然看出无语的意味。 “我今天去商场逛街,偶遇了陆明川。” 这些,都是陆明川硬塞给我的。” “我不要,他非让人追着送,烦死了。” 想起今天陆明川那幼稚又小心眼的举动,苏黎还是觉得很无语。 苏黎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本来想当场退回去,但我也不想继续和他纠缠,只能先带回来,准备让你还给他。” 厉晏琛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接过袋子,另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侧身道:“我知道了,这些事等会再说,来都来了,先进来吧。” 苏黎一愣:“啊?不用了,我就是来还……” “你站那么久,不累?” 厉晏琛看到消息后就立马赶过来了。 其实苏黎没等多久。 苏黎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她向来不习惯踏入别人的私人领域,尤其是厉晏琛这种气场强大的男人,他的家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想后退一步。 “算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把东西给你,你拿到了,我就不进去了。” 苏黎不想进,厉晏琛才不由她。 送上门的礼物哪有放走的道理? 厉晏琛看着苏黎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拉进了门。 “啊!” 苏黎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厉晏琛已经关上门了。 厉晏琛稳稳扶住苏黎的肩膀,见她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低笑道。 “别怕,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厉晏琛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得苏黎一个措手不及。 苏黎稳住身形,抬眸瞪他:“厉晏琛!” 进别人家怎么还带强买强卖的! 面对苏黎的怒火,厉晏琛挑眉,故作无辜。 “嗯。” “我在。” 苏黎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直接进入正题。 “陆明川的包我放这儿了,你记得还给他。”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厉晏琛却忽然开口:“陆明川今天发消息给我了。” 苏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什么消息?” 厉晏琛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点开陆明川发来的照片正是她提着那几个奢侈品购物袋走出商场的画面。 “他故意发你的照片和我说……” 厉晏琛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的女人品味不错,看来挺喜欢我送的礼物’。” 苏黎:“……” 她简直要被陆明川的无耻气笑了:“他是不是有病?” 厉晏琛收起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所以,你喜不喜欢他送的包包?” 苏黎眯了眯眼,忽然反应过来这男人在逗她。 毕竟,厉晏琛要是真相信了陆明川的鬼话,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 为了报复刚刚厉晏琛趁她不注意,拉她进他家。 苏黎轻哼一声,故意道:“挺喜欢的,陆明川的品味似乎比你要好,挑的包包都挺符合我的审美的。” 厉晏琛眸色一沉,虽然知道苏黎说的是气他的玩笑话,还是忍不住有点吃醋。 他上前一步,将苏黎逼到墙边,单手撑在她耳侧,嗓音低哑。 “苏黎,你说什么?” “他的品味比我好?” 苏黎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依旧镇定。 “对。” “怎么,厉总吃醋了?” 厉晏琛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嗯,吃醋了。” 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反倒让苏黎愣了一下。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 今天最重要的事还没有做。 她的礼物还没送出去。 都怪厉晏琛一直在和她插科打诨! 看着厉晏琛明显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苏黎抿了抿唇,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小巧的表盒,有些紧张的往他怀里一塞。 “……给你的。” 厉晏琛一怔,接过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深蓝色表盘的机械腕表,低调而精致。 他抬眸看她:“送我的?” 苏黎别过脸,语气故作随意:“嗯,看你表带旧了,顺手买的。” “顺便当做是昨天和你约会睡着了的赔礼。” 厉晏琛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忽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苏黎猝不及防,脸颊贴在他胸膛上,能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苏黎。” “谢谢。”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很喜欢。” 苏黎耳根发烫,伸手推了推他:“你喜欢归喜欢,先把我松开。” 厉晏琛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低笑道:“不松,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苏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又羞又恼:“厉晏琛!” 他这才稍稍松开一点,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谢谢。” “我很喜欢。” 他嗓音低沉,带着难得的温柔。 苏黎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不看他:“……不用谢。” 厉晏琛盯着她微红的脸颊,眸色渐深,忽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苏黎。” “嗯?” “以后陆明川再骚扰你,直接告诉我。” 她眨了眨眼:“告诉你干嘛?” 他唇角微勾,嗓音低沉:“我亲自收拾他。” 苏黎忍不住笑了:“厉总果然还是吃醋了。” 厉晏琛没回答,只是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摩挲了下,随即松开她,直起身。 “饿不饿?”他问。 苏黎一愣:“啊?” “我还没吃晚饭。”他淡淡道,“陪我吃点?” 苏黎看着他,忽然觉得,今晚的厉晏琛……好像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她轻轻点头:“好。” 厉晏琛起身。 第一百二十七章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不陪你来! 没有被厉晏琛困在角落。 苏黎这才有机会一睹厉晏琛的房子。 她的目光打量四周。 厉晏琛的家比她想象中要简洁许多。 黑白灰的色调,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奢华却又不显浮夸。 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两个人简单的吃了饭。 饭后,厉晏琛坐在沙发上,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对着苏黎说道。 “帮我取下来。” 苏黎一愣:“嗯?” 厉晏琛将手腕递到她面前,唇角微扬:“换你送的那块。” 苏黎眨了眨眼,伸手替他解开表扣。 厉晏琛的手腕骨节分明,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触感温热。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旧表取下,又拿起自己送的那块,轻轻戴在他腕上。 深蓝色的表盘衬着他的肤色,低调中透着一丝内敛的锋芒,比起厉晏琛的那块多了几分年轻气息。 厉晏琛低头看了看,满意的微挑眉梢:“很适合我。” 苏黎收回手,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和你确实挺配的。” 厉晏琛抬眸看她,忍不住想逗她。 “你挑的时候,是不是照着我的气质选的?” “对我这么了解……” 苏黎无语瞪他,不接他的茬。 “我就是随便买的,看着好看就买了。” 见苏黎要发毛,厉晏琛低笑一声,没再逗她。 苏黎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已经挺晚的了,她明天还得去A市,不能再待了。 “我该回去了。” “我明天一早还要去A市呢。” 厉晏琛点点头,拿起外套。 “我送你。” 苏黎摇头:“不用,就一层楼。” 厉晏琛却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走吧。” 苏黎无奈,只好跟上。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直到电梯停在17楼,门缓缓打开,苏黎才低声说了句:“晚安。” 厉晏琛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晚安。”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 苏黎弯了弯唇,匆匆应了声“嗯”,快步走出电梯。 送走苏黎后,厉晏琛回到家,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袋子里的那些包包,眸色渐深。 陆明川品味好? 他都要让苏黎看看到底是他的品位好还是陆明川的品味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把L家最新季的限量款全部订一套,明天送到苏黎那里。” 特助一愣:“全部?L家这季的限量款有十几只……” 厉晏琛语气淡淡:“嗯,全部。”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联系一下我名下珠宝商,把最近拍卖会上那套红宝石项链也一起送到苏黎那里。” 特助:“……是。” 挂断电话,厉晏琛摩挲着腕上的表,唇角微扬。 苏棠棠和沈云驰这边还有一周就结婚了。 她拉着楚颜和刘雨去试婚纱店试婚纱。 B市最高端的婚纱定制店内。 苏棠棠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身上穿着一件镶满碎钻的拖尾婚纱,灯光下熠熠生辉。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苏棠棠身上那件婚纱是意大利顶级设计师的定制款。 纯白的缎面镶嵌着无数细碎的钻石,如同银河倾泻而下,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裙摆层层叠叠,拖尾长达三米,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高贵而优雅。 楚颜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艳捂住嘴。 “棠棠,你……你简直像仙女一样!” “太美了!” 另一旁的刘雨也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 “棠棠,你这也太美了!” “可惜沈少今天没来,今天他来了,要是看到你这幅样子,肯定当场就想把你娶回家!” 苏棠棠唇角微扬,故作羞涩地低头,手指轻轻抚过裙摆上的钻石,语气轻柔。 “真的好看吗?我还怕太夸张了……” “怎么会!” 楚颜激动地绕着她转了一圈,满眼羡慕。 “这婚纱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到时候婚礼现场,你一定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刘雨赞同的连连点头,掏出手机。 “棠棠,我能给你拍几张照片吗?这婚纱太绝了,我想发朋友圈!” 苏棠棠微微一笑,大方地摆了个姿势:“当然可以。” 刘雨拍完照片,低头翻看 苏棠棠在灯光下,身着婚纱,笑的温柔又美丽。 原相机下没有一张废片。 刘雨忍不住感叹。 “棠棠,你这张脸,这身材,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苏棠棠轻笑:“我可没我三哥那么有天赋,你们就恭维我吧。” 她语气温柔娇嗔,眼底却闪过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得意。 楚颜上手轻轻抚摸着婚纱上细碎的钻石,凑到苏棠棠的身边,带着几分调侃。 “沈云驰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不陪你来!” “要是他知道今天会错过了什么,一定会后悔的!” 苏棠棠轻笑一声,故作羞涩地低头维护沈云驰 “他忙嘛……” “他要是有空的话,肯定会过来陪我的。” 刘雨在一旁拿着手机给苏棠棠拍照记录,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棠棠,你三哥下周是不是有演唱会?” “我一直都挺喜欢你三哥的,本来我想买票过去的,但是你三哥太火了,前排票根本抢不到……” 她顿了顿,看向苏棠棠,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你能不能帮我和你三哥说一声,帮我弄几张演唱会的门票呀?” 苏棠棠微微侧眸,瞥了她一眼。 刘雨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害怕苏棠棠生气,赶紧补充道。 “要是太麻烦就算了!我们就是随口一提……” 看刘雨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苏棠棠忽然笑了。 笑容甜美又大方。 “几张门票而已,有什么麻烦的?”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优越感。 “我三哥的演唱会,我想拿几张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既然你提了,那等我回去和我三哥说一声,给你拿几张前排的演唱会门票,还是vip的那种,怎么样?” 楚颜和刘雨对视一眼。 楚颜倒是没什么表情,她家世比刘雨要好的多,和苏棠棠关系又好,演唱会门票这种事都不用她开口,苏棠棠自然就会给她。 第一百二十八章棠棠,你也太宠我们了吧! 刘雨就不一样了。 她家世普通,也是机缘巧合才混进苏棠棠的朋友圈里的。 一直都在帮苏棠棠干一些小跟班的活。 听见苏棠棠答应。 刘雨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吗?棠棠你太好了!” 苏棠棠享受着刘雨崇拜的目光,心情愈发愉悦。 她就喜欢这种被人捧着、有求于她的感觉。 苏棠棠看着镜子中光鲜亮丽的自己,轻轻抚了抚婚纱的裙摆,故作随意道。 “既然你们都喜欢我三哥……” “这样吧,下周我带你们直接去我三哥的公司转转。” “顺便让他给你们签名合照,怎么样?” “天哪!真的可以吗?” 刘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棠棠你也太宠我们了吧!” 苏棠棠抿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温柔的拉过刘雨和楚颜的手,娇嗔道:“谁让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换做是其他人,我可不会这么好心。” 演唱会门票对苏棠棠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施舍点小恩小惠就能让刘雨和楚颜对她死心塌地。 何乐而不为? 楚颜和刘雨得了苏棠棠的承诺,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围在她身边殷勤地替她整理婚纱裙摆,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甜。 “棠棠,你穿上这婚纱简直像仙女一样!” 刘雨小心翼翼地托着拖尾,语气夸张又真诚。 “沈少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楚颜也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棠棠你人美心又善,对朋友还这么大方,谁能比得上你?” 苏棠棠听着她们的吹捧,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这种被人捧在高处的感觉,真是令人身心舒畅。 苏棠棠故作矜持地抿了抿唇,语气温柔:“你们别再恭维我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那也得看是谁的朋友!” 刘雨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崇拜,“像棠棠你这样家世好、性格好、还这么照顾朋友的,整个B市都找不出第二个!” 楚颜也赶紧附和:“就是!有些人啊,表面装得清高,背地里不知道多嫉妒你呢!” 她意有所指地撇了撇嘴,显然是在暗讽苏黎。 听见楚颜提及苏黎。 苏棠棠眼底的笑意刹然间消失。 其实,看到自己和沈云驰的婚期越来越近,苏棠棠也并不像楚颜和刘雨想象中的那么淡定。 一想到婚礼当天,苏黎也会来参加她的婚礼。 苏棠棠不知道为何就莫名的一阵心慌。 她转身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完美的婚纱。 这不仅是她那天的礼服,更像是她的战袍。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苏棠棠忽然轻叹一声。 “其实……我最近有点担心。” 见她叹气。 刘雨和楚颜立刻凑过来,连忙询问道。 “棠棠,怎么了?” “怎么突然叹气了。” 苏棠棠垂下眼,语气低落,表情有点为难。 “你们也知道,我和云驰的婚礼下周就要举行了。” “我姐姐苏黎和我说她也要来参加我和云驰的婚礼……” “颜颜,小雨,你们知道的,我姐姐她……” “一直对我有误会,我怕她会在婚礼上闹事。” “嫁给沈云驰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我不想被苏黎给破坏。” 楚颜本来就讨厌苏黎,听到苏棠棠这番话更是义愤填膺:“她敢!一个坐过牢的人,有什么资格来捣乱?” 苏棠棠摇摇头,眼眶微红,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 “可她毕竟是我姐姐,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苏棠棠对她们这些朋友这么用心温柔,现在看到苏棠棠露出这副委屈的表情,楚颜心疼坏了。 她立刻握住苏棠棠的手,信誓旦旦的承诺着。 “棠棠,你就是太善良了!你放心,有我和刘雨在,绝对不会让她破坏你的婚礼!” 刘雨家是没有楚颜和苏棠棠好,其余时间都在上学和打工,到现在都没见过出狱后的苏黎。 但是既然楚颜都这么说了,作为苏棠棠好朋友的她自然也要立刻表达她的立场。 刘雨连忙迭代的点头,坚定的看向苏棠棠。 “没错,颜颜说的对,棠棠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别人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放心吧,我和颜颜肯定会保护你的。” “到那天婚礼,你就只管做最美丽的新娘就好了。” 听了她们的话,苏棠棠感动地看着她们:“谢谢你们……” 为了加强自己在楚颜和刘雨心目当中的形象。 苏棠棠抹黑完苏黎的形象后总要假装为苏黎说话,来表现她善良大度无私的形象。 见楚颜脸上带着愤愤不平的表情骂着苏黎。 苏棠棠轻轻抚了抚鬓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颜颜,好了,你别生气了。” “这一切也许也只是我想多了呢?” “……我姐姐她也不容易,她也只是走错了路。” 苏棠棠不替苏黎说话还好,她一替苏黎说话,楚颜就更加生气了。 “棠棠,你别再为她说话了!” “她那种人,坐过牢还不知悔改,哪配跟你比?” “你再为她说话,我就要生气了。” 一提到苏黎,楚颜就一脸厌恶的表情。 在她看来,苏黎这种狼心狗肺的行为,就应该被撵到泥谭中,滚回她那穷苦贫困的乡下。 刘雨也连连点头:“就是!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见楚颜发火。 苏棠棠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得意。 她假装被楚颜给恐吓到,轻声安抚楚颜。 “好了,好了,颜颜你别生气。” “我不替她说话了。” “我们聊些开心的话题,不说这些了。” 既然婚纱都已经试好了,苏棠棠决定就要身上这一身作为她婚礼那天的主纱。 苏棠棠叫来服务员帮自己换下身上这一身衣服。 她转身对着镜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快的看向两人。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 “下周去我三哥公司的时候,你们记得穿漂亮点,到时候我让他多给你们拍几张合照。” “真的吗?” 楚颜和刘雨惊喜地对视一眼,激动得脸都红了,“棠棠你对我们太好了!” 苏棠棠微微一笑,语气温柔:“你们开心就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新仇加旧恨 一周后,苏棠棠带着楚颜和刘雨去了苏景初的经纪公司。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狠狠砸了什么东西。 听到里面传来苏景初冷厉的呵斥声。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苏棠棠脚步一顿,微微蹙眉。 三哥虽然面对苏黎的态度恶劣,但在外人面前一向维持着绅士形象,今天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苏黎轻轻推开门,只见苏景初正阴沉着脸站在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年轻的女助理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肩膀微微发抖。 “三哥?” “怎么了?” 苏棠棠柔声唤道。 苏景初转头看到是她,神色稍缓,对助理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 助理如蒙大赦,匆匆离开时还不忘对苏棠棠投来感激的目光。 苏棠棠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凌乱的文件,面露担忧地上前。 “三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生这么大气?” 苏棠棠之前提前和苏景初说过,今天要带朋友来他的公司。 所以苏景初并不意外苏棠棠的到来。 听见苏棠棠的问话。 苏景初冷笑一声,语气阴郁:“还不是苏黎那个贱人!” 苏棠棠眸光一闪,脸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 “姐姐?” “她怎么了?” “她又惹你生气了?” 苏景初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把那天商场和苏黎的争执说给了苏棠棠听。 “那天在商场,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 “要不是因为那天有太多的路人拿手机录像,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苏黎的!” 至于为什么发脾气骂助理。 那是因为,自从上次有路人把苏黎和苏景初争执的视频发传到网上。 虽然热度比较高的被王磊给花重金收购了,但后续依旧有。零零散散的路人在不停的发布。 苏景初猜测应该是他的对家反应过来后对他的回击。 这段时间苏景初本来就因为这件事烦躁极了。 刚好看到助理拿的那些报告更加气上心头。 苏景初一声怒火无处发泄,只好拿助理开刀了。 只能说苏景初的助理运气不好的撞他枪口上了。 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苏棠棠故作生气,替苏景初说话。 “姐姐她怎么可以这样呢?” “难道她不知道你是公众人物吗?被大家拍下来之后发到网上,那些人都不知道会怎么骂你!” “姐姐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可以这么不为你着想。” 苏棠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帮苏景初说出内心的想法。 轻叹一声,苏棠棠看着苏景初那阴沉的脸色,柔声宽慰道:“三哥,你别生气了……姐姐她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苏景初冷笑,“她分明是故意的!一个被苏家赶出去的贱人,也配在我面前嚣张?” 苏棠棠柔声安抚:“好了,三哥,你消消气,别为了姐姐把自己身体给气坏了。” 这时,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楚颜和刘雨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让你们看到这样的场面。” 刘雨赶紧摇头,小心翼翼道:“没、没事……” 她偷偷瞄了一眼苏景初,见他脸色阴沉,吓得不敢多说,只敢躲在楚颜身后。 楚颜却神色如常。 听完苏景初的话,楚颜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和苏景初一样变得阴沉。 她熟稔地上前一步,语气关切。 “景初哥,你别生气了,为了苏黎那种人不值得。” 楚颜在苏黎出狱过后也发生过几次争执。 每次都是楚颜和苏棠棠落败。 新仇加旧恨。 让楚颜对苏黎更加讨厌了。 她看向苏景初,语气里带着几分同仇敌忾的意味。 “苏黎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 “景初哥,你都不知道她出狱过后,我和棠棠遇见过她好几次。” “每次她都是那一副装模作样的表情,看得我都想作呕,不怪你会生气。” “而且要我说,景初哥,你脾气还是太好了,换做是我,当场就让她下不来台!” 苏景初冷笑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阴郁更浓了几分。 刘雨站在一旁,听着她们对苏黎的描述,听得一愣一愣的。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苏黎还是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女孩。 虽然倔强,但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可如今听苏景初和楚颜的描述,做了4年牢的苏黎竟然没有丝毫悔改,出狱后反而变得这么嚣张? 刘雨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苏黎……现在真的这么过分吗?” 楚颜嗤笑一声,瞥了她一眼:“怎么,你不信?” 刘雨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有点惊讶。” 她咬了咬唇,想到苏棠棠平时温柔善良的模样,再对比苏黎如今的“跋扈”,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对苏黎的厌恶。 “真没想到,苏黎现在变成这样了……” 刘雨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嫌恶。 “棠棠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还恩将仇报!” 苏棠棠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小雨,别这么说……姐姐她只是对我有些误会。” 刘雨见她这副隐忍的模样,更加心疼了:“棠棠,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替她说话!” 楚颜冷哼一声,语气尖锐:“苏黎那种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她看向苏景初,眼神凌厉,“景初哥,你打算怎么教训她?” “只要你开口,我们楚家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苏景初眯了眯眼,见苏棠棠还有朋友在,面色稍缓,恢复到原来风度翩翩的苏家三少爷的模样。 他微笑着看向楚颜:“谢谢你,颜颜。” “不过那些路人手里的视频我们才刚刚收过过来,现在不宜闹事,等这段日子过了。” “我有的是办法让苏黎后悔那天的举动。” 苏棠棠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伐苏黎,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故作担忧地轻声道:“三哥,你别太做的太过分……她毕竟还是我们苏家的……” 第一百三十章放心,我有分寸 “毕竟什么?”苏景初冷笑,“毕竟是我们苏家的人?呵,她早就不是了!” “我们当她是家人,她拿我们当仇人!” 楚颜赞同地点头。 “就是!景初哥这么好脾气都被她气成这样,就该给她点颜色瞧瞧。” “她一个坐过牢的人,不好好反思悔改,还那么嚣张!” 刘雨也愤愤不平:“棠棠,你别再替她说话了!她根本不值得!” 楚颜,苏景初以及刘雨一人一句把苏棠棠的嘴堵住。 苏棠棠抿了抿唇,故作为难的没再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想到她们今天来的目的。 苏景初现在显然心情不是很好,苏棠棠也不想为难苏景初。 她转身对刘雨温柔道。 “小雨,你不是想要三哥的签名吗?他今天心情不好,改天我再带你来,好吗?” 苏棠棠的话一出,苏景初和楚颜的眼神立刻汇聚到刘雨身上。 刘雨还没从刚刚众人讨伐苏黎的氛围中出来,见到苏景初和楚颜都盯着自己,立刻紧张的连忙摇头。 “不、不用了!” “签名什么时候都可以拿,景初哥心情要紧,我下次再……” “签个名而已,有什么麻烦的?” 苏景初也是听了苏棠棠的提醒才想到她们此行来的目的。 和苏棠棠吐槽完了一番,苏景初的心情也不像之前那么烦躁沉闷了。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签了名递给刘雨,“给你。” 刘雨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谢谢景初哥!” 苏景初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一旁的楚颜看着刘雨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刘雨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跟班,还真是好打发。 离开公司后,刘雨捧着签名照和新鲜出炉的前排演唱会门票,激动得脸颊泛红。 “棠棠,今天真的谢谢你!” “景初哥真的好帅啊!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惊艳!” 面对刘雨的激动,苏棠棠温柔一笑:“你喜欢就好。” 楚颜则若有所思地看了苏棠棠一眼,忽然开口。 “棠棠,你放心,苏黎那边得罪了苏景初哥,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苏棠棠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颜颜,谢谢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别冲动,别为了我惹上麻烦。” 楚颜勾唇一笑,眼神冷厉:“放心,我有分寸。” 刘雨也从喜悦中抽身,连忙点头:“对!棠棠,你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尽管说!” 苏棠棠感动地看着她们:“谢谢你们……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我的福气。” 几个人在筹划新的诡计。 另一边。 厉晏琛因为公司业务要出差。 周凛给他订的机票在明天,他还有一天空余的时间收拾行李。 厉晏琛的行程苏黎知道。 这段时间,周先生和阿明的情况都比较稳定,已经不需要她在两地不停的轮转,也多出了很多空余的时间。 想到厉晏琛明天就要出差。 自己可能要好几个星期都和他见不到面。 苏黎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拨通了厉晏琛的电话。 “喂?” 厉晏琛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黎抿了抿唇,轻声道:“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有,怎么了?” “我想……” 苏黎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你要是今天有空的话,我想约你去趟游乐园。”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厉晏琛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这个,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现在?” “嗯。”苏黎低声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这还是苏黎第一次主动约他。 刚好厉晏琛也有空。 苏黎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行李。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厉晏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好,那你等我十分钟。” …… 二十分钟后,厉晏琛的车停在了游乐园门口。 他下车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售票处前的苏黎。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散在肩头,衬得肤色如雪。 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柔光,清冷又明艳。 厉晏琛眸光微动,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苏黎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他的瞬间,唇角微微上扬:“你来了。” 厉晏琛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 “你今天很漂亮。” 苏黎被厉晏琛的眼神看的耳根一热,别扭的别过脸,不敢和厉晏琛对视。 “……走吧,再晚人多了。” 厉晏琛低笑一声,没再逗她,牵起她的手往入口走去。 ……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彩色的气球和欢快的音乐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 苏黎和厉晏琛并肩走在人群中,两人都没说话,但交握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想玩什么?”厉晏琛侧眸问她。 苏黎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高耸的过山车上。 厉晏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梢微挑:“确定?” “嗯。” 苏黎的目光追随着过山车上尖叫的人们,难得露出比较幼稚的神态,期待的看着厉晏琛。 厉晏琛被她的眼神可爱到,轻笑:“好。” “我们就喜欢这个。” 过山车一向是游乐园里比较热门的项目。 过山车的队伍排得很长,但两人谁都没觉得不耐烦。 苏黎仰头看着蜿蜒的轨道,忽然轻声道: “我还从来没玩过这个。” 苏黎和厉晏琛都没来过游乐园。 苏黎是因为从小被农村夫妇收养,家境比较困难,平时除了上学回家帮忙做家务,根本没有机会出去玩。 被认回苏家过后更是为了学费和生活费打工,游乐园什么的,苏黎根本没想过。 而厉晏琛则单纯是因为他从小性格就比较早熟,对这种幼稚刺激的项目不太感兴趣。 所以厉晏琛才会在得知苏黎邀请他去游乐园约会时表现的那么惊讶。 厉晏琛侧眸看她:“害怕吗?” 苏黎摇头:“不知道,所以才要试一试。” “试过,就知道害不害怕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扫榻以待 厉晏琛看着她微微紧绷的侧脸,唇角微扬。 “待会儿你要是害怕了,记得抓紧我。” 厉晏琛的甜言蜜语在苏黎在耳朵里听来像是在挑衅。 苏黎轻哼一声,蔑了厉晏琛一眼,看起来娇俏又傲娇。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到时候我没什么反应,怕的是你呢?” 然而,当过山车缓缓攀升到最高点,随后猛地俯冲而下时,苏黎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厉晏琛的手。 苏黎倒是没有尖叫。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心跳骤停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厉晏琛反手握住她,掌心温热而有力。 风声呼啸,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但苏黎却只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令人安心。 过山车停下时,苏黎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也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厉晏琛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低笑道:“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 苏黎深吸一口气,往日向来清冷淡定的眼眸闪出耀人的光彩。 她唇角微扬,感觉到心跳还没有平复。 厉晏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的苏黎,比平时更加生动。 让人移不开眼。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几乎玩遍了游乐园的所有项目。 他们玩了旋转木马,坐了摩天轮,甚至去鬼屋转了一圈。 旋转木马上,苏黎坐在白色的骏马上,回头看向站在围栏外的厉晏琛,忍不住笑了。 “你不玩?” 厉晏琛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相机,对着她按下快门。 “我看着你就好。” 苏黎耳根一热,别过脸:“……随你。” 鬼屋里,苏黎一脸淡定地走在前面,厉晏琛跟在她身后,忽然被一只“鬼”拦住了去路。 苏黎回头,看到厉晏琛面无表情地和“鬼”对视。 那场面太过滑稽,让苏黎忍不住笑出声。 “厉总,你不是怕鬼吧?” 厉晏琛瞥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将她拉进自己的面前。 让苏黎和自己面前的npc对视。 鬼屋npc:“……” 谁来在乎一下他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而厉晏琛则是躲在苏黎背后,俯下身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嗯,怕了,所以你要保护我。” 苏黎:“……” 她还是低估了厉晏琛不要脸的水平。 …… 傍晚,夕阳西下,游乐园的灯光逐渐亮起。 苏黎和厉晏琛坐在摩天轮里,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夜景。 车厢缓缓上升,苏黎靠在窗边,忽然轻声道:“今天……谢谢你。” 厉晏琛侧眸看她:“谢我什么?” 苏黎抿了抿唇:“陪我来这。” 厉晏琛低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还有很多次。” 苏黎抬眸看他,眼底映着窗外的灯火,明亮而温柔:“嗯。”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厉晏琛忽然倾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苏黎。”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我很开心。” 苏黎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别过脸,小声嘟囔:“……我也是。” 两个人在游乐场约会完之后少有的没有去餐厅吃饭,而是去了厉晏琛家。 苏黎陪着厉晏琛到他家门口,以为他还有行李要收拾,正打算上电梯回自个家。 厉晏琛却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苏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走那么快想去哪?” “不是说好了陪我吃晚饭?” 厉晏琛拿出钥匙开门。 他抱着她往餐厅走,语气理所当然。 “都一起去约会了,不一起吃饭约会不算完整。” 苏黎:“……那你放我下来!” “不放。” “厉晏琛!” “嗯,在呢。” 厉晏琛将苏黎放在餐桌旁,转身进了厨房。 苏黎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在厨房里熟练地系上围裙,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一时有些恍惚。 厉晏琛会做饭? 她印象里,厉晏琛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应该连厨房都不会进才对。 厉晏琛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信我会做饭?” 苏黎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只是有点意外。” 厉晏琛低笑,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动作利落地处理起来。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的。” “国外的饭不合你胃口?” 苏黎好奇地问。 “嗯。”厉晏琛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吃了半年快餐和冷三明治,实在受不了,就自己学了。” 苏黎眨了眨眼,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经历。 她一直以为厉晏琛的人生顺风顺水,从小锦衣玉食,连留学都该是前呼后拥的少爷做派。 可现在看着他站在流理台前切菜的样子,莫名多了几分烟火气。 好像,没那么高高在上和高不可攀了。 厉晏琛做饭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苏黎原本还不觉得饿,闻到味道后,肚子却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脸上一僵,苏黎假装没听见。 厉晏琛却像是察觉到了,唇角微扬,将炒好的菜装盘,端到她面前:“尝尝。” 一盘简单的清炒时蔬摆在苏黎的面前。 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苏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惊艳的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 厉晏琛眼底浮起笑意,又转身去盛了两碗米饭,递给她一碗。 “慢点吃,还有别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苏黎看着他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又一盘菜糖醋排骨、清蒸鱼、番茄蛋汤……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完全不输外面的餐厅。 苏黎忍不住问:“你平时经常做饭?” 为什么上次来的时候没见厉晏琛做。 厉晏琛却摇头。 “我平时很少做,工作忙,没什么时间。” “平日里都是阿姨做好了放在冰箱里我拿出来热一热就好。” 他顿了顿,抬眸看她,眼睛里浮起笑意。 “不过,也许以后我可以多做。” 苏黎夹菜的手一顿,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暗示,低头扒了一口饭。 “……哦。” “那我以后肯定要来你这多蹭饭了。” 厉晏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好啊,我扫榻以待。” …… 第一百三十二章 苏黎,你等着被全网骂吧 第二天。 苏黎起了个大早送厉晏琛。 机场。 厉晏琛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登机。 他转身看向苏黎:“我走了。” 苏黎点头:“嗯,注意安全。” 厉晏琛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等我回来。” “我会想你的。”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苏黎轻轻“嗯”了一声。 厉晏琛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走向安检口。 苏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苏黎这过的甜甜蜜蜜的情侣生活,却没有想到一场阴谋正在向她袭来。 那边。 楚颜从苏景初的公司回到家后,立刻打开电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叫“真相君”。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很快发布了一篇长帖 《扒一扒某豪门养女的真面目:忘恩负义、心机深沉,连亲人都被她逼得忍无可忍!》 帖子里,她以“知情人”的口吻,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苏黎如何“狼心狗肺” 被苏家收养,却不知感恩,反而处处针对真正的苏家千金苏棠棠。 而苏棠棠人美心善,从来不和苏黎计较反而是苏黎仗着攀附权贵,嚣张跋扈,甚至当众羞辱自己的三哥苏景初; 表面装清高,背地里却用金主的黑卡炫富,虚荣至极…… 帖子最后,还附上了一张模糊的偷拍照苏黎在商场刷卡时,手里捏着一张黑卡,神情冷淡。 楚颜点击发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苏黎,等着被全网骂吧! …… 没想到。 第二天一早。 楚颜发的这篇帖子突然爆了! 热搜榜上,#豪门养女忘恩负义#、#苏黎黑料#等话题迅速攀升,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天啊,这也太白眼狼了吧?苏家养她这么多年,她居然这么对自己的恩人?” “听说她背后有金主?难怪这么嚣张!” “长得那么漂亮,难怪呢。” 起初,吃瓜网友们并没有认出苏黎就是之前和苏景初在商场起争执的人,只是就着楚颜的帖子讨论。 然而,很快就有那天在商场目睹全程的路人跳了出来 “等等!这个苏黎不就是前几天在商场和苏景初抢表的那位吗?” “对对对!我也在场!明明是苏景初想抢人家先看中的表,结果没抢到,恼羞成怒骂人!” “当时苏黎手里拎的袋子全是名牌包,我还以为她是哪家千金呢!” “苏景初作为明星,对素人态度那么差,真是败好感!” “等等两个人都姓苏?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不晓得,但那天看苏景初对这个女生的态度,不像是对家人,就像对仇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路人爆料,舆论风向开始逆转。 毕竟苏景初是有名的大明星,而苏黎就是一个素人。 网友们的关注点瞬间被带偏了 “原来苏景初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 “这帖子不会是苏景初买的水军吧?故意黑苏黎?” 更糟糕的是,苏景初经纪人王磊之前花重金压下去的丑闻#苏景初商场抢表辱骂素人#再次被人扒了出来,甚至有人放出了当时的偷拍视频! 一时间,苏黎和苏景初双双被挂在了热搜榜上。 #苏景初人设崩塌# #苏黎被冤枉# #疑似豪门兄妹互撕# 苏景初的休息室里,手机被狠狠砸在沙发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到底是谁他妈在多管闲事?”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王磊不是已经花钱压下去了吗?怎么又上热搜了?” 助理小张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王磊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声明稿,神色却出奇地平静。 苏景初猛地抬头,以为会迎来一顿痛骂,却见王磊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沉稳。 “现在发火没用,趁热度还在,正好把脏水泼回去。” 苏景初一愣:“什么意思?” 王磊把声明稿递给他。 “这是我让公关部那边写的声明稿。” “半小时后你根据这篇稿子发一篇微博,就说你那天情绪失控是有原因的因为苏黎长期对家人冷血无情,甚至多次羞辱棠棠,你忍无可忍才爆发。” 一味的通过买视频是没有用的。 堵不如疏。 最重要的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这桶脏水往苏黎身上泼,让她来背这个锅。 苏景初低头扫了一眼稿子,瞬间反应过来王磊的打算。 他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好,我知道了。” “既然是苏黎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半小时后,苏景初的微博更新了新动态。 @苏景初V: “首先,向所有关心我的粉丝和公众道歉,那天在商场的失态行为确实不该。但有些事,我不得不解释 苏黎作为苏家养女,从小受尽优待,却从未感恩。她出狱后,多次对棠棠恶语相向,甚至故意在家人面前炫耀金主给的奢侈品,羞辱棠棠的真心。那天在商场,她再次挑衅,我才一时失控…… 很抱歉让大家看到这样的我,但面对亲妹妹被欺负,我无法保持沉默。” 声明一出,微博瞬间炸了! 苏景初的粉丝迅速集结控评,评论区一片心疼 “哥哥别自责!明明是苏黎太过分了!” “粉了初哥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初哥发脾气,肯定是那个苏黎做得太绝了,初哥才会这么骂她!” “苏黎这种不懂感恩的白眼狼,活该被骂!” “就是只懂得靠皮囊上位的jr,哥哥骂的好!” 苏景初的声明再加上楚颜发布的那个帖子。 苏黎在网络上的形象一时间被打成了不懂感恩的白眼狼和依靠长相上位的小三。 这让不明真相的路人也纷纷倒戈 “原来是这样……那苏黎确实挺恶心的。” “苏景初平时确实风度翩翩的,能把他逼到当众发火,苏黎得有多极品?” 然而,也有少数清醒的网友提出质疑。 “等等,苏景初这声明完全没提他抢表的事啊?” “真是无语,就算是那女孩有错,苏景初这样也够有败好感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你被挂到网上骂惨了! “对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看他那一脸刻薄像,反正我是好感不起来了。” “这就是苏景初单方面说辞而已,证据呢?” “对啊,苏黎要真那么坏,苏家怎么不早点和她断绝关系?” 苏景初的粉丝,无脑的路人,清醒不站队的网友,几方势力吵得不可开交。 #苏景初声明#、#苏黎白眼狼#等话题再度冲上热搜。 楚颜一觉醒来,手机已经被各种消息提示轰炸到卡顿。 她颤抖着点开自己昨晚发的帖子,发现转发量已经突破十万,评论区更是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甚至苏景初也发了声明。 楚颜瞬间意识到。 完了! 事情闹大了! 楚颜手忙脚乱地想要删帖,可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苏棠棠那么讨厌苏黎,如果知道自己删帖,会不会生气? 犹豫再三,楚颜还是给苏棠棠发了消息。 “棠棠,我昨晚听完你那些话,太生气了。” “我回去就发了一篇关于苏黎的帖子……” “现在那个帖子爆了。” “现在全网都在骂苏黎和景初哥,我有点害怕,我要不要删掉?”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苏棠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颜颜!” 苏棠棠的声音听起来既震惊又愤怒。 “你怎么能发这种帖子?万一被姐姐知道了怎么办?” “而且,我哥哥怎么会被扯进去呢?” 楚颜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了,也有些委屈。 “我、我只是想帮你出口气……”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成这个样子啊!” “那我现在删帖,等网友们的热度过了,也许就好了?” 好不容易让苏黎上热搜,现在网友们正骂苏黎骂的正上头。 苏棠棠怎么可能让楚颜删帖。 刚刚那些话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眼看着楚颜被她吓到,想要删帖。 苏棠棠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柔和下来。 苏棠棠语气有些无奈:“算了,颜颜,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删帖反而显得心虚。” 她顿了顿,也许是知道电话那头的楚颜心里在想什么。 苏棠棠决定先轻声安抚楚颜的情绪。 “颜颜,你别担心,姐姐她……一向性格冷淡,不喜欢和人争辩,就算看到这些,她也不会在意的。” 楚颜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惴惴不安:“可是,万一有人查到我……” 现在的那些网友能力可不小。 楚颜可不想遭受网暴。 “这样吧,”苏棠棠温柔提议,“你把账号权限给我,我来帮你处理后续,好吗?” 楚颜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好!谢谢你棠棠!” 挂断电话后,苏棠棠看着楚颜发来的账号密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登录账号,翻看着帖子下的评论 虽然大部分网友都在跟风辱骂苏黎,但仍有少数理智的路人提出质疑。 “单凭一张照片和一面之词就网暴素人,不太好吧?” “苏景初的声明明显避重就轻,是一点不提他抢表的啊!” 看着下面那些还在替苏黎说话的账号,苏棠棠眯了眯眼,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哥,帮我安排一批水军,现在立刻下场。” 苏棠棠将帖子和要发布的言论发给“那个“李哥”。 很快。 半小时后,楚颜发布的帖子评论区突然涌入大量新账号,发布的都是清一色复制粘贴的同样内容 “替苏黎洗白的都是她买的水军吧?笑死,真当网友是傻子?” “苏景初出道这么多年零黑料,能让他发火的人得多恶毒?” “苏黎的舔狗别跳了,坐过牢的烂货也配洗白?”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给坐过牢的人洗吧。” “帮苏黎说话的肯定都是她请来的水军。” 但凡评论区有替苏黎说话的网友,立刻被水军围攻辱骂。 甚至有的人被扒出社交账号,遭受私信轰炸。 很快,那些零星的反驳声彻底消失,热搜和帖子下只剩下一片对苏黎的谩骂。 苏棠棠满意地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网上对苏黎从头到尾进行批判辱骂。 而苏黎正在自己的家里睡得正香。 桌子上苏黎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机,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按了接听键。 “喂……” “苏黎姐!你还在睡?” 冯佳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开,急得像是火烧眉毛。 “你快看看热搜!你被挂到网上骂惨了!” 苏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语气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哦,又怎么了?” 冯佳佳被她这淡定的态度噎了一下,声音拔高。 “什么叫‘又怎么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发了一篇稿子把你和苏家的事乱说一通。” “大家现在都在抬高苏棠棠,贬低你!” “苏景初还发了声明胡说八道抹黑你,现在全网都在骂你白眼狼!你赶紧起来澄清啊!” 冯佳佳说的又快又激昂,但苏黎还是听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终于睁开眼,慢悠悠地坐起身,没有冯佳佳想象当中的着急和伤心。 苏黎揉了揉凌乱的长发,语气还是那么淡定。 “澄清什么?他们爱骂就骂吧。” 冯佳佳急得直跺脚。 “苏黎姐!这事关你的名声啊!” “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苏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厌倦。 “佳佳,苏家那群人的把戏,我早看腻了。” “他们爱演就演,我只求他们早点和我断绝关系,把户口本上的名字给我划掉。” 冯佳佳一愣:“……户口本?” “嗯。” 苏黎在睡梦中被冯佳佳叫醒,声音还有点懒散地应了一声。 “我和他们断绝关系的手续还没办完,现在法律上还是一家人,挺烦的。” 冯佳佳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苏黎,你还真是……心大。” 不过,冯佳佳听着电话那头苏黎平静的语气,原本焦躁的心情竟莫名跟着平缓下来。 皇帝不急太监急。 苏黎真的淡定,她再怎么焦躁也没用。 第一百三十四章不如等他们演够了,我再一巴掌扇回去 冯佳佳深吸一口气,抓了抓头发,无奈道。 “苏黎姐,你这心态太稳了。” “和你相比,简直像一个人热锅上的蚂蚁。”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放任着他们这么骂你吗?” 那这也太憋屈了。 苏黎轻笑一声,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透过话筒传来。 “急什么?现在冲出去对线,只会被他们的水军喷成筛子。” 冯佳佳撇撇嘴:“那总不能任由他们泼脏水吧?” 苏黎关上水,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语气淡然。 “苏棠棠和苏景初这次下了血本,热搜、水军、声明一条龙,摆明了要把我钉死在‘白眼狼’的人设上。”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现在出去澄清,只会被他们准备好的‘证据’打回来,不如等他们演够了,我再一巴掌扇回去。” 冯佳佳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苏黎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帅炸了! 她忍不住感慨:“苏黎姐,你明明是苏家的亲生女儿,却被他们说成养女。苏棠棠一个养女,反倒被他们捧在手心里护着……我以前只听你说苏家奇葩,现在亲眼看到,真是……” 她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心疼:“太恶心人了。” 苏黎沉默了一瞬,随即轻描淡写道:“我都习惯了。” “面对这种人,不用给他们眼神就好了。” “习惯了”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冯佳佳鼻尖一酸。 想到苏黎正在遭受网暴,又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呆着。 冯佳佳就一阵心疼。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我现在就过去陪你!” 苏黎一愣:“不用,我……” “我不听。” “不接受拒绝。” “我半小时到!” 冯佳佳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黎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她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挑了件宽松的居家服换上。 刚换好,门铃就响了。 “这么快?”苏黎挑眉,走过去开门。 门外,冯佳佳拎着两大袋零食,气喘吁吁地冲她咧嘴一笑。 “Surprise!” 苏黎看着她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哭笑不得:“你这是把我家当电影院了?” 冯佳佳挤进门,把零食往茶几上一倒,豪气干云地挥手。 “今天咱们就宅在家,吃零食、刷剧、骂渣渣!管他外面腥风血雨!” 苏黎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冯佳佳:“慢点喘,别呛着。” 冯佳佳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这才缓过气来。 她凑到苏黎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苏黎姐,其实我来之前,偷偷给我表哥发了消息……” 苏黎动作一顿:“……厉晏琛?” 冯佳佳眨眨眼:“对啊!我告诉他你被欺负了,他居然只回了我一个‘嗯’!气死我了!” 她挥舞着拳头,“这种时候还装高冷!活该追不到老婆!” 苏黎差点被口水呛到:“……谁是他老婆?” 冯佳佳嘿嘿一笑,正要说话,苏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 厉晏琛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手机屏幕亮起,冯佳佳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 “表哥!苏黎姐被苏家那群人网暴了!你快看热搜!” 他眉头一蹙,立刻点开微博,热搜榜前五几乎全被苏黎和苏景初的名字占据。 评论区一片乌烟瘴气,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铺天盖地。 厉晏琛眸色骤冷,直接拨通了苏黎的电话。 电话接通,苏黎的声音带着几分清醒的冷静:“喂?” “热搜的事,我已经让公司法务部准备了声明。” 厉晏琛语气低沉而克制,“半小时内,所有不实言论都会收到律师函。” 苏黎没有想到厉晏琛会这么快给她打电话,按照时差来说,厉晏琛这个时候在国外应该休息了才对。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苏黎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她开口道:“晏琛,我理解你的好意,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删帖压热搜,反而显得我心虚。苏家这出戏唱得越热闹,真相大白时他们的脸就越疼。” 苏黎不愿意发律师函,那就换个打字。 厉晏琛指尖在桌面上轻叩。 “既然你不想发律师函,总不能任由那些人这样骂你。” “不如我让厉氏官方账号发声,替你澄清?” “不行。” 苏黎的语气温和却坚决。 “厉氏的公信力不该浪费在这种无聊的舆论战上。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傲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的名声,不需要靠任何企业的背书来维护。” 电话那头传来冯佳佳小声的嘀咕,苏黎似乎转头说了句什么,又转回来。 “这件事我有自己的打算,相信我,好吗?” 连续提出两个方案都被苏黎拒绝。 厉晏琛有些焦急,但是他了解苏黎的性格。 骄傲又自尊心强。 苏黎是不会接受他的安排的。 拗不过苏黎,不想和苏黎闹不愉快。 厉晏琛沉默片刻,只好妥协。 “好吧。” “那等你有需要的时候,一定要和我说。”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眼底寒意更甚。 虽然苏黎不让他管这件事。 但是看到这些恶毒的留言,让他怎么能不在乎呢? 她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行。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特助的号码。 “联系星耀娱乐的周总,让他把现在的热搜热度压下去。” 星耀娱乐的周总是厉晏琛在国内娱乐圈的好朋友。 找他压苏黎现在的热搜对在娱乐圈鼎鼎有名的星耀娱乐周总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特助一愣:“厉总,刚刚苏小姐不是说……” 不让厉晏琛插手吗? 厉晏琛冷声打断:“她不让厉氏公开插手,但没说不让第三方压热度。” 特助:“……是。” 厉晏琛的朋友受到厉晏琛特助的电话后,很快就发力。 二十分钟后,热搜榜上关于苏黎的词条排名开始诡异地下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娱乐新闻。 第一百三十五章我去,厉总居然官宣了!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内部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厉晏琛: 【热搜榜下被骂的苏黎,是我的女朋友。】 【愿意注册小号替她澄清的员工,截图发给周助理,核实后奖金翻倍。】 【自愿参与,不强求。】 厉晏琛直接在公司内部官宣了他和苏黎的关系。 消息一出,整个公司群瞬间炸了! “卧槽?我们有老板娘了?” “我去,厉总居然官宣了!” “啊啊啊原来热搜上的那个女生是厉总的女朋友啊,难怪长得那么好看!” 员工们激动得疯狂刷屏,原本沉寂的工作群瞬间被消息淹没。 厉晏琛在公司向来以高冷严厉著称,但他从不苛责下属,年终奖和福利更是业内顶尖。 因此,他在员工心中的威望极高。 此刻见他亲自发话护妻,众人二话不说,立刻行动起来。 “厉总放心!我们这就去帮老板娘骂回去!” “网络上的键盘侠就爱乱喷,能和厉总谈恋爱的女生能差到哪里去?那些人就会乱造谣。” “奖金不奖金的无所谓,主要是看不惯那群键盘侠!” 不到一小时,热搜帖下突然冒出一批“路人”,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地反击黑粉 “这苏景初的声明一看就漏洞百出,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路人和无脑吹的粉丝看不出来。” “要是苏黎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苏家不早都喝和她断绝关系了?” “对啊,视频中那个女生可是全程都很冷静淡定没有说任何侮辱的词汇,反倒是苏景初……” “懂得都懂了。” “对啊,明明一开始就是苏景初想去抢别人的表,没抢成功就在那恼羞成怒的辱骂人,结果你们这些路人和粉丝跟瞎了一样,都当看不见吗?” “而且那个帖子把那苏家的那个小姐夸得天花乱坠的,我就不信那么善良温柔的一个女孩子的朋友会那么恶毒的去攻击另外一个女生。” “我看说不定就是那个苏棠棠花钱找人炒热度呢,难道也要进娱乐圈和苏景初当一对明星兄妹吗?” “只可惜被当了炮灰的苏黎,长得那么好看被这两兄妹做局了。” “怜爱了。” 这些评论迅速被顶上前排,原本一边倒的舆论渐渐有了分歧。 网络舆论在不停的发酵。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许多苏黎曾经帮过的病人也纷纷起床看到了热搜和帖子。 苏黎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发现微信消息已经炸了。 “苏医生!热搜上那个是你吗?那些人怎么净胡说呀!”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了,别理那些喷子!” “苏医生,如果需要我们帮忙尽管说!我们全家都支持你!” “苏医生,我奶奶让我问你要不要我们帮你写联名信?” 一条条消息涌进来,全是曾经被她医治过的病人发来的关心。 苏黎怔了怔,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收获了这么多真心。 冯佳佳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见苏黎盯着手机发呆,好奇地凑过来。 “怎么了?” 苏黎把手机递给她看,轻声道:“……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帮我说话。” 冯佳佳扫了一眼消息列表,想到自己也曾经在命悬一线的时候被苏黎拔剑相助,眼眶突然有点发红。 “苏黎姐,你明明是救过无数人的神医,你救了那么多人,这还要被人那样辱骂,那些键盘侠太过分了!” 她气鼓鼓地咬了一口面包,“等着吧,苏黎姐你救过那么多病人,肯定还有更多人站出来替你说话的,到时候真相大白他们啪啪打脸!” 果然,没过多久,微博上突然掀起另一波风浪 @厉老爷子V: “小苏丫头是我厉家的恩人,更是我老头子认定的孙媳妇!” “某些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厉害,可惜老头子我还没瞎!” 配图是苏黎当初在厉家为老爷子施针的照片,老人家笑容满面地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慈爱。 厉老爷子虽然退休多年,但在商界威望极高,这条微博一发,瞬间引爆全网! “卧槽!厉老爷子亲自下场了?” “苏黎居然是厉家认定的孙媳妇?那之前说她傍金主的谣言……” “厉老爷子都站出来说话了,谁还敢黑苏医生?” 紧接着,更多重量级人物陆续发声 @王明哲V: “我奶奶的病就是苏医生治好的,苏医生的医术和人品,我王明哲可以用性命担保!” “某些人为了抹黑她,连基本的脸都不要了?” @秦方毅V: “小苏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医者,某些家族有眼无珠,活该错失明珠!” 随着这些大佬的集体发声,舆论风向彻底逆转! 热搜榜上,#厉老爷子力挺苏黎#、#神医苏黎#等话题迅速攀升,而之前那些黑热搜则被压得无影无踪。 …… 苏棠棠看着手机上一面倒的舆论,脸色铁青。 她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尖声道。 “怎么会这样?厉家怎么会站出来?” 苏黎不是就是厉晏琛随手交往的乐子吗?厉老爷子怎么会替她说话? 厉老爷子一出,楚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吓到了。 给苏棠棠发信息。 「棠棠,你看到了吗?厉老爷子竟然出来帮苏黎说话了。」 「要不……我们先把帖子删了吧?」 苏棠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心里满是不甘心。 为什么苏黎就是这么好运? 苏黎的公寓里,冯佳佳捧着手机大呼小叫。 “苏黎姐!你快看!厉爷爷发微博了!” 苏黎点开微博,看到老爷子那条霸气十足的声明,眼眶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老爷子真是……” 冯佳佳笑嘻嘻地凑过来:“感动了吧?厉家可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苏黎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厉晏琛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爷爷自作主张,没提前告诉我和你就私自用自己的个人账号转发了。” “不过,他说得没错。” 苏黎看着这条消息,虽然觉得有点无奈,但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一百三十六章肯定是苏家那对兄妹干的 老爷子就是老顽童一个。 认识这么久,苏黎都已经摸清老爷子的性格了。 不过,既然老爷子做都做了。 而且本意也是为了她好,苏黎也没法再说什么。 她只好回复厉晏琛道:“你替我谢谢老爷子。” 厉晏琛很快回道:“等我出差回国,我带你去老宅亲自谢。” 苏黎没什么意见。 距离上次厉老爷子八十大寿后。 苏黎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老爷子了。 是时候再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他。 毕竟老爷子这段时间给她送了不少礼物呢。 冯佳佳在一旁偷瞄,一脸贼兮兮地笑道。 “哟~” “某人这是又要见家长了?” “是不是过不多久我就能吃到你和表哥的喜酒了呀~” 冯佳佳贼兮兮的表情实在欠揍。 苏黎一把推开她的脑袋,嗔了她一眼。 “吃你的早餐吧!” 随着网上各路大佬的声援,苏黎在网上的舆论风向彻底逆转。 厉晏琛的公司毕竟是个大公司,能人异士不少。 更别说精通网络的大神了。 很快,网上就有一个自称技术大神的人扒出了那些疯狂辱骂苏黎的账号IP地址。 “大家看,这些账号全是从同一个服务器批量注册的!明显是职业水军!” “那篇帖子和苏景初的声明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实锤证据,就这样对人家进行造谣,建议那位苏黎女士报警起诉。” 截图一曝光,全网哗然! “卧槽!果然是买水军黑人!”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记得之前还有挺多人帮苏黎说话的,但是那些理智的路人都会被无脑的网友冲上去一通围殴,我记得好几个人都被骂的销号了。” “对呀对呀,我也记得。” “我之前也开了个小号就说了一句不明真相,不做评判的话,结果被一通人私信辱骂,害得我立马就删掉评论销号了。” 帖子下有不少人都遭受到了这样的事情。 他们很多人甚至不是为苏黎说话,而只是说了一些中立的看法,就会被不知名的小号攻击辱骂直到删评。 “苏黎这是得罪谁了?被这么往死里整?” “还用问?肯定是苏家那对兄妹干的!” “不过苏黎坐过牢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要是真坐过牢的话,恕我不能苟同,毕竟坐过牢的,手里头能干净?” “对呀,对呀。虽然这件事当中苏黎好像确实没做错什么,但是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坐过牢?” “得了吧,我看这苏黎估计也清白不到哪里去,不然早就出来澄清了。” 就在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位当年曾经也参加苏黎生日宴会的宾客突然在评论区提到了苏黎当年的事。 @吃瓜群众A: “什么?原来当年到最后是苏黎坐的牢吗?” “我好像大概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 那位宾客一发评论。 瞬间引起了周围吃瓜群众的好奇心,连忙在他的评论区下追问。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快说快说,不要吊着我们的胃口了!” “所以那位苏黎是真的坐过牢是吗?” “我去,感觉瞬间踏入了不一样的世界。” “这是什么豪门恩怨啊!” “刺激刺激!大佬快说。” 在他评论区下追问的人太多了。 那个不知名的宾客只好重新发了个帖子说清楚。 “好奇的人实在太多了,我那个评论区下发的评论会被别人看不见,我就重新开一个帖子吧。” “标题就叫真假千金的恩怨情仇。”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人物的关系。苏黎就是热搜榜里的那位清冷小姐姐其实根本就不是苏景初口中的苏家养女,而是苏景初的亲生妹妹!论血脉那个苏棠棠才是苏家货真价实的养女!” “当年苏家突然就把年仅16的苏黎领回家对外宣称,苏黎是他们苏家资助多年的贫苦学生,看苏黎实在可怜的份上,就将她收养了。” “但是,苏家人把别人当傻子,却不知道别人也在把他们当傻子。” “好端端的,谁家会去收养已经16岁的女生,而且苏黎和苏景初的母亲周兰英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大家又不是傻子,都知道苏家应该是阴差阳错,搞了一出真假千金的戏码。” “而四年前的那场意外就是,当时是苏黎十八岁成人礼宴会,苏家邀请了不少人来为苏黎庆祝,我也是跟着父母去参加宴会的其中一个。” “但是,其中除了苏黎的那个妹妹苏棠棠时不时的跳出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其他发展的都还叫顺利。”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宴会后半段,沈家的千金沈云月不知道是被谁给推了一下,竟然突然从楼梯口滚了下来。” “我的妈呀,你们当时是没有看到那个场景,血流了一地,场面一片混乱。” “但其实,发生的那场意外时,我就站在沈云月跌下楼的不远处,根本没看到苏黎。” “甚至我还亲眼看到苏棠棠和沈云月聊天的时候,苏棠棠不知道和苏黎说了什么,苏黎就离开了。” “后来警察来了,苏棠棠哭得梨花带雨指认苏黎,苏家人也全部都是站在苏棠棠那一边,但根本没人亲眼看到苏黎推人!” “当时事情发生后,我就跟着爸妈回家了,后来听说苏家有个人坐了牢,我还以为坐牢的是苏棠棠,结果竟然是苏黎?” “虽然我不知道沈云月到底是谁推的,但我敢肯定不是苏黎!” 这条微博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引爆全网! “所以苏黎是被冤枉的?” “妈呀,真假千金的戏码在现实里面活生生上演了?” “没有证据就能判别人坐牢吗?太荒谬了吧!” “等于说苏离替别人坐了四年冤狱?这也太惨了吧!” “苏棠棠这是杀人诛心啊!害人坐牢还要毁人名声?” 舆论彻底炸锅,#苏黎冤案#、#苏棠棠陷害#等话题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 苏棠棠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和那个不知名宾客下最后的总结。 “虽然我不敢确定沈云月是不是苏棠棠推的,但是肯定不是苏黎。” 苏棠棠脸色一片惨白。 身体不自觉的在颤抖。 怎么会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楚颜? 当年怎么会有人看见? 苏棠棠疯狂刷新页面,却发现自己的微博评论区已经被攻陷。 “毒莲花!装什么白月光!” “害人坐牢还要买水军黑人?你怎么不去死?” “沈云驰瞎了眼才会娶你这种毒妇!” 她颤抖着拨通苏景初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三哥!”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跑到我的微博下骂我?” 尽管已经很慌乱和害怕,苏棠棠依旧在苏景初面前表现出一副迷茫不知所措的模样。 苏棠棠这个反应,苏景初当然不会想到。 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苏棠棠在楚颜面前挑拨,楚颜才会发的帖子。 听着苏棠棠慌乱的哭腔。 苏景初心中一阵烦躁,声音虽然强装镇定但很明显也能听得出慌乱。 “棠棠你别慌!那些网友可能是扒到了你的社交媒体。” “你别害怕,我马上联系王磊撤热搜!” “你现在先别自己一个人待在外面,先回家里躲一阵。” 然而这次,连王磊都束手无策。 “景初,我们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应该是苏黎结识的那些大佬们下场了,现在热度根本压不下去!” “只能等这波舆论先平息了。” 王磊神情凝重。 他也没有想到苏景初口中的那一个坐过牢的养女,既然结识这么多的大佬。 能结识这么多厉害的人物。 那苏黎肯定也不简单。 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跳个不停的变成了苏景初和王磊。 苏景初气的一拳砸在墙上:“该死!” 他已经能预想到这件事情过后,他的路人缘和商业价值肯定会变得很差。 苏黎的公寓里,冯佳佳激动地举着手机。 “苏黎姐!” “你真相大白了!现在全网都在替你讨公道!” 冯佳佳找出那个不知名宾客发的帖子给苏黎看。 “苏黎姐你看,当年的事情还有一个目击证人。” 苏黎接过屏幕,将帖子从上到下了一遍。 苏黎划到最后的结尾。 苏黎看着屏幕上那些陌生人的声援,眼眶微微发热。 四年冤狱,千夫所指。 没人能亲身体会她这些年的苦楚。 不过竟然还有一个目击证者,也算是出现了一丝希望。 现在看来就算沈云月到最后没有恢复记忆,苏黎也有翻案的可能。 苏黎这件事在这搜榜上已经挂了快一天了,楚颜发布的帖子下因为被许多热心网友举报违规散布谣言,帖子被封。 帖子被封后,舆论彻底反转。 曾经跟风辱骂苏黎的网友纷纷删评跑路,而之前被水军围攻的理智路人终于扬眉吐气,把那些黑料一一反驳回去。 “这回这个帖子都被封了,还敢说之前不是造谣?” “苏景初和苏棠棠这波操作太恶心了!” 虽然楚颜发布的那个帖子被封了。 但是厉晏琛还是查到了发布帖子的人。 按照一开始发布帖子ip地址,厉晏琛找到的是楚颜。 “帖子是楚颜发的。” 厉晏琛将调查结果打包发送给苏黎。 “但奇怪的是这些水军的资金流水都不是经过她的账户,楚颜背后应该还有人。” 苏黎扫了一眼资料,眉头微蹙。 楚颜? 苏棠棠的跟班? 厉晏琛那头声音沉着冷静:“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楚颜?” 苏黎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暂时先不用,过不多久,她就会自食恶果。” 因为两天前她正巧接了楚家老夫人的出诊,老太太腿脚出了问题,突然不能走路了。 她现在好奇楚颜见到自己上门表情了。 …… 虽然楚颜把账号给了苏棠棠管理,但是她也没心大到什么都不管。 楚颜一直在关注着网络的舆论发展。 帖子被封后,楚颜心里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 她坐在卧室里,反复刷新着微博,看着舆论一边倒地倒向苏黎,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虽然账号的权限她已经给了苏棠棠。 但帖子是她发的,水军钱是她账户付的…… 万一网友深扒,最后背锅的会是谁? 想到之前舆论倒向苏景初时,那些网友对苏黎的侮辱谩骂。 是她一个始作俑者看的都觉得恐怖的地步。 如果自己被他们扒出来了…… 楚颜越想越慌,忍不住给苏棠棠发了条消息。 “棠棠,那些水军是不是你花钱去找的?” “你这做的也太过分了!” “现在帖子被封了,我不会被人查出来吧?”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苏棠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颜颜……” 电话那头,苏棠棠的声音带着哽咽,像是刚哭过。 “你是不是在怪我?” 楚颜一愣,原本的质问瞬间卡在喉咙里:“我、我没有……” 苏棠棠吸了吸鼻子,语气委屈又脆弱。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那些水军真不是我找的。” “可能是我三哥,他看苏黎一直欺负我,现在又把他带上了热搜,一时生气所以就……” “颜颜,你怪我吧。”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发这个帖子……更不会……”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 楚颜听着她的啜泣,哪还能想起一开始生气愤怒的情绪。 心一下子就软了。 “棠棠,你别哭……”她连忙安慰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有点害怕。” 苏棠棠还在抽泣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但是,颜颜你别担心,现在帖子已经被封了,事情应该不会再闹大了。” “就算事情到了最差的那一步,你放心颜颜,我是绝对不会连累你的。” 苏棠棠的哭腔带着一丝坚定。 仿佛做好了要为楚颜牺牲自己的准备。 楚颜原本的疑虑被她这一哭,瞬间消散了大半。 是啊,帖子都封了,还能有什么后果? 苏棠棠这么好,她怎么能怀疑她? 她还愿意为了自己不惜牺牲自己的好名声。 楚颜瞬间又感动又愧疚。 她连忙放柔声音对着电话那头。 “棠棠,你别多想,我没怪你。” “这件事……就这样吧,反正苏黎也没损失什么。” 苏棠棠这才破涕为笑。 “颜颜,你真好……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楚颜这个蠢货,果然好骗 挂断电话后,楚颜长舒一口气,心里的不安似乎也被苏棠棠的眼泪冲淡了。 她躺回床上,刷了刷微博,看着那些替苏黎说话的评论,撇了撇嘴。 这苏黎还真是好运气。 这么多次了。 每次她们的小把戏没一次能伤到苏黎。 每次还真就让她躲过去了。 不过…… 反正这次苏黎也没受伤…… 以苏黎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去追究。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楚颜烦躁的关掉手机,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 而电话那头,苏棠棠擦掉眼角虚假的泪水,冷笑一声。 她点开微博,看着热搜上#苏黎冤案#、#苏棠棠陷害#的话题,眼神阴冷。 楚颜这个蠢货,果然好骗。 她刚刚说的那些不会连累楚颜的话,当然是随便哄哄她的。 毕竟,现在楚颜对她来说还有用,可不能让她起了疑心。 网上的舆论对苏黎没有丝毫的影响,送走冯佳佳后。 苏黎决定去安康疗养院看望沈云月。 安康疗养院的花园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黎看到沈云月时。 沈云月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那条已经被删除的造谣帖截图。 她抬头,看向刚走进花园的苏黎。 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苏黎姐。” “你怎么来了!” 苏黎微微一笑,在她身旁坐下。 “我估摸着你恢复的应该不错了,来看看你。” “苏黎姐。” “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看我。” “网上那些事……我都看到了。” 沈云月轻声唤着苏黎的名字,声音柔和却透着一丝担忧。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苏黎从大幅度的网暴到反转,全程没有一丝的情绪影响,反而还能抽抽空冷静的去看望其他病人? 任谁知道了都得称一句苏黎的冷静淡定已经到了一中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苏黎脚步一顿,也是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在网上的事情到底有多大。 毕竟连沈云月一个对这些娱乐新闻向来都不感兴趣的人都知道了,可想而知这件事应该已经闹的是人尽皆知了。 沈云月抿了抿唇,将平板递给她:“他们拿我摔下楼的事骂你……需要我出面澄清吗?” 苏黎扫了一眼屏幕,轻轻摇头:“不用。” 沈云月有些不解:“可是……” “帖子已经删了,热度也会慢慢降下去。” 苏黎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养,别为这些分心。” 沈云月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难怪我一直觉得,当年的事有蹊跷。” 苏黎抬眸看她。 沈云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声音很轻:“我虽然记不清那天发生了什么,但我总觉得……你不会推我。” “现在看到那次在场的宾客的口述我就更加坚定了。” 苏黎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你也看到了那篇帖子?” “嗯。” 沈云月点头,眼神清澈。 “你救了我的腿,也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苏棠棠一句坏话……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害我的人?” “苏黎姐,现在我的腿恢复好了。” “等我恢复记忆,我就跟着你一起去法院起诉翻案,也许到时候就能让你恢复清白了。” 苏黎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她没有解释,没有趁机诋毁苏棠棠,也没有说翻案的事。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沈云月的肩膀:“这些事等过后再说,你现在虽然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比起正常人,身体还是虚弱了不少。” 毕竟沈云月在病床上躺了4年。 这4年里她都是靠各种营养剂和生理盐水来维持生命体征。 所以身体基础肯定是比别人差的。 苏黎拍了拍沈云月的肩膀,眼神柔和。 “你还是先别想太多,回去好好把身体养好再说。” 沈云月撅着嘴点点头。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眨了眨眼。 “对了,那个厉晏琛厉氏集团的总裁是不是在追你?” 苏黎差点被口水呛到,无奈扶额苦笑。 “这谁跟你说的?” “网上都传遍了啊!” 沈云月笑嘻嘻地晃了晃平板,“厉老爷子亲自认证的‘孙媳妇’……这还不算实锤?” 其实还有许多是厉氏的员工在替苏黎澄清反黑的时候。 控制不住磕cp。 所以,还是有挺多人在猜测苏黎和厉晏琛的关系。 苏黎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会如此清奇,只能无奈的敲了敲沈云月的额头。 看苏黎这反应,沈云月大概差不多也心知肚明了。 沈云月偷笑的看着苏黎,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来网上的那些人猜的应该不完全是假的。” 要不说网友的眼神是火眼金睛的。 一眼就能看破事情的本质。 苏黎瞥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承认也没否认。 “小孩子别瞎打听。” 沈云月不满的抗议。 “我都二十多了好嘛!” “在我这儿就是小孩。” 苏黎不和她争辩这些幼稚的话题。 顺手从包里拿出一盒药丸递给沈云月。 “这是我新配的药,每天吃两粒,有助于你身体健康的。” 沈云月乖乖接过,忽然小声说。 “苏黎姐,谢谢你。” 苏黎挑眉:“谢什么?” “谢谢你……从来没放弃过我。” 沈云月抬起头,眼神真挚,“哪怕所有人都说我是被你害的,你还是来治我的腿。” 苏黎沉默一瞬,随即轻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别说这些傻话。” 沈云月捏了捏自己的腿,抬头冲苏黎笑了笑。 和苏黎分享喜悦。 “苏黎姐,医生说我的腿恢复得很好,虽然记忆还没完全回来,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等会儿哥哥就来接我出院了。” 苏黎有些惊讶,感叹于沈明月的康复速度,但又由衷的为沈云月感到开心。 “恭喜。” 沈云月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凑近她。 “苏黎姐,刚好我哥来接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苏黎挑眉:“回家?” “嗯!”沈云月点头,语气期待,“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吧?去我家坐坐?我让厨房准备你喜欢的菜!” 第一百三十九章我哥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苏黎摇头,干脆利落:“不去。” 沈云月一愣,随即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为什么?” “……是因为我哥哥吗?” 苏黎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 “那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苏黎语气平静,“只是不想去。” 沈云月抿了抿唇,小声嘀咕:“可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苏黎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沈云月。” 她叫她的全名,语气难得带上几分认真,“我不去沈家,不代表以后不见你。” 沈云月抬头:“……嗯?” “等你出院后,想找我,随时可以。”苏黎淡淡道,“逛街、吃饭、喝茶,随你。” 沈云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云月开心地一把抱住她的手臂:“那说好了!你不准反悔!” 苏黎任由她抱着,唇角微勾:“嗯。” 沈云月忽然想到什么,皱了皱鼻子。 “不过……最近家里可能要忙哥哥和棠棠姐的婚礼,估计会乱糟糟的。” 她撇撇嘴,小声吐槽,“我真的不想见到她。” 苏黎挑眉:“这么讨厌苏棠棠?” 沈云月哼了一声:“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她每次来看我,都一副假惺惺的样子,看着就烦。” 苏黎轻笑,没接话。 沈云月忽然压低声音:“苏黎姐,你说……我哥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苏黎瞥了她一眼:“这个问题,你该去问你哥。” 沈云月撇嘴:“我才不问呢,他肯定又要说我小孩子别多管闲事。” 沈云月正拉着苏黎的手臂,一会儿说着八卦,一会儿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出院后要一起去哪里玩,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月。”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沈云月回头,眼睛一亮:“哥!” 苏黎抬眸,对上了沈云驰的视线。 男人西装笔挺,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他的目光在苏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苏黎。” 苏黎神色平静,淡淡点头:“沈总。” 沈云驰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沈云月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连忙打圆场:“哥,苏黎姐刚才答应我,等我出院后经常一起出去玩!” 沈云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苏黎身上:“……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云月的照顾。” 苏黎轻笑:“不用谢,我是医生,她是病人,仅此而已。” 她的语气疏离而客气,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纠葛。 沈云驰眸色微暗,沉默片刻,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开口问苏黎。 “我和棠棠的婚礼……你会来吗?” 沈云驰的眼神中藏着的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忐忑。。 沈云月也一愣,下意识看向苏黎。 苏黎神色不变,唇角甚至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会。” 沈云驰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怔了一瞬。 “……真的吗?” “当然。” 对比两兄妹如临大敌的模样,苏黎语气很轻松 “毕竟,我也很好奇。”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沈总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沈云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可苏黎始终神色淡然,仿佛真的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 没能看到自己期待的表情。 沈云驰压下自己心中那说不明道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低声道:“也是……你是苏棠棠的姐姐,理应来参加我们两个的婚礼。” “到时候我也会……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苏黎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行了,看样子你应该要还有出院手续要办理,我就不耽误你们,先走了。” 见苏黎要走,沈云月连忙站起身。 “苏黎姐,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别忘了!” “嗯。” 苏黎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沈云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禁感叹。 比起苏棠棠那种虚伪的温柔,苏黎这种冷淡又可靠的性格,反而更让人安心。 沈云月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复杂的表情,忍不住小声嘀咕。 “哥,你干嘛非要邀请苏黎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苏黎姐和和苏棠棠的关系,苏黎姐去了多尴尬……” 沈云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是她说了会来。” 沈云月撇嘴:“可苏黎姐明显只是客套一下啊!” 沈云驰没回答,只是转身推起她的轮椅:“走吧,该回家了。” 沈云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沈云驰帮沈云月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沈云月回了沈家。 另一边。 苏棠棠拎着精心准备的婚礼请柬和礼服样册,踩着高跟鞋走进沈家别墅。 上一次和楚颜她们定下的主要是自己的主纱。 这一次她拿的是给沈云驰准备的西装礼服。 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哄沈云驰陪她一起去婚纱店。 毕竟上次没让沈云驰看到自己第1次穿婚纱的样子,苏棠棠总觉得有些遗憾。 然而,刚踏进客厅,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沈云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苏棠棠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纸袋。 沈云月什么时候出院了? 怎么没有人通知她? 沈云月恢复记忆了吗? 苏棠棠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挤出一抹温柔的笑。 “云月?你……出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云驰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恭喜你啊。” 沈云月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嗯,我刚回来。” 苏棠棠走近几步,语气关切中带着一丝试探。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记忆……有进展吗?” 沈云月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怎么,你很关心我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苏棠棠呼吸一滞,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放心,我还没想起来。” 沈云月打断她,眼神锐利,“不过,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说不定哪天突然就全记起来了。” 苏棠棠本就心虚,听见沈云月这么说。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第一百四十章推我下楼的人,绝对不是苏黎姐 但是为了不在沈云月面前露出破绽,还得强撑着微笑。 “那、那真是太好了……” 沈云月忽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苏棠棠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 沈云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 “苏棠棠,虽然我不记得当年的事,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沈云月看着苏棠棠一字一顿 “推我下楼的人,绝对不是苏黎姐。” 沈云月冷着脸的样子实在太像四年前拥有记忆时的沈云月。 苏棠棠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掐进掌心:“你……你胡说什么?” 沈云月冷笑:“是不是胡说,等我恢复记忆就知道了。” 她凑近苏棠棠耳边,压低声音。 “到时候,我一定会查清真相,还苏黎姐一个清白。” 苏棠棠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是沈云驰下楼了。 苏棠棠如蒙大赦,但她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心虚了,不适合见沈云驰。 苏棠棠猛地推开沈云月,慌乱地抓起包包。 “云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等会你帮我和你哥哥说一声,我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门,连带来的婚礼资料都忘了拿。 沈云驰下楼的时候就只能看到苏棠棠仓皇离去的背影,先入为主以为是沈云月又和苏棠棠闹矛盾了。 他皱眉看向妹妹。 “怎么回事?” “你又和棠棠乱说什么了?” 沈云月对沈云驰话里话外的偏帮很是无语,她耸了耸肩。 “为什么就一定是我胡说?” “也有可能是苏棠棠做贼心虚啊!” 沈云驰和沈母对苏棠棠的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建成的。 凭他们对苏棠棠的爱护之情,沈云月知道自己就算说了只会获得一顿指责。 她才没有那么傻,平白无故去招骂。 沈云月转身走向楼梯,语气轻快。 “哥,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沈云驰站在原地。 有些不明所以。 另一边,苏棠棠从沈家离开过后就径直开车前往了安康疗养院。 虽然沈坐月说她还没有恢复记忆。 可是沈云月那个样子实在太像4年前的她了。 苏棠棠放心不下。 决定去问问也好。 苏棠棠踩着细高跟走进安康疗养院的走廊,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手里还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你好,李医生在吗?” 她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声音轻柔。 “我是沈云月的嫂子,听说她今天出院了,想过来了解一下她的恢复情况。“ 护士打量了她一眼,认出她是最近经常出现在财经版头条的苏家千金,连忙点头。 “李医生在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医生办公室。 李医生正在整理病历,见苏棠棠进来,一眼就认出她是沈云驰的未婚妻苏棠棠。 毕竟上次苏棠棠想要私自去探望沈云月伪装成护士,结果被他们医院抓了,这种事情也很少发生。 所以对苏棠棠,李医生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李医生立即起身相迎。 “苏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记得沈小姐昨天已经出院了,沈先生没有通知你吗?” 苏棠棠将花束放在桌上,朝着李医生微微一笑。 “这个云驰他和我说了。” “我也知道云月昨天出了院,我这次过来是有别的目的的。” 苏棠棠斟酌了一下,看上去并没有亲人出院的喜悦,反而有点忧心忡忡。 “李医生,虽然云月已经出院,样子看起来也恢复的不错,但我还是放心不下,所以想过来问问。” “李医生,云月的记忆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苏棠棠试探的问出声,眼神一刻不错的盯着李医生,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从他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苏棠棠还刻意在“可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知道了苏棠棠来的目的,李医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苏棠棠担心的神情不假辞色,所以李医生根本就没有起疑心。 他推了推眼镜,翻开沈云月得病历。 “其实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沈小姐的身体机能恢复得很好。至于记忆方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沈小姐的海马体从x光医学影像上已经看出她的损伤已经基本愈合,从理论上说,只要沈小姐脑海里的那块淤血随着时间慢慢散去,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 苏棠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就是说.她迟早会想起来?“ “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我只能是说根据临床经验,像沈小姐这样的情况,记忆恢复的概率确实很高。” 李医生谨慎地回答。 苏棠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太好了,您知道大概需要多久吗?” “因为云月失去记忆后一直对我有所抗拒,我想着等她恢复期以后应该就会恢复以前的生活了。” “这个很难说。” 李医生摇头,看上去有些为难。 “海马体领域一直是全球医学研究领域的难点,我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很确定的时间。” “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 “不过最近我们建议可以让沈小姐多接触熟悉的场景或物品时,这也许会让出现短暂的记忆闪回。” “尝试的次数多了,也许沈小姐某一天睡一觉起来就恢复记忆了。” 睡一觉就会恢复记忆? 那她怎么办? 苏棠棠猛地站起身,又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笑道。 “真是太感谢您了。对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谢您之前这么关照云月。” 李医生连忙摆手:“这我不能收。沈小姐是我们的VIP患者,就算没有这些,我们医院都会给予最好的照顾。” “您误会了。” 苏棠棠将信封塞进抽屉,压低声音,“我是希望.如果云月的记忆出现任何恢复迹象,您能第一时间通知我。” 苏棠棠循循善诱,温柔又体贴的样子让李医生彻底卸下心来。 “您也知道,她出事时受了很大刺激,我们担心突然恢复记忆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买凶杀人 李医生犹豫片刻,终于点头:“我明白了。” 走出办公室,苏棠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快步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拍打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苏棠棠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疗养院,回到车上的。 她站在疗养院外的停车场,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海马体愈合.记忆闪回 这些医学术语在她脑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 主治医生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沈小姐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记忆方面虽然暂时没有突破,但神经系统的损伤已经基本修复,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 “苏小姐不必太担心,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 呵…… 苏棠棠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几乎要嵌入皮套里。 如果沈云月真的恢复记忆,那她这些年精心编织的谎言、好不容易得来的婚约、在沈家和苏家的地位全都会化为泡影!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 深夜,苏棠棠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帘紧闭,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她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终于拨通了那个熟读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 “喂?” 苏棠棠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是我。” 对方沉默了几秒,随即冷笑一声。 “苏大小姐?怎么?舍得联系我了?” 自从上次男人搞砸了自己给他的任务,甚至差点被监控摄像头录到之后,苏棠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了。 可是现在火烧眉头,苏棠棠只认识他这一个能帮她处理事情的人。 求人办事的感受,实在不好受。 苏棠棠咬了咬唇。 “……我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谁?” “沈云月。” 对方顿了顿,语气玩味。 “沈家的小公主?你未婚夫的亲妹妹?” 苏棠棠指尖发颤,眼神却透着一股阴狠的意味。 “你别管她是我的谁。” “开个价吧。”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响,男人吸了一口烟,慢悠悠道。 “沈家可不是普通人家,风险太大。” “五百万。” 苏棠棠直接报出数字。 对方嗤笑一声:“苏小姐,你当我是要饭的?” 苏棠棠闭了闭眼:“……一千万,现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成交。”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阴冷。 “不过,苏小姐,我提醒你一句,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我们一个人交钱,一个人办事,人货两讫,别到时候你那亲亲未婚夫给你灌了两支迷魂汤,你就把我卖了。” “到时候,就别怪我拉你一起下海咯。” 苏棠棠攥紧手机,声音冰冷:“我知道。” 她又不是疯了,傻了。 沈云月是沈云驰最疼爱的妹妹。 让他知道自己在打他亲爱的妹妹的主意。 苏棠棠能想象到沈云驰会多愤怒。 还有沈母…… 挂断电话后,苏棠棠浑身脱力般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阴狠。 沈云月,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非要挡我的路! 帖子被封,热度散去。 距离楚颜发布那个帖子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苏黎正好要去应楚家老夫人的求诊。 老太太腿疾突发,一夜之间无法行走,楚家遍寻名医无果,最终辗转托人联系上了“神医”苏黎。 想到之前厉晏琛和她说过的调查结果。 苏黎突然有点期待。 也不知道等会儿去楚家的时候,楚颜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 楚家别墅。 楚家大少爷楚临受到楚老夫人的吩咐,亲自在门口等候,见到苏黎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无疑,只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传闻中的“神医”,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但他很快收敛神色,礼貌颔首。 “苏医生,久仰。” 苏黎淡淡点头,目光在楚家宅院扫了一圈。 出狱这段时间她接了不少名门望族的诊疗,这些豪门大院苏黎也已经看习惯了。 看着楚临明显老成又成熟的装扮。 苏黎忽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楚临,问了一句。 “楚少爷……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楚临一愣,没明白苏黎突然问这个的目的。 但是“神医”的名头在那儿,楚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是,我还有一个妹妹,名叫楚颜,苏医生认识她?” 苏黎笑而不语,没再接话。 楚临心里莫名一沉,但也没多问,领着苏黎进了老夫人的房间。 楚老夫人的问题不是很严重,这段时间经历了一系列的锤炼。 苏黎已经更加得心应手。 把脉、针灸、开药,一气呵成。 楚老夫人原本疼痛难忍的双腿,在苏黎的银针下渐渐舒缓。 楚临也能看出楚老夫人的变化,他松了口气,看向苏黎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 “苏医生,你这针灸的手法还真是厉害。” “我奶奶的腿……” “楚老夫人就是年纪大了,虚不受补,经络淤堵,所以导致的气血不畅。” 苏黎收针,语气平静,“按我的方子调养,半个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楚临感激道:“多谢苏医生!”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哥!我听说奶奶请了神医,我来看看!” 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苏黎抬眸,正对上楚颜错愕的目光。 空气瞬间凝固。 楚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苏黎:“怎么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颜咋咋乎乎的反应不仅吓到了楚老夫人也吓到了楚临。 更何况刚刚苏黎才给楚老夫人针灸完,也算是他们家的客人,对待客人怎么可以这么无礼? 楚临皱眉看向楚颜:“颜颜,不得无礼!” “这位是苏医生,是奶奶特意请过来看腿的‘神医’,你不可以这样说话。” 神医? 苏黎? 两个怎么也搭不到一起的词汇。 楚颜脸色变了又变,认为是苏黎记恨着之前自己对她做的事,来骗上他们家人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苏医生是奶奶的贵客 想到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亏心事。 楚颜指着苏黎大声尖声。 “哥!她是骗子!她根本不是什么神医!她就是苏黎!” “就是棠棠家里的那个苏黎!” 楚临一愣,下意识看向苏黎。 苏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药箱,唇角微扬。 “楚小姐,我们认识?” 楚颜气得发抖:“你装什么装?” “我不信你来之前不知道这是我家!” 楚颜的反应实在太大了。 和苏黎的冷静对比。 楚临还是觉得楚颜太过冒失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命,有什么问题也应该好好说,咋咋呼呼的也解决不了问题。 楚临沉下脸。 “颜颜!苏医生是奶奶的贵客,你再怎么样也应该要好好说话!” 楚颜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哥哥,不相信往日一向疼爱自己的哥哥竟然帮着苏黎说话。 “哥!她就是个冒牌货!” “她可是坐了四年的牢,怎么可能懂医术?” “你怎么帮她说话?不帮我说话!” 苏黎轻笑一声,抬眸看向楚颜,眼神凉薄。 “楚小姐,我是不是骗子,老夫人待会儿能不能站起来,自然能证明。”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倒是你……这么激动,是怕我治好了老夫人,还是怕……别的什么?” 楚颜脸色一白,猛地攥紧手指。 她当然怕! 怕苏黎揭穿她买水军的事! 楚颜干的这些事情家里的人都不知道。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了苏棠棠干了这些事,肯定少不了挂落。 楚临察觉到气氛不对,皱眉看向楚颜。 “颜颜,你和苏小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颜咬牙,正要开口,床上的楚老夫人却突然动了动腿,惊喜道。 “诶,我的腿……” “能动了!” 楚临连忙过去扶住老夫人,老夫人撑着床沿,竟然真的缓缓站了起来! 楚老夫人在苏黎的针灸下,双腿的疼痛明显减轻,甚至能扶着床沿缓缓站立。 老太太欣喜地活动了下膝盖,满脸感激。 “苏医生,您这针法真是神了!我这腿疼了半个月,今天总算舒坦了!” 苏黎淡淡一笑:“老夫人感觉轻松就好。” 她收好银针,余光瞥向一旁脸色发白的楚颜,唇角微勾。 “楚小姐现在还觉得我是骗子?” 楚颜攥紧手指,强撑着冷笑。 “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楚临皱眉:“颜颜!” 苏黎不慌不忙,从药箱里取出一张药方,递给楚临。 “楚少爷你看看,这是我给老夫人来的方子。” “按这个方子抓药,每日一剂,连服半月。” 和楚临交代完该交代的事,苏黎看向楚颜,语气轻缓却字字如刀。 “对了,楚小姐,我还没来得及问你。” “造谣别人的感觉如何?” 楚颜瞳孔一缩,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苏黎微微一笑:“字面意思。” 楚临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问道。 “苏医生,你和颜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我看不见的。” 苏黎收起药箱,语气平静。 “楚少爷和楚老夫人还不知道吧。” “楚小姐在网上买水军抹黑我,甚至造谣我坐牢,还对我引发了大规模的网暴。” “现在你们去网上查还能查得到。” 她抬眸看向楚临,“楚家如果觉得这是小事,那我觉得我们的合作也就可以止步于这一次了。” “以后也不必再找我了。” 楚临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楚颜:“颜颜,苏医生说的是真的吗?” 楚颜咬牙:“哥!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故意挑拨!” 楚临眉头紧锁,一时不知道该信谁。 一边是刚见面的神医,一边是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 楚颜在家里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做出网暴别人的举动呢? 楚临看似中立,其实已经偏向自己的妹妹。 苏黎见状,轻笑一声,拎起药箱转身就走。 楚临下意识想追,却被楚颜拉住。 “哥!她就是个骗子!你别被她骗了!” 楚老夫人在一旁急得直拍床沿。 “颜颜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苏医生可是我托关系才找到的‘神医’,怎么可能是骗子。” “临儿!” “快把苏医生请回来!” 楚临犹豫了下,看到苏黎已经离去的身影,终究没追出去。 …… 苏黎走出楚家大门,神色淡然。 她本就没指望楚家会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医生,去责难自家的千金。 但。 医者仁心,可医者也有脾气。 既然楚家是这个态度,那以后楚老夫人的腿疾,她也不会再管。 反正求着她治病的人多了去了。 她也不缺一个楚家。 苏黎拉开车门,正要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原来是楚老夫人在保姆的搀扶下跟了上来。 “苏医生!请留步!” 楚老夫人被佣人搀扶着,颤巍巍地追了出来。 老太太满脸愧疚:“苏医生,是我楚家管教无方,让您受委屈了!” 苏黎转身,淡淡道:“老夫人不必如此。” 楚老夫人叹了口气:“颜颜那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但老身信您!您绝对不是她说的什么骗子。” “求您……别因为她的无知,弃老身于不顾啊!” 苏黎看着老太太恳切的眼神,沉默片刻,终究心软。 “您的问题不大,就算没有我的针灸,你按照我的药方食用,早晚也会痊愈的。” 苏黎说的不是哄骗老太太的话。 她再怎么对楚颜生气,也不会拿自己的口碑和病人开玩笑。 只不过少了她的针灸,老夫人治疗的过程中可能会比较难熬和漫长罢了。 想到刚刚楚临和楚颜的态度。 她语气平静又坚定。 “至于复诊……再看吧。” 苏黎不是傻子。 一开始楚颜对她发难的全过程,楚老夫人都没有替她说一句话。 直到自己强硬离开,老夫人才追上来。 这楚家,从楚老夫人到楚颜。 都是如出一辙的傲慢。 苏黎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楚家客厅里,楚临沉着脸看向楚颜:“颜颜,你到底做了什么?” 楚颜咬着唇不说话。 楚老夫人被佣人扶回来,冷冷扫了楚颜一眼:“从今天起,你的零花钱停了,好好在家反省!” 第一百四十三章她这个性子再不改,迟早会酿出大事 楚颜不可置信看着楚老夫人。 “奶奶!您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 这样骂我…… 楚颜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老夫人愤怒的打断了。 “闭嘴!” 见楚颜之前还死不悔改,楚老夫人怒从心中烧。 对楚颜怒斥道:“楚家差点因为你得罪神医!你还不知错?” “我看,就是我们把你宠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给我待在家里面反省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再放你出去!” 楚颜作为家里面最小的女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斥责。 而且受骂的原因还是来自于她最讨厌的苏黎。 楚颜红着眼眶,愤愤地跑上楼。 一时间。 两婆孙闹的谁都不愉快。 楚临叹了口气,扶住气得脸色发白的老夫人。 劝慰道:“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颜颜的性格,他就是被我们养的太单纯了,所以有的时候看事情看不到本质。” “您好好和她说就行了,何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面对孙子,楚老夫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她叹了一口气。 “颜颜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态度,才会导致她现在每次做错事都不去反思自己,而是指责他人!” “今天还只是得罪一个医生,日后呢?” “她这个性子再不改,迟早会酿出大事,到时候我们楚家还能护得住她吗?” 楚老夫人的苦口婆心楚临不以为然,毕竟他们楚家在B市不说翘楚也算是处在中端的位置。 楚颜虽然是有些骄纵,但也没有那么傻。 怎么会惹到那些楚家都处理不了的大人物呢。 至于苏黎…… 楚临承认她的医术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中国这么大,难道还缺医生吗。 楚临以为楚老夫人是把苏黎当成了救命稻草。 现在苏黎生气走了,楚老夫人难免会有点生气和彷徨。 楚临耐心安慰楚老夫人。 “奶奶,您别担心,你的腿我会再找其他医生来帮您看的。” “至于颜颜,等她过了这一阵情绪,晚上我再说一说她。” “您就别生气了,生气伤身体,您的身体啊比什么都要紧。” 楚老夫人见楚临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 楚老夫人无奈摇头,没再坚持和他说一些大道理。 但只有她内心知道。 她这腿……也许还真只有那个苏黎才能治。 这段日子楚老夫人也找过不少的医生。 无一不是享名中外的名医。 可是没有一个像苏黎这样。 扎了几针就起效的。 楚老夫人看向门外苏黎离开的方向,浑浊的眼里满是懊悔。 他们楚家这回也许真的把苏黎得罪了…… 两天后。 沈云月在沈家安顿好了之后,就在微信上约苏黎出门见面约会。 苏黎最近刚好也闲下来了有空,就答应了。 苏黎和沈云月约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见面。 见到苏黎,沈云月一就兴奋地冲上来挽住她的手臂。 “苏黎姐!可算出来和你见面了!” “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待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苏黎轻笑。 “怎么?沈大小姐都回家了,怎么还会闷?” 再闷能有疗养院闷吗? 沈云月之前在疗养院,除了康复训练就只能去花园里散散步吹吹风。 回到沈家之后,怎么说也比疗养院好的多吧。 说起这个,沈云月撇撇嘴,一脸的怨气。 “别提了,我妈和我哥最近管我管得严,说什么我才刚刚恢复,不要出去乱跑,怕我再出事……” “可我又不是小孩子!” “而且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妈忙着我哥和苏棠棠的婚礼,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有人陪我……” 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沈云月突然住嘴。 摆了摆手,沈云月拉着苏黎往商场里走。 “不说那么多了!咱们今天好好逛!” “把那些烦心事都丢到脑后!” 在疗养院待了那么久,这还是沈云月康复后,四年来第一次再回到商场逛街。 刚康复的沈云月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新鲜,精力充沛的拉着苏黎从奢侈品店逛到甜品店。 还兴致勃勃地试了一堆衣服,最后拎着大包小包找了家高级餐厅坐下。 沈云月咬着吸管,忽然压低声音和苏黎分享起了那天自己怼苏棠棠的趣事。 “苏黎姐,你都不知道,我只是稍微诈了一下苏棠棠,她那表情瞬间难看的跟个什么一样。”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其实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黎抬眸:“什么话?” 沈云月犹豫了下,低声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四年前也许推我的那个凶手就是苏棠棠……” 苏黎指尖一顿,眸色微深:“你想起来了?” 沈云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有一些片段,很模糊……但苏黎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虽然大家都说害我的凶手是你,可我从来没有对你觉得抗拒或者害怕的情绪,反而是苏棠棠……” “我哥和我妈都说苏棠棠对我有恩,可我每次见到她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如果不是她对我做过什么的话,我怎么会有这个反应?” 苏黎静静看着她:“可你哥哥就要和她结婚了,你没有想过和你妈妈说这件事吗?” 沈云月沉默片刻,脸上浮现一抹苦涩:“没有彻底恢复记忆之前,我不敢说。” “你知道的……我哥哥和我妈妈他们对苏棠棠有多信任……” 别说提起苏棠棠就是害她的杀人凶手。 就连沈云月平时只是和苏棠棠吵个架顶个嘴,沈母和沈云驰他们都只会来劝她,让她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可想而知,如果沈云月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和沈云驰他们说苏棠棠就是害她的杀人凶手,沈母他们非但不会信。 还会认为是苏黎教唆她这样说的。 到时候还要把苏黎拉下水。 苏黎能把她的腿治好,沈云月在心里对她已经很感恩戴德了,怎么能做这些恩将仇报的事呢? 听沈云月说起这个,苏黎也想起了沈家人对苏棠棠的无条件信任。 也沉默了。 但是这到底是沈家人内部的事情,她一个外人,也没法再多说。 第一百四十四章那就一起收拾了吧 饭后,两人沿着商场走廊闲逛,但是氛围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欢快了。 忽然,苏黎脚步一顿。 敏锐的感觉到好像有人在跟着她们。 苏黎的直觉向来敏锐,背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一条阴冷的蛇,无声无息地黏在她的后颈上。 沈云月正兴致勃勃地翻看一条项链,见她停下,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苏黎微微侧头,余光扫向身后的人群,又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她眉头轻蹙,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小心翼翼受到的错觉。 “没什么。” 苏黎不动声色地拉着沈云月拐进一家饰品店,借着镜子的反光观察后方,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她微微蹙眉,正要收回目光,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一道黑影。 商场立柱旁,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正低头玩手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苏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 “美女,有火吗?” “借个火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烟,动作自然得像个普通路人。 苏黎眸光微冷,淡淡摇头道:“我不抽烟。” 男人耸耸肩,转身混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沈云月凑过来,好奇道:“那个人是谁啊?苏黎姐你认识他?” 那男的看着可不像什么好人。 苏黎收回视线:“没事,就是个来借火的。” 可惜,苏黎没看到。 棒球帽男人和她说完话过后,就走到了商场的角落。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用商场里的柱子遮住他的身形。 又可以观察到苏黎和沈云月的一举一动。 商场角落,一名黑衣男子压低帽檐,对着耳麦低声道。 “任务目标身边多了个人,怎么办?”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慵懒却阴冷的女声。 “事情办妥了?” 黑衣人压低声音:“现在出了点意外,沈云月身边还有个女人,好像是叫苏黎。” “那女人看着好像有点谨慎,要不是我机智,好几次差点就被她发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和狠毒。 “苏黎?呵……真是冤家路窄。” 黑衣人犹豫道:“要一起处理吗?” 女人轻哼一声,语气轻蔑。 “本来只想解决沈云月这个碍事的丫头,既然苏黎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一起收拾了吧。” 她顿了顿,嗓音陡然转冷。 “记住,做得干净点,别像上次那样留下把柄。” 黑衣人点头:“明白。” 女人似乎想到什么,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苏黎那女人狡猾得很,你聪明点,别让她有机会耍花招。” 黑衣人挂断电话,悄然跟上苏黎和沈云月的背影。 苏黎和沈云月一路闲逛,沿着繁华的闹市街道散步消食。 傍晚的闹市人潮涌动,车流密集,霓虹灯映照着熙攘的人群,喧嚣而热闹。 街道两侧的霓虹招牌争相闪烁,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小吃摊的油烟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在空气中交织成独特的市井气息。 路边卖艺的吉他手弹唱着流行歌曲,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喝彩声。 狭窄的人行道上挤满了下班的人群,有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牵着手的小情侣,还有嬉笑打闹的学生党。 机动车道上车流如织,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外卖骑手在车缝间灵活穿梭。 沈云月挽着苏黎的手臂,兴致勃勃地指着街边的小摊。 “苏黎姐!我记得那家的糖炒栗子特别好吃,我们去买点吧!” 苏黎笑着点头:“好。” 前方刚好是红灯,两人正要等待绿灯,穿过马路,走到街对面的小摊。 忽然! 背后一股大力猛地袭来! 苏黎的后腰被狠狠一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苏黎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绷紧,但已经来不及躲避! “小心!” 她只来得及拽住沈云月的手腕,两人便被狠狠推向了马路中央!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一辆满载建材的卡车正呼啸而来,刺眼的远光灯将两人的身影照得惨白。 司机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踩下刹车,沉重的车身在柏油路上拖出两道漆黑的胎痕。 但巨大的惯性让卡车根本无法立刻停下! 千钧一发之际,苏黎抱住沈云月,猛地往侧边一滚! “砰!” 两人重重摔在马路边缘,卡车的轮胎擦着苏黎的衣角碾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嘶……” 苏黎的手臂和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大片血痕,火辣辣的疼。但她顾不上自己,立刻低头查看沈云月的情况 沈云月额头磕在路沿,已经晕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渗出一道刺目的血迹。 “云月!” 苏黎脸色骤变,迅速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确认只是暂时昏迷后,稍稍松了口气。 她猛地抬头,凌厉的目光扫向人群。 刚才推她们的人,是谁? 闹市依旧喧嚣,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惊慌地围过来查看情况,也有人事不关己地匆匆离开。 而凶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黎攥紧拳头,眼底寒意凛冽。 心里十分清楚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而是谋杀! 她们刚刚站的好好的,离马路边还有一段距离。 那个人使这么大的力,应该是想趁着人多想以意外来害死她们两个。 而这熟悉的手段……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闹市的喧嚣。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也让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整条街炸开了锅! “天啊!是不是出车祸了?” “不是车祸!是有人被推到马路上了!” “我的天哪是谁这么恶毒,竟然想把人推到马路上!” “快看!就是那两个女孩子差点被撞到!”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有人惊慌失措地后退,有人则迅速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马路中央的苏黎和沈云月,一边拍摄一边议论纷纷。 “刚才那一下太吓人了!那辆货车差点就碾过去了!” “我看到了!她们是被人推出去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这笔账,她记下了! “谁推的?人呢?” “早跑了!穿黑衣服的,一眨眼就没了!” 货车司机脸色惨白地从驾驶室跳下来,腿都在发抖。 他冲到苏黎面前,劫后余生带来的后怕的愤怒。 货车司机声音都在发颤。 但是情况太过紧急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以为是苏黎拉着沈云月一直在马路上自寻死路呢。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突然冲到马路上找死吗?” “要死也找个别的地方,你知道这样子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这还好是没撞上,这要是撞上了,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苏黎冷冷抬眸,还没开口,旁边的路人已经先炸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小姑娘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呀,她们是被人推的!” “就是!我亲眼看到的!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从背后推了她们!” “你自己看看,这姑娘都撞晕了!你还在这怪她们?”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 司机被怼得哑口无言,这才注意到沈云月额头上的血迹,顿时慌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也不关我的事啊,这她们突然冲出来谁刹得住啊!” 苏黎没理会司机的辩解,迅速检查沈云月的伤势,确认只是轻微脑震荡后,稍稍松了口气。 她抬头环顾四周,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地对准她们,闪光灯刺得她眼睛发疼。 苏黎冷着脸,拨通了急救电话。 和附近的医院迅速共享了定位。 放下手机,她看着依旧昏迷的沈云月,指尖轻轻擦去她额角的血迹,眼神冰冷。 这笔账,她记下了。 …… 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黑衣人压低帽檐,悄然退入暗巷。 他掏出手机,低声汇报:“那个苏黎的反应太快了,沈云月晕过去了,苏黎没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真是废物!这么好的机会你都能错失!” 黑衣人攥紧手机:“但沈云月撞晕了,现在场面很乱,要不要再……” “撤。”对方打断他,“现在人这么多,你出去就是找死。” “你想死我不拦着你,但是到时候你被人抓到,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黑衣人气急,但是又没有办法,今天确实是他失手了。 “我知道。” “等下一次吧,下一次,我绝不会让她们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躲过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路人围住的苏黎,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 苏黎站在病房外,静静看着医生给沈云月做完最后一项检查。 “这位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被撞击过后昏迷过去了。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不过休息两天应该就能醒。” 医生收起听诊器,对苏黎说道,“我等会过来给她处理一下额头上的擦伤,以后需要每天和她换药,避免二次感染。” 医生耐心的和苏黎交代着注意事项。 苏黎连连点头,表示了解:“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她推开病房门,走到沈云月床边。 少女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额头的纱布渗出一点淡淡的血迹,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苏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幸好,没出大事。 就在这时,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云月!” 沈母踩着高跟鞋快步冲进来,一眼看到昏迷的女儿,脸色瞬间煞白。 她扑到床边,颤抖着握住沈云月的手。 “月月!你怎么了?妈妈来了,你醒醒!” 沈云月毫无反应。 沈母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苏黎。 “又是你?” 苏黎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解释,沈母已经厉声打断 “上次你害她摔断腿!这次又害她撞到头!苏黎,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引得走廊上的护士和病人都忍不住侧目。 苏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尽量保持平静道。 “沈夫人,这次是有人故意推我们,我和云月都差点被车撞到。” “故意?”沈母冷笑,“谁会故意害你们?分明是你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连累了我女儿!”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苏黎的鼻子骂道。 “我早就警告过你离云月远点!” “你一个坐过牢的扫把星,为什么总缠着她?” “你还嫌你害她害得不够吗?” 苏黎指尖微微收紧,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发疼。 可是现在沈母的情绪太激动了,但她没法反驳,而且她也没有办法确定那个人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沈云月去的。 如果那个人是冲着她来的,沈云月今天确实是受她拖累,才会受伤。 苏黎低声和沈母道歉。 “抱歉,是我没保护好她。” 沈母嗤笑一声:“道歉有用吗?如果云月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苏黎闭了闭眼,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沈云驰。 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脸色凝重:“苏黎,云月她……” 苏黎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病房里,沈云驰站在沈云月床边,眉头紧锁。 沈云驰注意到周围的病人看沈母和自己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沈母刚刚肯定又和苏黎大吵了一架。 他看向沈母,低声问道。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情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你刚刚是不是对苏黎说话很难听?” 沈母正在替沈云月掖被角,闻言猛地抬头,眼神凌厉。 “你这是在怪我?” 沈云驰抿了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事情还没弄清楚,您就直接把责任全推给苏黎……” “推给她?” 沈母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云驰,你是被那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妹妹两次出事,哪次不是因为她?” 她指着病床上昏迷的沈云月,指尖微微发抖。 “上次摔断腿,这次差点被车撞!你妹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沈云驰沉默片刻,试图替苏黎解释:“刚刚苏黎不是说了吗,这次是有人故意推她们,苏黎也是受害者……” 第一百四十六章沈家,不会再和苏黎有任何瓜葛 “受害者?” 沈母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对苏黎的厌恶。 “她一个坐过牢的人,还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仇家?” “云月单纯,被她蒙骗,你难道也看不明白?” 沈母越说越激动,声音近乎尖锐,在周围安静的环境中听着尤为的刺耳。 “我告诉你,苏黎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她谁倒霉!” “我们沈家绝不允许任何人和她再有牵扯!” 沈云驰眉头紧皱,下意识想反驳。 “妈,苏黎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云月还是她……” “够了!” 沈母厉声打断,不想再听沈云驰替苏黎辩解的。 她语气冰冷,看向沈云驰失望又愤怒。 “沈云驰!” “你要是再敢替她说一句话,就别认我这个妈!” “从我们沈家滚出去,那个杀人犯一起过去吧!” 沈云驰喉结滚动了下,最终在母亲盛怒的目光中沉默下来。 沈母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了,他说什么都是错。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沈云月,少女苍白的脸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或许,母亲说的没错? 如果云月没有和苏黎走得太近,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沈云驰攥紧拳头,母亲的愤怒和妹妹的昏迷像是在他的胸口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发疼。 沈母见他不再反驳,冷哼一声,转身去叫医生。 沈母和沈云驰一同来到医生办公室,详细询问沈云月的情况。 医生看到他们两个结伴过来,没看到苏黎的身影,还有些疑惑。 面对沈母的急切,医生推了推眼镜,如实说道。 “沈小姐的情况并不严重,只是轻微脑震荡和额头擦伤,休息两三天就能醒过来,不会有后遗症。” 沈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医生看了看他们,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对了,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吧,和病人陪同的那位苏小姐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她去哪儿了?” “她的外伤比沈小姐要严重得多,手臂和膝盖都有大面积擦伤,我本来还想叫她去处理一下伤口,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沈母闻言,皱了皱眉,刚刚听到医生的话才有点放松的表情,瞬间又变得紧绷冷峻。 沈母语气冷淡:“我不认识她,她就是一个路人。” “而且她刚刚说自己有事,就先自己走了,跟我们没关系。” 医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母会是这种态度,就算是路人也不该是这个态度吧? 但这些毕竟都是别人的私事,医生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 沈母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回了病房,满心只惦记着女儿的情况,对苏黎的伤势毫不在意。 沈云驰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苏黎受伤了? 他回想起刚才在走廊上见到苏黎时,她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但他只顾着询问妹妹的情况,根本没注意到她身上的伤。 而现在,医生的话像是一记闷锤,重重敲在他心上。 他转身看向病房方向,母亲正坐在妹妹床边,温柔地替她整理被角,眼里满是心疼和关切。 可苏黎呢? 她救了云月,自己却带着伤离开了,甚至没人关心她一句。 沈云驰胸口发闷,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想给苏黎发消息,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能说什么? 道歉吗? 可母亲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家,不会再和苏黎有任何瓜葛。 沈云驰最终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晦暗不明。 …… 另一边,苏黎从医院离开。 回到公寓,苏黎关上门,将喧嚣与恶意彻底隔绝在外。 她脱下外套,才发现自己手臂和膝盖的擦伤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脱下外套时由于衣物的拉扯,伤口结的血痂有裂开的迹象,鲜红的鲜血从伤口重新溢出。 苏黎的身上大都是擦伤,并且面积不小。 伤口边缘泛着红肿,稍一动作就牵扯出细密的疼痛。 她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过伤口,冲走血污和污渍,水流流过伤口,皮肤传来隐隐约约灼烧般的痛感。 浴室镜子里映出苏黎平静的脸,没有疼痛,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呆滞。 好像疼痛对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一样。 洗完澡,苏黎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背心和短裤。 这样更有利于处理伤口。 她熟练的取出医药箱,酒精棉球轻轻按压在伤口上,刺痛感瞬间蔓延,但苏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消毒、上药、包扎,动作娴熟而利落。 明明受伤的是苏黎自己,可她的表现仿佛手下处理的皮肉不属于她一样。 处理完伤口。 苏黎站在窗前,夜色如墨,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繁华又疏离。 独属于自己的空间,让苏黎短暂卸下伪装。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纱布。 回想着今天意外发生时前后发生的事情。 更加坚定,今天的袭击,不是意外。 难怪苏黎总感觉她和沈云月逛街时总觉得有人在后头跟踪她们。 原来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而对方也许真的是和沈母说的一样,是冲着她来的,沈云月只是被连累。 苏黎脑海思绪万千。 正当她苦思冥想时。 门铃突然响起。 苏黎的思绪被铃声拉回。 她上前拉开门。 发现冯佳佳拎着一大袋水果和零食站在门口,笑容灿烂。 “苏黎姐!我又来蹭饭啦!” 自从黑热搜过事件过后,冯佳佳和苏黎的感情直线升温。 冯佳佳叫厉晏琛拿了他公寓的门锁密码,暂时先住在厉晏琛的家里。 这段时间厉晏琛都在外国出差,苏黎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厉晏琛也担心苏黎太过孤单,所以就把密码给了冯佳佳。 所以这段时间冯佳佳一到饭点都会准时过来找苏黎。 冯佳佳的笑容在看到苏黎手臂上的纱布时瞬间凝固。 “苏黎姐!你怎么受伤了?” 冯佳佳惊呼一声,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她冲上前抓住苏黎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 第一百四十七章是不是苏棠棠那个人干的? “谁干的?怎么回事?” “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苏黎刚刚给伤口上过药水,加上她现在正在穿着背心和短裤,大片的伤口一览无遗。 红紫的药水涂抹在大片的伤口上,大片青紫的模样在苏黎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格外刺目。 苏黎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无奈,轻轻抽回手。 “没事,一点小擦伤,就是看起来吓人罢了。” 冯佳佳瞪大眼睛。 “这还叫小擦伤?” 没见过哪家小擦伤是从手肘到腿,连着一大片的! 冯佳佳不由分说地拉着苏黎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纱布一角,看到里面渗血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这……这明明很严重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苏黎姐,你别想着糊弄我,你要是不好好如实和我说,小心我……” “我现在就去找厉爷爷告状!” 苏黎见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只好简单解释。 “今天中午和沈云月逛街时,有人推了我们一把,差点被车撞到。” “还好我反应及时,我们两个都没出什么大事,这些伤就是躲避货车时蹭到的。” “什么?”冯佳佳猛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是谁这么恶毒?是不是苏棠棠那个人?” 苏黎微微挑眉:“你怎么会猜是她?” 冯佳佳咬牙切齿。 “除了她还有谁?整天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背地里尽干些龌龊事!” 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 苏黎瞥了一眼:“你干嘛?” 冯佳佳头也不抬:“告状!” 苏黎:“……” 冯佳佳理直气壮。 “我跟我表哥说一声怎么了?你都伤成这样了,他作为你的男朋友,当然有权利知道!” 苏黎无奈扶额。 “他现在还在外边出差呢,这点小伤没必要……” “有必要!” 冯佳佳气鼓鼓地打断她。 “你等着,我现在就给表哥发信息,让表哥来教训你!” 苏黎:“……” 果然,不到一分钟,厉晏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黎刚接起,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便从听筒传来。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有没有去医院处理过伤口?”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谁干的?” 和冯佳佳如出一辙的,一大通追问,让苏黎想回答都不知道从哪里答起。 苏黎瞥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冯佳佳,轻叹一声。 “不严重,真的只是擦伤,佳佳太夸张了。” “而且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还用去医院干嘛?我自己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厉晏琛沉默片刻,他当然知道苏黎自己就是医生。 但是,苏黎对自己的身体一向不是很上心,虽然苏黎说是不严重,但是厉晏琛没法判定苏黎现在的情况。 对苏黎的担心让厉晏琛声音沉了几分。 “我等会就订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你等我。” 苏黎一愣。 “可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你公司的业务处理完了?” “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他语气不容置疑。 “而且现在听到你受伤了,我怎么还有心思待在国外。”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苏黎握着手机,一时无言。 冯佳佳在一旁理直气壮。 “我哥这做的还不错,要我说,苏黎姐你就是太独立了!” “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你这样,遇事只自己一个人扛,会让爱你的人很担心的!” 苏黎沉默不说话。 她也知道这样子不对,但是这么多年她都已经习惯了。 见冯佳佳没有告状的心虚,反而理直气壮。 苏黎无奈的戳了戳她的额头。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有点不对,但你表哥现在还在国外出差,给他打电话也无济于事,还只会让他平白担心。” “你跟你表哥告状,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这事你千万不能告诉老爷子。” “老爷子年纪大了,就别告诉他,让他也跟着担心了。” 厉老爷子本来就喜欢她,得知自己和厉晏琛确认关系后,隔一段时间就要往她这送珠宝和吃的。 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受伤了。 她这肯定短时间内消停不了。 冯佳佳点点头,她也知道这个道理。 也没想着跟老爷子说。 冯佳佳看着苏黎上过药水的伤口。 这一大片青紫的看着她都觉得疼。 冯佳佳这时候突然想起,苏黎是和沈云月自己出的意外。 连苏黎这么好的身手都伤得这么重,那沈云月估计也伤的不轻。 “沈云月呢?她伤得重不重?” “我记得他前段时间才康复出院吧,这会又出了意外,不会伤的太重,又重新回病房吧?”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下手这么狠!” 提起沈云月苏黎神色有点复杂。 “我们在躲避货车的过程中,她撞到了头,昏迷了,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冯佳佳敏锐地察觉到苏黎语气里的异样,皱眉道。 “沈家人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苏黎淡淡一笑:“没什么。” 冯佳佳却不依不饶:“苏黎姐!你别瞒我!是不是沈家那个老妖婆又找你麻烦了?” 苏黎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冯佳佳气得跺脚:“我都二十多岁了!什么小孩子!” 她见苏黎不肯多说,只能撇撇嘴作罢,但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肯定是沈家那群白眼狼又欺负苏黎姐了! 救了人还要被骂,什么道理? 冯佳佳正色道:“苏黎姐,我们去医院重新检查一下吧?” “虽然你已经处理过伤口了,但是毕竟是车祸,也要看一下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出事啊。” “还是去医院拍个x光更稳妥,更放心。” 苏黎本想拒绝,但看着冯佳佳担忧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 医院里,医生仔细检查了苏黎的伤口和片子,皱眉道。 “你的这些片子倒是没什么问题。” “伤口处理的也不错,就是你这伤口面积太大了,这几天要注意不能碰水,饮食要清淡一点,等会儿我给你开一支修复药膏,按时涂抹就可以了。” 冯佳佳在一旁连连点头。 “医生,她这个伤口这么大以后会不会留疤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100万悬赏令 医生笑了笑:“好好护理的话,不会的。” 冯佳佳点点头。 冯佳佳带苏黎来的医院是和沈云月一个医院。 刚好苏黎处理好伤口了冯佳佳提议要不要顺便去看看沈云月的情况。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苏黎沉默片刻,犹豫着摇了瑶头。 “算了,沈夫人不想见到我。” 冯佳佳撇撇嘴。 “她凭什么啊!明明是你救了沈云月……” “而且她的腿还是你给治好的呢,沈家这叫恩将仇报!” 苏黎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想和她讨论沈家这个话题。 “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家吧。” 苏黎先送冯佳佳回到厉晏琛家。 再自己下电梯回家。 回到家后。 她打开电脑,登录暗网,发布了一条悬赏令。 “悬赏100万,寻找今日在B市某某商城附近闹市推人行凶的黑衣男子,有线索者奖励10万。” 苏黎发布的帖子附上了详细的地址和描述。 悬赏一出,暗网瞬间沸腾。 “100万?我去大手笔啊!” “这是哪里来的小喽喽惹到大佬了?” “这描述怎么有点眼熟……” “楼主和这人有仇?” 苏黎没有理会评论区,只是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一条私信弹了出来,但是她曾经在暗网救治过的病人。 用户【黑鸽】:“你找的人,我可能见过。” 苏黎眯了眯眼,迅速回复:“详细说说。” 黑鸽:“这人以前混道上的,绰号‘老六’,好像专门帮富家子弟接脏活的。右手虎口有疤,喜欢戴黑色棒球帽,对吧?” 苏黎眸光一冷。 当时那个黑衣人推她时,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等苏黎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黑衣人早都已经跑得没影了。 但是这个特征。 她记得自己疑心被跟踪时向她借火的那个棒球帽男子就长这样。 当时还无意瞥到了他右手虎口处的一道疤痕。 所以,那个棒球帽男人就是今天推他的那个凶手! 苏黎立刻追问:“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黑鸽:“去年听说他搭上了某个豪门,专门替人干些见不得光的事。不过最近没消息了,可能躲起来了。” 苏黎指尖在键盘上轻敲:“有照片吗?” 黑鸽:“有。” 几秒后,一张模糊的照片传了过来。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黑色棒球帽,低头抽烟,右手虎口的疤痕清晰可见。 俨然就是今天跟苏黎借火的那个棒球帽男子。 苏黎冷笑,干脆利落的直接转了10万过去。 与此同时,悬赏帖下又陆续有人提供线索 “我好像知道这个男的是谁,他最近在城南一带活动,好像接了个大单。” “听说雇主是个女的,姓苏……” 苏黎看着这条留言,眸色骤冷。 姓苏? 她缓缓靠向椅背,眼底寒意凛冽。 …… 夜色渐深,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苏黎脸上。 勾勒出她清晰锋利的轮廓。 苏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线索,眼神冰冷。 苏棠棠,是你吗?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苏棠棠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棠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讶。 “喂?这么晚了姐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苏黎冷笑一声,开门见山。 “在闹市推人的事,是你干的吧?” 电话那头明显一静。 过了几秒,苏棠棠才故作惊讶地开口。 “为什么闹市推人?”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你是不是在外头喝醉酒了?要不要我喊大哥去接你?” 苏黎眸色渐深,语气森冷。 “听不懂?那要不要我提醒你!” “黑衣男人,棒球帽,右手虎口有道疤痕。” 随意黑衣男子一条条特征被苏黎列出。 苏棠棠呼吸一滞,声音微微发紧。 “你……你不要乱说!什么黑衣男人?什么聊天记录?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太晚了,最近我都在忙着和云驰的婚礼,所以我要早点休息。” 苏黎嗤笑:“你这是心虚了?” 苏棠棠猛地拔高声音。 “我没有!” “姐姐,你不要拿着没有证据的事在这里胡编乱造,你再乱说,我真的会生气的!” 苏黎了解苏棠棠,如果事情不是她做的,她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而苏棠棠现在这一副极力想摆清自己嫌疑的反应,反而让苏黎坚信。 这件事绝对和她逃不开干系。 苏黎眼神冰冷,一字一顿的警告对方。 “苏棠棠,云月今天被人推倒到在路边晕过去了,你最好祈祷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不然……”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危险 “等我找到证据,我一定亲手把你送进去!” 电话那头,苏棠棠的呼吸明显乱了。 她强撑着微笑。 “哦,是吗?” “那你记得慢慢找,别到时候什么都查不到,反而丢人现眼!” 说完,她猛地挂断了电话。 …… 苏棠棠握着手机,虽然在苏黎面前极力表现淡定,但是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 “你们这群废物,今天的事你们处理干净了吗?” “为什么苏黎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你们暴露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明显他也觉得很惊讶。 “什么苏黎给你打电话了?” 面对苏棠棠的斥责,男人的声音也很不屑。 “苏大小姐,我还没有说是不是你那边暴露了马脚,你反倒还指责我们来了。” “你放心好了,我们干这行当都多少年了,到时候我给你找个替罪羔羊出来,保证跟你扯不上关系。” 苏棠棠这才松了口气,挂掉电话。 苏棠棠的心脏仍狂跳不止。 她看着床头的灯不自觉发起呆。 苏黎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还是说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来诈她的? 那几个人就是废物! 三次都搞定不了一个苏黎! 要是他们把苏黎给解决掉了,哪还有现在这一回事。 她咬了咬牙,眼神阴狠。 过几天她和沈云驰的婚礼就要进行了。 谁也不能破坏她和沈云驰的婚礼。 苏黎…… 第一百四十九章凶手已抓到! 另一边。 苏黎放下手机,脸色同样晦暗不明。 挂钟的指针逐渐转到凌晨三点。 夜色深沉。 苏黎正坐在书桌前,指尖敲击着键盘,根据留言一条条追踪着关于棒球帽男子的最新线索。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动作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 难道是今天那个人还没有死心? 苏黎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可视门铃看向门外。 屏幕上,厉晏琛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西装笔挺,但领带微松,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意,一双黑眸却依然锐利如鹰。 苏黎愣了一下,没想到厉晏琛会回来的那么快。 反应过来后,苏黎立刻打开门。 “你怎么会回来这么快?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苏黎说话的过程中,厉晏琛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瞳孔骤然紧缩。 苏黎的两只手臂缠着纱布,皮肤上分散着大大小小的浸着紫色药水的擦伤,脸色看上去也比平时苍白几分。 厉晏琛从认识苏黎以来都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 他皱着眉看着苏黎。 目光扫过苏黎的伤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心疼。 “这就是你说的小伤?”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骗我?” “如果不是佳佳,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黎无奈地侧身让他进门。 “佳佳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厉晏琛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目光紧紧锁住她。 “我要听你亲口说。” 苏黎叹了口气,只好将事情的经过又重复了一遍。 从闹市遇袭,到沈母的指责,再到暗网悬赏。 厉晏琛听完,眸色阴沉得可怕。 “所以你怀疑是苏棠棠?” 苏黎点头:“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她现在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厉晏琛沉默片刻,突然伸手,轻轻抚上她手臂的纱布,嗓音低哑。 “疼吗?” 苏黎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真的只是小伤而已。” “这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痛。” 苏黎没在哄厉晏琛,这些伤比起之前在监狱里四年受的伤相比真不算什么。 厉晏琛眸色更深,指尖在她纱布边缘轻轻摩挲。 “苏黎。” “嗯?” “下次,有什么事你要和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扛。”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心疼。” 他声音很轻。 但是却能听得出一股郑重的承诺。 苏黎抬眸看他,四目相对。 知道这一次也许真的吓到厉晏琛了。。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改的。” 虽然她不是很习惯遇到事情向别人求助,但…… 她会尝试的。 厉晏琛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简单的一个吻,却让苏黎心头一颤。 她别过脸,耳根微热。 厉晏琛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去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剩下的就交给我。” 苏黎微愣:“你要做什么?” 厉晏琛眸色冰冷:“伤了我的人,总该付出点代价。” “放心,我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和苏黎道别过后。 厉晏琛回去也登上暗网将棒球帽男子的悬赏金额翻了三倍。 用3000万,来买凶手的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下暗网彻底沸腾。 有了照片,加上厉市作为B市的龙头企业,私底下也有不少关系。 不到24小时,一条加密消息发到厉晏琛手机上。 “厉总,人已抓到,明天送到指定地点。” 第二天。 郊区废弃仓库。 一个黑衣男子被五花大绑,头上罩着黑布袋,狼狈地跪在地上。 黑布袋将他的视野遮挡的很完全,密不透风的黑暗给人带来的是强烈的不安全感。 黑子男子不停的在挣扎着怒吼。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我们知道我是谁吗!知不知道动我的后果?” “我劝你们赶紧把我给放了,现在把我放了,我可以和你们不追究这件事。” 没人回答他。 直到 “唰!” 黑布袋被猛地扯下! 刺目的灯光下,黑衣人眯着眼适应光线,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苏黎环抱双臂,冷冷俯视着他。 而她的身旁,厉晏琛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轻敲扶手,眸色如冰。 黑衣人瞳孔骤缩:“是……是你?” 苏黎是他计划了三次都没有能拿下的任务对象。 对她的面容,黑衣人再熟悉不过了。 苏黎唇角微勾,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怎么,你认识我?” 黑衣人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苏黎缓步上前,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闹市,卡车,还有……苏棠棠?” 听到“苏棠棠”三个字,黑衣人浑身一颤,眼神慌乱。 “我、我不认识什么苏棠棠!” 苏黎冷笑,猛地松开他:“都这个时候了嘴还这么硬。” 她转头看向厉晏琛,眼神幽幽。 “看来接下来还是要交给你。” 厉晏琛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嗓音低沉。 “放心,我一定让他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黑衣人惊恐地看着厉晏琛一步一步走近他。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 凄厉的惨叫在仓库中回荡。 沈家。 沈家书房内,气氛显然有些凝重。 沈云驰站在父亲面前,眉头紧锁。 “爸,云月现在还没完全康复,婚礼能不能延期?” 明天就是沈云驰和苏棠棠的婚礼了。 婚礼在即,他的妹妹沈云月还躺在医院病房里,他哪还有什么心思去举办婚礼。 沈父猛地合上手中的文件,眼神锐利,看向沈云驰的眼神充满了威严和不满。 “延期?” “婚礼请柬早都发出去了,酒店也订好了,现在延期?你让外界怎么看我们沈家?” 沈云驰攥紧拳头:“可是云月她!” “她怎么了?” 沈父冷冷打断。 “医生不是说她已经没事了吗?婚礼当天能出席就出席,不能出席也无所谓!但这婚你必须结!” 沈云驰喉结滚动,声音低沉。 “爸,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和苏家联姻?我们沈家难道缺这点合作资源吗?” 第一百五十章 沈棠棠买凶杀人实锤了 沈父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解释,只是强硬道。 “这件事没得商量!苏棠棠你必须娶,沈苏两家的合作也绝不能断!” 沈父的语气太过强硬,沈云驰有些反感。 沈母看出沈云驰的不满。 在一旁轻轻拉住儿子的手,柔声劝慰。 “云驰,你爸也是为了家族考虑。棠棠那孩子多好,你们俩一起从小长大,对对方再了解不过。她对你是一片真心,你别辜负她……” 沈云驰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又看向父亲不容置疑的态度,最终沉默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书房。 第二天。 沈云驰和苏棠棠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现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宴会厅被鲜花和水晶灯装点得如梦似幻。 苏棠棠穿着一袭定制婚纱,站在酒店的化妆间的落地镜前,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倒影。 “苏小姐,您今天真美!” 化妆师笑着恭维道。 苏棠棠唇角微扬,笑容里满是幸福和意气风发的味道。 “谢谢。” “棠棠,恭喜啊!终于要嫁给沈少了!” “沈少那么帅,你可真是好福气!” 苏棠棠的伴娘团都挂着笑容,夸赞着苏棠棠。 苏棠棠听着她们的话,故作羞涩地低头,实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苏棠棠所在的房间位置就在婚礼大厅的正上方。 苏棠棠只要把头往窗外一看,就能看到婚礼的大致情况。 她探出头环顾四周,发现宾客们都在陆续到场,沈家的亲戚、苏家的合作伙伴,以及她的闺蜜们,全都笑容满面地互相寒暄。 苏黎呢? 她是不是不敢来了? 她悄悄环视一圈,确认没有看到苏黎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婚礼现场,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举杯交谈,气氛热闹而喜庆。 这时候,苏棠棠的房间门口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楚颜穿着一身精致的香槟色礼服,踩着高跟鞋走到苏棠棠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笑道。 “棠棠,我刚才下去看了一圈,苏黎那个贱人果然没来!” 苏棠棠正端着香槟,闻言唇角微扬,故作惊讶道:“是吗?我正忙着化妆和换衣服都没注意呢。” “没想到姐姐的还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坎……” 楚颜轻哼一声,眼里满是轻蔑。 “她肯定是心虚加伤心,不敢来了!毕竟她那种乡下丫头,哪配出现在这种场合?” 她上下打量了苏棠棠一眼,夸张地赞叹道。 “你今天真的太美了!这婚纱可是国际高定,苏黎那种土包子,估计一辈子都穿不起!” 苏棠棠掩唇轻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颜颜,你别这么说,姐姐她……可能只是太忙了。” 楚颜翻了个白眼:“忙?她能忙什么?一个坐过牢的人,能有什么正经事?” 她凑近苏棠棠,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 “我猜啊,她现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毕竟沈少这么优秀的男人,最后娶的可是你!” 苏棠棠故作羞涩地低头,声音柔柔的:“云驰他……确实很好。” 楚颜拍拍她的肩,得意道。 “放心,过了今天,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了!苏黎那种货色,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轻碰,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 另一边,沈云驰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宾客。 他一身西装笔挺,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 沈云驰目光时不时扫向入口处,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云驰,你在看什么呢?” 沈母走过来,低声提醒,“还不去跟你爸去和他那些朋友打个招呼。” “今天可是你结婚的日子,有些话我也不愿多说,你开心点,你现在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出来,对你和对沈家都不好!” 沈云驰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 婚礼即将开始,宾客们纷纷入座。 司仪走上台,笑容满面地宣布。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沈云驰先生和苏棠棠小姐的婚礼现场!” 掌声雷动。 苏棠棠挽着父亲的手臂,踩着红毯缓缓走向舞台,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沈云驰站在台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宴会厅的入口 那里,空无一人。 他垂下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苏黎果然没是没来。 这样也好。 另一边。 郊外废弃仓库内,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被绑在椅子上的凶手阿鬼已经两天两夜滴水未进,眼皮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精气的干尸。 厉晏琛坐在他对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冷得像冰。 “还不说?” 阿鬼浑身发抖,声音嘶哑。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和对方交易的时候,对方用的不记名电话卡……钱也是分不同批次打给我的……” 厉晏琛眸色一沉,缓缓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你不肯说,看来是还没有关够……”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继续在这儿待上一个星期吧。”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撑得住。” 这两天阿鬼就自己一个人被关在废弃的仓库里。 黑暗的环境,除了他自己以外听不到任何声音,分不清黑天半夜。 光两天就把阿鬼折磨的不行了。 现在听说厉晏琛还要继续关他一个星期。 阿鬼瞳孔骤缩,恐惧地往后缩。 “别!别关我了!我说!我说!” 他崩溃地哭嚎。 “我只知道……对方要杀的不止苏黎……还有沈家大小姐沈云月!” 厉晏琛眼神骤然锋利:“沈云月?” 阿鬼拼命点头。 “对!对方说……沈云月必须死,苏黎也必须死……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万……” 厉晏琛冷声问:“钱呢?” 阿鬼哆嗦着回答。 “打、打到了一张海外账户……” 阿鬼被撬开了嘴,知道自己扛不住厉晏琛的严刑逼打,只好把事情都如实交代了。 黑色迈巴赫内。 厉晏琛把阿鬼交代的视频和将一份资料递给苏黎。 “阿鬼都已经交代了,这一切都是苏棠棠做的手脚,我去查了,给阿鬼打钱的账户,用的是苏氏总裁的副卡。” 第一百五十一章苏棠棠,好戏才刚刚开始。 苏黎翻看着资料,冷笑。 “我就知道是她!” 毕竟,除了她,苏黎也没得罪什么人到能被人害命的地步。 厉晏琛单手握着方向盘,侧眸看她:“现在证据也有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苏黎抬眸,看向远处教堂的尖顶。 她记得今天是苏棠棠和沈云驰结婚的日子。 苏棠棠想把她和沈云月害死,自己好过上沈家少夫人的生活…… 苏黎偏不让她如愿! “今天是苏棠棠和沈云驰结婚的日子,我们直接去他们婚礼现场揭穿她。” 她倒要看看,真相披露在沈家面前,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车子疾驰而去,轮胎碾过潮湿的柏油路,溅起一片水花。 黑色迈巴赫在苏棠棠的婚礼现场的入口处停下。 苏黎推开车门,刚要下车,手腕却被厉晏琛一把扣住。 “我陪你进去。” 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黎回头看他,轻轻摇头:“不行。” 厉晏琛眯了眯眼:“为什么?” 苏黎迟疑着,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有些难以为情。 “我觉得现在还不是公开我们关系的时候。” “你也见过苏家人,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 “要是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厉晏琛眸色微沉,指腹在她手腕内侧摩挲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当然见过苏家人是什么性格,也知道苏黎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但,被人藏着掖着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厉晏琛最终还是选择尊重苏黎,他松开手,淡淡的看着苏黎。 “半小时。” “我只给你半小时。” “如果你半小时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苏黎失笑,知道这是厉晏琛最大的让步 苏黎乖乖的微笑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在外面乖乖等我。” “帮我解决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就一起回家。” 回家。 多美好的词汇。 厉晏琛刚刚因为苏黎拒绝他而不开心的心情瞬间被苏黎哄好了。 他淡淡勾唇:“嗯,我在这等你一起回家。” 哄好了厉晏琛,苏黎转身走向婚礼现场。 ……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宾客满座。 苏棠棠穿着华丽的婚纱,站在舞台中央,笑容甜美。 苏棠棠的目光扫视全场。 她一眼就看到了刚进门的苏黎,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随后又闪过一丝不屑和得意。 她没想到苏黎还真的敢来。 看着苏黎这一身随意的打扮,苏棠棠故意提高声音。 “姐姐!你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苏黎身上。 眼神都闪过一丝意外和陌生。 苏黎神色淡然,唇角微扬。 “我答应的事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虽然我之前说了会来,那我就一定会来。” 她缓步走向宾客席,姿态优雅,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 苏棠棠见她如此平静,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苏黎一定是强装镇定! 说不定苏黎心里嫉妒她,嫉妒的快发狂呢。 苏黎现在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想到这里,苏棠棠的笑容更加灿烂,亲昵地挽住身旁沈云驰的手臂。 “云驰,姐姐来了,等誓词结束了,我们去和她打个招呼吧?” 沈云驰浑身僵硬,目光复杂地看向苏黎,喉结滚动了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黎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她随手端起一杯香槟,悠然自得地站在角落,丝毫看不出失落和沮丧的情绪。 苏黎原本是想在众人的面前直接将证据亮出来揭穿苏棠棠的真面目。 但是,看到苏棠棠现在这一副得意自满的模样。 苏黎的想法瞬间就变了。 不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要在苏棠棠爬到最高处的时候,再让她跌下来。 从最高处一下跌落到最低谷。 苏棠棠还能像现在这样这么骄傲和虚伪吗? 苏棠棠看见了苏黎,一直就陪伴在苏棠棠身边,站在展台下随时待命的楚颜自然也看见了。 她给苏棠棠使了个眼色。 先行离开,走到苏黎的面前。 一看到苏黎,楚颜夸张地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即捂着嘴轻笑出声。 “哎呀,这不是苏黎吗?作为新娘的姐姐,你就穿这身来参加婚礼?”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宾客都听到。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苏黎。 苏黎刚从阿鬼那里赶过来,身上的穿着偏向休闲风。 一件简单的黑色工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下身是修身的黑色长裤,脚踩一双平底皮鞋。 干练利落,却与婚礼的华丽氛围格格不入。 楚颜故作惊讶地摇头。 “棠棠的婚礼可是请了媒体全程跟拍的,你就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呢!”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看向苏黎的眼神逐渐带上几分鄙夷。 苏棠棠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柔声开口:“颜颜,你别这么说姐姐。” 她转头看向苏黎,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无奈:“姐姐可能是太忙了,没来得及换衣服吧?” 这话听着像是替苏黎解围,实则暗指她不懂礼数,连基本的婚礼着装礼仪都不顾。 果然,周围的宾客看苏黎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再忙也不能这么敷衍吧?” “就是,这可是亲妹妹的婚礼,穿成这样也太不尊重人了。” “果然是从乡下回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苏黎却神色不变。 她淡淡扫了楚颜一眼,唇角微勾:“楚小姐今天倒是盛装出席,看来是打算抢新娘的风头?” 楚颜脸色一僵:“你胡说什么!” 苏黎轻笑:“不然为什么穿得比新娘还华丽?” “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你才是今天的新娘呢。”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楚颜那身镶满水钻的礼服裙,以及夸张的珠宝首饰。 众人这才注意到,楚颜的打扮确实过于隆重,和其他装扮朴素的伴娘比起来,楚颜实在过于靓丽。 楚颜气得脸色发青:“你” 苏棠棠连忙拉住她,柔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姐姐能来我就很开心了,穿什么不重要。” 第一百五十二章 婚礼有人突然闯入了! 苏棠棠看向苏黎,笑容甜美。 “姐姐,快入座吧,我们婚礼的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悠然走向宾客席。 苏棠棠正被她这意味深长的眼神弄得有些踹踹不安的时候。 苏黎已经惬意的在宾客席落座了 结果,苏黎刚落座,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 她抬眸,对上了苏景初阴沉的目光。 作为今天新娘的家属。 苏景初一身笔挺西装,看着俨然一副绅士模样。 苏景初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黎,面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声音却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一样。 说出他的话,和他脸上戴着的表情截然相反。 “苏黎,你来干什么?” 苏黎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槟,语气淡淡。 “参加婚礼啊,不明显吗?” 苏黎和苏棠棠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作为苏家人,苏景初再清楚不过。 苏黎这话明显就是在蒙骗傻子。 往日也就算了,但是今天可是苏棠棠最重要的日子。 苏景初眉头紧锁,连笑容一时之间都没有伪装。 他俯身逼近她,声音里带着威胁。 “我警告你,今天对棠棠来说很重要,你要是敢在这种日子找事,我不会放过你。” 苏黎轻笑一声,抬眸直视他:“真好笑,说的好像你们什么时候放过过我一样?” 每次不都是用这种说辞,干出比谁都没有良心的事。 苏景初被她噎住,脸色更加难看。 “你!” “简直是不可救药!” 苏黎懒得再和他纠缠,移开视线。 “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来观礼的。” 她晃了晃酒杯,唇角微勾。 “毕竟,妹妹的婚礼,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缺席呢?” 苏景初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苏父苏母坐在主桌席位上,远远看到苏黎走进婚礼现场时,两人的表情各异。 苏母周兰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餐巾,压低声音对丈夫道。 “苏黎怎么来了?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苏父苏鸿毅面色沉重,有没有想到苏黎会在今天这种场合出现。 想起苏黎以往的尿性。 苏鸿毅冷哼一声,神色轻蔑。 “她敢?” 他瞥了一眼正走向苏黎的三儿子苏景初,胸有成竹道。 “景初已经去警告她了,她要是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今天不是她能撒野的场合。” 周兰英还是有些不安:“可她那性子……” 苏鸿毅不耐烦地打断:“行了!一个丫头片子,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笃定:“她要是真敢闹,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周兰英见丈夫这么笃定,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但目光还是忍不住频频看向苏黎的方向。 这丫头从小就倔,万一真闹起来…… 棠棠的婚礼可不能出岔子! 然而,苏黎只是安静地坐在宾客席上,神色淡然,仿佛真的只是来观礼的。 周兰英稍稍松了口气,心想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和苏父苏母一样。 苏家人在苏黎到达婚礼现场的那一刻。 苏景行和苏景泽坐在主桌旁,远远的也看见了苏黎走进宴会厅。 一时间,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苏景泽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语气讥讽。 “她还真敢来?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奔丧的。” 苏景行皱了皱眉,瞥了他一眼:“说话注意点。” 苏景泽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说错了吗?你看看她那一身黑,连个首饰都不戴,寒酸得要命。” 他眯了眯眼,语气轻佻:“真不知道那些大佬是看上她什么?医术?呵,怕不是看上她那张脸吧?” 苏景行眉头皱得更紧,但最终没接这话,只是淡淡道:“今天是棠棠的婚礼,别扯这些没用的。” 苏景泽轻哼一声,也没再继续讽刺,转而看向舞台上的苏棠棠和沈云驰,懒洋洋道:“沈云驰那小子倒是命好,娶了我们家棠棠。” 苏景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淡淡:“两家联姻,对苏氏有利。” 苏景泽挑眉:“大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棠棠只是个商业筹码似的。” 苏景行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在他眼里,苏棠棠也好,苏黎也罢,都不过是苏家的一枚棋子。 只不过,苏棠棠更有用罢了。 两人的对话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宾客听到。 有人低声附和:“苏黎确实不懂礼数,这种场合穿成这样,太不尊重人了。” “就是,好歹是亲妹妹的婚礼,穿得跟参加葬礼似的。” 议论声传入耳中,苏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安静地坐在宾客席上,唇角微勾。 沈云驰站在舞台中央,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宾客席上的苏黎。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 可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让沈云驰心里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愧疚和苦涩。 她为什么来? 是来看他笑话的吗? 他攥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苏棠棠察觉到他的走神,悄悄伸手,指甲在他掌心狠狠掐了一下。 沈云驰猛地回神,低头对上苏棠棠那双盈满委屈和恳求的眼睛。 “云驰……”她声音轻颤,带着一丝哀求,“别这样……” 沈云驰喉结滚动,勉强扯出一抹笑:“抱歉。”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苏黎。 可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而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苏棠棠见他终于收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郁。 虽然之前是她邀请过苏黎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但当苏黎真的在她婚礼出现的那一刻。 看到沈云驰的表情。 苏棠棠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后悔。 她攥紧手中的捧花,指节发白,脸上却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 苏棠棠看着主持人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开始誓词仪式。 以免夜长梦多。 主持人收到酥糖糖的野人暗示,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解就在主持人准备。 就在苏黎准备站起身的瞬间。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不同意你们结婚! “我不同意!” 一道清亮而坚定的声音响彻全场。 一道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沈云月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地站在门口。 她的额头还缠着纱布,显然是刚从医院赶过来。 全场哗然! 沈母猛地站起身,惊呼道:“云月?你怎么来了?” 沈云月没有理会母亲的惊呼,径直走向舞台,目光直直地盯着苏棠棠。 苏棠棠脸色瞬间惨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婚纱裙摆:“云、云月……” 沈云月冷笑一声:“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她转头看向沈云驰,声音清晰而坚定。 “哥,你不能娶她!” 沈云驰愣住了:“云月,你……”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宾客,最终落在苏黎身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苏黎看上去也很意外。 沈云月不是在医院吗? 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现? 沈云月收回视线,一步一步的走到舞台中央,额头上的纱布还渗着淡淡的血迹,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脸色惨白的苏棠棠身上,一字一句道。 “四年前,根本不是苏黎推我下楼。” “而是你,苏棠棠!” “你就是4年前帮我推下楼梯的那个杀人凶手!” 全场哗然! 沈云驰猛地转头看向苏棠棠,眼神震惊。 不过沈云驰这么多年已经被苏棠棠养成了习惯。 听到沈云月这么说,他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苏棠棠,而是训斥沈云月。 “云月,你在胡说什么?” “棠棠怎么可能是当年推你的那个凶手?” “你是不是刚从医院里面出来,脑袋还没有清醒?” 听着沈云月的话,苏棠棠害怕的浑身发抖,声音尖锐。 “你胡说!你明明失忆了!你怎么可能记得?” 沈云月冷笑:“我是失忆了,但我现在全都想起来了!” “你没想到吧,四年前我去找你的时候,可是带着录音笔过去的!” 沈云月缓缓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指尖轻轻按下播放键。 “苏棠棠,你找人替考的事,我已经拿到证据了。” 沈云月的声音清晰传来。 “你……你胡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录音笔里苏棠棠的声音明显很慌乱。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件事如果被学校知道,你的保送资格会被取消,甚至可能被开除。” “沈云月!你少多管闲事!” 苏棠棠的声音陡然尖锐。 “这不是闲事,这是作弊,是欺骗。” “呵……你以为你是谁?正义使者?” “我只是不想让你靠这种手段抢走别人的机会。” “闭嘴!” 录音笔里苏棠棠的声音突然变得歇斯底里。 紧接着,录音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推搡声,苏棠棠的声音扭曲而疯狂。 “你去死吧!沈云月!” “砰!” 随后,一声闷响从沈云月的手中传出,随后是漫长的寂静。 录音到此结束。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苏棠棠。 苏棠棠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两步。 “不……这不可能……” “我根本就没有跟你说过这种话。” “这录音肯定是你伪造的!” 沈云月怒喝,被苏棠棠的嘴硬和颠倒是非的能力所气愤。 “苏棠棠,说到这个时候你还嘴硬,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她转头看向全场宾客,声音清晰而坚定。 “这四年,我虽然失忆,但潜意识里一直觉得不对劲。” “所以我才会在恢复意识后这么抗拒和你接触。” “前几天,我和好友出门逛街,突然遭遇车祸。”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棠棠。 “苏棠棠,你没想到吧,你精心谋划的车祸,反而让我彻底恢复了记忆,想起了所有的真相!” 苏棠棠面色苍白:“你胡说!我这几天都在忙着婚礼的事情,这些沈阿姨都看在眼里。” “我忙的团团转,怎么可能害你?” 苏棠棠提到沈母。 沈云驰才面色复杂的回想起沈云月出事前那段时间苏棠棠确实都在忙婚礼相关的事。 每天出入沈家。 如果沈云月车祸这件事真的是苏棠棠做的话,那苏棠棠的心思也太缜密和恶毒了。 沈云驰站在原地,看着苏棠棠那张依旧恬雅温柔的脸,无端起了一身寒意。 沈云月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她确信这件事绝对和苏棠棠逃不开干系。 沈云月信誓旦旦:“我这四年一直待在疗养院里,除了你我没有别的仇人,你肯定是看我已经恢复身体,从疗养院出院后怕我恢复记忆,所以,想着先下手为强。” “却真没想到,你终日打鹰却被鹰啄了眼,你这一害,反而害我恢复了记忆。” “这就叫因果循环,苏棠棠你想害死我,嫁进我们沈家,做高高在上的沈家少夫人?” “你做梦!”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沈云月还清楚的记得,4年前,苏棠棠是怎样无情的推她下楼的。 那种痛,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沈云月的话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婚礼现场。 宾客席上,众人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啊!竟然是这样?” “苏棠棠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可不是都说沈云月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在沈云驰和苏棠棠结婚这天突然想起来了?” “这录音不会是假的吧?” “谁知道呢……豪门恩怨,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众人的目光在沈家、苏家众人身上来回扫视,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 沈父沈母脸色铁青,沈母更是摇摇欲坠,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云月,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棠棠怎么会……” 怎么会是当年害她女儿的凶手呢? 那她这么多年对苏棠棠的喜爱和对苏黎的憎恨…… 都是一场笑话吗? 沈云月目光坚定:“妈,我没有搞错。” “这段录音是我亲手录下的,绝不可能作假!” 苏鸿毅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 第一百五十四章沈云月,你有证据吗? “沈小姐,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棠棠从小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沈云月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叔叔,您要是真觉得苏棠棠善良,不如问问她,为什么要雇凶杀人?” “毕竟证据就在这摆着呢!” 苏鸿毅一噎,脸色更加难看。 苏母周兰英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云月,你先别着急。” “棠棠以后毕竟是你嫂子。” “这、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她求助般地看向沈云驰。 “云驰,你快说句话啊!” 沈云驰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的苏棠棠,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沈云月,最终沉默地低下头。 他还能说什么?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 宾客们见状,议论声更大了。 “看沈大少爷这反应,难道是真的?” “苏棠棠这下完了,买凶杀人可是重罪!”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苏棠棠被众人指指点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慌乱。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婚纱裙摆,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但面上却强撑着镇定,甚至硬生生挤出一丝委屈的泪光。 苏棠棠在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 眼看着自己离嫁给沈云驰就差最后一步了,她绝不能就此止步。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一旦承认了,她才是真的死到临头了。 眼珠一转,苏棠棠的目光注意到站着的苏黎。 心中有了主意。 苏棠棠声音轻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看起来楚楚可怜。 “云月……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今天是我最重要的日子,你却……却这样对我。” 她突然看向苏黎,故作柔弱,眼神却又透着一股怨毒。 “姐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云月这样冤枉我?” 她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你为什么要在我婚礼上这样害我?” 苏黎冷眼看着她表演。 “苏棠棠,你颠倒是非的手段倒是比谁都强。” 苏棠棠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沈云驰,泪水滑落。 “云驰,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 沈云驰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苏棠棠见他不为所动,心中一慌,又转向沈云月,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诱导。 “云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是不是有人嫉妒我,所以故意让你在今天说这些?” “今天来的可都是我们苏家和你们沈家都至关重要的朋友和伙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 “这背后之人用心太险恶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苏黎一眼,暗示意味十足。 沈母最先反应过来,今天来的宾客中有不少苏家和沈家的合作伙伴。 在他们面前把事情闹得太僵,对苏家和沈家都不好。 沈母快步上前拉住沈云月的手,压低声音道。 “云月!今天可是你哥的婚礼,有什么事我们私下再商量,你别再乱说话了!” 沈父也皱眉,语气严厉。 “有没有想过今天是你哥的婚礼,你这样置我们沈家于何地!” 沈云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向沈云月,又看向苏棠棠,最终低声和沈云月商量。 “云月,今天毕竟是我的婚礼。” “这件事我们私下再谈,好吗?” 沈云月不可置信。 “私下谈?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还要跟这个毒妇结婚?” 沈云月不愿就此放过苏棠棠。 沈母看出沈云月的果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相比沈母,沈父则冷静镇定许多。 他上前拉住沈云月,抓着沈云月手臂的力道,让她忍不住有些吃痛。 但是,沈父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一样。 苍老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沈云月。 “云月!你别闹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棠棠做你的嫂子,但你也不能这么胡闹!” “你刚刚从医院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说出的话全都是胡话。” “你这样在婚礼大闹,把我,你妈还有你哥哥置于何地?你以后还想当我们沈家人吗?” 沈云月被沈父锐利的眼神看的一阵刺痛,下意识的看向沈母和沈云驰。 发现她们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与恳求。 沈云月一时间有些沉默。 沈父的态度,显然是想息事宁人。 毕竟,沈云驰和苏棠棠的联姻,关乎两家的利益。 沈父又一向以沈家的利益为准,沈云月明白,如果自己再这么闹下去的话。 也许,以后都没有办法在沈家呆下去了。 就在场上陷入一阵困顿时,宾客席上突然站起一道修长的身影。 是苏景初。 他冷着脸,目光锐利地看向沈云月。 “沈小姐,你刚恢复记忆,怎么就能确定是棠棠推的你?”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就非要把棠棠钉在耻辱柱上。” 他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瞥向苏黎。 “该不会真的和棠棠说的一样,有人在你耳边挑拨离间吧?” 苏黎抬眸,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退缩。 沈云月却直接挡在苏黎面前,冷声道。 “苏景初,你别血口喷人!” “这是我和苏棠棠的事,你扯苏黎姐干什么!” 她环视全场,声音坚定,把苏棠棠替考的事捅到众人面前。 “四年前,我本来是想去找苏黎姐,告诉她苏棠棠替考的事!” “结果半路被苏棠棠拦住,她假意求和,却在楼梯口突然松手,把我推了下去!” “我昏迷前,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脸上的冷笑!” 苏棠棠浑身发抖,尖声反驳。 “你胡说!我没有!” 苏景初脸色阴沉。 “沈云月,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污蔑我妹妹,我可以告你诽谤!” 沈云月冷笑:“证据?” “我刚刚拿出来的录音你们都聋了听不见吗?” 和苏家人拉扯就像鬼打墙一样。 嘴一个比一个硬。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沈云月话都说都已经那么明白果决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沈父的小心思 沈父还是坚决的站在苏棠棠的那边。 他脸色阴沉,大步上前挡在苏棠棠面前,声音威严而冷硬? “云月!你刚经历车祸,脑子还不清醒,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转头看向在场的宾客,语气笃定。 “棠棠从小善良单纯,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一定是云月你伤势太重,记忆混乱了!” 沈云月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爸!” “苏棠棠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都这样了,您还要护着她?” 沈父冷声道。 “什么证据?一段录音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伪造的!” 他说着,目光锐利地扫向苏黎,意有所指。 到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沈家和苏家是站在一起的。 苏黎被他们的无耻给气笑了,缓步上前,锐利的眼神射向沈父。 “沈伯父,你和苏家那群还真是一丘之貉,一样的无耻,一样的倒打一耙。” “既然您说证据不足?” 她抬眸,眼神平静却锋利的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那我的证词,够不够?” 沈父瞬间皱眉。 “你什么意思?” “四年前,是苏家的人逼着我让我替苏棠棠顶罪,替她坐了四年牢。” 苏黎环视四周,声音清晰而冷冽,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年,苏棠棠推沈云月下楼,却栽赃给我。苏家为了保她,不惜牺牲我这个亲生女儿。” “云月的录音加上我的证词,这样的证据够不够?” “沈伯父还要继续包庇她吗?”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宾客们震惊地看向苏家众人,窃窃私语 “这也太狠心了吧!” “天啊!苏家为了一个养女牺牲亲生女儿?” “难怪苏黎出狱后跟苏家断绝关系……” 苏父苏母脸色瞬间惨白,苏景初更是猛地站起身,怒视苏黎。 “你胡说什么?” 苏黎冷笑:“我胡说?那你们敢不敢当众对质?” 她看向沈父,眼神锐利。 “沈伯父,您口口声声说苏棠棠善良单纯,那您敢不敢让她和我当面对质?” “或者我向法院起诉,重新查清当年的真相。” “你们敢吗?” 沈父一时语塞,脸色难看至极。 苏棠棠躲在沈父身后,浑身发抖,眼泪簌簌落下。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我们苏家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去贿赂法官,明明当年就是你!是你推的云月下楼!” 苏黎嗤笑,锐利的眼神仿佛可以撕开世间一切最阴晦的存在。 “污蔑?苏棠棠,你敢发誓吗?” “你敢发誓,四年前不是你推的沈云月?” “你敢发誓,不是你栽赃给我?” “你敢发誓,这次不是你买凶杀人?” “如果你敢发誓,以上这些但凡有一条和你有关系,你就这辈子都贫困潦倒,不能善终!” “你敢吗?” 苏棠棠被她的眼神震慑,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父见状,怒其不争的瞪了苏棠棠一眼。 苏棠棠这个废物!要不是她做的这些事,今天怎么会闹到这种局地? 偏偏今天来的不少人中是苏家和沈家的合作伙伴和多年的老友,沈父还不能撕破脸,只能出面替苏棠棠遮拦。 “够了!今天是云驰的婚礼,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我们胡闹?” 苏黎嗤笑一声。 “我没报警,叫警察来已经是很给你们面子了! 沈父脸色铁青,还想再说什么,沈云月却突然上前,声音坚定。 “爸!您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她红着眼眶,哽咽道。 “苏黎姐替我顶罪四年,您却还要包庇真正的凶手?” “您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苏黎姐吗?” 沈父被女儿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宾客们的目光如刀子般刺向苏家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沈老板是怎么回事,他女儿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他竟然还护着他那个儿媳妇?” “为了个养女,连亲生女儿都能牺牲!在苏家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这种人还敢联姻?沈家不怕被坑吗?” 苏景初和苏家几个兄弟站在一旁,听着周围丝毫不避讳的议论声,脸色难看至极,却百口莫辩。 苏黎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唇角微扬,眼神却冰冷至极。 苏棠棠见事情败露,终于承受不住。 她脸色煞白,突然捂住胸口,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棠棠!” 周兰英立刻上前扶住她,一脸焦急。 “快!叫医生!” 现场一片混乱,医护人员匆忙赶来,将昏迷的苏棠棠抬上担架,送离现场。 沈家人也跟着医护人员走了。 到了外面,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沈母停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她一把拉住沈父的手臂,压低声音怒道。 “这就是你给儿子挑的好媳妇?” “她可是差点害死我们女儿的杀人凶手!” 沈母在豪门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有见过。 苏棠棠这明显就是在装晕,她看的出来。 本来还她还对事实有一点存疑。 苏棠棠这么一晕,沈母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当年推她女儿下楼的凶手…… 就是苏棠棠! 而这么明显的事实,连她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沈父呢? 沈父眼神阴沉,看出沈母的崩溃,低声道。 “你冷静点!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事情结束了,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沈母眼眶发红。 “你让我怎么冷静?云月差点被她害死!你还要让云驰娶这种恶毒的女人?” 沈父有苦说不出,又得不到理解。 想到等会回去还要处理一大堆烂摊子,沈父也变得有些不耐烦。 “这些我自有打算,你再忍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就不用再看苏家脸色了。” “到时候我再让云驰和她离婚。” 沈母一愣:“什么意思?” 沈父没有解释,只是强硬道。 “照我说的做!” 沈母咬牙,最终甩开他的手,转身去看苏棠棠的情况。 …… 另一边,沈云驰虽然跟着医护人员出去了。 但是,等苏棠棠被送上车,沈云驰却没有跟上。 他看向父亲,脸色铁青,声音压抑着怒意。 第一百五十六章你是沈家的继承人,别让我失望 很明显,沈母刚刚和沈父的对话并没有避着他。 沈云驰听得清清楚楚。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沈父竟然还要和苏家联姻。 “爸,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您还要我娶她?” “苏家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面对儿子,沈父明显没有面对沈母面前的耐心。 沈父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知道今天来的嘉宾里面有多少是沈家的合伙人吗?” “就这么贸然取消了联姻,只会让别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 “到现在了你的眼里就只有情情爱爱,没有一点家族利益!我当年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云驰攥紧拳头。 “可是她差点杀了云月!” 沈父很不耐烦:“不用你们再提醒我,我知道!” “我有时候不管云月这件事了吗?” “云月是我的女儿,时机成熟了,我必然会给她报仇,但不是现在!” 沈父盯着儿子,语气不容置疑。 “婚,必须结!等我的事情办完,你想离婚随你!” “沈云驰!你别忘了,你是沈家的继承人,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开,只留下沈云驰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 苏棠棠被抬下去后,婚礼现场的气氛微妙至极。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表面上仍维持着优雅得体的社交礼仪,可眼神交汇间,全是心照不宣的讥诮。 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新娘晕倒了,新郎消失了,这婚礼还办吗?” “沈家这是还要继续联姻?” “苏棠棠都这样了,沈家还护着她?” “看来沈家是铁了心要跟苏家绑在一起啊……” “不过说的也是,这苏家和沈家之间是商业联姻,哪有那么容易就分割的,只能说这沈家时运不济,摊上了这么一个儿媳妇。” “我看沈家以后啊,估计还有的闹呢。” 婚礼大厅角落里,有几个几个年轻名媛凑在一起议论苏棠棠,从对话内容当中听出,应该是平时就看不惯苏棠棠作风。 其中一个穿着简约礼服,眉梢傲然的女孩摇着手里的高脚杯,不屑的讥讽道。 “啧,装晕装得还挺像,不愧是苏棠棠,演技一流。” 苏棠棠在他们圈子里也算是有名。 那一贯白莲花绿茶的作风,可让她们几个过去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看到苏棠棠在自己的婚礼上出了糗。 一群人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呢。 女孩一经发话,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可不是嘛,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差点都信了。” “沈家到底看上她什么?非要娶这么个白莲花进门?” “谁知道呢?说不定沈大少就吃这一套呢?” “毕竟她之前不就是靠着这一招才拿下沈大少的吗? 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听不下去,皱眉出言阻止。 “现在事情还没定论,你们就这么笃定她是装的?万一人家是真不舒服呢?”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人家,所以只敢在背后当长舌妇!” 话音一落,几个千金齐刷刷看向他,眼神戏谑又不屑。 “哟,我们这是说的哪句话戳到陈少的命根上了?” “我们说苏棠棠陈少你这么激动干嘛?” “陈少这么护着苏棠棠,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你们男人是不是就喜欢这种装柔弱的白莲花啊?” “就是,他们男人就吃苏棠棠这一套!” “平时装得高冷,遇到苏棠棠这样的,还不是被迷得晕头转向?” 陈少被怼得脸色涨红,刚要反驳。 旁边年长的精英们已经淡淡瞥了过来,眼神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辈。 毕竟这种场合,多说多错,看破不说破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场上有不少人都看得出沈父今天的反常。 几位商界大佬站在角落,低声交谈。 “苏家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 B市商圈,谁不知道沈父就是个笑面虎。 现在自家闺女差点被人该死了,他非但不生气,还维护着那个凶手,估计是冲着苏氏集团去的。 “呵,沈家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灯,他既然坚持联姻,肯定另有打算。” “你是说……” “等着看吧,三个月内,苏家怕是要变天了。” 几人相视一笑,举杯轻碰,眼底尽是看破不说破等着看沈家和苏家笑话的戏谑。 沈家人离开了。 现在场上就只剩下苏家人和众人面面相觑。 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苏家众人,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苏家人每一个人望上去,脸色都特别的难看。 苏鸿毅不动痕迹的捏了一把身旁的周兰英,让她先上前和苏黎打个感情牌。 毕竟在这个家里面,苏黎比较在乎的人就是周兰英。 多年的夫妻默契,苏鸿毅一动周兰英,周兰英就知道苏鸿毅的意思。 周兰英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眼眶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率先出击,咬着牙,颤抖着走向苏黎,声音哽咽,看上去对苏黎十分愧疚的样子。 “小黎……妈妈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当年这些事都是那个法官办的,我们也不知道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我们要是早知道的话,怎么也不会让你过得这么苦的。” 周兰英伸手想拉住苏黎的手,和她拉近关系,却被苏黎侧身避开。 苏母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后眼泪瞬间从脸颊落下,声音颤抖。 “是妈妈不好,妈妈也没想到你替棠棠受了这么多苦……” “小黎,你是从妈妈肚子里掉下了一块肉,我怎么舍得不对你这样子做呢。” “你跟妈妈回家吧,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 苏黎看着她这副虚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女士,别再装了。” “我看着恶心。” 苏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四年前,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是你们明知道是苏棠棠推了沈云月,却逼我替她顶罪,让我坐了四年牢。” “而且我记得,当时我出狱后,你们嫌我丢人,可是恨不得和我撇清关系。” “现在真相大白,你一句‘补偿’,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厉总来撑腰了 周兰英倒是想得美。 却没有考虑过,苏黎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傀儡了。 苏母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小黎,妈妈当时也是没办法……”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好好说不好吗,这么多人的面,你给妈妈一点面子好吗?” “面子?” “没办法?” 苏黎轻笑一声,眼神冰冷至极。 “是啊,你们没办法,所以牺牲我去保一个苏棠棠。” “你们没办法,所以眼睁睁看着我蒙冤入狱。” “你们没办法,所以现在还能厚着脸皮在这里演戏。” 苏黎的一声声质问像是在扯下苏家人最后一层遮羞布。 “而且你让我给你们苏家留面子……” “可每一次你们都是挑着周围围观群众最多的时候对我发起刁难,那个时候,你们怎么没有想过给我留面子?” 苏黎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苏父、苏景初,以及苏家其他人,声音平静而决绝。 “从初一那天我就已经和你们苏家没有关系了。” “你们说过的话可以不算话,但我苏黎!承诺过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反悔。” “我说要和你们断绝关系是认真的!” “明天上午九点,公证处见。” “我要和你们彻底断绝关系。” “从此之后我苏黎和你们苏家再无瓜葛!”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大家都以为苏黎只是和苏家闹闹一下而已。 毕竟谁家里没有点兄弟姐妹之间的龃龉,我是真闹到了公证处那边去,可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事儿了。 苏母踉跄后退,仿佛承受不住打击,捂着胸口哭道。 “小黎!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虽然这件事我们确实是对不起你,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呢!” 苏父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苏黎!你这个白眼狼!就为了这点事你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苏景初也猛地站起身,怒视苏黎。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堪吗?” “所以我说到这种地步,全部都是你自找的,就你这种性子,谁会喜欢的起来?” 真不怪苏景初他们偏向苏棠棠,就苏黎这种像茅厕里面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性格,苏景初觉得他们对苏黎已经够仁慈了。 苏黎看着他们一个个愤怒又怒不可遏的嘴脸,忽然觉得可笑。 看,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知道痛的。 到这个时候了,苏家人在乎的还是目前浅薄的利益。 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苏黎,而不是他们。 苏黎居高临下的蔑着苏家人,“你们以为现在掌握主动权的还是你们吗?” “我现在只是在通知你们,明天如果你们没有准时到公证处,你们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苏黎凑近周兰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威胁道。 “我这可是有你亲爱的女儿苏棠棠,买凶杀人的证据,如果你不想明天新闻头版上全部都是你们苏家出了一个杀人犯女儿的新闻。” “那你们明天大可不用出现。” 周兰英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黎。 而其他的苏家人虽然没有听清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但是看到周兰英的反应,也知道苏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苏黎。” 苏黎随着发生处望过去,看到是苏景行叫她。 苏黎还以为他也要像苏鸿毅和苏景初那样道德绑架她。 却没有想到,苏景行深吸一口气,竟然态度比以往都要友善,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 “我知道……这件事是苏家对不起你。”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只要你愿意息事宁人,等这件事过去,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 苏黎看着他,忽然笑了。 “补偿?” “苏景行,你觉得我缺什么?钱?地位?还是你们苏家虚伪的亲情?” 苏景行脸色微变,声音沉了下来。 “苏黎,我觉得我们和你道歉的态度已经够诚恳了,你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你非要把我们逼到和你鱼死网破,你才甘心吗?” “难看?” 苏黎嗤笑一声。 “你们让我替苏棠棠顶罪的时候,怎么不嫌难看?” “你们眼睁睁看着我坐牢四年的时候,怎么不嫌难看?” “现在真相大白,你们倒是怕丢脸了?” 她直视苏景行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苏景行,你不用在这里跟我玩儿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的把戏。” “如果你们真的想补偿我,那就配合我去公证处断绝关系,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苏景行被她的话噎住,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苏黎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最终只能沉默。 周兰英和苏景行齐上阵都没能把苏黎拿下来。 苏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快步上前拦住苏黎。 “苏黎!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非要闹得这么难堪?” “你别再说气话来气我和你妈了!” “行,你要断绝关系是吧?” “只要你不要在今天再闹下去,顺利让婚礼进行,今天晚上跟我们回家,明天我就去公证处配合你,可以了吧?” 苏黎盯着苏鸿毅不说话。 苏鸿毅这算盘打的倒是响。 无非是想哄着她先回苏家,然后再找人把她控制起来。 只要抓到人了,到时候想对苏黎做什么还不是苏鸿毅说了算? 见苏黎不说话,苏鸿毅还以为哄好了苏黎。 眼神中闪过一抹得意,苏鸿毅伸手就要去拽苏黎的手腕,声音放软了几分,仿佛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看上去竟然还真多了几分慈父的样子。 “好了,以前都是我和你妈不对,爸爸在这里给你道歉。” “你别和爸妈计较了好吗?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苏黎,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猛地挡开! 苏父一怔,抬头看去。 厉晏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苏黎身侧,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但那双黑沉的眼眸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苏父。 第一百五十八章你们苏家到底还能有多无耻! “苏总。”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想刚刚苏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苏黎不愿再和你们苏家再有多余的牵扯,请你配合她去公证处解除父女关系。” 婚礼现场的气氛原本已经够混乱了。 可当厉晏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眸光锐利如刀,周身的气场强大到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那不是厉晏琛厉总吗?” 厉晏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和苏黎是什么关系? 厉晏琛本来是听着苏黎的话,在外面等苏黎把里面的事情了断之后,带着她一起回家的。 结果等了半天,今天婚礼的新娘子被送出来了,苏黎却还没有动静。 厉晏琛害怕苏黎又被苏家人给欺负,所以不顾苏黎的反对还是进来了。 看到厉晏琛的那一刻,苏鸿毅也愣住了。 他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厉总,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 苏母也连忙跟上,语气恭维。 “厉总也是来参加棠棠和云驰的婚礼的吗,能让厉总大驾光临,我们这真是蓬荜生辉!” 苏父苏母都默契的装作是第一次见到厉晏琛的样子。 还想着跟厉晏琛搞好关系。 谁知道,厉晏琛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径直走到苏黎身边,目光冷冽地扫向苏家众人。 “我来,不是参加婚礼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苏家到底还能有多无耻!” 苏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厉、厉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厉晏琛冷笑一声。 “你们对苏黎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四年前,你们逼苏黎替苏棠棠顶罪,让她坐了四年牢。” “现在真相大白,你们还想继续装聋作哑?”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苏家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危险。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包庇凶手,那么也应该清楚,包庇罪在法律上也是同样要承担起法律责任的!” “我建议你们最好赶紧让苏棠棠去警察局认罪自首,用当年对待苏黎同样的方式回报给苏棠棠。” “否则,我会向法院重新提起诉讼,彻查当年的案子。” “你们!” 他眸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道。 “就等着进去陪苏棠棠一起坐牢吧。” 苏鸿毅脸色骤变。 “厉总!当年的案子的可是已经结案了,也不是你说一句就能颠倒黑白的……” “结案?” 厉晏琛冷笑。 “你们伪造证据、胁迫受害人认罪,这样的案子,怎么翻不了?” “甚至有理由怀疑你们当年是贿赂了判这个案子的法官,不然为什么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就草率的给案子结案了。” 厉晏琛说的话句句在理。 苏景初却觉得厉晏琛这一副胸有成竹,高高在上的样子很是刺目。 他忍不住反驳。 “厉总,你也知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能瞎说。这年头腐败是多么严重的问题,我们难道不清楚?” “为了害一个苏黎,一个贫贱的乡下丫头,我们还不至于费那么大的心气神。” “更何况,苏黎哪点比得上棠棠……” “她怎么了?” 厉晏琛听不得别人对苏黎的贬低,冷声打断。 “她是比苏黎高贵,还是比法律更尊贵?” “至于我说的是不是瞎说,到时候等检察官来调查就知道了。” 说到底,苏黎和厉晏琛还是没有放弃要翻案这件事情。 苏父额头青筋暴起,强压着怒意。 “厉总,这好像是我们苏家的家事吧,您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厉晏琛眸色一沉,正要开口解释自己和苏黎的关系。 可是,想到进来之前苏黎的担忧,一时间有些顿住看向苏黎,寻求苏黎的意见。 苏黎自打厉晏琛一进来挡在自己和苏父面前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和厉晏琛的关系是藏不住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此公开。 苏黎正要开口说话。 一旁的沈云月却突然拍手叫好。 “说得好!” 她大步走过来,眼神冰冷地看向苏家众人。 “苏伯父,你说厉总这个局外人没资格管,那我这个受害者总有资格说话吧?” “苏棠棠买凶杀人,证据确凿,你们还想包庇她?” “苏黎姐替她坐了四年牢,风水轮流转,现在该轮到她了!” “我告诉你,到时候方案有我这一个受害者的证词,苏棠棠进去那是必然的事,至于你们……” “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找律师救你们吧!” …… 婚礼现场,宾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已经逐渐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一个人物接着一个人物的出场,连连反转让大家惊叹的同时,都舍不得离开。 “这厉晏琛和苏黎是什么关系啊?” “看厉总这保护的姿势,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可不一般呀!” “苏家这是捡了芝麻丢西瓜,厉家啊!那可是沈家拍须遛马也赶不上的厉氏!” “苏鸿毅竟然选苏棠棠不选苏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别说,说不定苏鸿毅现在心里正后悔呢,摊上苏棠棠这么一个女儿,他们未来有苦头吃了……” “那也是他们自己作孽,虎毒还不食子呢,如果不是苏家人做的太过分了,也不至于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就在沈云月话音刚落的瞬间,宴会厅侧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云驰跟在沈父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位沈家的长辈。 沈母他们让沈家的司机把昏迷的苏棠棠送回沈家去了。 只不过处理好了苏棠棠的事,接下来还有另外一桩更麻烦的事等着他们。 沈云驰和沈父显然没听到刚才苏家人和厉晏琛的争执。 沈父面色沉肃,目光在厉晏琛和苏黎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露出客套的笑容。 “厉总,久仰大名。” 沈父走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 “没想到犬子的婚礼,竟能惊动您亲自到场。” 厉晏琛神色淡漠,微微颔首:“沈董事长。” 第一百五十九章今天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厉晏琛和沈父在寒暄的时。 沈云驰站在沈父,视线下意识落在苏黎身上。 见她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松。 可当他的目光移到她和厉晏琛一起时。 沈云驰怔愣在原地。 苏黎和厉晏琛? 苏黎什么时候和厉晏琛这么亲近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 只见苏黎的手被厉晏琛牢牢牵着。 两人气质一致,连背影都透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 他胸口莫名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云驰攥紧拳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黎曾经看向自己的眼神 平静又厌憎。 而现在。 苏黎站在厉晏琛身边。 信任和放松是藏不住的。 苏黎的那种神情,沈云驰从来没有见过。 沈云驰下意识的攥紧双拳,虽然面上平静,但是心里正在掀起大波涛。 “厉总,记得我们沈家好像没有给你发过婚礼的请帖,厉总,大驾光临是?” 沈云驰开口,语气平静却隐含试探。 他藏着心里心里那无法宣告的小心思,期待又害怕听到厉晏琛的回答。 这一回,不用厉晏琛说话。 苏黎直接回握厉晏琛的手,用行动来直接证明了她和厉晏琛之间的关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苏黎的动作。 厉晏琛眉梢微动,看向苏黎的眼神开心又黏腻。 两个人之间仿佛有一层别人无法窥探和默契。 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密无间和般配。 不用明说,两个人的举动就透露出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了。 沈云驰心脏传来难以言语的酸涩的滋味。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用微笑来掩饰此刻的酸涩。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沈云驰看向苏黎,眼神中饱含痛苦和愧疚。 “关于云月的事,我要和你说一声道歉。” “苏家的事,我们沈家会查清楚。” “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如果苏棠棠真的涉及违法,我们绝不会包庇。” 沈云驰总算有了点处理事情的样子,沈父在一旁点头附和。 “是啊,厉总,等事情查清楚了,我们一定会宣告外界。” 沈父语气依旧客气。 可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短时间内沈家不会任由外人干涉他们的决定。 厉晏琛唇角微勾,眼底却毫无笑意。 “沈董事长,如果我没记错,法律面前,没有‘家事’一说。” “苏棠棠现在是你们沈家的儿媳,而苏黎对于你们来说就是一个外人。”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地扫过苏家众人。 “我们现在话说的好听,说不会包庇苏棠棠。” “可是你们现在的举动似乎和你们说的话就不上呢。” 沈父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厉晏琛会如此强硬。 他沉吟片刻,仍试图缓和气氛。 毕竟,厉晏琛不是一般的人。 厉氏要是真的发起火来,他们沈家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厉总,你总不能压着我们现在就给你一个交代吧。” “我用我沈氏集团的名义做担保,事实真相出来之后,我一定会严惩不贷!” 厉晏琛冷笑一声:“不必了。” “证据我已经让人提交警方,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沈云驰眼神一沉:“厉总这是铁了心要插手?” 厉晏琛淡淡瞥他一眼:“我只是想替她讨一个公道。” “如果沈少觉得不妥!” 他语气微凉,“可以试试拦我。” 空气瞬间凝滞。 双方都僵持不下。 沈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而沈云驰眸色晦暗,指节微微收紧。 话都已经说清楚了,厉晏琛不想再和他们继续纠缠下去,想带着苏黎走。 苏家人却不肯。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苏景初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脸色涨红,声音尖锐。 “厉总!话还没有说明白,您不能就这么带走苏黎!” “棠棠根本没罪,这一切都是沈云月胡说八道!” “苏黎,这么多年你冤枉了棠棠多少次,现在重新找到一个金主,又想旧技重施。” “你休想!”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再加上,苏景初和苏棠棠一起长大,关系是最好的。 自己最心爱的妹妹在结婚这一天受到刺激晕倒,现在不知死活。 苏景初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甚至伸手想去拽苏黎的胳膊。 却被苏景行一把拦住。 “老三!闭嘴!” “你还嫌现在的场面还不够乱是不是!” 苏景行压低声音呵斥,眼神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苏景初不服,还想再争辩。 “大哥!你难道也信苏黎的话?她!” “够了!” 苏景行厉声打断,强行拽着他往后退。 “还没有看明白他们两个是什么性格的人吗!” “你再不识趣一点,别怪我到时候没有警告过你!” 厉晏琛和苏黎是什么性格的人。 两个人都是有仇必报,固执且丝毫不顾面子亲情的人。 苏家现在的情况本来就糟糕。 苏景初竟然还不知死活的想要去挑衅厉晏琛。 苏景初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不甘心地瞪着苏黎,嘴里仍嘟囔着。 “我和棠棠一起长大,棠棠的性格我最了解,她不可能做这种事……” 厉晏琛眸色骤冷,周身的气场瞬间降至冰点。他侧眸看向苏景初,声音低沉危险。 “苏三少,你确定要在这里替凶手狡辩?” 苏景初被他眼神一慑,瞬间哑火,但仍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苏黎见状,轻轻拉住厉晏琛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按,示意他不必再与苏家人纠缠。 厉晏琛垂眸看她,眼底的冷意稍稍收敛,低声道。 “就这么放过他们?” 苏黎唇角微扬,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他听清。 “没必要和他们再纠缠下去了。” “今天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苏黎今天过来就两个目的。 一个是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还有一个就是揭穿苏棠棠虚伪的面目。 而这两个目的在沈云月把事情都解释清楚过后,都实现了。 而苏家和沈家的反应,反倒让她看出了更多端倪。 她的目光扫过沈父那张虚伪客套的脸,又瞥向苏家人慌乱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沈父对苏棠棠的维护,已经超出了常理。 第一百六十章这场戏,估计还没完。 哪怕苏棠棠涉嫌谋杀他的亲生女儿,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替她开脱? 沈家对苏家的“维护”,更像是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苏黎眸色微深。 这场戏,估计还没完。 现在就将他们捶死,反而没意思。 她倒要看看,沈父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见苏黎不再纠缠。 沈父松了一口气。 苏家人也松了一口,毕竟苏黎不再纠缠大家都皆大欢喜。 可是,沈云月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沈父对苏棠棠的态度明显就是对她这个亲生女儿的背叛。 沈云月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爸!苏棠棠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样护着她?” 苏黎和厉晏琛还有她轮番解释,都没有办法让沈父动摇。 她指着沈父,指尖微微发抖,有些绝望。 “苏棠棠差点害死我!” “当年你们误以为苏黎姐是凶手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个态度!” 苏棠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他们这么区别对待。 沈父脸色一沉。 “云月!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别胡闹,听爸爸的话,这件事情等过后我们再探讨可以吗?” 沈云月冷笑一声,这个时候了,沈父竟然还在以为自己是在胡闹。 沈云月觉得没有办法再和他们继续沟通下去。 “我胡闹?” “好!那您就继续护着您的‘好儿媳’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眼泪夺眶而出。 苏黎见状,立刻松开厉晏琛的手,连忙追上沈云月。 “我去看看她。” 厉晏琛看得出苏黎的担忧,点头:“我和你一起。” 两人快步追了出去,留下宴会厅内一片混乱。 沈云驰见沈云月哭着跑出去,下意识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沈父厉声喝住。 “站住!” “让她跑!” “谁都不许去追!” 沈父脸色阴沉,声音里压着怒意。 “到这个时候,你脑袋能不能拎清楚一点?” “你现在去追她,现在这些烂摊子是丢给谁来处理?” “丢给我吗?” 沈云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父亲,眉头紧锁。 “爸,云月情绪不稳定,万一出事……” “出事?” 沈父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我,让我下不来台,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他指着门口,声音陡然拔高。 “她不是有能耐吗?不是要跟我闹吗?好啊!从今天起,沈家没她这号人!” 沈云驰瞳孔一缩:“爸!” 沈父冷冷盯着他:“你要是敢去追她,今天也不用回来了!” 沈云驰僵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看向门口,沈云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而苏黎和厉晏琛也追了出去。 沈母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声道。 “云驰,听你爸的……” 沈云驰闭了闭眼,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发疼。 他缓缓收回脚步,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沈父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宴会厅内仍在窃窃私语的宾客,脸上重新挂起客套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怒火从未存在。 在沈父的眼里家族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更何况他现在对苏家还有其他的打算。 只能暂时先委屈沈云月。 可是,在妹妹被气跑之后,沈云驰这一刻却没有办法在众人面前维持自己的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对沈父低声道。 “爸,我去趟洗手间。” 沈父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沈云驰转身离开,脚步沉稳,背影挺拔,仿佛刚才的挣扎从未存在。 洗手间外的露台上,夜风微凉。 沈云驰靠在栏杆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了一支香烟。 沈云驰深深吸了一口香烟。 烟雾缭绕间,他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眼神晦暗不明。 心里说不出的担忧。 也不知道沈云月现在怎么样了? 她一个人跑出去,会不会出事? 苏黎和厉晏琛……有没有追上她? 以及,苏黎和厉晏琛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可笑。 他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妄想别人……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苦涩在口腔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宴会厅内,沈母看着丈夫冷漠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上前,压低声音道。 “老沈,云月毕竟是我们的女儿,你就这么狠心?” 沈父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以为我不心疼她?”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但我现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能先委屈云月。” 沈母眼眶微红:“什么苦衷能让你连女儿都不要了?” 沈父沉默片刻,最终只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他伸手想握住妻子的手,却被她避开。 沈母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好,你有苦衷,我不问了。” 她转身拿起包,冷冷道:“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沈父脸色一沉:“你” 沈母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背影决绝。 沈父盯着她的背影,最终只能烦躁地挥手叫来司机。 “送夫人回家!” 沈母和沈云驰在婚礼大厅相继离开后,宴会厅内的气氛更加微妙。 苏父见沈父脸色阴沉,连忙上前赔笑:“老沈,今天这事真是对不住,没想到闹成这样……” 他搓了搓手,语气讨好:“多亏你刚才维护棠棠,不然这孩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父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重新挂起客套的笑容:“老苏,咱们几十年的交情,说这些就见外了。” 苏鸿毅也赶紧凑过来,一脸愤慨:“就是!要我说,云月那丫头肯定是听了苏黎的挑拨,才会在婚礼上闹这么一出!” 他冷哼一声:“苏黎那逆女从小就叛逆,现在更是无法无天,连自己亲爹都不放在眼里!” 沈父听着他们的话,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但面上却不显,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年轻人嘛,难免冲动。” 苏父见沈父没有追究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老沈,上次你注资的那笔钱,真是帮了我大忙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好心的沈父 沈父微微一笑。 “都是自家人,应该的。” 见苏鸿毅愁眉苦脸的,沈父还出言宽慰。 “你放心好了,我真没把他们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我相信像棠棠那么善良又单纯的孩子,不会干出这种事的,云月就是被别人蒙骗了。” 他顿了顿,语气很自然的转移话题,和苏鸿毅提起了之前沈氏往苏氏集团投进去的那笔钱。 “好了,不说这些让人不愉快的话题了。” “你们苏氏最近的股市应该稳定了许多吧?” “婚后我打算再投一笔资金到苏氏,帮你扩大生产线。” 苏父眼睛一亮,没想到沈父非但没有介意苏黎和沈云月刚刚说的那些话,竟然还要帮他加大生产。 “真的?那太好了!” 但是转念间,苏鸿毅又觉得有些反常。 虽然他和沈父是认识很多年的老友了,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父看出苏鸿毅的迟疑,也不慌张,反而适当“哈哈”笑了两声。 “老苏,这么多年了,你这疑心的毛病还是没有改。” “放心好了,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虽然我说棠棠和云驰结婚后我会给你加大投资,但那也是有条件的。” 沈父话锋一转,锐利的眼眸像鹰一样瞬间紧紧的衔住苏鸿毅。 “这次这笔资金投进去,我想拿一部分你们苏氏的股份,毕竟我这投入这么大,总要哪点股份给我保障,对吧。” 苏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站在一旁的苏景行已经皱起眉头。 “沈叔,这不合规矩吧?” 苏景泽和苏景初不了解商业,听不出这其中的算计。 但是,股份对一个公司的重要性,他们还是知道的,几人面面相觑,明显也觉得有些不妥。 可是,没想到,沈父这个要求一出。 苏鸿毅不赞同的剐了苏景行一眼。 不得不说,沈父和苏鸿毅认识这么多年,早就摸清楚了苏鸿毅的性格。 苏鸿毅这人有点警惕性,但是不多。 要是沈父什么都不要,要给苏氏加大投资,苏鸿毅反而还能起点警惕心。 但是,现在沈父的投资是有条件的,苏鸿毅反而放下心来。 而且,沈家现在的公司发展的比苏家好的多,人家怎么会惦记着他现在的这些三瓜两枣。 就拿最坏的结果打算,就算是沈家拿着股票又如何,他又不傻,那么一点股份,丝毫不能影响到苏鸿毅在苏氏的地位。 脑袋里快速的闪过一大堆算计和想法,苏鸿毅觉得这是一笔风险没有那么大的投资。 于是,给儿子投去一个眼神后,苏鸿毅转脸哈哈大笑,拍了拍沈父的肩膀。 “老沈,咱们认识三十多年了,我还能信不过你?” 他大手一挥。 “股份的事好说!你尽管投,到时候咱们再详谈!” 沈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诡谲,但转瞬即逝。 “好,那就这么定了。” 苏景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苏家和沈家没有闹翻,让在座的宾客倒是有些遗憾。 不过,眼看着婚礼的主角都已离场,婚礼现场一片混乱。 现在捣乱的人也走了,是时候收拾烂摊子了。 沈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缓步走上舞台。 只见,沈父拿起话筒,脸上重新挂起沉稳得体的笑容,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温和而从容。 “各位来宾,实在抱歉,今天犬子的婚礼因为一些误会发生了一些意外。” 沈父说着面露愧疚,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而且棠棠身体突然不适,今天婚礼恐怕要暂时中止。” “等苏棠棠身体恢复好了,我们还会补办下一次婚礼。等下次补办婚礼时,我们沈家一定再邀请各位到场见证。” 说着,沈父举起酒杯,笑容爽朗。 “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沈家请各位小聚,大家吃好喝好,尽兴而归!” 戏子看完了,饭也没什么好吃的。 宾客们正三三两两准备离场时。 沈父再次拿起话筒,声音沉稳而恳切 “各位,今天的事,还请暂时不要对外声张。” 他环视全场,目光诚恳。 “苏家和沈家几十年的交情,今天闹成这样,实在让人痛心。” “但请各位老朋友放心,我一定会查清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仿佛一个为家族操碎了心的长辈。 沈家和苏家今天邀请来的宾客里面有许多是和苏鸿毅和沈父多年的老友。 面对,沈父真诚的恳求。 台下,几位与沈家关系密切的老友互相看了看,最终点了点头。 “老沈,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是啊,家丑不可外扬,我们不会乱说的。” “不过……” 其中一位年长的宾客犹豫了一下,“今天在场的人不少,我们是保证可以不传出去,但是其他人……” “恐怕你想完全把消息瞒住,很困难啊。” 沈父苦笑一声:“能瞒一时是一时吧,至少别让媒体乱写。” 众人纷纷应和,算是勉强答应了沈父的请求。 混在这个圈子里,大多数都是人精。 沈父这套救场的说法,让宾客们很快便配合地露出理解的表情。 反正大佬都已经说话,他们这些小喽啰就跟上就行了。 于是,沈父话音一落,现场立刻响起一片客套的掌声和恭维声。 “沈董事长客气了!” “是啊是啊,还是新娘的身体要紧,婚礼可以再办!” “放心吧,谁家没有遇到点困难的事,我们一定会保密的。” 众人举杯相碰,宴会厅内的气氛瞬间又热络起来,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 角落里,几位商界大佬低声交谈。 “沈振国还是那么能屈能伸,死的都能给他说成活的。” “呵,可不是,要不人家能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呢,不管别人怎么说,起码表面功夫得做得漂亮。” “不过,沈父这么护着苏棠棠,恐怕另有所图啊……” 几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碰了碰杯。 大佬们不屑于参加这些事情。 但年轻人可就不一样了。 之前那几位蛐蛐过苏棠棠的年轻的千金们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第一百六十二章沈家怎么可能害我们? “让我们保密?怎么可能!” “就是,这么大的瓜,不爆出去太可惜了!” “苏棠棠这个绿茶婊,之前害我丢脸了那么多次,看我这次不把她送上热搜,让网友骂死她!” “嘘,你小声点,沈家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让他们听到了,你看你爸妈不揍死你……” 她们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的兴奋却藏不住。 …… 宴会厅外,沈父的助理快步跟上他,低声道。 “董事长,已经安排人去打点媒体了,热搜也让人盯着,不会让消息扩散。” 沈父冷冷“嗯”了一声,眼神阴鸷。 “今天的事,绝不能影响到公司的股价。” 助理点头:“是,我明白。” 沈父顿了顿,又问:“苏棠棠那边怎么样了?” 助理:“已经送回沈家了,医生检查过,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没什么大碍。” 沈父冷笑一声:“没大碍就好。” 他眯了眯眼,声音低沉:“告诉她,这段时间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 助理:“是。” 宾客散尽后,宴会厅内只剩下零星的侍者在收拾残局。 苏景行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苏父,将他拽到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质问。 “爸!你刚才为什么要答应沈父入股?万一他另有所图,苏家就完了!” 苏父皱眉,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你懂什么?沈家和苏家几十年的交情,何况棠棠已经是沈家的媳妇,两家利益早就绑在一起了,沈家怎么可能害我们?” 苏景行眼神锐利。 “爸,你真的没发现沈父今天的态度很奇怪吗?” “沈云月差点被害,他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处处维护棠棠!” “四年前沈云月摔下楼的时候,沈父可是恨不得把凶手碎尸万段!” “现在他女儿再次遇害,他却无动于衷,这正常吗?” 苏父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你少在这疑神疑鬼!沈父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他冷哼一声:“他现在护着棠棠,不过是因为棠棠已经是沈家的儿媳,家丑不可外扬罢了!” 苏景行咬牙:“爸!商场如战场,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父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解决厉家起诉的事!” “苏黎那个逆女,居然敢当众和我们断绝关系,还让厉晏琛插手!” “厉家要是真追究起来,我们麻烦就大了!” 苏景行还想再说什么,苏父已经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 夜色沉沉,街灯在风中微微摇曳。 苏黎一直跟着沈云月的背后。 最后是在婚礼举办的酒店附近的公园长椅上找到了沈云月。 少女蜷缩在长椅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苏黎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在她身旁坐下。 沈云月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苏黎姐……” 沈云月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 苏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沈云月再也忍不住,在她怀里放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我爸要这样对我……” “苏棠棠差点害死我,他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他却还要护着她……” “难道在他心里,我还不如一个外人重要吗……” 沈云月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很快就浸湿了苏黎的衣襟。 苏黎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情绪。 沈云月哭得浑身发抖,呼吸急促。 由于沈云月一苏醒,恢复记忆过后就从医院里跑了,身体本就虚弱,加上现在情绪起伏太大。 沈云月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苏黎察觉到她的异样,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药丸,递到她嘴边。 “吃了它,会好受些。” 沈云月乖乖吞下药丸,片刻后,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好转了一些。 沮丧和愧疚这几种复杂的情绪在同一时间同时涌上沈云月的心头。 她人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的失败。 想替自己和苏黎出头不成,反而还被气跑了。 沈云月靠在苏黎肩上,声音低哑的和苏黎道歉,觉得自己很没用。 “苏黎姐,对不起……” “我今天本来是想替你讨回公道,还你一个清白的,结果……” 她自嘲地笑了笑。 “公道没讨到,我自己还被气跑了……” “我真没出息……” 苏黎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谁说你没出息?”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道柔和的月光驱散沈云月心中的阴霾。 苏黎看出沈云月因为沈父产生了自厌的情绪,她循循善诱。 “在我的心目当中,云月你今天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苏棠棠,就已经很勇敢了。” “换做其他人,说不定连对峙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不是谁都有能和全家人对峙闹翻的决心的,其实今天就算沈云月不站出来,苏黎也不会怪她。 而沈云月站出来了,苏黎只会更加感谢和敬佩她。 沈云月闻言抬头看苏黎,眼眶还是红的,几滴泪珠挂在眼眶,要掉不掉。 这一副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让苏黎觉得既心疼又好笑。 “真的吗?” 苏黎点头。 “真的。” 苏黎想了想,今天的事情也许对沈云月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毕竟沈父是她的父亲,苏棠棠作为伤害过她的凶手,到最后还成了自己的嫂子,任谁也接受不了。 如果沈云月不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一直怨恨着急下去的话,迟早会出事的。 苏黎不愿沈云月到最后成了一个只知道复仇的工具。 苏黎顿了顿,认真的看向沈云月,又轻声道。 “云月,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但是!” “报仇这种事,是急不得。” “苏棠棠今天已经丢尽了脸,她的好日子不会太久了。” “所以打起精神来,你要把自己的日子给过好了,才好去看苏棠棠的笑话不是吗。” 沈云月大哭一场之后,心里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再加上苏黎的安慰,她的情绪逐渐平和下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这段时间你先去我那儿住 沈云月咬了咬唇,眼神渐渐坚定。 “苏黎姐,你说得对,我在这里哭得再伤心有什么用?我爸他也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他也不在乎!”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迟早有一天我要让苏棠棠接受法律的审判!” 苏黎微微一笑:“好,我信你。” 夜风拂过,树影婆娑。 沈云月靠在苏黎肩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远处,厉晏琛静静站在树影下,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去打扰她们。 给了她们两个足够独处安静的空间。 夜风微凉,沈云月的情绪渐渐平复,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窘迫。 因为沈云月今天算是离家出走,逃出院的时候,沈云月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身上穿的还是医院的病号服。 意识到这点,沈云月靠在苏黎肩头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有些尴尬的咬了咬唇。 低着头,沈云月不想让苏黎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故作坚强的和苏黎说。 “苏黎姐……现在时候不晚了,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我、我等会儿自己再找个地方休息就行……” 沈云月不想再麻烦苏黎了。 今晚她已经够丢脸了,不想再成为别人的负担。 苏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 “你打算去哪里?” “身上带钱、带证件了吗?” 沈云月语塞。 她什么都没带。 沈云月现在是浑身上下只有这一身病号服,一毛钱都没有,名副其实的空空如也。 沈家现在回不去,酒店又没法住。 沈云月想着大不了她就露宿街头,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回家的! 见她沉默,苏黎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厉晏琛的电话。 “喂,你在哪?”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在你身后。” 苏黎一愣,回头看去,果然见到厉晏琛站在不远处,单手插兜,神色淡然。 厉晏琛一直在他们身后守着他们,根本没走远。 苏黎唇角微扬,对着电话道。 “那正好,送我们回家吧。” 沈云月听到“回家”两个字,猛地抬头,有些慌乱地摆手。 “不、不用了!苏黎姐,我……” 苏黎直接打断她。 “你一个人小姑娘在外面不安全。” 苏黎的语气不容拒绝。 “这段时间你先去我那儿住。” “毕竟今天你也是为了我才离家出走的,我要是放着你一个人在外面露宿街头,出了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所以为了别让我担心,跟我回家吧。” 沈云月眼眶一热,鼻子又酸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一些感谢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觉得说什么都那么的苍白无力。 最终,沈云月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厉晏琛走过来,目光在沈云月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苏黎。 “走吧。” 苏黎点头,伸手拉起沈云月。 “现在还能走吗?” 沈云月勉强站起身,但腿还有些发软。 厉晏琛见状,直接转身,淡淡道。 “我让司机把车开在前面,慢慢走。” 苏黎扶着沈云月,一步步跟在后面。 夜风拂过,沈云月看着前方男人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温柔坚定的苏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厉晏琛将两个人送到了云顶华府小区楼下,苏黎害怕厉晏琛在场,沈云月会不自在,就先让厉晏琛先上去了。 就在苏黎和沈云月准备进电梯门时,沈云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沈云月愣在原地,咬了咬唇,看了看苏黎,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云月!你在哪?” “现在安不安全?” 电话那头,沈母的声音又急又怒。 “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沈云月攥紧手机,声音倔强。 “我在外面,很安全。” 现在天色渐晚,沈云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在外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那些发生不幸的社会新闻,沈母语气强硬。 “你在外头做什么,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现在、立刻回家!” “我不回去!” 沈母强硬的语气让沈云月生理反应的眼眶发红。 “苏棠棠还在家里,我回去干什么?看她那张虚伪的脸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母的声音软了几分。 “云月,妈知道你委屈,但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不能就这样离家出走……” “没查清楚?”沈云月冷笑,“妈,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苏棠棠买凶杀我的证据都摆到眼前了,你还护着她?” 沈母语塞,半晌才道。 “你爸说了,这件事他会处理……” “处理?”沈云月声音哽咽,“他所谓的处理,就是让我忍气吞声,继续和苏棠棠当一家人?”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妈,如果你们非要留苏棠棠在家,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沈家大门!” 沈云月和沈母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 沈母那边的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沈云驰的声音。 “妈,让我跟她说。” 电话似乎被转手,下一秒,沈云驰低沉的声音传来。 “云月,你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 “安不安全?” 沈云月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黎,闷声道。 “我和苏黎姐在一起,很安全。” 电话那头,听到沈云月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而是和苏黎在一起,沈云驰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云月,我知道今天这些事情让你受委屈了,但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我们实在不放心。”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好好说好吗?” “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去接你。” 沈云月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不想让沈云驰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 谁知道他会不会转头就告诉爸妈? 见她不说话,沈云驰叹了口气。 “云月,别任性,你身体才刚好,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和妈妈会担心的。” 沈云月冷笑。 “现在知道担心我了?刚才在婚礼上,你怎么不站出来替我说句话?” 第一百六十四章你最好祈祷云月平安无事 沈云驰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道歉有什么用?”沈云月声音哽咽,“我要的是苏棠棠的道歉!是她的认罪!” 她攥紧手机,一字一句道:“哥,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没有妥善解决之前,我绝不会回沈家!”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 沈云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紧锁。 沈母在旁边看他这个表情,瞬间有些焦急地追问。 “怎么样,云月怎么说?” 沈云驰迟疑的看了沈父一眼,还是选择把沈云月美化过后再和两个人说。 “她说她不回来。” “除非苏棠棠从家里出去,否则她不会回来的。” 沈父冷哼一声,觉得沈云月说这个话就是在威胁她。 “由着她闹!” “我看之前就是我们把她给宠坏了,现在还知道威胁起父母来了!” “不用管她,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 沈父没把沈云月的话放在心上。 沈云月一直生活在沈家的保护圈上,没怎么出去过。 沈父觉得等沈云月在外头受到了苦头,自然就会明白他的苦心。 沈父心大,沈母却不行。 沈云月在医院躺着这4年一直都是沈母在一旁细心照料。 结果,沈云月刚从疗养院恢复回家不到两天,又住进了医院,现在又离家出走。 自己这个女儿怎么就这么命运多舛! 沈母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都怪你!” 她猛地转身,冲着沈父吼道。 “要不是你非要护着苏棠棠,云月怎么会离家出走?” 沈父脸色阴沉。 “你闹什么?她自己任性,你还跟着添乱?” “我添乱?” 沈母声音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振国!那是我的女儿!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死死盯着沈父,一字一句道。 “你最好祈祷云月平安无事!否则!” “我跟你离婚!”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沈父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两只眼睛瞪得浑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父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妻子竟然会为了女儿和他翻脸。 更没想到,沈云月会倔到这种地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棠棠! 沈母情绪崩溃。 沈云驰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母,低声安慰。 “妈,您别急,云月现在和苏黎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沈母抓住儿子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她真的和苏黎在一起?” 沈云驰点头:“嗯,她亲口说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苏黎医术高明,有她在,云月的身体不会出问题。” 沈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可……可她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们家之前对苏黎做的那么过分,谁知道苏黎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打击报复云月。 沈云驰拍了拍母亲的背。 “妈,您放心,最起码云月在苏黎那里有安全保障,之后我会让人暗中保护她的。” 另一边。 和沈云驰挂断电话后,沈云月的情绪明显又低落下来。 苏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沈云月抬手擦掉眼泪,勉强扯出一抹笑。 “苏黎姐,我没事,我们进去吧。” 电梯缓缓上升,沈云月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声音低哑。 “苏黎姐,我这样是不是太任性了?” 这四年来,沈云月瘫痪在床,一直都是沈母照顾自己。 让沈母伤心难过,沈云月心里也不太好受。 苏黎摇头。 “这不是任性,是底线。” 她看向沈云月,眼神坚定。 “如果一个人连真相都可以不在乎,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沈云月怔了怔,随即重重点头:“你说得对。” 今天已经足够让苏黎费心了,沈云月也害怕自己再这么低落下去,会让苏黎觉得累。 沈云月深深的吸一口气,脸上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苏黎姐,我现在没事了,我们坐电梯上去吧!” 苏黎看了她一眼,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看着沈云月忽然开口。 “要不……我们先不急着回家?” 沈云月一愣,抬头看她,“啊?”了一下,不明白苏黎是什么意思。 她们可是都已经到电梯楼下了。 不回家还能去哪? 苏黎唇角微扬,眼含笑意。 “我想你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射击馆。” 沈云月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现在?” 苏黎点头。 “嗯,突然想玩两把。” “你就当是去陪我,可以吗?” 沈云月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苏黎这是在变相地让自己发泄情绪。 明明是她心情不好,苏黎却说是自己想玩,给她留足了面子。 沈云月鼻尖一酸,心里更加愧疚。 和眼前的苏黎相比,她这点委屈算什么? 苏黎被人陷害,坐了四年牢,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可她从未萎靡不振,更没有自暴自弃。 而自己呢? 不过是受了点委屈,就哭哭啼啼,甚至想逃避现实……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 “好,我们去射击馆!” 她不能再这样情绪化了! 不就是离家出走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要像苏黎一样,坚强起来! …… 半小时后,射击馆。 “砰!砰!砰!”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 苏黎摘下护目镜,看向身旁的沈云月。 “你来试试?” 沈云月点头,有些紧张的接过手枪,学着苏黎的样子瞄准靶子。 “砰!” 沈云月的第一枪直接脱了靶。 零分。 沈云月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又开了一枪。 “砰!” 这次擦到了靶子边缘。 苏黎轻笑:“你的手腕要稳一点。” 她走到沈云月身后,轻轻扶住她的手腕,调整她的姿势。 “呼吸放慢,瞄准后再扣扳机。” 沈云月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心跳莫名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苏黎的指导,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一百六十五章伯母,你打我? 子弹正中靶心! “我打中了!” 沈云月兴奋地转头看着苏黎。 眼睛亮晶晶的。 苏黎笑着点头,毫不吝啬的鼓励沈云月。 “打的不错。” “你才刚学这么一段时间就打得这么好,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沈云月越打越顺手,心中的郁结也随着一声声枪响渐渐消散。 到最后,沈云月甚至都已经忘记了今天发生了那些不顺利的事情。 “苏黎姐,谢谢你。” 放下枪,沈云月真诚地说道。 苏黎挑眉:“谢我什么?” 沈云月抿了抿唇。 “其实我知道,根本就不是你想打枪。” “其实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带我来发泄的吧?” “谢谢你苏黎姐……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耐心和温柔。” 沈云月抬头,眼神坚定。 “我不会忘了你的恩情的,等我以后有出息了,我要好好报答你。” 沈云月这副认真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苏黎有点想笑,但是又害怕打击到沈云月,只好欣慰的点点头。 “好,我就等着你孝敬我了。” 她揉了揉沈云月的头发。 “走吧,回家。” …… 和苏黎这边愉快的氛围不同。 苏棠棠正在沈家面临艰难的处境。 就在沈父沈母争吵不下时,管家匆匆走进客厅,一脸严肃的低声禀报。 “老爷,夫人,苏小姐醒了。” 沈父脸色一沉,沈母则猛地擦掉眼泪,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走,去看看。” 沈父率先迈步,沈母紧随其后,沈云驰也沉默跟上。 客房里,苏棠棠正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眶泛红,一副刚刚苏醒的柔弱模样。 见沈家人进来,她立刻挣扎着要起身,声音哽咽。 “伯父、伯母……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婚礼搞砸了……” 苏棠棠到这个时候了,还是依旧不忘自己的人设,那副可怜的样子,换做是以前会让他们心疼。 但是现在…… 沈母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几步上前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炸开。 苏棠棠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连眼泪都凝固在眼眶里。 沈母竟然打她? 她从小到大,苏父苏母都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苏棠棠的身上今天还穿着那身昂贵的定制婚纱。 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铺在床上,珍珠头纱半垂在肩头,衬得她肌肤如雪。 脸上的妆容是她特意请了顶级化妆师花了三个小时精心打造的。 可现在,那一声响脆的巴掌声在空中响起。 苏棠棠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精心打理的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上,睫毛膏被泪水晕开,在眼下拖出两道狼狈的黑痕。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颤抖的呜咽。 “伯母,你打我……” 苏棠棠声音哑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母的手还在发抖,掌心发麻。 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婚纱华美的“新娘”,胸口剧烈起伏。 想起现在因为苏棠棠离家出走,流落街头不能回家的女儿。 沈母就恨得牙痒痒。 就是苏棠棠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差点害死云月! 四年! 苏棠棠整整骗了他们4年! 想起这些年他们沈家在苏棠棠身上投注的心血和信任,沈母心中对苏棠棠的恨意就愈发强烈。 “别叫我伯母!” 沈母眼里满是怒火,声音因为怒火变得尖锐起来。 “苏棠棠,你这个骗子!杀人犯!” “你知不知道云月因为你现在连家都不肯回?” “当年就是你害我女儿坠下楼瘫痪了4年,你竟然还装作什么不知道在我们身边潜伏了4年!” “你真是太可怕了……” 沈母只觉得身后起了一身寒意。 心中无限的庆幸和懊恼。 还好…… 还好这一次还好她女儿没有出事。 不然,沈母虽然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苏棠棠这个毒妇给撕碎为云月报仇! 苏棠棠眼泪瞬间涌出,拼命摇头。 “我没有!伯母,您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害云月!” 她转向沈父,哭得梨花带雨。 “伯父,您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害云月?她是云驰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啊!” 沈父冷眼看着她,没有出声。 沈云驰站在一旁,眼神冰冷。 “苏棠棠,云月都亲口指认你了,你还想狡辩?” 苏棠棠浑身一颤,哭得更凶了。 “云驰,连你也不信我吗?我真的冤枉啊!” 她突然扑到沈母脚边,抓住她的裙摆。 “伯母,您想想,如果我真想害云月,为什么要选在婚礼当天?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沈母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笑。 “因为你太自信了!” “你根本就没有想到云月会在你婚礼这一天恢复记忆,揭穿你的真面目。” “如果你早就知道的话,以你的恶毒的心思,我女儿估计现在都已经被你给害死了!” 苏棠棠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伯母……您怎么能这样想我……” 沈父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好了。” “和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看向苏棠棠,眼神锐利。 “苏棠棠,我没有在婚礼那么多宾客面前揭穿你,就已经是对你很仁慈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房间里,哪都不准去。” “等我们把事情查清楚了,再决定你的去留。”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母狠狠瞪了苏棠棠一眼,也跟了上去。 沈父沈母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沈云驰和苏棠棠两人。 空气凝滞,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云驰冷冷看着苏棠棠,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三个月,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三个月后,我们去领离婚证。” 苏棠棠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离婚?” “沈云驰,你以为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你想和我离婚,好,和苏黎在一起是吧!” “你做梦!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她冷笑一声。 “我苏家也不是好惹的!你们沈家今天让我丢尽脸面,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百六十六章 苏棠棠被软禁了 沈云驰嗤笑一声。 “苏家?” 都什么时候了? 苏棠棠竟然还指望苏家的人能救她呢…… 沈云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讥诮的给苏棠棠最后致命的一击。 “现在苏家连自身都难保,你还指望他们?” “等警方查清你买凶杀人的证据,苏家说不定还会因为包庇凶手被连坐。” “到时候,你还指望苏家保你?” 苏棠棠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苏棠棠不敢相信,沈云驰和沈家竟然会这么绝情,这么狠心! “沈云驰!” 苏棠棠撕心裂肺的崩溃尖叫,声音隐隐约约能听到在发抖。 豆子般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些年,我对你掏心掏肺,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可现在,你连一点情分都不念?” 沈云驰眼神冰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情分?” “苏棠棠,你所谓的‘情分’,就是一次次欺骗我,陷害云月,甚至买凶杀人?”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也怪我蠢,没有看清你的真面目!” “如果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我绝不会娶你!” 苏棠棠浑身一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下一秒,她的表情突然变了。 明明上一秒残留的泪水还在脸上。 可下一秒苏棠棠的眼神却变得阴冷而疯狂。 很明显是沈云驰的话彻底激怒了苏棠棠。 打沈云驰说要和苏棠棠离婚的那句话过后,苏棠棠就再也没有维持过自己温柔善良的人设。 原本她还想在沈云驰面前垂死挣扎一下,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呵……沈云驰,你现在来跟我装清白了?” “是我逼着你欺辱苏黎吗?是我逼着你要和我结婚吗?” “从头到尾,我也哪一次逼过你!” 苏棠棠用力的抹了一把眼泪,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声音尖锐。 “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后悔,是你自己懦弱!是你自己看不清真相!”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想把所有罪过都推到我身上?” “你做梦!” 沈云驰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 苏棠棠注意到他这个举动,眼神中闪过一抹痛楚。 随后故作平静,笑得愈发狰狞,完全看不出之前温柔恬雅的模样。 现在的苏棠棠,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女疯子。 苏棠棠冷“呵”一声。 露出真面目的苏棠棠,眼神锐利的像箭簇,刺穿沈云驰心底的理亏和心虚。 “沈云驰,你别以为和我离婚后,就能和苏黎在一起吗?” “苏黎她早就和厉晏琛在一起了,两个人恩爱得不得了!” “而你,沈云驰,作为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永远都别想如愿!” 她死死盯着沈云驰,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敢离婚,我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沈云驰脸色骤变,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难忍。 苏黎和厉晏琛……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苏棠棠,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真是可怜又可悲。 沈云驰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忠告。 “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你好自为之。”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苏棠棠猛地将床头的花瓶砸向墙壁!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如同她彻底崩裂的伪装。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苏棠棠一个人。 她瘫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毯,指尖几乎要陷进织物里。 四周安静得可怕。 只有苏棠棠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完了。 一切都全完了。 她精心筹划的一切…… 她苦心经营的形象…… 她好不容易攥在手心的沈家少奶奶位置全都被毁了! 现在,沈云驰要和她离婚…… 沈父沈母对她厌恶至极…… 就连苏家,现在也未必会保她…… 苏棠棠浑身发抖。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像冰冷的毒蛇,一寸寸缠紧她的心脏。 她只能无助的蜷缩在地板上,小声的缀泣。 另一边。 沈母离开客房后,脸色依旧阴沉。 担心接下来苏棠棠还会在他们沈家闹事。 沈母沉吟片刻,招来管家,声音冷厉的吩咐道。 “去派几个人到苏棠棠的门口‘贴身照顾’她,这段时间别让她踏出房门一步。” 管家心领神会,这是要软禁苏棠棠的意思。 管家很快低头应声。 “是,我知道了,夫人。” 沈母的命令一下。 很快,就有两名身材高大的女佣被安排到苏棠棠的房门外。 寸步不离地守着苏棠棠。 房内,苏棠棠听到门外的动静,猛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位表情严肃的女佣。 她们一个个身材高大,纤细的四肢下是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见到苏棠棠有想要出去的意思。 女佣面无表情地拦住她,语气不容置疑。 “苏小姐,请您回房休息。” “夫人吩咐了,你这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出门。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尽情吩咐我们,我们会满足您的要求的。” 苏棠棠脸色铁青。 这女佣这些话听起来好听,但是一细究起来,这不就是软禁吗! 意识到这一点,苏棠棠明显变得有些慌张。 “你们什么意思?” “我可是沈家的少奶奶!你们敢拦我?” 女佣不为所动。 “这是夫人的命令。” 苏棠棠现在就是一个刚入门的新媳妇,更何况她还把沈家的人都得罪完了。 沈母只是将她软禁起来已经是很善良了,换做是其他人家,苏棠棠就别想完全的出去了。 苏棠棠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将房门狠狠地关上,仿佛这样子就可以将自己的屈辱和怒火发泄出来。 苏棠棠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猛地抓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苏景行的电话。 “哥……大哥!救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大哥,沈家现在说三个月后要和我离婚!他们……他们还要告我!” “你快救救我!”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不能离婚!我不能坐牢! 电话那头,苏景行的声音却异常冷静。 “棠棠,冷静点。” “大哥!你帮帮我!我不能离婚!我不能坐牢!” 她几乎是在用恳求的语气请求着苏景行。 苏景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棠棠,不是我不想救你,是现在情况对你很不利。” “你还不知道吧?” “有人把你在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发到了网上。” “现在爸和沈叔叔都在处理这件事情,你就暂时先别闹了,先哄好沈家的人再说。” 苏棠棠焦灼的几乎快咬碎了牙。 “大哥!我没有在闹!” ”沈家现在把我当犯人一样关着!你让我怎么哄?” 苏景行连着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一直在处理苏棠棠弄出来的这些烂摊子。 现在苏棠棠不过是因为要被软禁的,就在这里闹脾气。 苏景行也变得有些不耐烦。 “那你想怎么样?” “现在全网都在传你买凶杀人,爸和沈伯父为了压热搜已经焦头烂额!” “不就是软禁吗!沈云驰之前那么喜欢你,你和他说几句软话,说不定他就让你出来了。” “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谁都保不住你!” 苏棠棠胸口剧烈起伏,有些无力和绝望。 说到后面竟然真情实感的有些哽咽。 “所以……你们……你们就这么放弃我了?” “大哥,难道你忘了……你曾经跟我说我是你这辈子最疼爱的妹妹,你要保护我的吗?” 难道那些话都是在骗她吗? 电话那头的苏棠棠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了,声音哽咽的不像话。 苏景行听出来后,沉默了一瞬,最终只丢下一句。 “今时不同往日,棠棠,你这段时间就先安分点吧,等风头过去了我一定会把你从沈家接出来了。” 电话被无情的挂断。 手机从苏棠棠的手里无力的滑落。 “砰!” 手机从苏棠棠的手里掉落到地上了,四分五裂,屏幕碎片飞溅。 盯着地上摔的的满屏裂纹的屏幕。 苏棠棠疯了一样突然抓起房间里、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狠狠砸向地面! “哗啦!” 香水瓶碎裂,浓郁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混合着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在骗我?”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苏黎!沈云月!你们怎么就不去死呢!” “啊!” 门外,女佣听到动静,对视一眼,却没人进去劝阻。 反正夫人和她们交代过,只要苏棠棠不出房门,随便她怎么闹。 …… 与此同时,网上早已炸开了锅。 当时参加婚礼的某个豪门千金的小号在网上爆料。 【惊天大瓜!某苏姓白莲花买凶杀人未遂,婚礼现场被小姑子当场揭穿!】 配图是模糊的婚礼现场照片,以及一段录音片段。 评论区瞬间沸腾。 【卧槽!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个真假千金里面的苏棠棠吗?】 【那个神医小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现在的还有后续?】 【我去,买凶杀人?这也太毒了吧!】 【沈家居然还护着她?这女的不会是会下蛊吧?不然怎么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在乎了,就护着一个外人。】 热搜榜上,#苏棠棠买凶杀人#、#沈家婚礼闹剧#等话题迅速攀升,尽管苏家和沈家拼命压热搜,但舆论早已失控。 …… 苏家别墅。 苏父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发酵的舆论,脸色铁青。 “这些照片和视频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当时在婚礼现场的时候,沈父不是强调过不要在网上外露吗? 苏景行站在一旁,眼神阴沉。 “爸,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当时参加婚礼的人那么多,一个个去追追也来不及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热搜压下去。” 苏氏的股份市场因为沈家的投资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个热搜。 苏景行害怕的是苏氏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苏景行一脸凝重的看向苏鸿毅。 “爸,沈伯父那边怎么说?” 现在热搜闹得人尽皆知,沈家那边肯定也看到了。 苏父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让我们先别轻举妄动,他会处理这件事情的,到时候配合他们沈家的公关部发一篇澄清稿,然后再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应该就能解决这件事了。” 自从上次婚礼沈父当着他的面提起苏氏股份的事之后,苏景行就一直记着这件事。 想到刚刚苏棠棠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 苏景行有些怀疑沈家的用意。 “等风头过去?” “棠棠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她被沈家的人软禁了。” “再加上这件事情之后,棠棠现在的名声已经毁了,我怕,等他们利用完我们苏家,沈家也许就会逼着沈云驰和棠棠离婚。” “爸,我觉得你还是长点心吧,别太信任沈伯伯了。” 苏景行觉得沈父用意不纯,本意是想提醒苏父。 却没有想到,苏父本来就因为苏棠棠上了热搜,苏家和苏黎的事情再度被网友扒出来而上火焦虑。 是沈家挺身而出,说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他们苏胶只要简单的配合就行。 结果,苏景行不领情,反而在这里揣测起别人来了? 这其实也是在质疑苏鸿毅的决策。 苏父猛地拍桌。 “苏景行,我之前是这么教你的吗?” “我还没有老到分不清楚好坏的程度!” “如果你没有证据,就不要用你揣测的想法来质疑我的决策!” “至于棠棠……” 提起这个曾经让他备受骄傲的女儿,苏鸿毅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 “就先让她在沈家先待着吧。” 父子俩沉默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另一头。 楚家老宅内。 楚老夫人靠在软榻上,膝盖处隐隐传来酸胀的感觉。 她皱眉叹了口气。 自从苏黎拒绝继续为她治疗后,她去找了几位名医,可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那些昂贵的药方,远不如苏黎那几针来得有效。 “临儿,医生的事……还没找到合适的吗?” 老夫人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膝盖,忍不住向楚临问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楚临的后悔 楚临就站在楚老夫人的一旁,听到这话后神色有些复杂。 他这段时间也在不停的给楚老夫人找医生,可是结果都和楚老夫人一样,大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实力远不如苏黎。 叹了一口气,楚临和楚老夫人汇报起了最近的情况。 “奶奶,我已经联系了二院的几位专家,他们都说您的腿疾需要长期调理,短时间内很难根治。” “您这段时间还是要坚持吃药,我见你这段时间吃苏黎开的药之后,也缓解了不少。” 老夫人闭了闭眼,语气疲惫。 “吃药的疗程还是太慢了,虽然我这腿吃了那些药之后确实有所缓解,但还是夜里还是会时不时的酸痛。” “要是但是没有得罪苏黎,也许……” 她的老寒腿早就被治好了。 提到苏黎,楚临眸色微沉。 苏棠棠的婚礼,楚临也参加了。 婚礼上发生上那些闹剧,也让楚临看清了苏黎也许是被冤枉的。 说不定楚颜和苏黎结仇干的那些事情就全部都是苏棠棠背后指挥的,毕竟自己的妹妹的苏棠棠的关系很好。 “临儿,你说……楚颜那丫头,不会是真在私底下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吧?” 老夫人突然问。 楚临沉默片刻,和楚老夫人提起了那天婚礼上发生的事。 “奶奶,婚礼那天……” 听着楚临的讲述,老夫人猛地睁眼。 “苏家这丫头竟然如此恶毒,为了嫁进沈家尤其牺牲自己的姐姐和小姑子?” “那颜颜呢?她是不是也被苏棠棠利用了?” 楚临凝重的点头。 “我也有这个怀疑。” “奶奶,您知道的,颜颜从小被我们保护,宠爱,虽然性格骄纵,但还是很单纯的,也很容易被人煽动。苏棠棠和她走得近,恐怕没少在她耳边挑拨。” 老夫人脸色一沉,重重拍了下扶手。 “我就说!颜颜虽然任性,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去害人!原来是苏棠棠在背后捣鬼!” 她越想越气,冷声道。 “临儿,你去警告颜颜,让她离苏棠棠远点!这种心思歹毒的人,指不定哪天就把她当枪使,害得她身败名裂!” 楚临点头: “我会的。” 其实不用楚老夫人提醒,楚临未来也不会让楚颜再和苏棠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做朋友。 老夫人叹了口气,又揉了揉膝盖,喃喃道。 “可惜了……苏黎那丫头医术那么好,却被我们得罪了……” 楚临抿唇,心中懊悔。 如果当初他愿意相信苏黎,而不是一味护着楚颜,或许现在奶奶的腿已经好了…… 楚老夫人休息下后。 楚临敲了敲楚颜的房门,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进来”。 推开门,楚颜正趴在床上刷手机,见是楚临,撇了撇嘴。 “哥,你又要来教训我?” 楚临走到她床边,语气严肃。 “颜颜,我有事问你。” 楚颜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关于苏黎的事,那就免谈!我才不信她是什么好人!” 楚临皱眉:“所以,你到还觉得是苏黎陷害苏棠棠?” “当然!” 楚颜猛地坐起身,一脸愤慨,“棠棠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害人?肯定是苏黎在背后搞鬼!” 楚临眼神一沉:“婚礼上的证据你没看到?” 楚颜嗤笑一声:“那些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苏黎背后有厉晏琛撑腰,想陷害棠棠姐还不容易?” 楚临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颜颜,你清醒一点!苏棠棠根本就是在利用你!” “利用我?”楚颜冷笑,“哥,你别被苏黎骗了!她才是那个心机深沉的人!” 楚临见她油盐不进,终于冷下脸。 “不管你怎么想,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见苏棠棠!” 楚颜瞪大眼睛:“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哥!” 楚临语气不容置疑。 “你再和她搅在一起,迟早惹出大祸!” 楚颜气得眼眶发红:“你凭什么管我?我要去找苏棠棠!她现在一定很难过!” 说着,她跳下床就要往外冲。 楚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声音冰冷:“来人!” 两名保镖立刻推门而入。 楚临冷声吩咐:“看好小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 楚颜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哥!你竟然要关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 “等爸妈回来了,我要和爸妈告状!” 楚临不为所动。 “爸妈要是知道你帮苏棠棠干的那些事,也会像我这样做的。” “你冷静一段时间吧,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谈。” 说完,他转身离开,重重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楚颜愤怒的砸东西声和哭喊。 “楚临!你混蛋!放我出去!” 将惹事的妹妹关在家里,楚临才有心思打算起该怎么和苏黎道歉的事。 之前毕竟是自己冤枉了人家。 总要和人说一声“对不起”。 直到这个时候楚临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判断失误。 想起上次苏黎临走前扔下的狠话,楚临觉得有些无奈,拉不下面子,但奶奶又经手病痛的折磨,于情于理,楚临都要去找苏黎一趟, 楚临托朋友找人打听到了苏黎的住址,打算上门再次请求苏黎的原谅。 楚临手里还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那是一盒顶级药材,是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价值不菲。 站在苏黎的公寓楼下,楚临抬头装修精美的云顶华府,心里五味杂陈。 当他向门卫说明来意后,门卫只是冷淡地摇头。 “苏小姐说了,这段时间不见客。” 楚临皱眉,还想再争取争取:“麻烦您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楚临有要事相求。” 门卫依旧面无表情。 “苏小姐特意交代过,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在我们小区住的人,一律不见。” 苏黎的不留情面,让楚临觉得有些难堪,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黎应该还在生气。 也是,换做是谁,被那样冤枉和质疑,都不会轻易原谅吧? 楚临深吸一口气,将礼物递给门卫。 “那麻烦您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苏小姐,就说……楚家欠她一个道歉。” 门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东西我可以转交,但苏小姐收不收,我就不敢保证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怎么?你们的道歉很廉价 楚临苦笑,他也不知道苏黎会不会收下,但起码要有一个态度在那。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黎住的那一栋,和门卫道了一声谢后,就转身离开了。 公寓里,苏黎正在和沈云月聊天。 物业敲门进来,将礼物递给她。 “苏小姐,这是那位楚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 楚? 楚临? 苏黎淡淡扫了一眼礼物,语气平静。 “我不收别人的礼物,您帮我拒了吧。” 物业也和苏黎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苏黎的性格,见苏黎拒绝后,拿走东西,识趣地退了出去。 苏黎看着物业手里那盒包装精美的药材,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早知道干什么去了…… 物业来敲门的时候,沈云月正坐在苏黎家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编程教材,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眼神有些恍惚。 沈云月当年高考毕业填报的志愿就是计算机专业。 这一直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只可惜,后来沈云月虽然如愿拿到了通知书,可是因为却瘫痪在床就没有办法去上学。 “怎么了?” 苏黎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太久不接触,有点陌生了?” 沈云月接过杯子,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 “我已经四年没碰代码了,现在重新开始,真的还能行吗?” 苏黎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沈云月无法抗拒的坚定和鼓励。 “你当年还没正式开始正规学习编程时都能拿下国际黑客大赛的冠军,现在为什么不行?” 沈云月一怔,抬头看她。 “苏黎姐,你怎么知道我拿过国际黑客大赛的冠军……” 苏黎轻笑:“是你哥告诉我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云月,你才二十二岁,人生还长得很。” “难道就因为被苏棠棠害了一次,就要放弃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沈云月眼眶微热,握紧了杯子。 是啊,她沈云月也是曾经被别人夸赞是天才黑客的人,年纪轻轻就得了不少的奖。 可自从坠楼受伤后,她就再也没碰过键盘,仿佛那段辉煌的过去从未存在过。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将牛奶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 “你说得对!” 沈云月的眼神亮的像灯泡。 “我要重新开始学习编程!” “我不仅要捡回编程,还要创立自己的网络安全公司!” “我要实现我当年的梦想!” 苏黎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唇角微扬。 “这才像话。” 处理好婚礼热搜的事情,沈云驰实在放心不下沈明月,纠结了一会,他还是打算开车去苏黎那儿确认一下沈云月的安全。 沈云驰将车停在云顶华府门口。 熄火后,他靠在座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车窗外的天空开始有点点的雨丝斜斜飘落。 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沈云驰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对苏黎开口? 也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去面对苏黎? 毕竟他当时在苏黎刚出狱的那段时间里面,对她的态度那么恶劣。 最重要的事…… 即便沈云驰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已经和苏棠棠领了结婚证。 这下,他更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苏黎了。 但是来都已经来了,也不能就这么躲避。 沈云驰烦躁揉了揉太阳穴,下定决心,推开车门,撑起伞,径直走向小区大门。 说来也巧。 沈云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苏黎从公寓楼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似乎是下来丢垃圾的。 沈云驰脚步一顿,其实刚刚他已经在车上做了充足的心理预设,但是此刻喉咙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有些发紧。 苏黎也注意到了沈云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下意识的充满了攻击性。 “你来干什么?” 沈云驰抿了抿唇,上前一步。 “苏黎,我……” 他顿了顿,终于低声道。 “我是来看一下云月在你这里安不安全。顺便……” “来和你道歉的。” 苏黎挑眉,语气平淡:“哦?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和我道歉?” 苏黎对沈云驰和苏家人这一类人在不道歉—道歉来回横跳已经习以为常了。 沈云驰苦笑,苏黎的抗拒让他心里有些难受。 “为了婚礼上的事,也为了……之前对你的误解。” 苏黎嗤笑一声,将垃圾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沈云驰,你们沈家和苏家的人,是不是都特别喜欢道歉?” “冤枉我的时候理直气壮,发现真相后又来装好人。” “怎么?你们的道歉很廉价是吗?” 沈云驰被她的话刺得胸口发闷,却无法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我知道道歉没用,但我还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苏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云驰又道:“云月……还在你家吗?” 苏黎点头:“嗯。” 沈云驰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能找个地方聊聊吗?关于云月的事。” 苏黎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可以。” …… 咖啡馆内。 沈云驰点了一杯美式,苏黎则要了一杯热牛奶。 “云月现在怎么样?”沈云驰率先开口。 苏黎搅了搅杯中的牛奶,淡淡道。 “挺好的,她最近在重新学编程。” 沈云驰一愣:“编程?” 苏黎抬眸看他:“怎么?你不知道她以前没出事之前的梦想就是这个吗?” 沈云驰神色复杂:“我知道……只是没想到她还会重新捡起来。” 毕竟,自从沈云月瘫痪过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计算机的事了。 沈云驰没有想到沈云月会在苏黎这里重拾梦想。。 苏黎面无表情:“沈云月比你想象的要坚强也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勇敢。” 沈云驰沉默片刻,没法接这个话茬只能低声道:“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她。” 苏黎没接话,只是问。 “所以你今天就打算来跟我说这个吗?不说说你们沈家打算怎么处理苏棠棠?” 其实沈云驰也不太清楚沈父到底是想利用苏棠棠做什么,但是,这些是沈家和苏家的事情,沈云驰没办法和苏黎解释清楚。 第一百七十章 买凶暴露 沈云驰只能含糊的糊弄过去。 “我爸……有他的打算……” “沈家暂时还不能动苏棠棠。” 又是这一套说辞。 每次苏棠棠犯错该受到惩罚时,苏家、沈家永远都是这说法。 苏黎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次沈家又打算护着苏棠棠。 苏黎眼神一冷,盛意凛然的质问沈云驰。 “你知不知道苏棠棠在你们婚礼前夕买凶杀害沈云月的事?” “你们这么放任她,就不怕她再次对你妹妹下手?” 沈云驰猛地抬头。 “杀人凶手?” 苏黎冷笑:“怎么?你不知道?” 沈云驰瞳孔骤然紧缩,手下意识的碰到一旁咖啡杯。 咖啡杯“啪”地一声倒在桌面上,滚烫的液体溅到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怎么可能……” 沈云驰震惊的瞪大眼睛。 苏棠棠在婚礼前夕还一直在苏家和沈家之间来回奔波。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苏棠棠是以什么心态还能在他们面前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甚至还装作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来骗取他们的信任。 如果那天沈云月不是刚好被苏黎保护摔到了旁边。 那沈云月会发生什么…… 沈云驰意识到这,后背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苏黎看着他震惊到失态的样子,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怎么?不信?” “沈云驰,你是不是觉得,苏棠棠单纯得像朵白莲花,连蚂蚁都不敢踩死?” 沈云驰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啊,他曾经就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件事情没发生之前,在沈云驰的记忆里,苏棠棠一直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苏棠棠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难过。 会因为看到流浪猫狗而心疼。 甚至在沈云月出事时,彻夜不眠地照顾她……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地相信她,维护她,甚至为了她,伤害了真正无辜的人。 但是经历过婚礼上的那一出过后,沈云驰对苏棠棠的信任也不复之前那样。 现在,苏棠棠在沈云驰心中更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懊悔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沈云驰淹没。 沈云驰深深的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我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胆子大到敢买凶杀人。” “我真蠢!” 还好沈云月没有出什么大事,不然沈云驰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苏黎冷眼看着他。 “现在后悔,晚了。” 沈云驰抬起头,眼眶通红。 “苏黎,我……”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苦涩地问:“云月……她知道这件事吗?” 苏黎点头:“知道。” 沈云月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一早就怀疑这件事是苏棠棠干的了。 但是碍于没有证据,在婚礼上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有底气。 沈云月跟苏黎回到家之后,苏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沈云月。 那天推他们的那个黑衣人,就是苏棠棠花钱派来的害沈云月的。 证据他们都已经录下来了,就等着到那一天彻底的把苏棠棠。 沈云驰胸口像是被重锤般击中。 不敢想象云月当时在知道真相后,该有多愤怒和无助? 苏棠棠企图杀害他的妹妹,而他的父亲还在包庇那个杀人凶手,导致现在沈云月有家不能回,只能寄宿在苏黎那儿…… 虽然现在苏棠棠已经被他们软禁,但是,毕竟沈父和苏家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在没有真正查清楚之前,沈家对苏棠棠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所以,苏棠棠的手机什么的都没有收。 也就是说苏棠棠未来还有可能会对沈云月下手? 加上沈云月现在又在外面,苏棠棠要是想下手的话就更加容易了。 意识到这个。 沈云驰猛地站起身,胸口因为情绪剧烈起伏。 他看向苏黎,眼神里混杂着愤怒和深深的恐慌。 “云月不能再继续待在外面了!” “你现在叫她出来,让她今天跟着我回家。” “万一苏棠棠怀恨在心,再次对她下手怎么办!” ”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沈云驰的喉咙发紧,看得出他现在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沈云驰的样子像是在如临大敌。 “苏棠棠现在就是个疯子,如果知道她知道云月现在和你在一起,说不定你会对你下手,苏黎还是让云月先跟着我回家吧。” 和沈云驰的慌张相比,苏黎看起来倒是淡定多了。 她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溅到手上的咖啡渍。 “你让沈云月跟着你回家?” 苏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了,嗤笑一声。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沈云驰无法辩驳的事实。 “沈云月现在为什么不肯回家,你不清楚吗?” “还是说,你觉得现在把沈云月接回家后,你们沈家就能护得住她了?” “不让她继续受苏棠棠的气?” 沈云驰被苏黎犀利的语言戳破幻想,僵住在原地。 是啊。 沈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苏棠棠,轻视沈云月的委屈。 已经让沈云月伤透了心。 现在对沈云月和苏黎来说,沈家还真不一定比苏黎家安全。 沈云驰颓然坐回椅子上,手指插入发间,声音沙哑。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云月不愿意回家。 但是,如果真的任由沈云月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她真的又再次出事怎么办? 苏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沈云驰,你装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婚礼上,云月说出真相时,你没有坚定的站在他身边。” “你妹妹被你爸气跑跑出去之后,你也没有勇气去追。” “现在你知道怕了?” “那你当时就应该勇敢一点出来维护你的妹妹,而不是现在在这里马后炮。” 苏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狠狠扎在沈云驰心上。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苏黎,我知道我自己懦弱……但云月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沈母现在因为沈云月不肯回家,天天失眠睡不着觉,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有些萎靡。 要是,沈云月再出事,沈云驰不敢想沈母会崩溃成什么样。 第一百七十一章 要是敢再动云月一下,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毕竟我也做不了沈云月的决定,有什么事你还是应该跟她商量。”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苏黎也不想再和沈云驰继续呆下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不过你放心,起码沈云月在我这里很安全,至少比在沈家安全。” “至于苏棠棠……”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可以转告她,她要是敢再动云月一下,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沈云驰浑身一颤。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苏黎眼神凌厉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撕碎。 沈云驰的手指死死攥紧,骨节发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其实想告诉苏黎,苏棠棠已经被他们沈家控制起来了。 就算云月回来了,苏棠棠她现在根本没办法伤害云月。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父亲的态度很明确苏棠棠暂时不能动,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动她。 沈家现在内忧外患,父亲似乎在谋划什么,而苏棠棠……或许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他要是贸然透露苏棠棠被软禁的事,万一传到外界,很可能会打乱父亲的计划。 可如果不解释,苏黎只会觉得沈家无能,连一个杀人凶手都处置不了! 沈云驰胸口发闷,最终只能低声道 “苏黎,我……我没办法跟你解释太多,但云月如果回家,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她。” 苏黎冷笑一声:“尽全力?” 她眼神讥诮:“沈云驰,你连沈云月当年坠楼的真相都没能替她讨回来,现在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保护她?” “你们沈家连一个苏棠棠都处置不了,让她继续逍遥法外,甚至还能在婚礼上耀武扬威!” “现在你跟我说‘尽全力’?” 她嗤笑一声,语气冰冷:“你的‘尽全力’,就是让云月回去继续面对那个想杀她的凶手?” 沈云驰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痛难忍。 苏黎说的没错。 他没能在婚礼那天保护好自己的妹妹是事实。 但是…… 沈云驰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最终,他只能颓然低头,声音沙哑。 只能苍白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 雨幕中,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过街道。 后座,厉晏琛正低头审阅文件,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合同,神色冷峻。 明显他刚刚从公司里回来。 突然,前面的司机老陈“咦”了一声,下意识放慢车速,出言提醒厉晏琛。 “厉总,那不是苏小姐吗?” 厉晏琛指尖一顿,抬眸望去。 透过雨帘,街边的咖啡馆内,苏黎正和沈云驰面对面坐着,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气氛凝重。 想起之前在婚礼上沈家和苏家对苏黎的态度…… 厉晏琛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沈云驰不去处理苏棠棠的事,来找苏黎做什么? 厉晏琛可是没有忘记,两个人之前还曾经是结过婚的。 “停车。” 厉晏琛喊老陈停车。 老陈连忙靠边停车,还没等车完全停稳,厉晏琛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径直朝咖啡馆走去。 …… 咖啡馆内。 苏黎正冷眼看着沈云驰,准备离开时,忽然感觉头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她下意识转头。 就看见厉晏琛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身后,黑眸沉沉,看不出情绪。 “厉晏琛?” 她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 厉晏琛没回答,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沈云驰,声音低沉。 “你来找苏黎做什么?” “而还嫌那天在婚礼上欺负她欺负的不够吗?” 沈云驰被他冷冽的视线一扫,后背瞬间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咖啡杯。 厉晏琛的气场太强了。 苏黎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跟厉晏琛解释。 “他来找我问云月的事情。”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谈完了,我正准备要走了,你就来了。” 和厉晏琛解释完。 苏黎看向沈云驰,语气冷淡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争斗,有的时候不需要动手,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出来。 两个人走到门口时。 厉晏琛忽然伸手,扣住了苏黎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外面雨大,小心着凉。”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黎挑眉,还没说话,厉晏琛已经脱下西装外套,不容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苏黎:“……” 沈云驰坐在原地,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还有一点酸涩和对厉晏琛的怒火。 他很清楚。 厉晏琛刚刚是故意在他面前这么做的。 故意在他面前宣誓主权。 厉晏琛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而警告,随即揽住苏黎的肩膀,带着她朝门外走去。 …… 雨幕中,黑色的伞下,苏黎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吃醋了?” 毕竟厉晏琛的不对劲,表现的这么明显,苏黎想看不出来都难。 厉晏琛面不改色:“没有。” 苏黎轻笑,撇了一眼厉晏琛握紧自己肩头的手。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厉晏琛在那么多人面前表示自己和他的亲密,要是说厉晏琛一点小心思都没有,苏黎才不信。 不过这话她倒是没有说出来,毕竟看破不说破,某人这盘子早就已经打翻了,再说出这些话,苏黎也担心厉晏琛恼羞成怒。 厉晏琛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我从公司回来的时候,老陈路过看到你和沈云驰坐在那儿……所以我就下车来找你了。” 其实,是不想看苏黎和沈云驰单独坐在一起。 苏黎忍不住笑出声:“厉总,虽然你不肯承认,但是你的醋味已经飘散在空中,非常明显了。” 厉晏琛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厉晏琛看得出苏黎没有因为自己刚刚的那个举动生气,更多的是想调侃和打趣他。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 厉晏琛索性就直接坦然承认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厉晏琛宣示主权 “嗯,没错,我就是吃醋了。” “我就是不想看着你和沈云驰坐在一起。” 苏黎心头微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恋爱脑上头了。 厉晏琛吃醋和小心眼的样子她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看着厉晏琛这个样子,苏黎忍不住故意逗他 “那下次我和别人谈事情,是不是还得和你提前报备?” 厉晏琛眸色一深,忽然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 “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我当然会很乐意。”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黎耳根一热,瞬间闭嘴。 苏黎和厉晏琛说话的时候雨势渐小,但空气里的寒意却未减半分。 沈云驰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厉晏琛揽着苏黎的肩膀走向那辆黑色迈巴赫。 男人高大的背影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强势与从容。 沈云驰胸口发闷,鬼使神差地追了出去。 “厉总。” 他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突兀。 厉晏琛脚步一顿,缓缓转身,黑眸如墨,深不见底。 苏黎也回过头,微微蹙眉。 沈云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酸涩,直视厉晏琛。 “我能和你单独聊两句吗?” 空气瞬间凝滞。 厉晏琛眸色微沉,没有说话,但扣在苏黎肩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苏黎察觉到他的不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去车上等你。” 厉晏琛垂眸看她,片刻后,才低低“嗯”了一声。 苏黎冲沈云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迈巴赫。 …… 雨丝飘落,两个男人相对而立。 沈云驰率先开口。 “厉总,苏黎她……很不容易。” 厉晏琛眼神冰冷:“所以?” 沈云驰苦笑:“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但……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厉晏琛眸色一厉,声音低沉而危险 “沈云驰,你以什么资格和立场说这句话?” “前未婚夫?”他冷笑,“还是……伤害过她的人?” 沈云驰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苍白。 厉晏琛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沈家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现在倒有闲心操心别人?” 沈云驰胸口如遭重击,手指攥得死紧:“我……” 沈云驰这一副看似为苏黎着想,实则是在宣誓自己之前和苏黎亲密的过往的样子,让厉晏琛看着就手痒痒。 如果真诚的,大度的,真诚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厉晏琛说不定还会高看他一眼。 但是明显,沈云驰不是。 他就是一个懦弱且反复无常,看不清真相的一个废物。 厉晏琛觉得也没什么好跟他说的,跟他说下去只会觉得厌烦和恶心。 于是,厉晏琛冷冷打断沈云驰接下来的发挥。 他眼神锐利如刀,看着沈云驰一字一句道。 “我没空听你那些毫无价值和感情的酸腐的、虚伪的发言,我只最后警告你一句!” “以后离苏黎远点!” 沈云驰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刀刃贯穿心脏。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一个连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废物,凭什么在这里惺惺作态? 他颓然后退半步,声音沙哑 “……我明白了。” 厉晏琛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迈巴赫,背影冷漠而疏离。 …… 车子启动,雨幕中,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 离开咖啡馆后,厉晏琛直接带着苏黎去了厉氏集团总部。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门一开,迎面却撞上了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厉霆修厉晏琛的二叔。 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面容冷峻,眉眼间和厉晏琛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世故的精明。 他的目光在苏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厉晏琛,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晏琛,我记得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怎么还带着外人来公司?” “我记得你以前最是守规矩的一个人了,之前看你在公司里那铁面无私的样子,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受女人甜言蜜语所蛊惑呢?” “现在看来,我倒是不用担心你以后会孤家寡人一个人了。” 厉霆修的语气听着像是长辈的关心和调侃,可话里话外却透着刺。 借着踩苏黎的由头,说厉晏琛只顾着泡妹子,不认真工作呢。 但很明显,厉晏琛不是第一次听到厉霆修这种发言。 他面色不变,淡淡道:“二叔不是刚从会议室出来?而且我记得你之前有好几次带着贝贝和二婶婶来公司,怎么原来可以带家属,我作为厉氏集团的总裁带不了吗?” 厉霆修眸色微沉,随即又恢复那副长辈的温和模样:“那能一样吗?你二婶和贝贝是家里人,家里人来自己家开的公司有什么不能来的。让老爷子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倒是你……”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苏黎。 “宴琛,你知道的,老爷子向来不喜欢别人工作时间干私人的事情。” “老爷子要是知道你在工作时间谈情说爱,怕是要不高兴了。” 苏黎站在一旁,微微挑眉。 听到这里也已经听明白了。 这位厉二叔,就是一个冷面狐狸。 这看似表面在关心厉晏琛,实则是借着厉晏琛和老爷子的关系在挑拨离间啊。 厉晏琛嗤笑一声,直接揽住苏黎的肩膀:“二叔多虑了。” “以老爷子对苏黎的喜欢程度,知道我把她带来公司,说不定更高兴。” “可能过不多久,苏黎也会是我们的家里人。”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 “毕竟,老爷子早就盼着我们早点结婚,给他生几个曾孙玩了。” 厉霆修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厉老爷子偏爱大房,这是厉家上下心知肚明的事。 而厉晏琛,更是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 厉老爷子对苏黎的喜欢,上次在老爷子大寿的时候他们也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苏黎真和厉晏琛结了婚,他们二房在老爷子眼里哪里还有存在感? 现在厉晏琛当着他的面提起老爷子对苏黎的偏爱,无异于在打他的脸! 厉霆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勉强笑道。 “是吗?那倒是好事。” “你成了家,大哥在地下想必也会开心。” 厉晏琛不好对付,厉霆修将目标转移到苏黎身上。 第一百七十三章 挑拨离间 厉霆修看向苏黎,语气意味深长。 “苏小姐,晏琛性子冷,你能受得了他,也是不容易。” “这两个人谈恋爱,总是避免不了有摩擦,以后晏琛要是有什么地方惹你不开心了,记得来找我,我替你骂他。” 苏黎又不是傻子,厉霆修这种话听听就得了。 要真找上了他,无疑就是把话柄和人情递到他的手里。 苏黎微微一笑,语气无辜,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厉二叔说笑了,晏琛对我很温柔。” “我们在一起之后,他还从来没对我发过火。” “您从小看着宴琛长大,应该也知道宴琛其实就是面冷心热的性格,怎么会惹我生气呢。” 苏黎说着故意往厉晏琛身边靠了靠,一副甜蜜,信任的模样。 “你说是吧,晏琛?” 厉晏琛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配合地点头。 “嗯。” 厉霆修:“……” 厉霆修看出来这对小情侣谁都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苏黎和厉晏琛就像两块密不透风的钢板,让厉霆修一身诡计无处施展。 厉霆修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后,苏黎忍不住笑出声。 “看见没,你二叔脸色刚刚都快黑成炭了。” 苏黎看笑话的样子表现的太明显。 厉晏琛笑笑,松了松领带,语气平淡的说起来了一些他们厉家的情况。 大房和二房的关系,自从他父亲死后一直都不是很好。 厉霆修在厉晏琛的父亲去世后一直都没有放弃争夺厉氏的继承权。 也就是因为厉晏琛年纪轻轻能力出众,加上厉父去世也比较早,厉晏琛可以说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 所以,在资源上也就更加偏向大房。 “不过,二叔他这些年一直不服气,觉得老爷子偏心。” 不过,面对厉霆修的明争暗斗,厉晏琛倒不觉得伤心,反而很自信。 毕竟厉氏这么大,厉霆修会起这种心思也很正常,如果换做他是二房,他也不会放弃争取的。 但是,厉晏琛坚信,厉霆修争不过他。 这一点,他清楚,老爷子清楚。 因为,老爷子退居幕后后,这几年厉氏在厉晏琛的领导下,比老爷子当年在位的时候发展的还要好,厉老爷子又不是老的老糊涂了,会在这种情况下,不选厉晏琛反而选厉霆修。 其实厉霆修也清楚这一点,但是权利迷人眼,即使厉霆修清楚自己争不过厉晏琛,也不会放弃。 苏黎歪头看他,虽然她没有经历过这些豪门的争夺,但是应该和她刚被认回苏家那几年差不多。 “那你刚刚还敢那么怼他?不怕他背后使绊子,真的和老爷子告状吗?” 厉晏琛勾唇,看上去非常的自信。 “他不敢。” 苏黎挑眉:“这么自信?” 厉晏琛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声道。 “当然,老爷子现在对你的喜欢可是比我多的多了。有你在,我能不自信吗。” 自从两个人确认关系之后,厉老爷子对苏黎的喜欢就愈发的深。 如果说今天厉晏琛带的是别的女人来公司,说不定回去之后还会被老爷子念叨念叨,但是换做是苏黎的话,老爷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说他呢。 苏黎也清楚厉老爷子这段时间好似是把她当准孙媳妇一样,热情的让苏黎有些害怕。 苏黎轻哼一声:“你就拿我当挡箭牌吧!” 厉晏琛低笑:“不,是护身符。” 厉晏琛说情话的样子,跟他冷面阎王的形象实在不太符合。 苏黎忍不住笑了,对厉晏琛嗔道:“油嘴滑舌。” 厉晏琛低头,狭长的眼睛深情的看着苏黎。 “那也只对你。” 厉晏琛将苏黎带到办公室后,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要去开个会,很快回来。” 苏黎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看。 “去吧,不用管我。” 厉晏琛转身离开。 ……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黎抬头,就见厉晏琛站在门口,眸光深邃地看着她。 “跟我来。” “嗯?” 苏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着手拉了出去。 “去哪儿?” 厉晏琛没回答,只是带着她一路上了电梯,直奔顶楼。 苏黎一头雾水,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厉晏琛牵着她走出去。 厉氏集团的顶层是一片空旷的露台,露台上面还摆放着许多椅子,看样子是厉氏的员工工作累了的时候上来午歇,放松的地方。 苏黎正有些纳闷,厉晏琛为什么带她来这里的时候? 砰! 夜空中,天空中有烟花声响起。 苏黎循着声音抬头。 一朵烟花骤然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际。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璀璨的烟花在夜幕中盛开,最终汇聚成两个耀眼的大字。 苏黎。 苏黎怔住了。 这是她的名字。 “苏黎”两个字被烟火勾勒在夜空里,熠熠生辉。 “这是……” 苏黎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厉晏琛垂眸看她,眼底映着烟花的流光。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苏黎这时候才回过味,原来厉晏琛刚刚跟她说的去开会就是去他都准备这些东西的。 苏黎眨了眨眼,眼神发亮的看着厉晏琛。 “谢谢,我很喜欢。” 其实,就算苏黎嘴上不说,心脏违反正常的频率也在告诉她自己。 对于今天厉晏琛给她的惊喜,她很喜欢。 但,惊喜过后,随之迎来的是疑惑。 苏黎问厉晏琛:“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我弄这个?” 最近也没有什么节假日啊? 面对苏黎的询问,厉晏琛沉默不语,难道要告诉苏黎,自从上次陆明川强制给她送包过后,他就心里就一直记着这件事情。 苏黎见厉晏琛不说话,也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苏黎脑海中快速闪过厉晏琛做这件事可能会用到的原因。 到最后,苏黎好像隐隐约约的抓住了源头。 苏黎迟疑的看向厉晏琛。 “不会是因为上次陆明川的那件事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盛大烟花的表白 那厉晏琛也太记仇了,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多久了,也难为他还能记住这么长时间。 厉晏琛有些不满苏黎的震惊,眉梢微挑,语气傲娇。 “陆明川送包,我送烟花,有问题?” “难道我今天这场烟花还比不上他那天送给你的包吗?” 苏黎忍俊不禁,忍不住说道:“厉晏琛,你幼不幼稚?” 厉晏琛面不改色:“不幼稚,反正输给谁也不能输给陆明川。” 苏黎笑出声。 厉晏琛明明平时冷静自持,可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幼稚得可爱。 但是不管怎么样,苏黎都很喜欢厉晏琛今天为她准备的这场烟花。 即使厉晏琛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和陆明川一较高下,但是用没用心是能看得出来的。 夜风拂过,烟花的光芒映在两人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不远处,因为这场特别的烟花,厉氏集团附近的江边聚集了不少路人,纷纷仰头惊叹。 “哇!这是谁在表白吗?太浪漫了吧!” “天哪,居然还用烟花打出名字!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女孩子,太幸福了!” “不会又是哪家男主给女主表白的场景吧,难道我们就是里只会感叹的路人?” …… 烟花落幕,夜空恢复寂静。 苏黎和厉晏琛安安静静的欣赏完烟花。 夜风轻拂,烟花的光芒渐渐消散,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厉晏琛身上清冽的气息,让苏黎心跳加速。 苏黎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仰头看着他,男人深邃的眉眼在夜色中格外温柔,眼底映着未散尽的烟火,像是盛满了星光。 两人不自觉地靠近,呼吸交缠。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吻。 厉晏琛微微低头,苏黎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他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两人都有些紧张,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微微急促的呼吸。 他的吻很轻,带着试探和克制,却让苏黎浑身发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厉晏琛察觉到她的紧张,掌心轻轻抚上她的后颈,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苏黎脸颊发烫,耳根红得像是被晚霞染透,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厉晏琛喉结微滚,嗓音低哑:“害羞了?” 苏黎嘴硬:“谁害羞了?” 厉晏琛低笑,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角:“那怎么不敢看我?” 苏黎抬眸瞪他,却在对上他含笑的视线时,心跳又乱了半拍。 …… 送她回家时,两人之间的氛围仍有些微妙。 车子停在苏黎家楼下,厉晏琛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她开门。 “我送你上去。” 苏黎本想拒绝,可对上他的目光,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谁都没说话,可指尖却在不经意间轻轻触碰,又迅速分开。 到了家门口,苏黎低头翻找钥匙,厉晏琛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眸色渐深。 钥匙插入锁孔,门刚开了一条缝,苏黎正要转身道别,手腕却忽然被扣住。 厉晏琛将她轻轻一带,抵在门边,低头凝视着她。 “苏黎。” 他嗓音微哑。 苏黎心跳漏了一拍:“……嗯?” 他指腹抚过她的唇瓣,低声道:“先别着急进去。” 苏黎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个吻比顶楼时更加热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苏黎被他圈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衬衫,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 “咔哒。” 苏黎家门口传来一阵响声。 沈云月探出头,疑惑道:“苏黎姐?是你回来了吗?” 原来是,两个人在门口的动静让沈云月听到了,她寻声而来。 两人迅速分开,苏黎脸颊滚烫,手忙脚乱地推开厉晏琛,强装镇定。 “啊……对,我刚回来。” “我正打算进去呢。” 沈云月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厉晏琛。 “到家了根本不进来?你们俩……在干嘛?” 苏黎脸不红心不跳:“没干嘛啊,就聊聊天。” 沈云月眯了眯眼:“聊天需要贴那么近?” 苏黎:“……” 厉晏琛面不改色:“我们在说一些工作的事。” 沈云月将信将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苏黎生怕她再问下去,连忙推了推厉晏琛。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厉晏琛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未尽的笑意,低声道。 “好,明天见。” 说完,他冲沈云月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沈云月盯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苏黎绯红的脸,忽然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 “你们该不会是……” 苏黎一把捂住她的嘴,直接把人拽进屋里。 “闭嘴!睡觉!” 沈云月挣扎:“唔唔唔!” 这俩人绝对有问题! …… 厉晏琛和苏黎分别过后。 厉晏琛回家后接到了一通电话,需要紧急处理一些事情要离开B市一段时间。 厉晏琛临走时和苏黎说了。 苏黎没细问。 因为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苏黎刚在房间里坐下,就接到了秦方毅的电话。 “苏小姐,周先生醒了。” 秦老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他想见见你。” 苏黎心头一跳,那位神秘大佬终于醒了? 苏黎算了算日子,确实也差不多了。 想起那位大佬的身份特殊性,苏黎休息了一晚,和沈云月说了一下。 苏黎第二天就驱车前往了A市秦老所在的郊区别墅。 苏黎刚到门口就感觉出了不对劲。 门口的保安似乎已经换了一批,安保力度比之前似乎加强了不少。 苏黎脚步微顿,心底升起一丝警惕。 秦方毅亲自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低声道。 “苏医生,请跟我来。” 这种感觉。在苏黎进去之后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苏黎跟在秦方毅后面,发现周先生的病房外,也换了一批安保。 外边站着一排黑衣保镖,个个神情冷峻,腰间隐约可见配枪的轮廓。 苏黎心里正存疑。 病房门被推开,窗帘半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第一百七十五章 周先生醒了 病床上,男人半靠在床头,面容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苏黎只见过他昏迷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乍一看他睁开眼睛,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因为病房里的窗帘半掩,里面的光线并不明亮,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被削得稀薄,只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清的影。 周先生靠坐在床头,肩背笔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的病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皮肤偏小麦色,隐约可见几道淡色的疤痕,像是某种隐秘的勋章。 那是应该是久经沙场的痕迹。 苏黎走近时,他微微抬眼。 那一瞬间,苏黎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钉在原地。 周先生的眼神很静,却静得慑人,像深潭里沉着的一块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不用多说,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上位者才有的眼神。 不怒自威,无需言语,便让人本能地绷紧神经。 周先生的手指在床沿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平稳,像在计算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地掌控节奏。 也是这个动作让苏黎注意到,周先生的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粗大的手掌上面还布满了老茧。 苏黎将周先生身上的特征尽收眼底。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苏黎。” 周先生微微颔首,嗓音低沉沙哑。 “苏小姐,你好。” 他开口时,声音低沉,语调平缓,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久仰了。” 这三个这么平淡的字,从周先生的嘴巴里说出来像是一道命令,又像是一句审判。 苏黎下意识屏住呼吸,微微一怔:“您知道我?” 苏黎很快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废话,毕竟人家都给点名道姓的要见自己了,哪里会不认识自己。 应该是秦方毅在周先生醒过后跟他汇报的。 这个时候,苏黎也意识到了自打自己踏进这个病房的这一刻,周先生应该就是在向自己施压考验自己。 不然,以周先生的水平,不至于面对医生还这么嚣张。 想到这儿,苏黎就淡定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局促了。 周先生也看出苏黎的变化,低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手,示意保镖退下。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周先生和苏黎他们两人。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明明只是淡淡一扫,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 周先生在审视她。 用那种……近乎于评估价值的目光。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苏黎不动如山,平静的与周先生对视。 过了许久。 直到周先生微微颔首,眼底的锐利才稍稍收敛,化作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坐。” 这时候周先生已经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势,比起刚才现在的他,更像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 苏黎缓缓坐下,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听秦老说了,是你救了我。” 男人目光深邃,带着郑重。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没有办法好的这么快。” “谢谢你苏医生,你救了我一条命。” 他说话时,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郑重,还有不容反驳的决断。 这些说辞女主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也没什么感觉了。 摇摇头,苏黎说道。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毕竟她也不是因为周先生才对他特殊对待,如果换做是另外一个病人,苏黎也会这么做。 周先生盯着苏黎看了几秒,从枕下拿出一枚古朴的玉牌,递给她。 “这是我的信物。” 他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日后如果你遇到困难了,若需要帮助,拿着它,打这个电话。” “只要不是触及底线的事情,我都能帮你。” 苏黎接过玉牌,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图腾,背面是一串数字显然是个私人号码。 苏黎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 这一条银行的短信,银行到账提醒1亿人民币。 苏黎:“……” 她猛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 “您这是?” 周先生微微一笑:“这是你这次为我治疗的酬劳。” 苏黎:“……” 一个亿啊! 只能说周先生不愧是大佬,一个亿都能说的像1000块钱一样那么淡定。 苏黎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 “周先生,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周先生微微挑眉:“为什么不收?我看你不是那么扭扭捏捏的人。” “难道是嫌少?” 苏黎:“……不是。” 周先生和蔼的向苏黎弯起眉眼。 “那就收着。” 苏黎:“……” 和每个苏黎没有办法拒绝的长辈一样,周先生使出的这招以退为进,让苏黎没有办法再拒绝。 苏黎无奈,只好点头:“那……谢谢您。” 周先生大病初愈,身体还有些虚弱。 该交代的他也已经和苏黎交代完了。 苏黎看着他的疲惫,主动提出要离开。 “周先生,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身体才刚刚恢复,我就不打扰你了,您好好休息吧。” 周先生没再多挽留,只是微笑道。 “改天如果我身体恢复健康了,我再请苏医生你吃饭。” 苏黎知道这是客套话,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苏黎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忍不住猜测。 这位神秘大佬,到底是什么身份? 诊费都给的那么慷慨,这还是除了厉晏琛以外,苏黎接到的最高的诊费了。 苏黎一边想着一边往大门口走去。 夕阳西沉,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苏黎站在别墅门口,拎着包,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低调却戒备森严的私人医院。 那位神秘大佬醒了,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以后说不定也不会再来这里了。 秦方毅就在门口等她,知道苏黎要走,准备送苏黎一程。 “小苏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秦老拍了拍她的肩膀,花白的胡子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秦老的语气里满是感慨。 “要不是你,周先生的情况不会好转得这么快。” 第一百七十六章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研究团队? 苏黎笑了笑:“秦老客气了,您在这个过程中也出力不少,周先生恢复也不光是我的功劳,还有您和您的团队也付出了很多。” 特别是后期的时候,苏黎只负责判断周先生的恢复情况,干的是最轻松的活了。 很多时候煮药,喂药,记录药物反应都是秦老的团队在忙活。 听到苏黎这话,秦方毅欣慰的笑笑。 “小苏啊,这段时间和你一起共事,我也学到了很多。你的医术和胆识,远超过很多所谓的‘专家’。” 秦方毅顿了顿,突然语气加重,目光认真且郑重的看向苏黎。 “小苏啊,虽然上次我就已经问过你这个问题了,但是今天你要走了,也许未来如果不是刻意相约的话我们也许也就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所以今天我想再认真的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研究团队?” “您的团队?” 苏黎一怔,想起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秦方毅点头,眼神热切:“对!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独立带队,甚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甚至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的医疗项目。” 苏黎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更高层的项目? 难道是和那位神秘大佬有关? 她沉思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微微一笑:“秦老,谢谢您的赏识,不过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等我考虑好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就给您发信息。” 秦方毅也不勉强,爽朗一笑:“行!你慢慢想,我这边的位置,随时给你留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别墅门口的石阶上,映出秦方毅和苏黎两道长长的影子。 秦方毅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沉稳的女孩。 想到苏黎今天要走了,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小苏啊……” “你要是真不加入我的团队,以后咱俩见面的机会可就少了。” 秦方毅不舍的叹了口气,他多想今天苏黎在他的游说下直接答应加入她的团队。 可惜……苏黎还要考虑一阵。 秦方毅的不舍和爱才之心的表现太明显了。 苏黎闻言一笑。 “秦老,您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对于秦方毅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说不出口的。 秦方毅瞪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 “谁舍不得你了?我这还不是怕你荒废了一身本事!”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眼神却透着几分怅然。 这丫头,虽然年纪小,可医术和见解却一点都不输那些所谓的专家。 跟她讨论病例的这段时间,连他自己都学到了不少新思路。 苏黎看出他的心思,语气温和 “秦老,您放心好了,就算我不加入您的团队,未来我们也可以经常联系,经常交流。” 她顿了顿,认真道。 “这段时间跟您共事,我也受益匪浅。” 秦方毅眼睛一亮:“真的?” 很明显对于苏黎的夸奖,秦方毅还是很受用的。 苏黎点头:“当然。” 秦方毅怎么说也是在医学领域研究了几十年的专家,在正统的系统医学研究上,秦方毅可以说是国内第一人。 要不然为什么苏景泽在误会苏黎在秦方毅的团队时那么的嫉妒。 秦方毅顿时眉开眼笑,像个老小孩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那咱们可说好了,以后常联系!” “你要是遇到什么疑难杂症,或者有什么新发现,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还不糊涂,说不定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苏黎忍俊不禁:“好,一言为定。” 秦方毅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对了,那个科研团队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不急着答复,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苏黎郑重点头:“我会慎重考虑的,等我想好了,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 秦方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挥了挥手:“行了,天快黑了,赶紧回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虽然我不知道周先生和你说了什么,但周先生如果给了你什么东西,你一定要好好收好,等你需要帮助时有大用处。” 碍于周先生的身份,秦方毅也不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苏黎心有领会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秦方毅这才满意地挥挥手。 “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苏黎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停车场。 秦方毅站在原地,望着苏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难得的好苗子啊。 希望她能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吧。 他摇了摇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了医院。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隐没在地平线下,夜幕悄然降临。 坐进车里,苏黎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那枚古朴的玉牌,在指尖轻轻摩挲。 一个随手就能转一亿的人…… 一个连秦老都讳莫如深的身份…… 周先生到底是谁? 苏黎深吸一口气,将玉牌小心收好,这才启动车子,驶离医院。 后视镜里,秦方毅的身影也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苏黎收回目光,踩下油门,朝着B市的方向驶去。 有些事情,急不得。 而有些人情,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总能派上大用场。 另一边,自从上次被秦方毅拒绝后,苏景泽变得有些偏执,研究医术研究的有点走火入魔。 刚好,今天下午苏景泽有一台手术。 手术室内,无影灯冷白的光线笼罩着手术台。 苏景泽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微微收紧,手术刀在他掌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手术室上有一块大屏幕。 屏幕上是手术过程中可以实时高清播放操作的大屏,大屏幕旁有一个小屏幕附着病人的病历,详细的说明着病人的主要情况。 苏景泽今天手术的这个病人,这个56岁男性。 因主动脉夹层Stanford B型入院,术前评估显示血管壁薄弱,手术风险极高。 刚开始手术进行的还算顺利。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苏景泽拿着手里的金属导丝刚刚导入股动脉时,脑海里鬼使神差的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改用开胸手术,直接修补主动脉,会不会更彻底? 第一百七十七章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手术 而苏景泽和手术团队在术前讨论出的原本的手术方案是导丝经股动脉介入,放置覆膜支架,封闭夹层破口。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野火般在他脑海中蔓延。 他觉得今天这个方案比原来常规的方案手术成功率会更高,一旦成功了,他的方案将会成为这个案例的标准教材。 想到这里,苏景泽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也变得异常锐利。 苏景泽竟然想在没有和手术团队商量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给我准备开胸器械。” 苏景泽的突然开口,让手术里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手术室里的助手和麻醉师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苏医生?”一助皱眉,“我们术前讨论定的方案不是介入吗,怎么突然要**胸?” 苏景泽头也不抬,语气冷硬。 “这个病人血管条件太差,介入风险虽然低,但后期恢复复发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开胸虽然风险性高,但是后期复发的可能性低。” “我想临时改成开胸。” 巡回护士陈姐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苏景泽说的虽然没有错 但是,病人的血管条件虽然不好,但远没到必须开胸的地步。 她盯着苏景泽微微发红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线,心头一跳这状态不对! “苏医生!”她突然提高声音,语气严厉,“术前你这个病人决定介入方案是经过全科讨论的,不是说能突然改成开胸就能改的!” “您不能擅自更改治疗方案!” 苏景泽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冷冷地扫向她。 “我是主刀,我有权根据术中情况调整方案。” 陈姐寸步不让。 “可您没有和团队沟通!万一出事,谁来负责?” 手术室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麻醉师也忍不住开口:“苏医生,病人血压已经开始波动,现在改方案风险太大!” 苏景泽的手指微微颤抖,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撕扯。 “开胸!你才是最了解病人情况的!” “可是,开胸手术的风险很大,万一病人出了事怎么办?” 这个时候,苏景泽仿佛又看见苏黎向他投来的那个鄙夷不屑的眼神。 苏景泽的眼神一狠,就在他即将下刀的瞬间,陈姐猛地一步上前,直接按住了他的手腕! “苏医生!”她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手术!” “如果您执意更改方案,我会立刻上报医务科!” “到时候如果院长知道了,你知道后果的!” 苏景泽浑身一震,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作为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主治医师的苏景泽,当然知道在手术过程中擅自更改方案的后果。 如果真的被陈姐上报医务科,那苏景泽的职业生涯也就完了! 苏景泽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偏执稍稍退散。 “……继续介入。” 他哑声道。 手术室内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苏景泽继续做手术,手术过程中陈姐还一直在关注着他的状态,发现苏景泽没有在固执己见的执行自己的方案过后才松了口气。 然而,即使是苏景泽没有改变手术方案,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导丝即将到达夹层破口时,病人的血压突然骤降! “病人血压70/40!心率140!”麻醉师急声喊道。 “夹层破裂了!”一助的声音带着惊慌,“有大量血性心包积液!” 苏景泽的瞳孔骤然紧缩。 病人怎么会突然心包填塞? “准备心包穿刺!快!” 他厉声喝道,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冷静。 穿刺针迅速刺入心包腔,暗红色的血液被抽出,病人的血压终于缓缓回升。 万幸,抢救及时。 如果再晚几秒,病人很可能就…… 手术结束后,苏景泽站在洗手池前,盯着自己苍白的手指,久久未动。 今天光是介入手术的风险性病人都已经大出血了,如果刚才他真的执意开胸…… 病人很可能就死在手术台上了。 他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喉头发紧。 陈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缓和了些。 “苏医生,您今天状态明显不对,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苏景泽接过水杯,指尖冰凉:“……谢谢。” 陈姐叹了口气,低声道:“您最近太拼了,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苏景泽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喝完了那杯水。 苏景泽当时在手术过程中干的事最终还是被人举报到了院长初。 院长办公室。 苏景泽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 而在他对面坐在办公桌后的院长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的钢笔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闷响。 “苏医生!”院长的声音压着怒意,“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有多危险吗?” “擅自更改手术方案,不跟团队沟通,还差点酿成医疗事故!” “今天如果不是小陈及时发现制止了,你知道你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还好今天病人被你及时抢救过来了,如果病人出了什么差错,你觉得能承担这个后果吗?你这简直就是拿病人的生命在开玩笑!” 院长的指责和训斥像激光枪一样输出个不停。 从院长激烈的态度和起伏的情绪,苏景泽意识到这次也许真的是自己冲动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想和院长解释:“院长,我……” “你不用解释!”院长抬手打断他,眼神锐利,“医务科已经收到报告了,你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不然每个医生都像你这样在手术过程当中随意更改方案,那就是在视每个病人的生命为草芥,我们医院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苏景泽的指尖微微发颤,沉默的低下头,没有在辩解。 “院长,我知道这次是我做错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鬼迷心窍了。” “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院长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认错态度还比较好,也就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院长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看着苏景泽。 第一百七十八章暂停你一周的手术权限 “景泽,我一直是我们院里最优秀的年轻医生,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苏景泽二十多岁就能当上主治医生,放眼全国那也是很优秀的医生了。 院长实在想不通,他怎么敢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面对院长的失望和不解。 苏景泽沉默不语。 他能说什么? 说他被苏黎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说他现在急于证明自己比她强? 这种理由,说出来只会显得他更可笑。 院长见他不出声,无奈摇了摇头。 “这次的事,记过一次,暂停你一周的手术权限。” “你这段时间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 走出院长办公室,苏景泽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医院里就像一个小型的集中站,不出半天,苏景泽今天在手术过程中彻底出现差错的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医院。 更何况苏景泽还是他们医院的明星医生,大家讨论传播的速度就更加快了。 走廊上,几个路过的苏景泽的护士就在小声议论着,目光时不时瞥向他,带着探究和惋惜。 “听说了吗?苏医生今天差点出医疗事故……” “真的假的?他平时不是挺稳的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这下苏医生可惨了,听说院长发了好大的火,也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记一个大过。” “那苏医生这下半年的职称那不是泡汤了吗?这两年都白干了。” 这一言一语不受控制的钻进苏景泽的耳朵,让他的脸色越发阴沉,加快脚步离开了医院。 …… 夜色深沉。 苏景泽坐在公寓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烈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盯着酒杯,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手术室的画面。 今天是他判断失误,他以为以病人的这种情况,应该可以进行开胸,结果没想到,就算是风险最低的介入手术,病人竟然都大出血了。 如果他执意开胸,后果可想而知。 如果……苏黎知道这件事,会怎样? 上一次秦方毅和苏黎对苏景泽说的那些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苏黎。 苏景泽的胸口蓦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懑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苏黎一个连医学院都没上过的人,年纪轻轻就做了4年牢的社会败类能轻易得到秦老的赏识? 而他堂堂首都医院的心外科精英,却要在她面前输的一败涂地? 苏景泽猛地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底那股执念的火焰。 “苏黎……” 苏景泽低声咀嚼着苏黎的名字,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今天是他失策,但他不会放弃的。 早晚有一天他要做出优秀的成果,然后在秦方毅面前狠狠的打她的脸。 苏景泽要让苏黎知道。 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是永远也比不上的真正的医生的。 到时候,他要让苏黎重新再滚回她的乡下! 另一边。 B市市中心商城,苏黎刚停好车,这时候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纳闷的揉了揉鼻子,苏黎觉得有些奇怪。 无缘无故的,她怎么会打喷嚏呢? 难道是最近感冒了? 不应该呀,苏黎身体素质向来比较好,加上她又有医术护体,从小到大都很少生病。 听见苏黎打喷嚏,沈云月转头,向苏黎投去担忧的目光。 “苏黎姐,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苏黎摇头:“没,就是突然鼻子痒。” 苏黎抬头看了眼天空,阳光明媚,连片云都没有。 奇了怪了。 总不会是苏家的人在暗地里偷偷在骂她吧? 毕竟,她最近可是听说苏家和沈家最近都不是很太平。 以他们的尿性,倒是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不过他们怎么想的,苏黎也不在乎。 耸耸肩,苏黎懒得再想,拉着沈云月的手臂往餐厅走去。 咖啡厅门口,苏黎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冯佳佳。 冯佳佳正低头刷着手机,一头栗色的中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耳垂上缀着两颗小巧的银色耳钉,整个人透着一种干净利落的飒爽感。 苏黎走过去,敲了敲桌面。 “等很久了吗?” 冯佳佳抬头,看见苏黎。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机:“苏黎姐!” 她站起身,笑嘻嘻地张开手臂,给了苏黎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然后才松开,上下打量她。 “啧,明明咱们两个就只有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看起来又瘦了不少?” 苏黎挑眉:“你这两天倒是圆润了点。” 冯佳佳原先在苏黎家住着的时候由于苏黎和冯佳佳两个人都不会做饭,所以点的都是外卖。 短短几天而已,苏黎和冯佳佳的体重都增了不少。 之后苏黎有事,冯佳佳回到了冯家。 在家里这段时间更是吃好喝好,某些步数一天只达到两位数,看着确实比之前更加圆润了。 听到这个话,冯佳佳立刻哭唧唧。 “没有吧,自从我从云顶华府回去之后,我回家还减了一段时间的肥呢,怎么这减肥不掉我反正的!” 苏黎轻笑,刚要说话,冯佳佳的目光这时候才发现跟在苏黎身后的沈云月。 沈云月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少女,长发微卷,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清澈透亮,正有些紧张地看着苏黎和冯佳佳聊天。 冯佳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是?” 冯佳佳看向苏黎。 苏黎简单介绍:“她就是沈云月,我朋友。” 她又对沈云月道:“这是冯佳佳,也是我朋友。” 沈云月微微抿唇,冲冯佳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你好。”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沈云月。 冯佳佳看沈云月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了然,很明显冯佳佳也在苏黎的聊天中出现过她。 冯佳佳的性格本就自来熟,见沈云月有些腼腆,立刻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啊!早就听苏黎提过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沈云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黎会跟别人提起自己,耳尖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握了握冯佳佳的指尖。 “真的吗?苏黎姐……提过我?”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三人行,必是闺蜜局 冯佳佳笑得灿烂。 “那当然!” “苏黎姐和我提起过你。” “说你聪明又坚韧,是个特别厉害的姑娘!” 沈云月眼睛亮了起来。 她看向苏黎,眼底带着一丝惊喜和感动。 沈云月没想到苏黎会和别人说起自己,因为苏黎的性格,看起来就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苏黎轻咳一声,淡定地拉开椅子坐下。 “佳佳就是这种性格,你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冯佳佳立刻不满。 “什么叫我就是这种性格?苏黎姐,给你一个机会,你重新组织语言!” 苏黎笑笑撇了冯佳佳一眼,看到出冯佳佳没有真正生气的意思。 冯佳佳是看沈云月太紧张害羞了,所以是故意活跃气氛。 这不,看到两个人好像要对峙起来的样子。 沈云月已经明显变得有些紧张了。 毕竟对她们这种性格比较腼腆内向的人来说,冯佳佳有时候过于外向的性格确实会让他们感觉到不适。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 冯佳佳嘟着嘴巴的高度都可以挂油瓶了。 沈云月也在一开始的紧张过后也反应过来,冯佳佳应该是故意的。 沈云月看着两人互动,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本的紧张感瞬间消散。 她主动坐到冯佳佳旁边,好奇地问。 “你和苏黎姐认识很久了吗?” 冯佳佳沉思,摇头。 “也不算认识很久吧。” 满打满算她和苏黎认识还不到半年呢。 说出来冯佳佳觉得可能是她和苏黎太有缘分了。 就这么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她们两个竟然能发展成这么好的朋友。 甚至未来有可能成为她的表嫂嫂。 冯佳佳和沈云月将她是如何和苏黎认识的过程娓娓道来。 “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从病房醒来的看到苏黎姐的那一刻,简直跟看到神一样!” “后来,我也没有想到苏黎姐竟然和我们家这么有缘。” “对了,你知不知道我表哥和苏黎姐的事……” 冯佳佳下意识的觉得沈云月应该知道苏黎和厉晏琛之间的事情,忍不住和沈云月八卦起他俩的事。 苏黎凉凉地瞥她。 “佳佳。” 轻飘飘的两个字中暗藏威胁。 冯佳佳立刻心有所感的闭上了嘴,装作乖巧的眨了眨眼睛,还听话的拿手装作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 “好,我闭嘴。我不说了。” 沈云月不解向冯佳佳问道:“你说的是苏黎姐和厉总之间的事情吗?” “我昨天晚上还看到厉总在苏黎姐的门口依依不舍的道别呢。” “所以,厉总是你的表哥吗?” 冯佳佳一听到厉晏琛昨天还站在苏黎家门口依依不舍的道别,一双大眼睛瞬间就亮起了八卦的灯泡。 她不满的看着苏黎。 “苏黎姐,云月这不是知道你和我表哥之间的事吗?” “甚至她知道的比我还多呢!那你为什么还让我闭嘴。” 他表哥依依不舍的样子连她都没有见过呢,竟然先让沈云月见到了! 这回苏黎用眼神威胁的对象变成了沈云月,耳根子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变的有点微红。 她没有想到沈云月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呢,还好当时她和厉晏琛撤离的及时。 这要是真让沈云月撞见了他俩亲密的举动,告诉了冯佳佳这个八卦散播处,她怕过不久厉老爷子和赵女士都得过来问她了。 沈云月被苏黎的眼神一看,也有点心虚。 冯佳佳见苏黎这幅样子,更加确信昨天俩人的发展肯定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上前缠着苏黎,就要问。 苏黎敏捷躲闪,不管冯佳佳怎么逼问都不说。 沈云月看着两人这个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 她忍不住感叹:“苏黎姐你和佳佳的感情真好。”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苏黎和同龄的其他女孩子相处的这么自然和亲密。 想到这,沈云月竟然还有点失落。 苏黎姐还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呢。 看出沈云月的失落,冯佳佳假装看不出,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肩膀。 “现在加上你,我们就是三人组啦!” 沈云月一怔,没想到冯佳佳会这么做。 喜悦的心情让沈云月眉眼舒展开来,她重重的对着冯佳佳珍重的点头。 “嗯!” “以后我们就是三人组!” 苏黎看着两人迅速熟络的样子,唇角微扬。 冯佳佳就是这样,像个小太阳一样,总能轻易照亮身边的人。 咖啡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三个女人围坐在角落的沙发座,桌上摆着三杯饮品。 咖啡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气氛温暖而轻松。 “诶,你们知道吗,最近苏景初又要开演唱会了。” 冯佳佳从包里抽出三张烫金边的门票,啪地拍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我朋友给了我几张明晚他的演唱会门票,你们想去吗?” 沈云月凑过去看了一眼,惊讶道。 “VIP前排?这票很难抢吧?” 说着,沈云月有些迟疑的苏黎。 如果她记忆没出错的话,她好像记得苏景初是苏黎的三哥吧? 而且,那天在婚礼上最护着最嚣张的好像就是苏景初。 冯佳佳耸了耸肩,像他们这种家世背景出身的,想要vip的票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刚好我走有一个朋友是这次演唱会的策划,内部留了几张,就给我了!” 苏黎挑眉,接过门票看了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去,当然去。” 她顿了顿,又慢悠悠补充道。 “正好看看我三哥的唱跳rap水平……有没有进步。” 苏黎这语气,冯佳佳听得出苏黎是想去看苏景初热闹和笑话的意思。 想到上次自己送苏黎去Z国,在机场遇到苏景初的样子。 冯佳佳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黎姐,你这迫不及待想去看苏景初笑话的心情现在也太明显了。” 想了想,冯佳佳觉得苏黎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毕竟就是那一天在机场那偶然的一面,冯佳佳也能感觉到苏景初根本不像荧幕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好脾气的样子。 苏黎抿了一口柠檬水,淡定道。 “怎么会?我只是关心家人的事业发展。” 冯佳佳注意到一旁沈云月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刻来了兴趣,凑近沈云月。 第一百八十章 你爸他们是不是眼瞎 “哎,云月,你和苏黎姐认识这么久了,应该知道苏黎姐他们家里的那些事吧!” 沈云月何止是知道,她甚至是苏家深受波及的受害者之一。 只不过,沈云月的年龄和苏景行,苏景泽相差比较大,平时也比较少接触。 她没出事之前接触最多的就是苏棠棠和苏黎。 想到苏棠棠,沈云月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 开了话闸子,沈云月也和冯佳佳吐槽起自己家里的乱。 说起了苏棠棠就是害她瘫痪四年的凶手,也是害苏黎含冤坐了四年牢的幕后主使! “而且你不知道的是。” 沈云月握紧咖啡杯,指节微微发白,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害我瘫痪四年,我的家里人不去追究甚至还护着她,就在前几天……她成了我嫂子。” 冯佳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什么?她都这样对你了,你哥还没有提离婚?” 沈云月冷笑,想起沈父那天在婚礼对苏棠棠的维护,气不打一处来。 “是啊,我爸还觉得她温柔善良,是沈家最好的儿媳人选。” 冯佳佳一脸难以置信:“你爸他们是不是眼瞎啊,还是被那个苏棠棠下了蛊?” 正常人听到自己女儿受到欺负,不应该立刻替她讨公道吗? 到沈父这里,怎么反而护着凶手起来了? 沈云月叹了口气:“佳佳,你不知道,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一回去就看到苏棠棠在那儿装乖卖巧,我就一阵恶心。” “要不是还有苏黎姐收留我,估计我现在就要睡大马路了。” “不过我宁愿就算是睡大马路,我也不会回去的。” 沈云月对沈家的抗拒和厌恶表现的太明显,冯佳佳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看着沈云月。 冯佳佳义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云月你放心好了,既然你是苏黎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后面就算是苏黎姐有事情不在家,你也可以来我家住。” “你这么温柔乖巧,我妈妈一定会喜欢你的!” 苏黎也安慰沈云月。 “放心好了,你回家也是迟早的事。。 她看向沈云月,语气平静却笃定。 “苏棠棠的好日子,不会太久了。” 冯佳佳眼睛一亮:“苏黎姐你有什么计划?” 苏黎但笑不语,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柠檬水。 沈云月看着她淡定的样子,莫名安心了几分。 是啊,有苏黎在,她怕什么? 苏棠棠再会装,也总有翻车的一天! 冯佳佳看了看两人,突然兴奋地搓手。 “那明晚的演唱会,我们可得好好‘支持’一下苏景初!” 苏黎勾唇:“当然。” 冯佳佳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已经能想象到,苏景初看到苏黎姐坐在VIP区时的表情了。” 三人默契的相视一笑,举起杯子轻轻一碰。 就等到第2天去看苏景初的演唱会了…… …… 另一边,沈家别墅,二楼卧室。 苏棠棠安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低眉顺目的模样看起来乖巧至极。 自从婚礼闹剧之后,她被沈母勒令待在房间里反省,一步都不准踏出房门。 起初,她还试图哭闹、摔东西,甚至绝食抗议,可沈母根本不吃这一套,冷冷丢下一句 “你要是想饿死,随你的便。” 那一刻,苏棠棠终于意识到在沈母的心里,她不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苏家千金了。 而是杀女仇人。 苏棠棠迅速调整了策略。 从那以后,不哭不闹,不争不吵。 每天按时吃饭,就在房间里安静看书,甚至主动帮佣人整理房间。 长达一个星期,苏棠棠还真是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没踏出去过房间一步。 沈母起初还防备着她作妖,可连续几天下来,见她确实安分,态度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 这天傍晚,苏母周兰英亲自登门沈家。 沈母一打开门,就看见周兰英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拎着几盒昂贵的补品。 “沈太太,好久不见。” 沈母神色冷淡的让开,让周兰英进来。 没有了以往的热忱,沈母看周兰英的眼神格外冷淡。 “这个时候你不跟你们家老苏去处理你们那好女儿闹出来的烂摊子,来我这做什么?” 周兰英也看出沈母对她的态度变了,两个人是多年的好朋友。 之前苏棠棠和沈云驰订婚后,苏家和沈家来往就更加密切,每次周兰英来沈家时,沈母都是热情相待。 什么时候这样子对待过她…… 看来,沈母是真的在婚礼那天伤透心了…… 这样想着,周兰英也觉得有些难受,她一脸歉意的向沈母道歉,少有的叫起了沈母的名字。 “阿英,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气了。” “但是,我是真不知道棠棠做的这件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没见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棠棠这孩子不懂事,一时鬼迷心窍,给你们沈家添了不少麻烦,你怎么惩罚她都是应该的。” “我今天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 “棠棠回门的日子快到了,现在沈家和苏家正在风头上,你看……能不能让她回家吃顿饭?” “等她吃完饭了,我一定亲自送她回来。” 沈母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回门?” 周兰英连忙点头,生怕沈母不答应。 “是啊,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新娘子婚后三天要回娘家的,这都耽搁好几天了……” “我也是怕在风口浪尖的时候,就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不好的谣言。” 想到这段时间苏棠棠的表现,沈母沉默片刻,终于松口:“行,让她去吧。” 她顿了顿,又警告道:“不过,她今天晚上就得回来。” “周兰英,你也说了,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我劝你就别再耍那些小心思,如果再给我们沈家惹出事……” “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周兰英连连答应,现在在她看来只要沈母答应让苏棠棠回门,什么都好说。 “你放心!吃完饭我就送她回来!” …… 周兰英接着苏棠棠回到了苏家。 一进门,苏棠棠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爸!妈!” 她扑进苏鸿毅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第一百八十一章沈家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爸,妈!沈家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们都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是怎么对我的。” 苏鸿毅皱眉:“怎么回事?” 苏棠棠抽抽噎噎地将自己在沈家被沈母软禁的事情如实回答,一脸委屈和害怕。 “沈伯母天天给我脸色看,沈云驰更是连正眼都不瞧我。” “你们都不知道,结婚到现在,他……他都来过我的房间……” 周兰英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乖女儿,委屈你了……” 苏鸿毅却沉下脸,对着苏棠棠念道:“棠棠,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他加大音量,语气严厉。 “沈家正在帮我们处理热搜的烂摊子,你要是这时候闹,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苏棠棠咬着唇,不甘心道:“难道我就一直忍气吞声?” 周兰英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劝道:“棠棠,小不忍则乱大谋。” “沈云驰现在对你冷淡,无非是因为婚礼上的事让他丢脸了。” “男人嘛,哄哄就好了,你多顺着他,慢慢来……” 苏棠棠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忍? 她苏棠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可看着父母凝重的表情,她最终还是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 苏棠棠在苏鸿毅和周兰英那得不到帮助。 苏棠棠想了想,来到了书房的门口。 她红着眼眶推开门,声音带着哭腔:“大哥……” 苏景行正在处理公司文件,闻声抬头,眉头微蹙。 “棠棠?” “你这又是怎么了?” “大哥~” 苏棠棠委屈巴巴的看着苏景行,像倒苦水一样,把她这段时间在沈家遭遇的委屈全部都倾述给苏景行。 “大哥,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在沈家过得多惨。” “云驰从婚礼过后就不愿意理我……” “你能不能帮我去和云驰说说?他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苏棠棠委屈地咬着唇,眼含期待的看着苏景行,以为苏景行还会像从前一样,在她受到委屈受伤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保护她。 出乎意料的。 苏景行放下钢笔,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不复从前那样温柔。 “棠棠,你还嫌最近闹出的事还不够多吗?” “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会在沈家好好反思反思,结果你怎么还副样子。” 苏棠棠一愣,没想到大哥会是这种反应。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棠棠的面容微微有些僵硬,瞬间伤心的看向苏景行。 “连你也不愿意帮我了?” 苏景行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不是不帮你,而是……我最近真的很累。” 他抬眸看向她,眼神复杂。 “你应该知道。” “自从苏黎出狱后,我们苏家接二连三出事,公司股价暴跌,合作方撤资。” “现在我们家可以说是在依靠沈家,这种情况下,你叫我怎么去和沈云驰说。” “你还当我们是以前的苏家吗?” 苏棠棠只顾着自己的感受,而不考虑他去找沈云驰会面对什么样的冷言冷语。 这样想着,苏景行也觉得有些疲惫了。 他面露失望的看着苏棠棠,神色无奈。 “棠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苏棠棠脸色一白,攥紧手指。 “大哥,你是在怪我?” 苏景行摇头:“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冷静一点,别再任性了。” “沈云驰现在对你冷淡,不是没有原因的。” “婚礼上的闹剧,热搜上的丑闻,哪一件不是因你而起?” “你该做的不是哭闹,而是想办法弥补。” 苏棠棠眼眶含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以前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 苏景行闭了闭眼,语气低沉。 “棠棠,人都是会变的。” “或许……我们以前太纵容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苏棠棠的心口。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 “好!既然你不帮我,那我就去找二哥!” 说完,她转身摔门而去。 苏棠棠站在阳台上,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苏景泽略显疲惫的声音,苏棠棠才稍微放下心。 “棠棠?怎么了?” “二哥……” 苏棠棠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 起初,苏棠棠还饱含期待。 苏景行现在不愿意管她,苏景泽那么疼她,总会愿意帮她的。 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苏景泽似乎正在忙。 随后,苏棠棠听到他敷衍的回答。 “嗯,我知道了,你现在想怎么办?” 苏景泽的语气不算冷漠,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苏棠棠咬了咬唇,心头有些凉意,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二哥,你能不能……帮我去和云驰说说?让他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很明显,苏鸿毅之前应该是给他们所有人都放过话了。 面对苏棠棠的这个要求。 苏景泽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没有直接答应。 “棠棠,二哥现在手头有个重要的实验数据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感情的事,外人插手反而不好,你得自己想办法和他沟通。” 苏棠棠眼眶微红:“可是他不肯见我,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苏景泽似乎被她的哭腔弄得有些无奈,语气缓和了些。 “你别急,先冷静几天,等他想通了再说。”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随后道。 “这样,二哥给你转点钱,你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放松一下心情。”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苏棠棠低头一看,是五万块的转账。 “二哥!”她有些不满,“我不是来要钱的!” 苏景泽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孩子的意味:“知道你不缺钱,但心情不好的时候,购物最解压。” 他声音温和,却又透着淡淡的疏离。 “二哥这边真的忙,等过几天有空了,再好好听你诉苦,行吗?” 苏棠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她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空落落的。 二哥虽然没有大哥那么冷漠,但也并不上心。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全家都在敷衍她 苏景泽的关心浮于表面,像在应付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棠棠攥紧手机,胸口闷得发疼。 这段时间内,苏鸿毅倒是和他们交代了什么? 为什么既大哥之后,连二哥,也开始敷衍她了。 …… 苏家花园。 苏棠棠坐在秋千上,想起接连两次被苏景行和苏景泽拒绝,心中一阵委屈。 她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眼看着回门的时候就快到了。 苏棠棠依旧没有找到人来帮她去说服沈家。 这和她以前在苏家过的召之即来,呼之则去的掌上明珠的日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棠棠时间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想到苏家苏棠棠最后的一个希望。 “三哥……” 苏棠棠低声喃喃。 说曹操曹操到。 苏棠棠刚念完苏景初的名字。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景初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哟,这是谁惹我们家小公主生气了?” “回门的日子怎么还绷着一张脸?” 苏棠棠猛地回头,看到苏景初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三哥!” 在苏家,苏棠棠和苏景初的关系最好,现在见到苏景初,苏棠棠就跟见到了救星一样。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哥二哥他们都不理我!他们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们是不是都听信了婚礼那天姐姐诬陷我的那些话。” 苏棠棠这回是明显真的委屈了,眼珠子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就把苏景初面前的那片衬衫给打湿了。 不过苏景初倒是没介意这个,拍了拍苏棠棠的背,苏景初柔声安慰道。 “怎么回事?” “大哥二哥,他们怎么惹你了?” “是不是因为他们最近太忙了,所以在说话和脾气上面就有点冲?” 苏景泽和苏景行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苏景初是知道的。 而且,苏景行的性格他了解,一向以公司的事务为最主,这段时间他因为苏棠棠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一时间对苏棠棠有情绪也很正常。 至于苏景泽,那就是个一头钻到医院里的另一个是事业狂,平时就他待在家里的时间最少,苏景泽不愿意管苏棠棠这件事就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苏景初说的这些理由苏棠棠都清楚,但她就是接受不了。 “可是……” 苏棠棠还想向苏景初诉苦。 却被苏景初捏了捏她的脸打断了。 苏景初语气轻松。 “行了,别哭了。” “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了什么回来的,不就是因为沈云驰不理你吗,多大点事?” “三哥告诉你,别担心,男人嘛,晾他几天,他自己就贴上来了。” 苏棠棠抽噎着:“真的?” “当然。” “三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就看着吧,等这段时间这个事情过去了,你再好好的对沈云驰柔情蜜意一段时间,保证给他拿捏的死死的。” “到时候这件事情结束了,三哥带你去放松!” 苏棠棠原本充满不安全感的内心在苏景初的安慰下稍微缓解了一点。 不过面对苏景初的邀约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 “……好。” 希望真的和三哥说的一样,等这段事情过去了,沈云驰会再度和他重归于好。 见苏棠棠不再愁眉苦脸,苏景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才对嘛,别整天愁眉苦脸的。” 苏棠棠勉强扯出一抹笑,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其实虽然苏景初没明说,但是苏棠棠心里也清楚。 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哥的冷漠,二哥的敷衍,三哥的不以为意…… 苏家三兄弟似乎都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条件宠她了。 可是即便清楚这个,苏棠棠又能怎么办? 我现在的靠山就只剩下苏家了,如果真闹翻了脸…… 她还怎么在沈家那边待下去? 苏棠棠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难道,她就只能受限于此了吗? 晚饭后,周兰英亲自将苏棠棠送回沈家。 经过这一晚上闹腾,但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苏棠棠也老实了。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跟着周兰英上了车,回到沈家。 夜色沉沉,沈家别墅外。 周兰英拉着苏棠棠的手,母女俩站在花园的阴影处,低声交谈。 “棠棠,你今天别把你爸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妈知道你现在委屈。” 苏棠棠今日的委屈在周兰英这句话下溃不成军,她眼含热泪的喊了一声周兰英。 “妈。” 周兰英顺势将她揽入怀里,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诶,好姑娘,妈知道你委屈。” “但是你也体谅体谅家里人,别的妈不敢说,但是你放心,我一直是向着你的。” 周兰英说着,松开苏棠棠,从包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塞进苏棠棠手心。 凑近苏棠棠的耳边,压低声音。 “棠棠,你记住,一时的忍耐,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 “这个你好好拿着。” 苏棠棠顺势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瓶子。 小瓶子是玻璃材质,里面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这是……” 苏棠棠有些迟疑的问道。 周兰英眯起眼,对着苏棠棠笑得意味深长:“这可是好东西。” 她凑近女儿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像是在苏棠棠耳边喃喃自语。 “这个东西只要一滴,混在酒水里,无色无味,喝下去过后,就算是再冷硬的男人,也会在床上变成一头饿狼。” 周兰英的意思已经说的很透彻了,苏棠棠瞬间明白了这个是用在何处的。 苏棠棠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攥紧瓶子。 “妈,这万一被沈伯母和云驰知道……” “怕什么?” 周兰英打断她,语气笃定。 “沈云驰现在对你爱答不理,无非是拉不下面子。” “可男人嘛,只要躺在一张床上,有了肌肤之亲,态度自然就软了。”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神精明:“等怀上孩子,沈家就算再讨厌你,为了孩子,也绝不会让你和沈云驰离婚!” 苏棠棠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不甘和怨恨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将小瓶子藏进贴身口袋,重重点头:“妈,我明白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这样你早日也能抱到孙子 周兰英满意地笑了:“这才是我女儿。” 她理了理苏棠棠的衣领,故作慈爱地叮嘱。 “记住,一定要挑他心情好的时候下手,事半功倍。” 苏棠棠乖巧地“嗯”了一声,眼底却划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自打苏棠棠从苏家回门过后。 苏棠棠就跟彻底变了个人似的。 她每天早早起床,亲自下厨准备早餐,主动帮佣人打扫卫生。 甚至因为害怕沈母看到自己会不开心,每次做完早餐打扫完卫生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避着,看样子谁看了都得称一声能屈能伸。 沈母起初冷眼旁观,以为苏棠棠又在耍什么花招,可一连几天下来。 苏棠棠竟真的安分守己,要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般。 从不主动出现在自己的跟前,见到自己也是一副愧疚加深受羞愧的模样。 让沈母想对她发难也发不起来。 只能暂时把她当空气。 “夫人,您尝尝这个汤,少夫人那是为了您特意炖了一下午呢。” 一旁的沈家保姆王姨在这段时间里面也被苏棠棠收买,她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鸡汤,递到沈母面前。 好话跟不要钱一样在什么面前替苏棠棠求情。 沈母淡淡瞥了一眼,语气依旧冷淡。 “放着吧。” 王姨是沈家的老人了,有时候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那么顾忌。 想起这段时间苏棠棠的表现。 王姨叹了一口气,竟然做起了沈母的思想工作。 “夫人,有些话虽然我不该说,但是,少夫人这段时间的表现,您也看在眼里。” “这不管少夫人之前做了什么,好歹她现在已经是咱们沈家的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就没有分房的道理呀。” “这少爷天天在外面,有家不回,像个什么样子?我看既然少夫人现在改错的态度挺好的,不然让他们两夫妻恢复同房吧。” “这样你早日也能抱到孙子呀。” 王姨语气诚恳,说句话句句是掏心窝子的话。 沈母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具体问题。 但是这段时间沈云驰天天夜不归宿是事实,沈母也正觉得有些苦恼。 说什么来什么。 白天几个人还谈论到沈云驰呢。 晚上沈云驰就破天荒的回家了。 沈云驰回来时,已经接近凌晨。 自从婚礼闹翻过后,他这段日子都在刻意的避着苏棠棠,几乎不和她碰面,每晚回来就直接去书房或者客房休息。 可今天,他刚推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苏棠棠穿着丝质睡裙,长发微湿,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见他进来,她立刻站起身,声音柔软。 “云驰,你回来了。” 沈云驰眉头一皱,语气冷淡:“你怎么在这?” “谁允许你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的!” 苏棠棠咬了咬唇,低声道。 “我……我只是想给你送杯牛奶,你最近工作辛苦,喝点热的对睡眠好。” 沈云驰冷冷扫了她一眼,直接绕过她,走向衣柜拿换洗衣物。 “不用,我不喝。” 苏棠棠眼眶微红,却还是强撑着笑容:“那……那你早点休息。” 她放下牛奶,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柔弱又委屈。 沈云驰盯着那杯牛奶,眼神晦暗不明。 …… 第二天晚上。 沈云驰回来时,发现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份精致的夜宵,旁边还有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 “云驰,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东西。棠棠” 他盯着那张纸条,神色复杂。 连续几天,苏棠棠都以这种手段每天都等沈云驰等到半夜。 沈母冷眼旁观这一切,心里隐约不安。 她私下对沈云驰道。 “这丫头突然这么殷勤,肯定有问题,你别被她骗了。” 沈云驰淡淡道:“我知道。” 可苏棠棠的温柔攻势并未停止。 苏棠棠开始每天给他准备不同的早餐,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苏棠棠对他的口味偏好十分清楚。 渐渐地,沈云驰也被苏棠棠这种软磨硬泡的态度也微妙地变了。 起码不再像之前那样,见到苏棠棠就跟见到仇人一样臭着一张脸。 这天深夜,沈家厨房。 苏棠棠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瓷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她的目光落在灶台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小瓶子上。 那就是上一次回门之后,周兰英给她的“好东西”。 苏棠棠盯着那个小瓶子看了许久。 这段时间她在沈母和沈云驰面前伏低做小,主动争取到进厨房的差事,就是为了这件事。 苏棠棠拿起小瓶子,犹豫了片刻。 最后,她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眼神一狠,唇角微勾,指尖轻轻拧开瓶盖,将一滴透明液体滴入汤中,随即迅速搅拌,直至完全溶解。 液体无色无味。 苏棠棠就在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醒酒汤里下的药。 之后,苏棠棠就在客厅里等沈云驰。 终于在凌晨一点,沈云驰回来了。 沈云驰今晚的应酬明显喝了不少酒,进门时脚步微晃,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苏棠棠立刻迎上去,柔声道。 “云驰,你回来了。” 她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侧身避开。 “不用你扶我。” “你离我远点就行。” 沈云驰的语气冷淡,把苏棠棠当空气人,径直往楼上走。 苏棠棠咬了咬唇,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委屈。 “云驰,我……我煮了醒酒汤,你喝一点再睡吧?不然明天会头疼的……” 沈云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云驰,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你把这款星球汤喝了,我就回我自己的房间。” “我不打扰你了,你也别让我担心好吗?” 苏棠棠站在灯光下,长发微乱,眼眶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见苏棠棠那副样子,沈云驰皱了皱眉,知道自己不喝下去,苏棠棠今晚还会找其他的理由来闹腾。 最终沈云驰还是走了回来,接过她递来的碗,干净利落的喝下去,对着苏棠棠冷淡道。 “这下可以了吧。” 他本不想喝,可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终究还是勉强喝了几口。 苏棠棠见他干净利落的碗里的醒酒汤喝得一干二净。 第一百八十四章你喝醉了,我不放心你 苏棠棠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半小时后。 沈云驰躺在床上,只觉得头脑昏沉,身体却异常燥热。 他扯了扯领带,眉头紧锁,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那股热意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燃烧,让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云驰……” 一道柔软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苏棠棠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裙,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你……你怎么在这……” 苏棠棠不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吗? 沈云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苏棠棠看着沈云驰这个样子,眼底滑过一抹得意。 她俯身靠近他,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胸膛,语气柔软。 “你喝醉了,我不放心你……”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香气,让沈云驰的理智几乎崩断。 “出去……” “苏棠棠,别做出让我恨你的事!” 他咬牙道。 可苏棠棠却变本加厉,整个人贴了上来,红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垂。 “云驰,我们是夫妻啊……” “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苏棠棠的声音又轻又柔,沈云驰因为喝醉了酒,脑子本来就不太清醒,加上苏棠棠给他下的药效正在发作。 苏棠棠的唇擦过沈云驰。 沈云驰脑海中那根理智的弦,还是不堪重负的断了。 …… 次日清晨。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沈云驰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 他下意识地翻身,却触到一片温软的肌肤 苏棠棠正躺在他身边,长发散乱,被子滑落至腰间,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肩膀。 沈云驰瞳孔骤缩,瞬间清醒。 “苏棠棠!” 沈云驰猛地坐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苏棠棠似乎被他惊醒,缓缓睁开眼,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眶瞬间红了。 “云驰……” “你醒了……” 她声音哽咽。 “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生成这个样子,昨天本来是想抗拒你的,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是,我的力道和你比起来太小了……” 耳边尽是苏棠棠细弱的哭诉声。 听的沈云驰太阳穴突突直跳,努力回想昨晚的事,可记忆却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确实失控了。 他攥紧拳头,声音冰冷:“昨晚是我喝醉了。” 苏棠棠垂下眼睫,眼泪无声滑落:“我知道……我不怪你……” 她这副委屈又隐忍的模样,反倒让沈云驰更加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有办法推卸责任。”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现在你害云月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在这个紧要关头,你绝对不能怀孕!” “苏棠棠,你知道我的意思!” 苏棠棠身子一颤,抬头看他,眼神受伤。 “你……你就这么不想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吗?” 沈云驰面无表情:“我们之间,本来不该有孩子。” 苏棠棠死死咬住唇,半晌才低声道。 “……好,我听你的。” 苏棠棠故作乖巧地点头,可等他转身去浴室后,她的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吃药? 怎么可能! 苏棠棠这件事情上算计沈云驰打的就是趁着这一次一举得子,在沈家翻身做主人! 苏棠棠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云驰,沈云月…… 一时的忍辱负重算不得什么。 这段时间沈家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等她怀上孕了,她再一一和她们清算。 苏黎这边,继周先生康复苏醒过后,又收到了另外一个好消息。 阿明中的毒已经完全被清除,已经从昏迷的状态中复苏过来了。 完成了阿明那边的治疗后,苏黎暂时也没别的事,每天准时去清源堂开门营业。 清源堂内,晨光微熹。 苏黎刚推开医馆的木门,便听见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医生!早上好啊!” 她回头,看见陈锦河正大步走来,一头微卷的栗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混血儿特有的深邃五官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约莫七十岁上下,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件素净的灰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和陈锦河的张扬活力截然不同。 苏黎的目光在老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朝陈锦河点头。 “今天来得挺早。” 前段时间苏棠棠一直忙着在周先生和阿明之间来回奔波,陈锦河的复诊都已经耽搁了许久。 这不,苏黎一清闲下来就立马通知陈锦河过来复诊。 陈锦河笑嘻嘻地凑近,虽然他和苏迪许久未见,但是语气中的那些熟络却是丝毫不减。 “那当然!我可是特意带了我爷爷过来!” 他侧身让开,介绍道:“爷爷,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苏医生。” 老人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苏医生,久仰。” 苏黎礼貌地笑了笑:“陈老先生好。” 她侧身让两人进门,心里却暗自思忖这位老爷子,恐怕不简单。 最近对方身上那股气定神闲的样子,可不是谁都有的。 …… 诊室内。 苏黎示意陈锦河坐下,熟练地取出银针,准备给他做例行针灸。 陈锦河一边挽袖子,一边对爷爷道。 “爷爷,您别看苏医生下手‘唰唰’的扎针一点都不疼!” “您也知道,我之前在M国看西医,那些药膏涂得我浑身难受,还老是复发。结果,我才在苏医生这治疗几次,我胳膊上的红斑就消了大半!” 老人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苏黎的针法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苏黎手法娴熟,银针在她指尖如行云流水般刺入穴位,深浅得当,分毫不差。 老人忽然开口:“苏医生这手‘飞针’功夫,师承何处?” 苏黎动作一顿,抬眸看他:“陈老先生懂针灸?” 老人微微一笑:“略知一二。” 陈锦河插嘴道:“我爷爷可是中医爱好者!家里藏书阁全是医书!可惜……” 他撇撇嘴,“之前遇到的中医不是骗子就是半吊子,搞得爷爷对中医都快失去信心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不妨让我给您诊个脉? 见自己的孙子毫不犹豫的揭自己的老底。 老人轻咳一声,瞪了孙子一眼。 “就你多嘴。” 苏黎了然难怪陈锦河第一次来清源堂时,对中医那么抵触。 原来是曾经被坑过。 苏黎继续下针,语气平静。 “‘飞针’是我师父教的。” 老人若有所思:“你师傅,可是姓陈?” “陈婆陈鬼医?” 苏黎这下真的惊讶了:“您认识我师父?” 这还是苏黎出狱过后,除了王家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师傅的名字。 老人哈哈一笑:“果然是陈婆的徒弟!怪不得针法如此精妙!” 他捋了捋胡须,感慨道:“三十年前,我曾有幸见过她施针,那手‘透天凉’的绝技,至今难忘啊……” 苏黎眸光微动能认出师父的针法,这位陈老爷子,恐怕不止是‘爱好者’那么简单。 说不定也是个藏龙卧虎的人物…… 不过这些,苏黎好奇归好奇,但也不会真的没有眼力劲的去挖掘别人的身份。 针灸结束后。 陈锦河活动了下胳膊,整个人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他惊喜道。 “苏医生,你太神了!” “每次回来你这里针灸完,不光皮肤不痒了,整个人还感觉神清气爽的。” 苏黎收起银针,笑了笑,对陈锦河这种不着调的夸奖方式已经习惯了。 “你的情况恢复的不错,再坚持两个疗程,应该就能痊愈了。” 听到这话,陈锦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毕竟对他这种爱好美食的人,能重新获得自由的口腹之欲,天知道他有多开心。 不过,陈锦河今天这的目的也不光光是这样子给自己复诊的。 他转头对着老爷子使了个眼色道。 “爷爷,来都来了,刚好您也让苏医生给您看看吧!您不是总说夜里关节疼吗?” 老人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毛病多了去了,不碍事……” 苏黎却已经取出了脉枕,温声道。 “陈老先生,既然来了,不妨让我给您诊个脉?” 老人犹豫片刻,终于坐下,伸出手腕:“那就麻烦苏医生了。” 苏黎三指搭上他的脉搏,凝神细察。 脉象沉细,略带涩滞,肝郁气滞,肾气不足…… 她微微蹙眉:“陈老先生是否常年忧思过度,且夜间常有胸闷、关节疼痛?” 老人一怔,随即点头:“确实如此。” 苏黎收回手,语气认真:“您这是年轻时长期劳心耗神导致的气血两亏,若不及时调理,恐怕……”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老人却了然一笑:“恐怕时日无多,是吗?” 陈锦河猛地站起来:“爷爷!” 老人摆摆手,神色平静。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苏医生但说无妨。” 苏黎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老爷子越发深不可测。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在生命危急面前都能表现出这么淡定的。 苏黎斟酌道。 “情况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虽不乐观,但并非无药可医。” 她提笔写下一张药方,递给老人。 “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养心汤’,配合针灸,可调理气血,延年益寿。” 老人接过药方,仔细端详,忽然抬头。 “苏医生,这方子里……为何加了‘雪灵芝’?” 苏黎微微一笑:“雪灵芝通心脉,解郁结,最适合您现在的症状。” 老人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长叹一声:“后生可畏啊……” 送走陈锦河和他爷爷后,清源堂又陆续来了几位病人。 苏黎一一接诊,直到傍晚才闲下来。 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刚准备关门,手机忽然响了。 是厉晏琛的视频通话。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接通了电话。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他似乎在酒店房间里,身后是落地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 “忙完了?” 厉晏琛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 苏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 厉晏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皱眉。 “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和苏黎在一起后,厉晏琛对苏黎工作中的一些小习惯也摸得比较清楚。 比如,苏黎一旦忙起工作来就很容易忘记吃饭。 他出差了短短几天。 之前苏黎被厉老爷子每次日补汤养的稍微圆润一点的脸颊在视频里的脸明显变得尖了几分。 苏黎:“……” 厉晏琛没猜错,今天清源堂少有的来了许多客人,她从早上忙到现在,就只吃了一顿早饭。 苏黎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今天医馆里的病人有点多一时间就忘了。” 厉晏琛看出苏黎想转移话题的心思,说了苏黎几句,就没再多问,转而道。 “我这边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可能过一段时间就能回去了。” 苏黎挑眉:“这么快?不是说还要一周?” 厉晏琛唇角微勾:“想你了。” 苏黎耳尖一热,故作淡定地“哦”了一声。 厉晏琛低笑:“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等我回国的时候一起带给你?” “随便吧,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苏黎想了想,她一向对珠宝首饰和包包那些礼物都不是很感兴趣。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非要带,跟我工作相关的就行。” 厉晏琛点头:“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苏黎打了个哈欠,厉晏琛才皱眉道。 “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关门回去休息吧。别熬夜了。” “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苏黎敷衍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厉总。” 厉晏琛眯了眯眼:“再叫‘厉总’试试?” 苏黎轻笑,故意逗弄厉晏琛。 “不叫你厉总那叫什么?” 想到什么,苏黎故意拖长音调。 “难道要叫你晏、琛、哥、哥。” 厉晏琛:“……” 他嗓音微哑:“等我回去收拾你。” 苏黎冲他白了一眼,果断挂断电话。 和厉晏琛打完了电话,苏黎看着外面天色也不早了。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关灯,锁好清源堂的门。 夜风微凉,星光点点。 苏黎抬头看了眼夜空,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往家开。 第一百八十六章咱们今天这排场够不够? 次日,苏黎和冯佳佳以及沈云月拿着演唱会的票去了苏景初的演唱会。 为了去看苏景初的热闹,冯佳佳特意开出来家里的劳斯莱斯,接两人。 演唱会现场,VIP通道入口。 冯佳佳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下,车门一开,苏黎、冯佳佳和沈云月三人先后下车。 冯佳佳今天特意打扮得张扬又明艳,一身红色紧身裙,踩着高跟鞋,墨镜一摘,周围立刻投来一片惊艳的目光。 “怎么样,咱们今天这排场够不够?” 她笑嘻嘻地挽住苏黎的手臂 “来看你三哥的热闹,必须拉风!” 苏黎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你确定不是来抢风头的?” 沈云月今天则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微卷,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她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小声问:“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冯佳佳一摆手:“怕什么?咱们今天不就是冲着来恶心苏景初来的吗,不得让他一眼就看到我们吗!” 冯佳佳正说着,这时离她们不远处也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黎抬眼看去,只见苏棠棠和楚颜正从一辆黑色保姆车上下来。 苏棠棠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娇弱又无辜。 她手里拿着苏景初特意留给她的VIP通行证,正欣然地朝入口走去。 然而,当她看到苏黎三人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苏黎?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黎不是想来和苏景初不合吗? 楚颜顺着苏黎的眼神看过去,也注意到了苏黎,立刻凑到苏棠棠耳边低声道。 “棠棠,那不是苏黎吗?她怎么会来你三哥的演唱会……” 苏棠棠咬紧下唇,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想到之前苏黎在她婚礼闹出的那些事。 苏棠棠本想直接冲上去,找她算账。 可就在她抬脚迈出一步的瞬间。 沈云月忽然转过头,目光恰好和她对上。 苏棠棠这才注意到,原来刚刚一直待在苏黎身边的还有沈云月。 和沈云月对视的那一瞬间,苏棠棠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硬生生僵在原地。 沈云月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可苏棠棠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后背陡然窜上一股寒意。 苏棠棠想到现在的沈云月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沈云月了,而是已经恢复记忆的沈云月。 自己就是因为沈云月才会这段时间在沈家委曲求全。 苏棠棠前段时间计划才刚刚得手,没有彻底实现之前,苏棠棠觉得自己暂时还是先不要和沈云月对上了。 不然,沈云月一个电话向沈母和沈云驰告状,那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楚颜察觉到她的异常,疑惑的问道。 “棠棠,怎么了?” 苏棠棠猛地回神,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强压下那股莫名的心虚和恐惧。 “没、没什么……”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却有些发颤。 “我们……我们快进去吧,演唱会要开始了。” 说完,苏棠棠装作没看到苏黎等人的样子低下头,拽着楚颜快步走向检票口,没有往苏黎的方向多看一眼。 生怕被苏黎她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楚颜被她拽得踉跄,一头雾水。 “棠棠?你走那么快干嘛?” 苏棠棠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着通行证,指节泛白。 沈云月收回视线,轻轻拉了拉苏黎的袖子,低声道。 “苏黎姐,刚才……苏棠棠好像看到我们了。” 苏黎头也没抬,语气淡然:“嗯,看到了。” 冯佳佳凑过来,一脸八卦:“她怎么没过来找茬?这可不像她的风格啊!” 沈云月抿了抿唇,小声道:“她……好像有点怕我。” 苏黎这才侧眸看她,唇角微扬:“心虚的人,当然怕。” 沈云月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原来她也会怕啊……” 冯佳佳拍拍她的肩,笑嘻嘻道:“云月,你现在可是她的‘噩梦’!她害你一次,你就能让她提心吊胆一辈子!” 苏景初给苏棠棠准备的票是包厢3,正中间靠边边一点。 VIP包厢位于场馆最佳视野区,真皮沙发环绕,水晶茶几上摆着精致果盘与香槟。 落地玻璃幕墙将舞台尽收眼底,隔音极佳却丝毫不减现场震撼,温度都精准控制在22度。 苏棠棠刚坐下,楚颜就忍不住感叹。 “棠棠,你三哥对你真好!这么靠前的位置,一般人根本抢不到!” 苏棠棠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三哥最疼我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余光瞥向不远处的苏黎三人,想看看她们的反应。 然而,苏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正和冯佳佳低声说笑,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苏棠棠胸口一闷,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楚颜察觉到她的情绪,连忙安慰道:“棠棠,别理她们!你三哥待会儿肯定会在台上跟你互动,气死她们!” 苏棠棠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 苏棠棠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最佳观赏区瞟包厢1。 苏景初给她准备的包厢3虽在VIP区,但位置偏侧。 而包厢1正对舞台中央,是全场视野最好的位置,一般都是留给赞助商金主的位置。 然而,当她走近包厢3时,脚步猛地一顿。 包厢1的门敞开着,里面赫然坐着苏黎、冯佳佳和沈云月! 她们面前摆着精致的果盘和香槟,冯佳佳甚至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举着手机对着舞台录像,一副悠闲享受的模样。 苏棠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楚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瞪大眼睛:“那不是苏黎吗?她怎么会在包厢1?” 旁边的小跟班也惊呼:“包厢1不是只留给顶级贵宾的吗?连棠棠都没拿到,她凭什么?” 苏棠棠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包厢1! 那可是连她都没资格进的位置! 楚颜见她脸色难看,立刻义愤填膺:“棠棠,你别生气!我这就去问问,她们是不是偷偷混进来的!” 说完,不等苏棠棠阻拦,楚颜已经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 包厢1门口。 楚颜一把推开门,指着苏黎尖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这包厢是你们能进的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特邀苏黎女士莅临包厢1观赏演出 冯佳佳正喝着香槟,闻言挑眉:“哟,哪来的野狗乱吠?” 楚颜气得脸色涨红:“你骂谁野狗?” 沈云月皱了皱眉,小声对苏黎道:“苏黎姐,她是苏棠棠的朋友……” 苏黎淡淡抬眼,扫了楚颜一眼:“有事?” 楚颜被她冷淡的眼神一刺,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一想到苏棠棠还在后面看着,立刻又挺直腰板。 “你们是不是偷偷溜进来的?这可是包厢1,连棠棠都没资格进,你们凭什么坐这里?” 冯佳佳嗤笑一声,从包里慢悠悠地抽出一张烫金邀请函,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吗?这是你们三哥亲自送来的邀请函,写的可是苏黎的名字。” 楚颜一愣,不可置信地夺过邀请函,果然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特邀苏黎女士莅临包厢1观赏演出。” 落款是苏景初的亲笔签名。 楚颜彻底懵了:“不、不可能!棠棠的三哥怎么会……” 冯佳佳一把抽回邀请函,冷笑道:“怎么?你家主子没拿到好位置,就眼红了?” 楚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棠棠,结结巴巴道:“棠棠,这、这……” 苏棠棠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了。 包厢1的邀请函……是苏景初亲自给苏黎的? 怎么可能? 苏景初一向最讨厌苏黎了,怎么可能亲自给他邀请函? 但是苏景初的亲笔签名和苏黎的名字赫然在目,苏棠棠没有办法狡辩。 苏棠棠强忍着心虚和怒火,走上前拉住楚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姐姐,原来三哥也邀请你了啊,怎么不早说呢?” 苏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必要告诉你?” 苏棠棠呼吸一滞,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提前告诉我的话咱俩还能一起看演唱会……” 冯佳佳翻了个白眼。 “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搞的好像刚刚得意洋洋地炫耀包厢3的人不是你一样?怎么,现在看到我们坐得比你更好,心里不平衡了?” 苏棠棠被戳中痛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没有……我只是……”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立刻引来周围人的侧目,甚至有人小声议论。 “那边是怎么回事?那女生怎么哭了?” 楚颜见状,立刻高声喊道。 “你们太过分了!棠棠只是想和姐姐一起看演唱会,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沈云月看不下去了,站起身道:“明明是你们先来找茬的,怎么还倒打一耙?” 楚颜冷笑:“沈云月,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 沈云月脸色一白,手指微微攥紧。 苏黎眸光一冷,缓缓站起身:“楚颜,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楚颜顿时吓得后退半步。 苏棠棠见状,连忙拉住楚颜,哽咽道:“算了,颜颜,我们走吧……别让三哥为难……”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向包厢1内的镜头那里正对着舞台,也会拍到她们的争执。 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委屈,粉丝自然会替她讨伐苏黎! 然而,苏黎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 她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对着苏棠棠按下录音键:“继续演,我帮你录下来,待会儿发给你三哥看看。” 苏棠棠表情一僵,眼泪瞬间止住。 “你……”她咬牙切齿,却不敢再作妖。 冯佳佳哈哈大笑:“怎么不哭了?继续啊!” 楚颜见苏棠棠被气得发抖,心里又急又怒。 楚颜心里认定了苏黎三个人就是偷溜进来的。 心下一狠,楚颜转头就冲出去找保安。 “保安!保安!”楚颜尖声喊道。 “这里有人偷溜进VIP包厢!快把她们赶出去!”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楚颜指着包厢1的方向,满脸愤慨。 “就是她们!没有邀请函还霸占最好的位置!我们棠棠可是苏景初的亲妹妹,都没拿到包厢一的票,她们几个我见都没见过,有什么能力买到包厢一的票?” 保安队长皱了皱眉,一时拿不定主意。 毕竟能进VIP区的非富即贵,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可担不起责任。 “这位小姐,您先别急,我去核实一下。” 他刚转身要去包厢1询问,楚颜却一把拉住他。 “还核实什么?她们肯定是偷溜进来的!赶紧把她们轰出去!” 保安队长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无奈之下,只好用对讲机呼叫了娱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 …… 几分钟后,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 楚颜一看到他,立刻趾高气扬地迎上去。 “王总!您来得正好!这几个人偷溜进包厢1,您快处理一下!” 王总原本一脸严肃,可当他顺着楚颜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冯佳佳身上时,脸色瞬间变了。 “冯、冯小姐?” 他快步上前,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您啊!” 冯佳佳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王总,你们公司的保安挺厉害啊,连我朋友都敢拦?” 王总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摆手:“误会!绝对是误会!” 他转头瞪了保安队长一眼:“还不快给冯小姐道歉!” 保安队长一脸懵,但还是赶紧低头:“冯小姐,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楚颜彻底傻眼了,结结巴巴道:“王、王总,她们……” 王总冷冷扫了她一眼:“这位是冯氏集团的千金,冯佳佳小姐!我们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你说她没资格进包厢1?” 楚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冯氏集团? 那个和厉氏齐名的冯氏? 苏棠棠也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冯佳佳……竟然是冯家的人? 苏黎怎么会和冯家的人扯上关系? 王总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冯小姐,这都是误会,您别往心里去……” 冯佳佳冷笑一声:“误会?她们刚才可是指着鼻子骂我们偷溜进来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凭什么要我道歉? 冯佳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棠棠和楚颜。 “现在,某些人是不是该道歉了?” 楚颜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苏棠棠则咬着唇,脸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总见状,赶紧低声劝道。 “棠棠小姐,您看……要不就道个歉?冯小姐可是……” 给冯佳佳道歉,那不就是等同于给苏黎道歉吗? 苏棠棠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一副承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凭什么要我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 死鸭子嘴硬。 冯佳佳嗤笑:“没做错?那你朋友叫保安来赶我们,是闹着玩的?” “苏棠棠你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冯佳佳白了苏棠棠一眼,给一旁的王总施压。 “反正别的我不管,今天如果他们不给我道歉的话,今天这件事可没这么轻松就过去了。” 冯氏集团可是他们公司最大的金主,这要是得罪了冯佳佳,王总已经能预想到自己丢了饭碗的未来了。 丢人饭碗等于杀人父母。 王总也就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说话的那么委婉,锐利的眼神射向苏棠棠。 “苏小姐你想清楚了,冯小姐可是我们公司最大的投资商,得罪了她,你有想过今天回去怎么和苏景初交代吗?” “你别忘了,今天可是你三哥的演唱会!” 王总都已经这么说了,苏棠棠依旧还是咬着牙倔强的不肯说话。 楚颜见苏棠棠明显已经被逼到绝境,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替苏棠棠顶罪。 楚颜涨红着脸,心虚的向后撤了一步,动作僵硬的对冯佳佳说道。 “冯小姐,对、对不起!是我刚刚误会你们了!我向你们道歉!” 冯佳佳挑眉:“就你一个人道歉?” “我记得刚刚误会我们,对我们大放阙词的不光是你一个人吧。”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苏棠棠。 冯佳佳对苏棠棠现在明显在装死的行为很看不上,有胆子做,没胆子认。 没意思。 苏棠棠死死咬着牙,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许久了,她能感觉到现在在场所有的目光都凝视在她的身上,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 王总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是冯氏的千金,一边是苏棠棠犟的跟硬骨头一样。 他又不能压着苏棠棠的冯佳佳道歉。 苏棠棠这个样子明显是没给他留任何台阶。 这下王总心里也来火了。 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要缓解冯佳佳的怒火。 王总只能低声下气地对冯佳佳道。 “冯小姐,这苏小姐明显看起来年纪小,不懂事……” “您大人有大量……” 冯佳佳冷笑。 “年纪小?” “我记得她和我们可是同龄人呢,而且前段时间这位苏小姐才刚结了婚,明显看起来不像是会不懂事的样子。看起来可比我们会耍心机多了。” 苏棠棠光哭不说话不道歉的行为让在场的人都很难堪。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冯佳佳也不耐烦的跟苏棠棠再这样子纠缠下去。转头看向苏黎:“苏黎姐,看样子今天她是不肯跟我们道歉了,你说怎么办?” 苏黎淡淡扫了苏棠棠一眼,语气平静。 “算了,演出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来的目的可是好好的观看演出的,不和小人一般见识。” 她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棠棠脸上。 苏棠棠一直把苏黎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现在被苏黎这么蔑视,对苏棠棠来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苏棠棠浑身发抖,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苏黎,看起来有点可怖 王总见苏棠棠这副样子害怕的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连忙道。 “冯小姐,苏小姐,您二位消消气,我这就带她们离开!” 说完,他赶紧示意保安把苏棠棠和楚颜请出去。 保安把苏棠棠和楚颜从包厢一的房间里面拉了出去。 王总害怕她们两个继续闹事,还安排了两个保安待在苏黎所在包厢里的两侧。 之后,看着今天两个闹出这摊事来的罪魁祸首,王总也没有什么好脾气。 但苏棠棠毕竟是苏景初的妹妹,王总也不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只能把怒火压下去,顶这一张铁青的脸走了。 到了后台走廊。 王总一改刚才在冯佳佳她们面前的和气,脸色阴沉地指着苏景初经纪人王磊的鼻子骂道。 “王磊,你怎么搞的?”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冯小姐是什么人物!” “那可是你们这次赞助商的冯氏集团的千金,得罪了金主,我看你们以后怎么办!” 王磊也是一脸苦相:“王总,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王磊也是没有想到苏棠棠和楚颜会这么冲动,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敢冲到别人的包厢。 王总气的直“呵呵”。 “这我可不管,反正我劝你们赶紧去安抚冯小姐!但是这件事情解决不了,要是得罪了冯氏,我们都得完蛋!” 王磊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包厢1跑。 包厢1内。 看着苏棠棠和楚颜被保安拖走的那副狼狈的样子。 冯佳佳心情大好,举着香槟和苏黎、沈云月碰杯。 “爽!见苏棠棠吃瘪的样子真爽!” 苏黎却是一脸沉思,并没有表露出很开心的样子,她看着冯佳佳。 “佳佳,那张邀请函上怎么会写着我的名字?” 其实刚刚冯佳佳拿出的时候她就想问了,但是碍于苏棠棠还在场,苏黎就压着没问。 冯佳佳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 “嗨,这个呀。” “其实这一次苏景初演唱会背后的赞助商是我爸,我爸因为我这段时间待在家里没事做,给了我这个包厢的门票。” “而这个包厢一呢,本来就是演唱会要留给赞助商的,但是一般赞助商很少会来看演唱会,所以为了可以让赞助商送人,一般给的都是空头邀请函。” “这不我想着来,这苏景初不是和苏黎姐不对付吗,所以我就填上了苏黎姐的名字,打算用来恶心他的。” “没想到在这儿派出了用场了。” 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苏黎好气又好笑。 而沈云月还有些担忧。 “佳佳姐,这样会不会给苏黎姐惹麻烦?” 第一百八十九章这不是假唱吗,没意思 苏棠棠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之前事情没暴露之前她就敢买凶杀人,要是彻底把她逼急了。 沈云月怕她会狗急跳墙再次对苏黎下手。 冯佳佳并不知道苏棠棠曾经买凶想害苏黎和沈云月的事,显然没有想那么多。 沈云月看着苏黎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黎给沈云月使了个颜色,笑了笑,安慰道。 “没事好了,现在苏棠棠翻不出什么浪。” 她可是听说了苏棠棠在沈家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现在她应该正愁着怎样在沈家重新挽回她的诚信。 没有其他多余的心思放在她身上。 冯佳佳也冷哼了一声,安慰沈云月。 “云月你放心好了。” “她下次要是再敢作妖,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你忘了我家是做什么的了!” 冯佳佳可不是在吹牛。 他们冯氏集团可是在B市排得上名号的,除了比厉家稍微弱了一点,其他的,冯氏在B市也是响当当的。 几人正说着,就看见王磊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打理好的发型已经被汗水彻底打湿了,他点头哈腰地向苏黎几人道歉。 “冯小姐,苏小姐,沈小姐,今天真是对不住!” “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突发事件,您放心,对于今天这件事情,我们公司一定严肃处理!” 都是打工人,冯佳佳没有喜欢刁难别人的习惯,刚刚在苏棠棠面前表现的那么冷硬也是因为苏棠棠和楚颜她们太过分了,想给她们一个教训。 冯佳佳无所谓摆摆手:“行了,不用说的这么严重,刚刚我们说了不会追究,就是不会再追究,我们没放在心上。” 见冯佳佳没有刁难自己的意思,王磊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又表示友好的殷勤地送上一堆演唱会周边和限量版专辑,这才退出去。 王磊从包厢1退出来,一转身就看到苏景初已经站在舞台升降台旁,正整理着耳返,准备登场。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敢把刚才的冲突告诉他,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 算了,演唱会要紧,要是让这位祖宗知道妹妹受了委屈,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 演唱会正式开始。 舞台灯光骤然熄灭,全场陷入黑暗,粉丝们疯狂尖叫。 下一秒,一束追光打下,苏景初一身银色舞台装,从升降台缓缓升起,音乐前奏响起,他握着麦克风,深情开唱。 全场瞬间沸腾! 包厢1里,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意思。 冯佳佳撇了撇嘴:“这不是假唱吗,没意思。” 沈云月也疑惑的歪了歪头:“这不是演唱会吗还能假唱?” 按理来说,苏景初作为娱乐圈目前的当红炸子鸡,不该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而且他对口型对的还那么明显,沈云月不相信他的粉丝中没有人看得出来。 作为名门千金,冯佳佳和沈云月也是打小就跟音乐打过交道的,虽然不至于说的多专业,但是苏景初他假没假唱,她们还是一耳朵就能听得出来的。 苏黎淡淡一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舞台。 而另一边,苏棠棠和楚颜却激动得满脸通红,跟着粉丝一起挥舞荧光棒,尖叫呐喊。 苏棠棠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苏景初,心里满是骄傲。 这就是她苏棠棠的哥哥! 苏黎算什么? 也配和她比? …… 演唱会很快就到了中场互动环节。 苏景初擦了擦汗,露出招牌笑容,按照一开始台本上一早就准备好的流程进行。 “接下来,我要抽一位幸运粉丝上台,和我合唱一首歌!” 全场瞬间炸开锅,粉丝们疯狂举手,希望被选中。 大屏幕开始随机滚动座位号,最终。 镜头瞬间切到包厢1,苏景初原本灿烂的笑容在看到苏黎的那一刻,瞬间僵住。 他瞳孔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你?” 苏景初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全场哗然! 什么情况? 苏景初认识这个女生吗? 怎么看起来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难道是抽到苏景初的前女友了? 苏景初很快就意识到他失态了,脸色阴沉地移开视线,直接对着导演组的方向冷声道。 “换一个。” 导演组和王磊都懵了,没有想到苏景初会做的这么明显。 当时那么多人的面,他好歹做做表面功夫。 但苏景初的态度太明显,他们不敢违逆,大屏重新滚动起来。 最终,镜头切到了包厢3苏棠棠的位置。 苏棠棠惊喜地站起身,满脸得意地往苏黎包厢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 呵。 苏黎再怎么和她强又有什么用,苏景初到最后选择的还是她。 苏景初看到妹妹,表情这才缓和,温柔的冲着苏棠棠所在的方向笑道。 “有请我的妹妹,苏棠棠!” 全场粉丝尖叫! 天啊! 竟然这么巧? 苏景初竟然抽到的是自己的妹妹! 苏棠棠在万众瞩目中走上舞台,苏景初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对着麦克风说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苏棠棠。” 随着台上苏景初大肆宣扬的介绍着苏棠棠。 台下的观众也在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发生的一切。 “哎,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苏景初对包厢1那个女生态度好差啊!”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她是目前场里少有的不是苏景初的粉丝,过来也只是凑个热闹的路人。 她一开始也听出了苏景初在演唱会里大多数都是假唱,更觉得无聊呢,没想到就吃到大瓜了。 “看到了看到了!” 旁边的短发女生立刻接话。 “我记得苏景初平时对粉丝都超温柔的啊,怎么会突然变脸?” “包厢1那女的到底是谁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我听说……”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小声道。 “包厢1那几个人好像是混进来的,被保安发现了,苏景初才不高兴的!” “真的假的?” 马尾女生惊讶道。 “可我看她们穿得挺贵的啊,不像混进来的……” 第一百九十章苏景初,你适可而止! “谁知道呢!”短发女生撇撇嘴,“反正苏景初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凶,肯定是她们有问题!” 台下也不光在讨论苏黎,同时也在讨论台上万人瞩目的苏棠棠。 另一边,几个举着苏景初手幅的粉丝正兴奋地讨论着。 “天啊!苏景初的妹妹也太好看了吧!” “看起来又温柔又甜美!真不愧是兄妹。” “对啊对啊!兄妹俩感情真好!苏景初还特意给她唱歌,太宠了!” “也不知道苏哥家里是什么优秀基因,怎么家里人都这么好看!” “啊啊啊!好羡慕苏哥的妹妹啊,不敢想我的哥哥要是换成偶像的话,我该有多幸福!” 几个女生满脸羡慕,完全被苏棠棠柔弱乖巧的外表所迷惑。 苏棠棠羞涩一笑,心里却得意至极。 包厢1里。 冯佳佳被苏景初刚刚那毫不掩饰的嫌弃,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不是!这苏景初是什么意思?当众给我们难堪?” 真不知道苏景初这情商是怎么能当上明星的? 难道苏景初的经纪人没有和他说自己的身份吗? 还是他有恃无恐? 冯佳佳长这么大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沈云月也皱眉,“这苏景初是不是有病?” 假唱也就算了,连面子工程都懒得做。 这苏家人还真是各顶各的奇葩。 苏黎却神色淡然,明显已经是习惯了苏景初干这种没脑子的事。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饮料,“我们走吧。” 既然别人都不欢迎他们,她们自己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冯佳佳冷哼一声:“走!这种破演唱会,谁稀罕看!” 三人起身离开,而台上的苏景初余光瞥见她们离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后台,现在上面目前是他这次特邀嘉宾的演出时间。 苏景初一回到休息室,脸色就沉了下来。 王磊面色铁青的跟进来,还没开口,就被苏景初毫不客气的责问。 “苏黎是怎么进来的?” “她怎么会有我这次演唱会包厢一的门票?” 面对苏景初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问,王磊怒不可遏。 “苏景初,你冷静点。” “包厢1的门票向来就不归我们这边管,是人家金主方那边安排的,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呢!” “刚刚在台上,你为什么要表现的那么明显!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就算你再怎么讨厌苏黎,在大众面前你好歹装一装样子也好。”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苏黎是冯氏的千金冯佳佳带来的朋友……” 苏景初今天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也没有吸取上一次的教训。 万一这一次又被别人录下来发到网上,苏景初本就岌岌可危的路人缘估计更加危险。 苏景初冷笑,不以为然:“我管她是谁!让苏黎进来,就是打我的脸!” 王磊还想劝,娱乐公司的王总却推门而入,脸色严肃:“苏景初,你适可而止!” 苏景初怒目而视:“什么意思?” 王总压低声音:“冯氏是我们的大股东,你刚才当众给冯佳佳难堪,是想得罪金主吗?” 苏景初不虞的绷着一张脸,但王总好歹是他公司的领导,苏景初就算心里再怎么不以为然,不爽,也没有说出来。 …… 再次登台后。 苏景初虽然强压怒火,但心里那股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目光扫过包厢1,发现苏黎她们已经离开,心里更是不爽。 于是,在接下来的互动环节,他故意走到舞台边缘,对着包厢3的方向温柔笑道, “棠棠,哥哥再送你一首歌,好不好?” 全场粉丝尖叫! 苏棠棠受宠若惊,连忙点头。 苏景初挑衅般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包厢1,心里冷笑。 苏黎该不会是看不得苏景初对她这么偏爱的样子,受不了走了吧。 楚颜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棠棠!你今天太棒了!景初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你,苏黎她们肯定气死了!” 苏棠棠轻轻抚了抚长发,故作羞涩。 “我三哥他一向最疼我了。” 楚颜满脸崇拜:“那是当然!你可是景初哥唯一的妹妹!苏黎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你比?” 苏棠棠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又恢复成温柔的模样。 “颜颜,别这么说姐姐……她只是……不太喜欢我而已。” 楚颜立刻愤愤不平:“棠棠,你就是太善良了!苏黎那么对你,你还替她说话!” 苏棠棠垂下眼睫,轻声道:“毕竟是一家人……” 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更让楚颜心疼不已,心里对苏黎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 场馆外。 冯佳佳依旧气得咽不下这口气。 “我长这么大以来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苏黎见冯佳佳被气成这样,也担心把她气出事,安慰到。 “没事的,就苏景初这种性格在娱乐圈混不了多久。” 冯佳佳咬牙:“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非得让他知道,得罪冯氏的下场!” 演唱会刚结束,后台休息室。 苏景初还沉浸在当众让苏黎难堪的快感中,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王磊却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手机,声音发抖。 “景初,出大事了!” 苏景初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 “能出什么事?演唱会不是挺成功的吗?” 王磊见苏景初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急得额头冒汗。 “你知不知道!冯氏……冯氏刚刚撤资了!” “什么?”苏景初猛地坐直身体,瞳孔骤缩,“冯氏撤资?为什么?” 王磊还没来得及回答,娱乐公司的王总已经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脸色铁青,抬手就给了苏景初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休息室里格外刺耳。 苏景初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懵了:“王总,你做什么?” 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冲进来打他? 王总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发抖。 “苏景初!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冯氏刚刚撤走了全部投资!公司资金链直接断裂!现在所有项目都要停摆!” 苏景初脑子嗡嗡作响,却还强撑着反驳。 第一百九十一章冯氏怎么可能撤资?! 原来,另一边,冯佳佳和苏黎以及沈云月出去之后,直接一个电话发给了自己的爸爸。 说好了要告状,冯佳佳可不是受了委屈就会往肚子里咽的性子。 她坐在黑色迈巴赫内,翘着二郎腿,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车窗边缘,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红唇微抿,眼底满是不爽。 电话刚接通,冯佳佳立刻拖长了音调,声音又娇又横和对面的人诉说自己的委屈。 “爸!你女儿今天被人当众羞辱了!” 电话那头,冯远东原本正在开会,一听宝贝女儿这语气,立刻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走到窗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怎么了佳佳?你今天不是和朋友去看演唱会了吗?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冯佳佳冷哼一声:“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苏景初!” 她语气夸张地控诉着,将事情娓娓道来。 “之前您不是给了我包厢1的票吗?我还想着和朋友过来凑凑热闹,结果那个苏景初在台上抽粉丝互动,大屏幕切到我们的时候,他居然当着几万人的面,直接冷着脸说‘你怎么来了’,然后连解释都没有,直接切屏换人了!” 冯佳佳越说越气,声音拔高。 “爸爸,你知道的,这演唱会里的人那么多,万一谁录下来发到网上传我们是偷偷溜进去的怎么办!” “你女儿我可不想被说成是想蹭热度的网红!爸,可得给我评评理!您女儿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听着自己宝贝女儿今天受到的委屈,冯远东眉头瞬间皱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自己的女儿他清楚,冯佳佳虽然是被他们家娇宠长大的,但是从来不是会耍性子去欺负别人的性格,能把冯佳佳今天气成这个样子,说明那个苏景初做的确实很过分。 苏景初? 冯远东记得这不就是他们公司前段时间投资的娱乐公司的当红小生吗? 见女儿这么生气,冯远东心中虽然很愤怒,但是还得安抚一下冯佳佳。 “放心好了宝贝,你先别生气了,生气伤身。” “这件事情爸爸知道了,爸爸绝对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我的宝贝女儿,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冯佳佳瞬间的眼泪汪汪,撒娇道:“我的好爸爸,还是你最疼我了!” 想到苏棠棠,冯佳佳想着反正,她都已经告状了,也不能但但就告一个。 于是对着冯远东,把苏棠棠的楚颜今天冤枉他们的事情也给捅出来了。 “还有!爸爸我跟你说,苏景初那个妹妹苏棠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和她的小跟班今天还故意带着保安来赶我们,说我们是小偷!” 冯远东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冯远东本来听之前切屏的事情,只是想撤资处理而已,但是现在听说苏景初的妹妹竟然诬陷自己的女儿是小偷,心里那股护短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 “佳佳,你放心。”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爸爸一定给你做主。” 竟然敢说他的掌上明珠是小偷。 这苏景初是不想混了吧? 听到冯远东的承诺过后,冯佳佳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但嘴上还是娇嗔道。 “爸,您可别只是说说而已!苏景初今天那副嘴脸,简直气死我了!” 冯远东无奈一笑:“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等会爸爸开完会,我就让秘书联系星辉娱乐,全面终止合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会让法务部对苏景初她妹妹对你进行造谣的行为发起诉讼。这样总可以了吧?” 冯佳佳眼睛一亮,但还是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冯远东宠溺道:“好了,别气了,不就是一个演唱会,不听就不听了。” “这样吧,爸爸给你打一笔钱,你先跟朋友出去逛一会儿街,然后晚上再早一点回来。” “你晚上想吃什么?爸爸让厨师给你做。” 冯远东一套组合拳下来,冯佳佳心里哪里还有气,她爸她清楚,最是护短的性格。 既然冯远东都说了,那她就一定会做,她就等着看苏棠棠她们的笑话了。 目的达到,冯佳佳嘴甜的对着电话那一头道谢。 “谢谢爸爸,爸爸辛苦了。” “那我就先去和朋友逛街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还有我晚上要吃糖醋排骨!” 说完,冯佳佳就挂断电话。 她冲着沈云月和苏黎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挑了挑眉。 “搞定!” 见冯佳佳那么得意的样子,这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沈云月有些羡慕的看向冯佳佳,心里说不出来有种失落。 “佳佳,你爸爸真宠你。” 听到自己女儿受欺负之后,立刻干净利落的帮自己的女儿出气。 想起沈父那天在婚礼上的表现,沈云月有些羡慕。 冯佳佳没参加那天的婚礼,不知道沈云月的落寞。 她笑嘻嘻地挽住苏黎的手臂,得意洋洋的说道:“那当然!他是我爸,我是他的亲亲女儿!他不帮我出气,谁帮我出气?” 说着,冯佳佳抬头冲着苏黎眨眨眼,语气狡黠。 “你们就等着看吧,我爸出手,这次苏景初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敢得罪她?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啊?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车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冯佳佳精致的脸上,衬得她眼底的锋芒愈发锐利。 这时候的冯佳佳反而更像是名门望族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和苏黎他们私底下相处时的温暖小太阳的形象不大相符。 毕竟冯佳佳到底是名门望族从小到大培养的。 虽然平日里表现出来很好好相处,但一但真惹怒了她们,想就这么见到的揭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另一边。 苏景初的后台休息室,气氛陷入了一阵凝重。 苏景初坐在化妆镜前,脸色阴沉。 王磊站在他一旁,欲言又止。 苏景初皱着眉看向王总,嘴里辩驳道。 “不可能!” “冯氏怎么可能撤资?我又没得罪他们!” 不见棺材不流泪。 王总被苏景初的自信气得冷笑,直接把手机摔到他面前。 第一百九十二章冯佳佳是冯远东的独女! “你自己看看你那好妹妹都做了蠢事!” 王总的手机屏幕上,是公司法务部刚收到的通知。 【冯氏集团即时终止与星辉娱乐所有合作,撤回全部投资款项,即日生效。】 落款是冯氏董事长冯远东的亲笔签名。 苏景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苏景初不可置信地坐起身,捡起王总的手机仔细查看。 完全没了刚才懒散闲适的模样。 法务部那边传来的撤资合同上确确切切的写着冯远东的签名。 苏景初怔愣在原地,喃喃自语道。 “这……这怎么可能……” “我又没得罪过他们公司的人,为什么他们莫名其妙就和撤资?这和我应该没有关系吧?” 说不定就是王总得罪了人家,现在又把这个责任推卸到他的身上。 因为,冯氏集团是前不久才和他们签订的合同。 苏景初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冯氏集团的事,对方为什么莫名其妙宁愿陪违约金也要在他们公司撤资? 见苏景初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依旧搞不清事情的真相,而且还怀疑到他身上了。 王总冷笑,提醒他。 “呵,什么叫和你没关系?” “你不会不知道你刚才在台上刁难的人是冯氏集团的千金吧?” 冯氏集团的老总这么一个女儿,千娇万宠捧在掌上的明珠,也许前半生都没有经历过被人刁难的经历。 结果今天在自己投资的演唱会被人刁难了,人家冯氏集团的董事长能不生气吗! 苏景初浑身一僵,这时候才想起苏黎身边还站着一个骄纵肆意的女孩。 虽然王磊和他说过这件事,但他当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包厢1……冯佳佳……冯氏…… 这一切串联在一起。 苏景初喉咙发紧,震惊的声音都变了调。 “冯佳佳是……冯氏的……” 王总冷笑,说出了冯佳佳的身份。 “冯佳佳是冯远东的独女!冯氏的千金!你当着几万人的面给她难堪。” “结果人家反手就告到自己那儿爸爸去了,现在好了!” “人家冯家为了要给女儿出气,直接撤资走人!” “你知道这对公司损失多大吗?” 王总冷眼看着他,语气讽刺。 “现在冯氏撤资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公司股价有下跌的迹象,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对公司的股东交代吧!” 苏景初还是觉得有些梦幻,苏黎怎么会和冯家扯上关系呢? 人家甚至为了苏黎竟然不惜背上违约的代价,也要让自己吃亏! 这冯家的千金是脑子进水了吧? 都到这个时候了,苏景初依旧不觉得这是他的问题。 反正冯氏集团对他们公司撤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苏景初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没有了冯氏,还有他们苏家呢。 冯氏集团这个时候不按照规定撤资,反而还让他捞得了一笔违约金呢。 苏景初嗤笑一声,随手拨弄了下头发,对王总的惊慌很是不屑。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冯家那边撤资就撤资,有什么大不了的?” “冯家不投,我苏家投就是了。” 王总难道忘了他背后可是还有一个苏氏集团呢。 这动不动就惊慌失措的,一点没有领导的范儿。 而且还打了他一巴掌。 苏景初现在从震惊的状态回过神了,还记着王总给他的那一巴掌呢。 王总却差点被苏景初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气笑。 “你以为注资是过家家?冯氏在娱乐圈的资源和人脉,是你苏家那点钱能比的?” 这话苏景初就不爱听了。 他们苏家怎么就比不上冯家了? 苏景初不耐烦地看向王总,皱眉道:“王总,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我们苏家比起冯家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到时候我让我爸多投点!” “绝对不低于当时冯家给我们承诺的金额,这下总可以了吧?” 苏景初大言不惭,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免让王总有些迟疑。 王总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王总冷笑:“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 王总威胁的“呵呵”了两声,一字一句道。 “你就等着跪着去求冯家回来吧!” 苏景初自打进娱乐圈以来,一直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看过王总这幅表情,脸色一僵,刚要怼他,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三哥!” 苏棠棠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我来恭喜你今天的演唱会圆满结束!” 苏棠棠刚走进来,就敏锐的察觉到休息室里气氛明显不对。 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目光明显不是很友善。 苏棠棠的笑容微微僵住,不解的看向苏景初:“……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怎么大家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见苏棠棠进来,王总冷冷扫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今天苏棠棠和冯佳佳对峙的时候他也在场。 通过今天的这些风波,他也看清楚了。 这堆烂摊子的祸根就在这个女人身上。 要不是苏棠棠在背后挑拨离间,苏景初怎么会当众给冯佳佳难堪? 而且她还冤枉人家冯氏集团的千金是小偷,这谁能忍得了。 苏棠棠被王总的眼神刺得一缩,心里莫名发虚,但还是强撑着露出无辜的表情。 “您好,您是我哥哥的领导吧,你们是不是在开会?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王总懒得跟她虚与委蛇,直接对苏景初道。 “景初,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现在不得不提醒你”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棠棠:“有些人,表面看着单纯,背地里可不一定干净。鱼目当珍珠的故事我相信你听过,你可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苏棠棠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攥紧花束,指节泛白。 她不明白这王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说这话时还是看着自己说的。 苏棠棠就算是傻子也明白对方这是在阴阳怪气自己。 可是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和这个王总结过仇。 苏棠棠的眼眶瞬间红了,反应很迅速的向王总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可是顶流啊!粉丝们永远支持你 “王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断你们的聊天的,是我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对不起,您别和我计较,我现在就出去。” 苏棠棠抬起头,眼泪要掉不掉。 “打断了你们聊天是我的过错……您千万因为我迁怒我哥哥……” 苏景初见状,立刻护在她面前,语气不善。 “王总,你适可而止!” “你针对我也就算了,但棠棠是我妹妹,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答应你的投资我会回家去找我爸聊的,在此之前请你对我们放尊重一点!” 王总看着苏景初这副被苏棠棠蒙蔽的样子,彻底无语。 他摇摇头,懒得再和苏景初多说,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苏棠棠,冷冷丢下一句。 “苏小姐,别自以为是的以为除了你,别人都是蠢货,你那点小心机,除了苏景初以外,谁看得不清楚?你好自为之吧。” “砰!” 门被重重关上。 苏棠棠的眼泪瞬间收住,在苏景初看不到的角落,她眼神阴冷地盯着王总离开的背景。 这王总是哪号人物? 竟然敢这么对她? 是不是苏黎在背后搞鬼? 苏棠棠转头看向苏景初,又恢复了那副委屈的模样。 “三哥,王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是不是姐姐她……” 一提苏黎,苏景初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对着苏棠棠怒斥道。 “别在我面前提苏黎!她就是扫把星!” 想起苏黎出狱以来,自己在她那里栽过多少次坑? 苏景初心底就来火,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 但苏棠棠很明显是被他的语气给吓到了,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苏景初见状,立刻拍了拍苏棠棠的肩,语气缓和。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大声了。” “哥哥刚刚那个语气是冲着苏黎的,不是冲着你的。” 想起苏棠棠本来是好意来为他庆祝的,结果一进来就先面对了王总莫名其妙的刁难,现在又被自己吓到。 苏景初心里瞬间对苏棠棠充满了愧疚。 “棠棠,对不起,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你别多想,今天我们那王总就是心情不好,刚刚那些话都不是针对你的。” 苏棠棠受到苏景初的安慰,没有再做出委屈的表情,乖巧的点了点头。 之后,苏景初卸完了妆,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内。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阴沉,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扶手。 很明显,明明刚刚苏景初还在安慰苏棠棠呢,但是这一阵过去后,苏景初想到自己要处理冯氏集团撤资过后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觉得烦躁。 苏棠棠站在一旁,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盘算着该说什么才能让他心情好转。 经过上一次,连续被苏景行和苏景泽拒绝后,苏棠棠也已经学聪明了,不能让苏景初起了自己给他带来的都是麻烦的形象。 毕竟,现在在苏家,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苏景初了。 绝对不能因为今天在他心里面给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 苏棠棠轻轻走到苏景初身边,手搭到对方的额头上,一边按摩一边柔声道。 “三哥,今天你辛苦了,开演唱会的感觉一定很累吧。” 苏景初开的可是万人演唱会,筹划和表演都不是轻松的活。 苏景初享受着苏棠棠的按摩,勉强“嗯”了一声,却依旧眉头紧锁。 苏棠棠故作心疼地叹了口气。 “三哥,你今天演唱会表演的很成功,粉丝们都夸你是内娱唱跳天花板呢!我刚刚看了网上的评论,大家都说你的舞台表现力绝了!” “你就别再不开心了。” 苏景初神色稍缓,抬眼看她。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苏棠棠眼睛亮晶晶的,对苏景初说话的语气满是崇拜。 “尤其是你那段即兴舞蹈,简直帅炸了!好多粉丝都说看哭了!” 苏景初被她的彩虹屁捧得心情舒畅了些,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吧,这就是我的正常发挥。” 苏棠棠见他态度软化,立刻乘胜追击。 “三哥,你也别理王总那些话,他就是被冯家吓破胆了!” “反正咱们苏家又不缺钱,何必看别人脸色?冯家撤资就撤资了,你就别再不开心了。” 说到这个,苏棠棠顿了顿,又委屈巴巴地在苏景初面前给苏黎上眼药。 “都怪我……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记恨你,冯家也不会撤资……” 苏景初一听她提起苏黎,脸色又沉了下来。 “关你什么事?是苏黎自己不识好歹!” 他冷哼一声:“她以为攀上冯佳佳就能压我一头?做梦!” “不就是一个冯家吗?我就不信了,我们苏家还比不上她?” 苏棠棠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得意,声音却更加柔软。 “三哥,你别生气……姐姐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苏景初冷笑。 “自打她被认回来之后就跟一直和我们作对,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本来还以为她坐过牢了之后会有所改变,结果还是那么一副自私的样子!” 苏景初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 “不行,我得去跟爸说一声,绝不能让她再嚣张下去!” 苏棠棠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温声劝道。 “三哥,稍安勿躁,你现在才刚刚表演完,衣服都没换呢,也还没休息,爸妈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很心疼。” 她眨了眨眼,语气天真。 “反正冯家撤资也影响不到你,你可是顶流啊!粉丝们永远支持你!” 苏景初被她哄得舒坦了不少,拍了拍她的手:“还是棠棠懂事。” 他眼神柔和下来,语气宠溺。 “你放心,有三哥在,绝不会让苏黎欺负你。” 苏棠棠甜甜一笑,靠在他肩上:“三哥最好了!”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 另一边,王总气的愤怒的关上门之后,就回到了公司。 毕竟,苏景初惹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来收拾。 助理小声的问道。 “王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总冷笑,本来苏棠棠没有出现之前,他对苏景初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但是苏棠棠出现过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我们苏家会缺钱? “虽然,苏景初和我们承诺过说苏家会投资,但看苏景初那副样子,就知道,他们苏家也迟早会栽在那女人手里。”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苏景初身上不如,多做点后手准备。” “吩咐下去。” “通知公关部,让他们准备危机预案。” 苏景初这艘船,迟早是要沉。 他得提前找好退路。 能坐到这个位置这么多年,王总可不傻,他比所有人都能看得清局势。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被冯家清算,还不如现在能捞多少是捞多少,早点跑路。 至于苏景初,自求多福吧。 另一边,苏景初虽然嘴上说着不着急,但是一想到冯氏集团撤资过后,公司里的那些股东个个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万一自己迟迟不拉来投资,那些股东们以后不知道会怎么针对自己呢。 所以他还是早点回家找苏鸿毅和苏景行说一说这件事吧。 苏景初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把自己的跑车停在了苏家的车库地下。 之后,苏景初大步走进家门,脸色阴沉,连鞋都没换就直接冲进书房。 对着正在看文件的苏鸿毅开口。 “爸,你得帮帮我!” “我们公司现在急需要资金,咱们家看看能不能帮我投一笔?” 苏鸿毅抬起头,眉头紧皱。 “投资?” “我怎么记得你们公司前段时间不是才和冯氏集团合作,冯氏集团可是承诺了你们公司不少的投资?你们公司现在怎么会缺资金呢?” 苏景初所在的娱乐公司在娱乐圈也是鼎鼎有名的,不然冯氏集团也不能往里面投那么多钱,只不过是苏景初运气好,被认定是品牌代言人。 而冯氏集团作为B市有名的那一批龙头企业,在投资上向来都很大方,所以,苏景初的公司怎么会现在缺资金呢。 说起这个苏景初就有一点心虚,因为他心里面也知道冯氏集团撤资和他脱不开关系。 但是,在苏鸿毅面前,苏景初必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他选择把锅全部推到苏黎的身上。 “爸,你不知道,苏黎那个贱人,仗着自己的朋友是冯氏的千金,就怂恿她让冯氏集团的老总给我们公司撤资了。” “冯家撤资了?” “这怎么可能!” 苏鸿毅又不是傻子,哪个公司的老总会因为女儿的一句话就随随便便的撤资? 见苏鸿毅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苏景初不耐烦地摆手。 “爸!你先别管为什么!现在公司催着我拉投资,您赶紧给我转一笔钱过去!” “咱们家又不缺这笔钱,你总在这问这么多干什么?” 苏鸿毅听见这话,脸色一僵,放下文件,神色凝重的对苏景初说。 “景初,家里最近资金紧张,生意也不像之前那样,可能暂时拿不出多余的资金给你。” 苏景初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觉得苏鸿毅就在搪塞自己。 “爸,您别和我开玩笑了!我们苏家会缺钱?” 苏景初想了想,自从他进娱乐圈以来,家里人就一向不太支持他进入这个行业。 苏鸿毅肯定是借着这个法子,想让自己退出娱乐圈。 作为家里面的最小的儿子,苏景初看来是在宠溺中长大的,现在见苏鸿毅不肯帮自己,甚至说假话来搪塞自己,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瞪着苏鸿毅,没什么好气的说道。 “爸,你不想帮我就算了,何必拿假话来骗我呢?” “我知道您一向不太支持我在娱乐圈的事业,那我现在在危急关头的时候,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苏鸿毅脸色沉了下来:“我没跟你开玩笑!公司最近几个项目接连亏损,银行那边对我们的贷款也迟迟批不下来,家里现在确实没钱!” 苏景初根本不信苏鸿毅这套说辞,语气愈发急躁。 “我才不信!” “您就是偏心!大哥二哥要钱的时候您从不拒绝,轮到我了就推三阻四!”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拔高。 “我不管!您今天必须给我钱!否则我以后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你!” 苏鸿毅气得脸色铁青,手指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周兰英听到动静,匆匆推门进来。 “怎么了?吵什么呢?” 苏景初转头看向母亲,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咄咄逼人。 “妈,我们公司现在需要资金,爸不肯给我投资,您说句话!” 周兰英叹了口气,柔声劝道。 “景初,家里现在确实处于困难时期,你爸没骗你……” 听到这个话的苏景初彻底怒了,一把甩开她的手。 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的瞪着周兰英。 “妈!连您也这样?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们就这么对我?” 他声音尖锐,情绪失控:“行!既然你们不把我当儿子,那我也没必要再回来!” 周兰英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后退一步。 脸色瞬间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妈!” 苏景初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扶。 苏鸿毅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他,厉声喝道。 “滚出去!” “你这个不孝子!” “为了那么一点投资,你竟然能把你妈给气晕!” 苏景初被推得踉跄几步,愣在原地。 苏鸿毅抱起周兰英,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大步走出书房,高声叫管家叫救护车。 苏景初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他刚刚……把他妈气晕了? 不,不可能! 一定是刚好碰上他妈身体不好,跟他可没关系。 他又没说错! 苏景初攥紧拳头,心里又慌又怒,但更多的是不敢承认的懊悔。 可骄傲如他,怎么可能低头认错? 苏景初想跟着救护车陪着周兰英去医院,但他想起苏鸿毅临走时放下的那番狠话。 犹豫了片刻,苏景初咬牙转身,摔门而出,离开了苏家。 …… 别墅外,冷风呼啸。 苏景初站在路边,看着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心里一阵发空。 他掏出手机,想给苏鸿毅打个电话问问母亲的情况,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苏家现在指望不上了 苏景初拉不下这个脸。 现在投资投资没拉到,还把自己的妈妈气到医院里了。 苏景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 苏家现在指望不上。 不是还有个沈家吗? 沈云驰前段时间才和棠棠结婚了,而沈云驰一向对苏棠棠百依百顺的。 他们苏家上一次面对危机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沈家投的那笔钱才度过了那次危机。 至于,苏棠棠和沈云驰这段时间因为沈云月陷入冷战的状况,已经被急的团团转的苏景初给下意识忽略了。 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苏景初立刻拨通了苏棠棠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苏棠棠温柔的声音传来。 “三哥?”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景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棠棠,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苏棠棠乖巧道:“三哥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苏景初心里一暖,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棠棠,今天因为苏黎,冯家对我们公司撤资了,公司现在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我想问问……沈家能不能帮这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棠棠有些为难。 苏景初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沈云月在婚礼现场捅穿她就是害了她的凶手之后,沈家所有人现在对她的态度有多差。 沈家现在怎么可能为了苏景初的投资掏钱? 但很明显,电话那头的苏景初为了这笔投资已经急的冲昏了大脑。 但是这些话苏棠棠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她嘴上还是要装作满是关切。 “三哥,你别急,我这就去问问云驰!” “你放心,只要能帮你,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苏棠棠的语气坚定,让苏景初慌乱又心虚的心里得到了一丝缓解。 苏景初感动不已:“棠棠,还是你对我最好……” 面对苏景初的真情流露,苏棠棠也抓紧时机立马爬杆上架,柔声道。 “三哥,我们是一家人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挂断电话后,苏景初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棠棠最靠谱。 他站在冷风中,望着苏家别墅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家里…… 是真的没钱了吗? 不可能吧? 苏景初摇摇头,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 等棠棠帮他拉到沈家的投资,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到时候,他再回家跟爸妈道歉也不迟! 另一边。 沈家别墅,客厅。 苏棠棠既然答应了苏景初,那她怎么样也得做点努力装装样子。 而且正好苏棠棠也想借着这件事情来试探一下,自从上一次她算计过沈云驰过后,沈云驰现在对她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苏棠棠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目光频频望向门口。 终于,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沈云驰迈步走了进来。 她立刻站起身,脸上挂起温柔的笑容。 “云驰,你回来了。” 沈云驰冷淡地扫了她一眼,连脚步都没停,径直往楼上走去。 自打上次他们发生过关系过后。 沈云驰对她的态度又重新打回到了一开始婚礼发生过后的样子。 不听不问不看,当她是空气一样。 苏棠棠心里一沉,连忙追上去,声音软软地唤道。 “云驰,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沈云驰脚步一顿,头也不回:“什么事?” 苏棠棠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道。 “我三哥的公司最近遇到点困难,冯家撤资了,资金周转不开……你能不能帮帮他?” 沈云驰闻言,终于转过身来,眼神冰冷:“帮苏景初?” 苏棠棠是哪里来的脸? 他们沈家现在恨不得把苏家千刀万剐,苏棠棠是怎么还有脸来问他帮苏景初公司投资金的? 他嗤笑一声,看苏棠棠的眼神很是冷漠。 “苏棠棠,我们沈家不是慈善机构,没兴趣给他填窟窿。” 苏棠棠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云驰,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他毕竟是我三哥,三哥他也是和你一起从小到大的兄弟,他还是你的大舅子……” “大舅子?”沈云驰眼神讽刺,“苏棠棠,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婚礼那天发生什么了?” 苏棠棠脸色一白,手指猛地攥紧。 她强压下心里的慌乱,眼泪要掉不掉。 “云驰,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三哥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沈云驰冷冷打断她:“苏家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楼。 苏棠棠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云驰!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沈云驰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厌恶:“你的面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苏棠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苏棠棠被他甩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云驰……” 沈云驰懒得再看她演戏,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 书房内。 沈云驰关上门,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苏家那边怎么样了?” 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再和苏棠棠那个女人相处下去了。 电话那头,沈父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放心,已经收网了,苏家撑不了多久。” “苏景初刚才还想让棠棠来求我投资。” 沈父冷笑:“垂死挣扎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云驰,再忍一段时间,等苏家彻底垮了,你和苏棠棠的婚约,自然作废。” 沈云驰眼神微暗:“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沈家花园,眼底一片冷意。 苏家,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苏棠棠? 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 楼下客厅。 苏棠棠站在原地,眼泪早已收住,眼神阴冷地盯着楼上。 沈云驰,你够狠! 她攥紧手机,拨通了苏景初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立刻换上哽咽的声音。 “三哥……对不起,云驰他……他拒绝了……” 苏景初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棠棠委屈道:“云驰说……沈家现在资金也紧张,帮不了忙……”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不过三哥你别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一百九十六章要眼睁睁看着三哥陷入困境吗? 苏景初沉默了几秒,声音疲惫:“算了,棠棠,你别为难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你好……至少愿意帮我。” 苏棠棠柔声道:“三哥,你放心,天无绝人之路,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挂断电话,她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她抬头看向楼上的方向,眼神狠毒。 既然沈家靠不住,那她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挂断苏景初的电话后,苏棠棠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 沈云驰不肯帮忙,苏家又指望不上,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三哥陷入困境? 不行! 三哥是她现在在苏家唯一的靠山,绝不能让他倒下! 她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几个经常围着她转的小跟班的号码。 这些小跟班家里都是非富即贵,而且个个都是苏景初的狂热粉丝。 既然沈家现在靠不住,那就只能暂时先利用她们了。 苏棠棠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颜颜,是我,棠棠……” 电话那头,楚颜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 “棠棠?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苏棠棠和楚颜一向是习惯在线下交流,很少打电话。 而且她们今天才刚刚在苏景初演唱会上见面,楚颜没有想到苏棠棠今天还会给她打电话。 电话那头,苏棠棠声音低落,带着几分哽咽。 “颜颜……我三哥遇到麻烦了。” 楚颜最怕苏棠棠哭了,听到苏棠棠的哭腔,楚颜立刻追问。 “棠棠怎么了?你先别哭,和我说说,看看我们家能不能帮上忙。” 苏棠棠将冯家撤资的事情娓娓道来,还不忘给苏黎和冯佳佳添油加醋一下。 “就是因为苏黎,现在冯家要从我三哥的公司撤资,他们公司因为冯家撤资资金链断裂,现在急需投资……”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过来求你的。” 楚颜一听,顿时急了。 “什么?那个冯佳佳也太小心眼儿了吧?这点事情都要和家里面告状!” “竟然还怂恿自己的爸爸撤资?那你三哥现在怎么样?他一定很难过吧!” 苏棠棠叹了口气,语气忧愁。 “是啊……三哥因为这个都没怎么睡,我看着心疼死了……可是我们家现在也帮不上忙……” 楚颜立刻拍胸脯保证:“棠棠你别担心!我这就跟我爸说,让他给三哥投资!” 苏棠棠故作犹豫:“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楚颜豪气干云:“麻烦什么!景初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我爸最疼我了,我撒个娇他肯定答应!” 苏棠棠感动道:“颜颜,你真好……谢谢你,我三哥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挂断电话,苏棠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拨通了第二个、第三个…… “喂,小雨,是我……” “喂,薇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楚颜一接到苏棠棠的电话,立马马不停蹄的给楚父打电话。 楚父虽然在电话里答应了,但由于楚临给他们私底下都交代过。 楚父前脚刚答应楚颜,后脚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楚临。 书房内。 楚临刚结束一通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重重将手机拍在桌上,声音冷厉。 “楚颜,你给我进来!” 门外,楚颜浑身一僵,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慢吞吞地推开门。 “哥……你找我?” 楚临冷冷盯着她:“你刚才,是不是又去找爸说投资的事了?” 楚颜眼神闪烁,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就是想帮帮景初哥……” “景初哥?” 楚临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楚颜!”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为了一个苏景初,你连家里什么情况都不顾了?” 楚颜被吼得缩了缩脖子,眼眶瞬间红了。 “哥,你凶什么凶!景初哥现在有困难,我帮帮他怎么了?” 楚临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帮他?” “你知不知道冯家为什么撤资?” “苏景初可是得罪了冯佳佳!” “人家冯家是什么地位?厉氏的姻亲!我们楚家哪里来的底气敢跟冯家对着干?”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摔在楚颜面前。 “你自己好好想想!” “上次因为你在医院对苏黎出言不逊,奶奶的病到现在都没治好!家里为了奶奶的病焦头烂额,你倒好,还有心思去管苏景初的死活?” 楚颜被骂得脸色煞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苏黎算什么东西,她就是个骗子,我也是为了奶奶好啊……” “闭嘴!” 楚临厉声打断她,眼神凌厉如刀。 “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人家苏黎现在是圈里有名的名医!人家周家老太太的病都是她治好的!你得罪了她,等于断了奶奶的生路!” 楚颜被吼得不敢吭声,只低着头抽泣。 楚临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声音冰冷:“楚颜,你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跟苏棠棠来往,也不准再插手苏景初的事。” “否则!” 楚临眯了眯眼,语气森寒。 “我不介意早点把你嫁出去。” 楚颜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哥!你什么意思?” 楚临冷笑:“字面意思。” “李家的小儿子对你挺有好感的,你要是再不知分寸,我不介意早点安排你们订婚。” 楚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家的小儿子? 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纨绔? 她嘴唇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哥!我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楚临面无表情:“正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才不能看着你被苏棠棠当枪使。” 他转身走向窗边,声音淡漠:“出去吧,好好想想。” 楚颜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心里又慌又恨。 都是苏黎!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咬着牙,转身冲出书房,砰地一声摔上门。 …… 走廊上。 楚颜靠在墙上,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翻出苏棠棠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机缘巧合 午间,乡间小路上。 苏黎罕见的没有待在清源堂里开店,而是开车来到了B市乡下一个对药材种植和药材炮制都比较有名的村子。 自从上次在药材市场被那黑心老板摆了一道,没有办法在药材市场正常购买药材,苏黎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呢。 只不过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现在苏黎终于有空闲下来了。 苏黎思考了许久,要想把清源堂继续开下去,以后有更加稳定客源,药材的进货渠道是必然要解决的。 但是让苏黎对那个黑心老板服软,那是必然不可能的,所以,苏黎决定换一个思路。 她便决定直接下乡收购药材。 反正她现在手里还有大把的资金,对苏黎来说,对清源堂最重要的是进货的药材质量和药性,价格反而是她不太在乎的东西。 所以既然如此,她为何不直接去药材源头跟别人商定合同,让他们给自己送药呢? 这样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只要他们药材炮制得当,比在药材市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要真材实料的好。 苏黎背着包,独自走在蜿蜒的田埂间。 微风拂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 不过苏黎也不抱有希望,今天来第一次就能解决掉这件事。 反正这乡下的风景还是挺好的,就当这一次出来旅游了也不错。 苏黎正走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天啊!” “快来人啊!张婶晕倒了!” “是不是中暑了?” “快让人去通知张叔,叫他们打120过来把人拉走!” 苏黎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水田里,一个中年妇女面朝土地的倒在地上。 周围几个村民正手忙脚乱地围上去,就好像都碍于什么一样,没有一个人真正的敢去动那个中年妇女。 苏黎抬头看了一眼现在的天气。 苏黎找的这个村子是在b市的郊外,她早上大概9点多开车过来,一个小时的车程。 到这儿已经是11点多了,正值是太阳正烈的时候。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这个中年妇女不会是中暑了吧? 苏黎的眼神一凝,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大家让开!” 她拨开人群,蹲下身替妇女扳直了身体,检查妇女的情况。 只见这个中年妇女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滚烫,显然是中暑的症状。 苏黎二话不说,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向田边的大树下。 “哎!你谁啊?” 旁边一个村民惊愕道。 苏黎的出现打的周围的村民一个措手不及,看见苏黎用她那瘦瘦弱弱的四肢抱得起一个中年妇女,我不费力地挪到大树下的时候。 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和惊愕。 这是打哪儿来的女壮士? 苏黎没理他,将妇女平放在树荫下,迅速从包里取出针灸包,指尖捻起一根银针,对准人中、合谷等穴位,稳准快地刺了下去。 周围村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想上前阻拦,却被一个年长的老汉拦住。 “别动!” “说不定这姑娘是在救人!” 不知道是不是年长的老汉经验老足,只见,苏黎几针下去,中年妇女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没过多久,妇女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就记得自己干着活干着活,眼睛突然一黑就晕过去了。 这一醒过来就看着一大批乌泱泱的人围着自己看。 “张婶!你可算醒了!” “你这干着活干着活突然就晕倒了,把我们吓了一跳。” “下次你可不能再这么猛干了,可把人吓得不轻。” 见张婶醒了,村民们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 张婶听着周围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说着,刚刚事情的经过才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才注意到蹲在自己身边的苏黎,愣了一下。 “姑娘,刚刚是你救了我?” 苏黎收起银针,微微点头,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我也是路过听到村民大喊,所以过来看看情况。” “好在你刚刚中暑没多久,被我及时发现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多喝点淡盐水,休息两天就好。” “下次干活可不能再这么卖力了,要注意观察自己的身体情况。” 张婶眼眶一热,挣扎着坐起身,一把拉住苏黎的手。 “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苏黎摇摇头。 “举手之劳罢了。”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过来,扑到张婶身边。 “老婆子!你没事吧?” 急匆匆赶来的中年男人是张婶的丈夫,张叔。 张叔本来还在自个儿家里忙活着其他的农活呢,结果突然被村里面的人急匆匆的跑到他家通知。 他老婆在田里晕倒了,急得他立马就从家里跑过来了。 张婶拍了拍他的手。 “我没事。” “多亏这姑娘救了我!” 男人这才注意到苏黎,连忙鞠躬道谢。 “姑娘,太感谢你了!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苏黎扶住他。 “不用这样,我只是刚好路过。” 虽然苏黎极力反对,但张叔张婶还是热情地拉住苏黎。 让她去他们家里做做客,好歹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恩之情。 “姑娘,你是外乡人吧?走!去我们家坐坐!喝口茶再走!” 苏黎本想婉拒,但见对方态度坚决,再加上自己确实需要打听药材的事,便点头答应了。 …… 张家小院。 张婶的丈夫老张给苏黎倒了杯热茶,又端上来一盘自家种的瓜果。 “姑娘,你是来我们这儿旅游的?” 老张笑呵呵地问。 张叔张婶所在的这个村子,由于是药材种植比较有名的基地,所以每年还是有挺多人奔着这个名号过来旅游的。 张叔张婶见苏黎长得这么年轻,还以为她也是过来旅游的。 没想到,苏黎却摇头。 “我是来收购药材的。” “药材?”老张一愣,“你是做药材生意的?” 不怪老张这么惊讶,最主要的是苏黎的年纪看起来太年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按理来说做药材生意的大多数都是中年人这个年纪的,像苏黎这么年轻的很少。 苏黎对老张的惊讶视若无睹,毕竟出狱这么久,苏黎也对别人对她的年龄质疑的这一点已经习惯了。 苏黎对着老张点了点头,说起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一名中医,从我师傅那里出师过后开了一家医馆,现在我们医馆需要大量优质药材。” “但城里药材市场被人垄断了,而且市场鱼龙混杂的,很多都是用化学药物来炮制的,不太符合我们医馆的要求,所以我想直接来乡下收购。” 老张闻言,眼睛一亮。 “哎呀!这可巧了!既然小姑娘你找到我们村了,应该也知道我们村就是专门种药材的!” “更巧的是!” 看张兴奋地拍了拍大腿。 “我老婆娘家就是做药材批发的!这十里八乡的药材,大半都是经他们手出去的!” “既然你们医馆需要药材,我可以帮你和我大舅子说一下,你可以从他那里收购药材。” “要我说小姑娘,你跟我们老张家真是有缘分,我们这儿炮制的药材从来不会使用什么化学试剂,都是天然炮制的,你算是找对人了!” “真的?” 苏黎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下乡就这么顺利的找到了药材供应货源。 老张连连点头:“那当然!姑娘,你救了我老婆,就是我们家的恩人!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转头对张婶道:“老婆,你给大哥打个电话,就说有贵客上门!” 张婶也笑了,连忙起身去打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带着几个年轻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老张!你说的贵客在哪儿呢?” 老者一进门就高声问道。 老张连忙介绍:“大哥,就是这位苏姑娘!就是她今天救了桂芬,还说要收购药材!” “我想着,你上次还说城里的那些收购商压价越来越狠,这不,刚好这个苏姑娘也是不满城里的那些批发商,直接来找到我们村了。” 老者上下打量了苏黎几眼,忽然笑了:“丫头,你会中医?” 苏黎点头:“我自己开了个小医馆,略懂一二。” 老者见苏黎的年纪虽然确实是看着年轻的一点,但苏黎的气质和谈吐都不像是不着调的性格,反而有一种超乎年纪的气定神闲,而她刚刚还就救了自己的妹妹。 这样想着,老者看苏黎的眼神也就更加喜欢了。 老者哈哈大笑了两声。 “好!好!老夫在药材这行干了这么多年,眼力也不是吹的,你这个小丫头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难得!” “你刚刚还救了我的妹妹,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大手一挥。 “丫头,你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我们张家村别的没有,药材管够!” 苏黎心中一喜,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的这么顺利,但为了不露怯,苏黎面上依旧平静。 “张伯,我了解你们的热心,但是您知道的生意场上,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别闲不好听。” “我这边需要的是道地药材,质量必须过关,千万不能出现熏硫浸泡药水的情况出现,价格这方面好商量。” 老者原本还以为是什么比较困难的条件,听苏黎说完,拍拍胸脯。 “苏丫头你放心!别的老夫不敢说,但我们村的药材,都是按古法炮制的,绝对比城里那些黑心商贩的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城里那个药材市场的黄胖子,仗着他姐夫是市场管理局的局长,垄断了供货渠道,压我们的价,我们早就不想跟他合作了!” 苏黎眸光一闪,没有和他们提起自己和黄老板的龃龉,毕竟她才刚刚和张家的这些人认识,总不至于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老底和他们就交代了。 苏黎顺势和他们谈起了合同和后续合作的事。 “那正好,我可以直接跟你们签长期合同,价格按市场价上浮10%。” 老者眼前一亮:“当真?” 苏黎微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但是我有要求。” “你们每次送货之前我都得从中抽一部分样品去检测,一旦检测出熏硫或者不达标的情况,你们是要赔付5倍的违约金的。” 虽然苏黎给他们的价格比市场上的价格要高,那是保证张家村每次给她送的药材质量保证。 对苏黎来说价格不算什么,质量才是最重要的。 老者也清楚苏黎的要求,思考过后郑重的和苏黎握了握手。 “好!丫头,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也不是什么扭捏的性格。放心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张家村的贵客!” “大顺,二顺你们都听到了,和苏小姐合作后,谁也不能干出那种给你买假药材的亏心事!要是让我知道了,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张伯这话也等同于是在苏黎面前许下的承诺。 苏黎自然也就没有话要说了,反正现在话说的再好听也没用,最后到底能不能合作成功还得看他们送来的药材如何。 …… 夕阳西下,苏黎站在村口,手里还拿着一些张叔张婶一定要她收下,苏黎推脱不过的水果和蔬菜。 说这些都是他们村里自个儿种的,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开车回云顶华府的路上,苏黎还是觉得今天的经历很玄妙。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没想到得罪了B市最大的药材市场后,这次下乡,不仅解决了药材供应的问题,还意外结识了张家村这条人脉。 不得不说,她今天运气还是很不错的。 接下来,就该回去收拾那个黑心老板了。 苏黎可不是好欺负的性格,之前是因为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和那个黄老板计较。 现在她有空闲时间了,也是时候要找他算账了。 不过,苏黎解决完药材供应的事,还没来得及怎么计划收拾黄老板,就收到了厉晏琛出差回来的信息。 厉晏琛这边刚结束出差,从机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约苏黎吃饭。 两人正值新婚燕尔,一周许久未见,厉晏琛也有点想苏黎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苏丫头!可算把你盼来了 傍晚,餐厅包厢内。 厉晏琛坐在餐桌对面,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苏黎身上,唇角微扬。 “药材的事解决了?” 苏黎去B市郊外收购药材的事和厉晏琛提过一嘴,所以厉晏琛很自然的是提起了这个话题。 苏黎点头,语气轻松的和厉晏琛说起了她今天下乡发生的事情。 “……” “我已经和他们村子签好了合同,价格高于市场批发价的10%,要求药材的品质更好,不能用假货充值,一旦被我发现了,将赔偿5倍的罚金。” 高于市场批发价10%。 算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不过,厉晏琛也明白比起金钱,苏黎更在意的是药材的质量。 只要药材的质量够好,这些药材在她手里能发挥出更高的价值。 所以,厉晏琛也就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 饭后,厉晏琛放下餐巾,开口道。 “对了,爷爷最近总念叨你,说想见见你。” “你看你有没有空,等会跟我一起回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苏黎一怔:“现在吗?” 厉晏琛点头:“我每次出差回来都必须要去老宅那边看一下老爷子,择日不如撞日,反正等会我也要去老宅,顺路的事。” 苏黎和他回去老宅后,晚上自己还能顺路送她回家。 听了厉晏琛的话,苏黎想了想。 自从自己和厉晏琛确认关系过后,这段时间老爷子确实没少往她那儿送东西。 那些顶级药材、养生补品,和珍贵的古籍医书,厉老爷子对自己确实很上心。 而且上次自己上热搜被那么多人误解时,是厉老爷子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替自己发声。 想想自己确实应该去看一看厉老爷子了。 苏黎沉吟片刻,点头道。 “好,好久没有去拜访老爷子了,等会你先陪我去拿些礼物,咱们再过去。” 厉家老宅,客厅内。 苏黎刚踏进门,厉老爷子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连手里的紫砂壶都放下了,连连招呼道。 “苏丫头!可算把你盼来了!” 厉晏琛带苏黎回来之前,提前和厉老爷子他们知会了一声。 赵雅琳也从沙发上起身,眉眼温柔地上前拉住苏黎的手。 “小黎,路上累不累?快进来坐。” 苏黎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厉爷爷,赵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厉老爷子接过礼盒,打开一看,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笔锋细腻,墨香清雅,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他眼睛一亮,嘴上却故意板着脸:“你这丫头,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多见外!” 赵雅琳也收到了一条手工刺绣的丝巾,质地柔软,花纹精致。 她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嗔怪道:“就是,咱们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对苏黎的礼物极为满意。 厉晏琛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爷爷和母亲围着苏黎嘘寒问暖,完全把他当空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在这个家的地位,似乎越来越低了。 赵雅琳拉着苏黎坐到沙发上,亲手给她倒了杯花茶,关切道。 “小黎,最近工作忙不忙?有没有好好吃饭?看你好像又瘦了。” 苏黎笑道:“还好,最近接的病人大多都不是什么比较棘手的疾病,比较轻松。” 厉老爷子插话:“晏琛这小子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厉晏琛:“……” 在老爷子心里他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孙子? 哪有这样子说自己的亲孙子的。 苏黎忍笑,习惯了厉老爷子老顽童的性格,摇头道:“宴琛对我一向很好。” 赵雅琳满意地点头,又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算你懂事。” 厉晏琛:“……” 厉老爷子兴致勃勃地拉着苏黎闲聊起来,赵雅琳则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给苏黎添茶递点心,完全把自家儿子晾在了一边。 厉晏琛沉默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眼神里满是笑意。 不过这种愉快的聊天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厉家二房的人也听到底下的动静纷纷下来了。 苏黎看见二房的人,站起来,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一一分发给众人。 她这次来也不光给厉老爷子和赵雅琳准备了礼物,之前一直给他送补汤的周管家和二房,苏黎都考虑到了,给他们准备了自己特制安神茶和养颜药包。 还有每人一盒的调理气血的药膳包和一瓶舒筋活络的药酒。 冷若梅接过礼盒,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假笑。 “哎呀,苏小姐真是有心了,还特意给我们也准备了礼物。” 她指尖轻轻拨弄着药膳包,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 “不过这些……是什么呀?都是一些和中医挂钩的东西吗?” “苏小姐,不是我歧视你,这些都看起来都像是智商税的东西,你怎么会来送人呢?我平时可不太信这些呢。” 话里话外,透着股嫌弃。 苏黎面色不变,微微一笑:“厉二夫人,这是我根据家里人体质调配的药膳包,对女性气血调理很有帮助。” 冷若梅轻笑一声,将盒子随手放到一旁。 “苏小姐年纪轻轻,倒是挺会养生。” “不过你们这种家世出身的人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厉家平时用的补品一向都是国外进口的药剂补品,这些……呵呵,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冷若梅言下之意,嫌她的礼物寒酸又没用。 赵雅琳原本正在欣赏苏黎送的养颜药包,一听冷若梅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放下手中的盒子,冷笑一声。 “若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小黎这种家世的人出身?” “小黎送的礼物怎么了?你看不上?” 冷若梅故作无辜:“大嫂,我可没这么说。只是觉得苏小姐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习惯,送的东西……有点不合心意罢了。” 第二百章 冷若梅的不喜 赵雅琳眼神锐利的上下扫了冷若梅一眼:“不合心意?” “小黎亲手配的药包,放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千金难求!你倒好,白送你还嫌三嫌四?” 她一把将冷若梅面前的礼盒拿回来,冷冷道。 “既然你不喜欢,那小黎送的这些礼物这些我和爸分了就是,免得浪费小黎的心意!” 冷若梅被当众驳了面子,脸色瞬间铁青。 她委屈地看向厉老爷子:“爸,您看大嫂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成我的不是了?” 冷若梅还抱有一丝幻想,想让厉老爷子替她说话。 结果,厉老爷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小黎的医术,我是亲身体会过的。她配的药,我喝着挺好。” 明摆着站苏黎这边。 喝完茶后,厉老爷子又揪着冷若梅刚刚讽刺苏黎的那些话来训斥冷若梅,也算是给苏黎出气了。 “而且若梅不是我说你,国外的那些东西,哪里比得上国内的中医好?我们国家的传统文化你不支持也就算了,还跑去崇洋媚外。” “我们厉家的家风可不是这样的!” 冷若梅一噎,脸色更加难看。 厉霆修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 “哎呀,都是一家人,何必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对苏黎歉意道。 “苏小姐,若梅性格直爽,说话没分寸,但她没坏心。” “小梅她以前在国外留学过一段时间,所以她平时对中医不了解,所以才会总觉得这些是智商税。” “你又是宴琛的女朋友,以后要是嫁给了宴琛,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才说话才会直言不讳,苏小姐你别往心里去。” 苏黎淡淡一笑,没接话。 上次在厉氏集团,她就领教过这位厉二爷的“圆滑”。 现在更是深刻体会到了,厉二叔这张最能把活的死的活说成活的。 表面替妻子道歉,实则把锅全甩到“不懂中医”上,反正现在大环境下,误会中医的人大有人在,冷若梅并不是那个特殊案例。 这样既保全了冷若梅的颜面,又用以后是一家人的事来逼苏黎不得不通情达理。 毕竟,以后苏黎要嫁入厉家,总不能将他们二房得罪完? 厉霆修想的很完美。 可惜,苏黎不吃这套。 厉霆修这番话说出来之后,苏黎并没有急着说话替自己辩解,而是默默的把眼神投向到厉晏琛身上。 毕竟,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光光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刚刚赵女士一马当先替自己挡住了冷若梅的冷嘲热讽,她要是因为厉霆修的这番话这么轻松的原谅了二房,那赵雅琳女士心里该有多伤心? 苏黎才不干这种没脑子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还没有等厉晏琛上场,和二房干仗经验非常充足的赵雅琳先出击了。 赵雅琳冷哼一声:“霆修,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小题大做似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擅自做决定了。” “小黎的这些礼物你们二房都别拿了,全部给留给我和老爷子,你们不识货,总有别人识货。” 见赵雅琳生气了,厉霆修连忙摆手。 “大嫂,我绝没这个意思!” 他转头对冷若梅使了个眼色:“若梅,快给苏小姐道个歉,人家一片好心,你别辜负了。” 冷若梅憋着一肚子火,但碍于老爷子和丈夫的压力,只得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苏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失言了。” 苏黎微微一笑:“厉二夫人言重了,这其中也有我的原因,是我送礼物之前没有考虑到你们的喜好,您不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苏黎语气平和,却绵里藏针。 “毕竟药材这东西,只有懂的人才知道价值。” “等下次再登门,我再把礼物补上。” 这些药材都是苏黎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名贵的药材,再加上这些药包药酒都是自己配制的,药效这方面在其他地方是绝对买不到的。 既然他们不识货,苏黎不想糟践了自己费心苦力做出来的好东西。 全部留给赵雅琳和厉老爷子也挺好的。 冷若梅脸色一僵,指甲差点掐进掌心。 苏黎这个没家教的贱丫头,自己都已经和她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不顺着厉霆修的台阶下,还讽刺起她没见识来了! 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 赵雅琳当着所有人的面,喊来周管家。 将原本送给二房的礼物全部收回,笑眯眯地对苏黎说道。 “小黎,既然他们不喜欢,那这些好东西我和爸就笑纳了,免得浪费你一番心意。” 冷若梅脸色铁青,想说些什么,却碍于老爷子在场,不敢再出声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赵雅琳把礼盒拿走。 厉老爷子像是没注意到二房难看的脸色,笑呵呵地起身,对苏黎和厉晏琛说道。 “走,咱们去后院喝茶接着聊,我还没和苏丫头聊够呢。” 苏黎点头,跟着厉老爷子和赵雅琳往后院走去。 厉晏琛淡淡扫了一眼二房众人,没说什么,也迈步跟上。 客厅里,只剩下二房一家。 …… 等老爷子一行人一走,厉北南和厉贝贝立刻凑到冷若梅身边。 厉贝贝撅着嘴,小声嘟囔着抱怨。 “妈!你干嘛那样说啊!” “大哥好不容易带一次女朋友回家,搞得那么难看干什么?” 厉北南也皱眉:“是啊,妈,你不知道,苏黎现在在圈子里名声很大,多少人想求她的药都求不到,你这一闹,我们连拿出去炫耀的机会都没了。” 冷若梅一听,气得直瞪眼。 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她今天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就是为了自己的这两个儿女吗? 结果他们反倒还说起自己的错来了! “你们两个没出息的!就惦记那点破药包?” “你们知不知道老爷子现在偏心成什么样了?” “大房有了厉晏琛还不够,现在又拉拢来一个苏黎,你看老爷子喜欢人家那个劲,我不出来泼盆冷水,以后厉氏还有我们二房的份吗?” 厉北南无语。 “妈,你能不能别总是上纲上线?” “人家不就是送个礼物吗?至于扯到公司股权上?” 第二百零一章 耐心点,咱们等时机成熟 厉贝贝也嘟囔:“就是啊,大哥说得对,我觉得您就是想太多了……” 冷若梅见自己的一对儿女完全不理解她的苦心,气得胸口发闷,指着他们骂道。 “你们两个不长脑子的!” “现在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不争,等他以后走了,公司都交给大房了,你们以后喝西北风去?” 冷若梅这些话,厉北南听得多了,耳朵都快要磨出茧子来了。 厉北南懒得再听她唠叨,直接拉着厉贝贝起身。 “行了行了,您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们上楼了。” 说完,兄妹俩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留下冷若梅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 厉霆修见儿女都走了,这才叹了口气,走到冷若梅身边,低声劝道。 “若梅,孩子们还小,不懂这些,你别跟他们置气。” 冷若梅眼眶发红,心里头觉得委屈极了。 “霆修,在这个家,就只有你理解我了!” “你看看北南和贝贝,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老爷子现在明显偏袒大房,我不出来当这个恶人,以后我们二房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厉霆修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沉稳。 “今天你确实表现的太着急了。” “你就算再讨厌大房,也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 “现在老爷子还没完全放权,晏琛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我们得学会隐忍。” 冷若梅咬牙:“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看赵雅琳那得意的样子!还有那个苏黎,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小医生,也配在我们厉家耀武扬威?” 厉霆修眯了眯眼,声音压低:“急什么?来日方长。老爷子再偏心,也改变不了厉氏是家族企业的事实。只要我们在合适的时机出手,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冷若梅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厉霆修微微一笑,没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道:“耐心点,等时机成熟了,你就知道了。” …… 后院茶亭。 厉老爷子亲自给苏黎倒了杯茶,笑呵呵道。 “小黎,别理二房那些人,他们就是眼皮子浅,不懂你的好东西。” 赵雅琳也笑着点头:“就是,他们不要正好,全归我和爸了!” “你可千万别被他们吓到了。” 一进豪门深似海,B市哪个有钱人的家里没点糟心事。 赵雅琳就怕苏黎今天见到冷若梅这副样子给吓到了。 苏黎抿唇一笑,没说什么。 厉晏琛坐在她身旁,指尖轻轻敲了敲茶杯,语气淡淡。 “二婶他们但是做的越来越过分了,今天爷爷还在场呢,他们就敢这么给苏黎下面子,改天爷爷要是不在,还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刁难苏黎呢。” 现在机会正好,厉晏琛在厉老爷子面前给二房他们上眼药。 老爷子哼了一声,将自己这个分子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二房今天这个做法他也没有办法反驳。 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二房那边近些年来是越来越不着调了,苏丫头你放心,等今天过去了,等会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作为厉氏集团几十年的掌权人,厉老爷子对冷若梅那点心思也看的一清二楚。 霆修倒是惯会装好人。 二房这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是真打量着他老糊涂了,看不出来么? 赵雅琳冷笑,即使老爷子在场也是直言不讳。 “他们不就是怕小黎进了门,大房更得势吗?可惜啊,他们越是这样,爸就越偏心我们。” 老爷子瞪她一眼:“胡说!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赵雅琳撇嘴。 “是是是,您最公正了。” 苏黎听着他们斗嘴,忍不住轻笑。 怪不得别人都说豪门暗涌,经过今天苏黎也算是倒是有所体会。 不过,冷若梅想让她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倒是看走眼了。 今天也就算了。 老爷子和赵雅琳女士都替自己撑腰。 她再出来得寸进尺,就有一些得理不让人了。 不过…… 日后,二房若敢招惹她,她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 厉老爷子适时放下茶杯,笑呵呵地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吧!” “小黎,今天晚上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你可得多吃一点!” 赵雅琳也亲热地拉着苏黎起身。 “小黎,走,吃饭去,千万别跟我们家客气,你看你这段时间瘦的,趁着今天都补回来!” 苏黎乖巧的点头,跟着赵雅琳往餐厅走去。 餐桌上,气氛看似和谐。 赵雅琳不停地给苏黎夹菜,厉老爷子也笑呵呵地和她聊着医术,完全把二房晾在一边。 厉晏琛则坐在苏黎身旁,偶尔给她添茶倒水,动作自然熟稔。 厉霆修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而冷若梅食不知味,全程黑着脸。 冷若梅的表情表现的太明显,老爷子见她那副样子,对二房愈发看不上。 厉霆修压低声音警告。 “你收敛点。” 冷若梅表现的这么明显,老爷子都往这边看好几眼了。 冷若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着。 “真不知道她一个没背景的丫头,晏琛看上她什么了?” 一个没背景没家教的野丫头也配进厉家的门? 厉霆修眯起眼:“你别管那么多,现在老爷子正是喜欢她的时候,你刚刚已经惹过老爷子一次生气了,再做就过分了。” 一顿饭,就在这么说不明道不清的古怪的情绪中结束。 饭后,天色不早了,苏黎提出要离开老宅回家。 由于天色已晚,厉老爷子也要去洗漱休息,在苏黎的强烈建议下没有跟出来。 赵雅琳拉着苏黎的手,亲自送她到大门口。 到了门口,赵雅琳才低声向苏黎说道。 “小黎,抱歉今天没能好好的招待你,让你受委屈了,二房那边你不用理会,有我在,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等改天,我再约上你雅宁阿姨和佳佳,咱俩几个在外边再好好聊上一天。” 苏黎微笑,表示她没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厉晏琛站在车旁,淡淡道:“妈,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第二百零二章带上玉佩,独自前来。 赵雅琳白了他一眼。 “催什么催?我和小黎多说几句话怎么了?” 厉晏琛:“……” 苏黎忍笑,和赵雅琳道别后,跟着厉晏琛上了车。 车子驶离老宅,厉晏琛忽然开口。 “今天带你回来,让你受委屈了。” 苏黎挑眉,怎么继赵雅琳过后,厉晏琛也变得这么矫情起来了。 她看着厉晏琛,有些狡黠。 “你觉得我是会在意你二婶说的那些话的人吗?” 厉晏琛唇角微勾:“不会。” 苏黎和他相视一笑。 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如墨,星光点点。 厉家二房?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她连自己亲爸亲妈的话都左耳进右耳出。 冷若梅一个平白无故的路人,那些话在她这里真算不上什么。 苏黎从厉家老宅离开。 回到云顶华府。 公寓内。 她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她沉静的眸中。 许久没有消息的暗网私信窗口弹出一条新消息。 那是早在一个月前,联系过苏黎说知道陈婆玉佩秘密的神秘人留下的私信。 【明日G市,机场附近,带上玉佩,独自前来。】 苏黎盯着这行字沉思了许久,猜测对方的来历。 这个神秘人出现的太突然了。 苏黎发布的帖子那么久,没有人说到任何重要的信息。 结果,这个神秘人一出来,就说出了苏黎当时没有公布的一些关于玉佩的细节。 但,当时那个神秘人和苏黎约好了过后,真的就和约定的一样,直接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如果不是暗网的历史记录作证据。 苏黎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想。 而现在一个月期限已到,那个神秘人又再度出现。 这个时机把握的太好了。 以至于苏黎都有些疑心,对方对于陈婆的玉佩,是真知情还是只是用来钓她的? 苏黎的指尖在键盘上不停的敲打又删除,最后还是删掉了自己的一堆疑问,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好】。 她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眼底藏着凝重。 陈婆的玉佩,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想了想,苏黎转身走向衣柜,从暗格中取出那枚古朴的玉佩。 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纹路诡谲复杂,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讯息。 苏黎眸光微沉,将玉佩收进贴身的暗袋里。 说好的一个月期限已到。 G市这一趟,她是必须要去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弄清楚陈婆的玉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次日清晨,苏黎前往厉氏集团。 厉晏琛昨天送她回云顶华府后,自己又开车回了公司。 可以说是在公司待了一整夜。 苏黎给厉晏琛带了份早餐,准备去和厉晏琛告别一声,就从那里顺路去机场。 总裁办公室。 厉晏琛刚开完晨会,推门进来,就看到苏黎坐在沙发上等他。 “你怎么突然过来?” 厉晏琛眉梢微挑,有些惊讶。 现在才早上六点多,天才刚刚亮。 按照以往的作息,苏黎现在应该是待在自己家里睡觉才对。 苏黎抬眸看他,用眼神示意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早餐。 “我过来给你送早餐。” “顺便过来和你说一声,我最近有事可能要离开几天。” 厉晏琛脚步一顿,走到她对面坐下:“什么事真的着急?” “需不需要我帮忙?” 他这才刚出差回来没多久,两个人才刚温存了一天,本来厉晏琛还想着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补偿补偿苏黎,结果苏黎转头又要出差了? 陈婆的事比较复杂,苏黎没有和厉晏琛说的太详细。 “是我师傅之前交代我去办的事,不是什么大事。” 陈婆对苏黎而言意义非凡。 厉晏琛沉默片刻,问道:“我能陪你一起去吗?” 厉晏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没报什么期待。 因为他知道,以苏黎的性格,不喜欢别人参与她的私事。 尽管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足够亲密了。 果不其然。 苏黎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拒绝了厉晏琛。 “不用了,这就是一件小事,我能处理好。” 厉晏琛看着她,目光深邃:“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的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去?” 苏黎与他对视,知道他是在问她的行踪。 她顿了顿,还是开口。 “我这次要去G市,等会儿的飞机。” “那你等我一会儿,等会我送你去机场。” …… 机场,航站楼外。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厉晏琛下车,绕到另一侧替苏黎拉开车门。 苏黎就单单拎着一个背包走下来,抬头看了眼航站楼上方的航班信息屏,她的那班航班飞机,只有距离半个小时就要起飞了。 苏黎转头对着厉晏琛轻声道。 “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等会儿我自己进去就行。” 厉晏琛站在她身侧,眉头微蹙,还是想在最后争取一下。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苏黎摇头,语气柔和却坚定。 “这次的事,我想自己处理。” 厉晏琛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坚持,只是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 苏黎唇角微扬。 “放心,我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 厉晏琛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是怕你受伤。”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苏黎心头微暖,伸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口。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多一周,我就回来。” 厉晏琛“嗯”了一声,忽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了一下。 苏黎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松开手,神色如常地退后半步。 “登机时间快到了,进去吧。” 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只是错觉。 苏黎耳根微热,轻咳一声,转身往航站楼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冲厉晏琛挥了挥手。 “回去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喝咖啡。” 说完,她转身走进航站楼,背影潇洒利落。 厉晏琛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收回目光。 飞机起飞,冲入云层。 苏黎靠在窗边,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思绪渐沉。 一个月前,暗网上那个神秘人发来的消息还历历在目。 第二百零三章不愧是陈婆教出来的 【想知道陈婆玉佩的秘密?一个月后,我会联系你的。】 没想到,一个月期限一到,那个神秘人还真是如约找上了自己。 不多一天也不少一天。 苏黎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她挂在颈间的的玉佩,冰凉温润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她蓦然睁开眼睛,看着飞机舷窗外的白云,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这一次,她一定要弄清楚陈婆给她的玉佩里面藏的到底是什么谜团。 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飞机在湛蓝的天空上飞行,三个小时过后。 苏黎到达G市机场。 下了飞机过后,苏黎并没有着急先去机场外面和神秘人先汇合。 而且,经验老练的到卫生间,拿着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各种化妆工具和服饰,进行了一系列伪装。 等她再次出到机场门口接机牌的时候。 已经大变样。 苏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妆容刻意修饰过,眉眼轮廓和先前变得十分陌生。 她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站在约定的接站点,目光扫视四周。 现在处于高峰期,机场外边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苏黎站在原地,没有找到,一开始约定好的就投人。 不过,并不慌张,气定神闲的等接头人出现。 很快,苏黎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刹然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张扬的脸。 男孩花臂纹身,耳钉闪亮,嘴里还叼着根烟。 一副不良少年,古惑仔的形象俨然出现在苏黎眼前。 小年轻挑眉,上下打量她。 “你就是苏小姐?” 苏黎点头,神色淡淡。 “是我。” 小年轻上下打量了苏黎一圈,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上车吧,我们老板正等你呢。” 小年轻对着苏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如果单看他这张脸的话,这幅热情洋溢的笑容确实很容易让人放下警惕。 可惜,苏黎可不是会被虚伪外表所迷惑的人。 尽管小年轻一直催促苏黎上车,但苏黎一直没动,目光冷静的看着小年轻,一一询问。 “你老板是谁?” “信物呢?” 为了接头顺利,苏黎和神秘人在暗网上约定接头的时候,特意定了一个接头的信物,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见苏黎要看信物,小年轻无语的瘪了瘪嘴,无奈的从车斗里掏出了一件圆形墨色吊坠,在苏黎面前慢悠悠的晃了一圈。 确保苏黎看清楚上面的细节之后,动作迅速的将它收了起来。 “这回你可以上车了吧?” “磨磨唧唧的,别在这堵着了,后面好多车子都冲我按喇叭了。” 苏黎还是不动,想从他这里炸出神秘人的一点信息。 小年轻似乎看出了苏黎的意图,无奈的耸耸肩。 “你要看信物我了都给你看了,至于……我们老板是谁,这我可不能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黎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身上没有武器后,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年轻从后视镜里看到苏黎警惕的动作,下意识的嘟囔了两句。 “毛病真多。” “还怪警惕的……” …… 苏黎上了车后,小年轻开着车子七拐八拐的,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驶入一片杂乱的城中村。 狭窄的巷道,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杂的气味。 小年轻把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转头对苏黎笑道。 “到了,跟我来。” 苏黎跟着他上楼,楼道昏暗,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到了顶层,小年轻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请吧。” 他侧身让开。 苏黎迈步走进去,屋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房间中央,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苏黎眯了眯眼,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门被锁上了。 苏黎猛地回头,发现小年轻已经退到门外,透过窗口的玻璃冲她咧嘴一笑。 “你们慢慢聊。” 苏黎上前去拉门,发现不出所料的被小年轻给上锁了。 等于说现在这个房子将她和神秘人关在一起了。 苏黎眸光一冷,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转回身,看向那个轮椅上的背影,声音平静。 “你是谁?” 轮椅缓缓转动,男人终于面向她。 房间里的光线并不充足。 昏黄的灯光映在男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后的树皮,狰狞而扭曲。 可能是由于久居不出门的原因。 男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腐木,而纵横交错的疤痕却泛着暗红的肉色,如同干涸的血迹爬满整张脸。 苏黎一愣,更加惊奇的发现对方那一张脸上不光布满了伤疤。 他的眼眶深陷,眼皮干瘪地闭合着,没有眼球。 只有两道凹陷的阴影,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双眼。 显然是已经失明许久的状态。 这是一张只会在恐怖电影里面出现的脸。 就这么一览无遗的呈现在苏黎的面前。 男人张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怎么?” “被我吓到了?” 男人是面带笑意的看着苏黎的。 但由于他的嘴角还有一道延伸至耳根的旧伤,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割裂过。 苏黎直视着那不堪入目的面孔,盯着他,目光冷静。 “没有。” 男人低笑一声,那道裂痕般的嘴角扯得更开了。 “不愧是陈婆养大的孩子,胆子不小。”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用“目光”打量她,尽管那双眼睛早已不存在。 空洞的目光像是钳子“钳”住苏黎。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滞了,蔓延着一股紧张且蓄势待发的氛围。 苏黎被这股氛围所影响。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锐利地盯着轮椅上的男人,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男人却忽然笑了,那道狰狞的嘴角扯得更开,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怅惘。 “警惕性不错,不愧是陈婆教出来的。” 他缓缓摸索着轮椅扶手,语气平静的说出陈婆和苏黎的信息。 第二百零四章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试试 “陈婆,暗网上人称‘鬼医’,一手金针渡穴的绝技,专门替那些身份特殊的名门贵族或者黑道上的人治别人都没有办法医治的疑难杂症。” “陈婆作为黑道医生,得罪过不少人。” “而你!” “苏黎。” 他“望”向苏黎的方向,尽管那双眼睛早已空洞,但还是精准无疑的找到了苏黎所在的位置。 “你是苏家的真千金,本该锦衣玉食长大,却被假千金的父亲可以调换。” “你本应该在调换人生后在寒冷的冬天死去,却阴差阳错被农家夫妻收养,活到了17岁。” “18岁生日那一年,你被假千金妹妹陷害,替罪坐了四年牢,最后在监狱里遇到了陈婆,继承了她的衣钵。” “怎么样?我说的都对吗?” 神秘人如数家珍的说着陈婆和苏黎的经历。 苏黎瞳孔微缩,面若寒霜的看着神秘人,声音冷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男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语气淡然。 “我叫李平安,是陈婆的旧人。” 似乎是看出苏黎的警惕,李平安顿了顿,又补充道。 “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这次找你,只是想看看……陈婆临终前选中的人,到底配不配得上她的传承。” 苏黎盯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语气里确实没有敌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沉默片刻,开口说起了自己和陈婆认识的典故。 “陈婆在监狱里救过我。” 李平安微微偏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怀念。 “那时候我才十八岁,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监狱里的人鱼龙混杂,刚进监狱时,我很不习惯。” “有一次,我看到一群人在欺负一个老太太……” “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那群人下手太狠,眼看着陈婆要被那群人打死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冲上去了。” 想起曾经在监狱里的那段往事,苏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结果就是,我被揍得半死,但也因此认识了陈婆。” “但也正因为这个,我和陈婆才会逐渐熟络起来。后来,陈婆为了谢我救了她,开始教我医术。” “四年……我们在监狱里相依为命四年。” “直到我快出狱前,她病了。” 苏黎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在我即将出狱的前一个晚上,陈婆走了,走之前,把玉佩交给了我。” 李平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但他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陈婆……走得痛苦吗?” 苏黎摇头:“她走得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很祥和,像是很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幕一样,陈婆和自己交代好后事过后,就安详的离去了。 李平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腕,没有再继续谈论陈婆的事,而是非常突兀的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既然你是她的徒弟,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苏黎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从刚刚李平安的表现,苏黎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是陈婆的老相识,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于是,苏黎也就不再犹豫,果断的上前两步,指尖搭上他的脉搏。 苏黎凝心聚力。 对方的脉象听上去十分沉涩。 有气血枯竭,五脏俱损的症状…… 而这些症状,苏黎出狱过后并不陌生。 是中了毒的表现! 苏黎眉头紧锁,仔细分辨着脉象里的异常,可越诊,苏黎的神色就越发凝重。 “你中毒了。” 苏黎收回手,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不解。 “而且……是很罕见的复合毒素。” 李平安笑了笑:“能看出是什么毒吗?” 苏黎摇头:“你中的一个毒成分很复杂,我暂时分辨不出来是那种毒素来源。” 李平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果然……” “这个毒陈婆当年也帮我诊断过,她当年也能分辨出来。” 师傅都没能做出的事,苏黎作为陈婆的徒弟。 才短短学了4年而已,没有诊断出来也很正常。 李平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嘲。 “看来我这副身子,是真的没救了。” 苏黎盯着他,忽然开口。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试试。” 李平安“看”向她,微微挑眉:“哦?” 苏黎语气坚定:“一周时间,我留在你身边,研究解毒方案。” “作为交换……” 苏黎直视着李平安,“你要告诉我玉佩的秘密,以及……陈婆留下的所有东西。”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平安忽然笑了,那道裂痕般的嘴角扯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有意思。” 他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一周后,如果你能解了我的毒……” “我就把玉佩的秘密全部告诉你。” “而陈婆的一切,也将都是你的。” G市,城中村。 苏黎是过来找房子的。 既然她答应了李平安,要为李平安治病。 那就不能再像原计划之前计划的一样,当天折返B市。 苏黎预估,如果想要找到李平安毒素的来源,起码要在这待到一个周。 所以,要找一个住宿休息,是必不可缺的。 苏黎拖着行李箱,跟在阿虎身后,穿过狭窄潮湿的巷道。 城中村作为经济没有那么发达的区域,房子明显没有市中心那边的房子崭新,现代化。 阿虎带苏黎来的这个小巷,两侧的老旧居民楼紧紧挨着,墙壁斑驳,电线杂乱地缠绕在头顶,偶尔有几户人家的阳台上晾着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非常的有生活气息。 阿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咧嘴笑道。 “苏医生,你别看这儿环境不怎么样,但房租便宜,而且街坊邻居都熟,安全!” 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纹身,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有我在,这片儿没人敢找你麻烦。” 苏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在这儿住了多久?” 阿虎挠了挠头,不太确定的说了个数字。 “三年多了吧。” 第二百零五章我们城中村这的烤肉,一绝! 阿虎转头说起了自己和李平安的事。 “当初我混得挺惨的,差点饿死在街头,是老大收留了我。” 他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感激。 “你别看我们老大虽然脾气怪了点,但人挺好的,我在他手下干事这么多年,没受过什么委屈。” “就是我们老大他身体不行……” 苏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虎外表张扬,花臂纹身、耳钉、虎牙,乍一看像个不良少年,但言行举止却透着一股率真和热心。 是个本质不坏的小年轻。 …… 半小时后,阿虎带她来到一栋五层的老旧居民楼前。 “就这儿!”他指了指三楼的一扇窗户,“我住二楼,李叔住一楼,你住三楼,上下都方便。” 苏黎点点头,跟着他上楼。 楼道狭窄,台阶有些陡,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偶尔还能听到某户人家传来的电视声或炒菜声。 到了三楼,阿虎掏出钥匙,打开了一间房门。 “这房子之前是个大学生租的,刚搬走,收拾得挺干净的。” 他推开门,示意苏黎进去看看。 房间不大,但采光不错,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还有个简易的衣柜。 角落里有个小厨房和独立卫生间。 苏黎环顾一圈,还算满意。 “就这儿吧。” 阿虎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样?不错吧?这地段,这价格,绝对划算!” 苏黎瞥了他一眼:“你平时还兼职中介?” 阿虎哈哈一笑:“那倒没有,就是帮街坊邻居介绍介绍,混个脸熟。” 他顿了顿,又正色道:“对了,苏医生,这附近晚上有点乱,你一个女孩子,尽量别单独出门。” “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喊我,我随叫随到!” 他说着,还拍了拍胸口,一副“我罩着你”的架势。 苏黎微微勾唇:“放心,我有事会去找你的。” …… 安顿好后,阿虎又带着她在附近转了转,介绍了几个常去的便利店和小餐馆。 傍晚时分,城中村渐渐热闹起来。 路边摊支起来了,烧烤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各种方言的吆喝声,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 阿虎买了俩烤串,递给她一串。 “尝尝,别的不敢说,我们城中村这的烤肉,一绝!” 苏黎接过,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阿虎一边吃一边说。 “苏医生,你为什么会答应给我们老大解毒啊,我们老大那毒,你有把握吗?” 阿虎记得,印象当中,李平安这些年一直没有停止过找医生,找过不少有名的名医,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没救。 苏黎不爱说大话,只能淡淡道:“我只能尽我所能。” 阿虎眨了眨眼:“因为陈婆?” 苏黎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陈婆?” 阿虎点头:“老大偶尔会提起。”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还听他说过,陈婆手里有本‘医经’,里面记载了很多失传的古医术……” 苏黎眸光微动,但面上不显:“他还说了什么?” 阿虎摇头:“没了,老大嘴严,能提这么一句已经算多的了。” 苏黎若有所思,没再追问。 安顿好住处后,苏黎站在窗边,拨通了厉晏琛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事情办完了?” 苏黎指尖轻轻敲着窗台,语气平静。 “还没,可能要在G市多留一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周?”厉晏琛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之前不是说当天往返?” 苏黎揉了揉眉心,留在G市一周是她临时决定的。 但这边的事情又涉及到陈婆,有很多事情,苏黎没有办法和厉晏琛的解释。 “现在情况有变,我得帮人解个毒,所以要在这边逗留一个星期。” 厉晏琛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强势。 “那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陪你。” 苏黎失笑。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这次治疗的病人是我师傅的朋友,我在这边有他照应我,不会有事的。” 厉晏琛声音冷了几分:“苏黎,你要工作我不拦你,但是你好歹让我过去陪你吧,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放你一个人自己在外面。” “你放心好了。”苏黎语气轻松,“但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厉晏琛似乎拿她没办法,但语气依然严肃。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厉晏琛。” 苏黎忽然喊了他的全名,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是请你相信我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一字一句,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苏黎。” 苏黎一怔,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厉晏琛继续道。 “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每天至少给我发一条消息,报平安。” “第二,如果遇到任何麻烦,立刻联系我,不准瞒着。” 他的声音沉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如果你这次在外面出了意外” “那么下次无论你再怎么反对,你去哪儿,我都会派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苏黎:“……” 她捏了捏眉心,无奈道。 “厉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厉晏琛淡淡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苏黎忍不住笑了:“行,我答应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住的地方离阿虎他们很近,安全没问题。” “阿虎?” 厉晏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是谁?” 苏黎简单解释了一下阿虎的身份,厉晏琛听完,语气依旧不悦:“一个混混,能保证你的安全?” 苏黎无奈:“他不是混混。” 厉晏琛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但也没再坚持派人过来。 最后,他只沉声说了一句:“记住你答应我的。” 苏黎轻笑:“知道了,厉总。” 挂断电话后,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有人担心的感觉…… 似乎还不赖。 第二百零六章年轻人事业为重 苏黎电话刚挂断,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之前走掉了的阿虎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返回来了。 阿虎靠在门边,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 “苏医生,你刚才是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吗?” 苏黎瞥了他一眼,眼神看上去虽然很平淡,但是却让阿虎莫名的感觉到一丝危险。 “你偷听我打电话?” “哎,我可没偷听!” 阿虎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我就是刚好在楼下买了一袋水果,正好想上来问问你要不要吃,结果意外听见你和你男朋友的对话。”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 他可不屑于干偷听的事。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竟然这么巧就听到了苏黎和男朋友打电话。 阿虎凑近两步,笑嘻嘻地八卦道:“苏医生,真没想到啊,虽然看着冷冰冰的,谈起恋爱来还挺甜的?挺温柔的?” 苏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进口袋,语气冷淡。 “是你听错了。” 阿虎眨眨眼,一脸“我懂”的表情:“行行行,我听错了!” 他识趣地没再追问,把水果袋子往桌上一放。 “喏,给你带的水果,楼下王婶儿卖的,可甜了!” 苏黎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苹果和橘子,淡淡道:“谢谢。” 阿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那什么……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去李叔那儿?” 苏黎点头:“好。” 阿虎见她没再多说,也识相地没再继续八卦,挥了挥手。 “那我先撤了,有事儿随时喊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苏黎站在窗边,看着阿虎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轻轻呼出一口气。 感情这种事,她自己都还没理清楚,更懒得跟别人解释。 她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甜脆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阿虎这小子,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机灵。 懂得看人脸色,至少,苏黎看得出他不是故意想要偷听她的电话的。 那也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了。 另外一边,厉晏琛和苏黎打完电话过后,照例回老宅陪老爷子和赵雅琳吃饭。 厉晏琛推开老宅的大门时,赵雅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花茶,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 厉老爷子则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文玩核桃,看似气定神闲,但耳朵却微微竖起,显然也在等什么。 门一开,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然后,没能如愿看到厉晏琛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又齐刷刷地暗了下去。 “怎么就你一个人?” 赵雅琳放下茶杯,语气里难掩失望,“小黎没跟着你回来吗?” 厉老爷子也哼了一声:“臭小子,我还以为你今天带的是苏丫头一起回来的呢,还让厨房做了不少苏丫头爱吃的。” 厉晏琛无奈,他记得自己只是和赵雅琳说自己晚上会回老宅吃饭,没和他们说苏黎出差了。 结果,没想到这话没说清楚,让对苏黎饱含期待的厉老爷子和赵雅琳误会了。 自从上次苏黎来他们家做客,被二房闹出那些不愉快的事。 之后老爷子和赵雅琳就一直摩拳擦掌的打算趁二房的人这段时间出去旅游的时候,好好再招待一次苏黎。 脱下外套,厉晏琛自然的递给一旁的管家,语气平静。 “她出差了。” “出差?”赵雅琳有些意外,“去哪儿出差了?” “G市。”厉晏琛走到沙发边坐下,“大概要在那儿待一个周。” 赵雅琳和厉老爷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失落。 “这孩子,怎么突然跑那么远……” 赵雅琳叹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要不你追过去?反正公司最近也没什么事……” 追过去,两个人好好培养感情,早日给进入下一步。 厉晏琛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 “妈,她是去工作,不是去玩。” 虽然厉晏琛确实也挺想追到G市陪苏黎出差的,可惜,苏黎太独立了,不让他去。 厉老爷子倒是看得开,摆了摆手。 “年轻人事业为重,理解理解。” 毕竟,他当年也是从梳理这个阶段过来的,理解苏黎在这个阶段的事业心会比较强。 更何况,苏黎的家境就不可避免造成了苏黎这种性格。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厉晏琛一眼。 “不过,你小子可得抓紧点,别让人跑了。” 历老爷子可是知道,王家老太太可一直没放弃想给苏黎说媒。 苏黎的医术出名过后,圈子里可是有大把人想娶苏黎回家当孙媳妇的。 厉晏琛:“……” 三人群聊了一会儿过后,刚好饭菜也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餐桌上,赵雅琳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到厉晏琛碗里,状似随意地问道。 “阿琛啊,你和苏黎最近处得怎么样?” 厉晏琛筷子一顿,抬眸看了母亲一眼:“挺好的。” 赵雅琳笑眯眯地追问:“挺好是多好?有没有考虑过下一步?” 厉老爷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了口汤,看似没参与话题,但耳朵却竖得老高。 厉晏琛淡定地夹了块鱼肉,不动如风的挡了回去:“妈,我和苏黎两个人才刚在一起没多久。” 厉晏琛心里想着还好今天苏黎没有跟他一起回来,不然,苏黎看到他妈和爷爷这幅催婚的样子,估计压力得更加大了。 “没多久怎么了?” 赵雅琳放下筷子,语重心长。 “感情这种事,看的是两个人的心意,又不是看时间长短。有些人谈了七八年最后还不是分手了?有些人认识三个月就闪婚,现在过得比谁都幸福。”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儿子。 “关键是,你得让人家姑娘看到你的诚意。” 厉晏琛:“……” 厉老爷子适时地咳了一声,帮腔道。 “你妈说得对。苏黎那丫头不错,有能力有主见,你要是真心喜欢,就别拖拖拉拉的。” 厉晏琛放下筷子,语气平静:“我知道。” “但这件事情也不是我说了算。” 最重要的是苏黎的意思。 赵雅琳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阿琛,妈不是逼你,只是……” 第二百零七章 最后通告 赵雅琳的声音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你这么多年,除了我们,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妈是真怕你孤独终老。” 曾经,赵雅琳都已经做好了自己,这个儿子未来可能会孤老终身的准备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遇到了一个苏黎。 苏黎没和厉晏琛彻底成为夫妻之前,她这心就一直悬不下来。 厉晏琛抬眸,看着母亲微微发红的眼眶,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妈,我和苏黎现在发展的很好。” 赵雅琳眼睛一亮:“那你们……” “但结婚的事,不急。”厉晏琛打断她,“苏黎有她自己的事业和规划,我不想让她觉得有压力。” 赵雅琳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她无奈地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 厉老爷子倒是看得开,笑呵呵地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啊,等着喝喜酒就行!” 赵雅琳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你就惯着他吧。” 见厉晏琛不想多说,赵雅琳见好就收,没再继续追问。 “行了行了,继续吃饭吧!” 厉老爷子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子,加油啊。” 厉晏琛垂眸,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平静地听着母亲的唠叨。 可无人知晓。 此刻厉晏琛的心底也正翻涌着一股隐秘的期待。 和苏黎结婚吗? 他当然想。 厉晏琛早已准备好了一枚戒指。 打算好了,就在苏黎出差回来的那天,他打算向她求婚。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已久。 甚至在他和苏黎正是确认关系一个月时,就已经悄然生根。 厉晏琛向来是个行动派,认定的事就不会犹豫。 可唯独在苏黎面前,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患得患失”。 他和苏黎认识的时间,算起来还是太短了。 短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决定或许有些仓促。 可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将她彻底纳入自己的生命里。 厉晏琛怕苏黎拒绝。 怕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听到他的请求时,露出迟疑的神色。 更怕她因为顾虑太多,最终选择后退一步。 所以,厉晏琛只能把一切都准备到最好。 场地、鲜花、灯光、戒指…… 让苏黎看到他的认真和诚意。 即便到最后苏黎不同意,他也不会让这件事成为他们之间的负担。 赵雅琳和厉老爷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感情要抓紧”。 厉晏琛也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没有要告诉厉老爷子和赵雅琳自己准备求婚的事。 毕竟,求婚这件事,如果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 如果失败了…… 他眸光微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那这件事就只会是他一个人的遗憾,不会影响到任何人对苏黎的看法。 他绝不会让母亲和爷爷因为他的冲动,而对苏黎产生哪怕一丝的不满。 …… 饭后,厉晏琛站在老宅的露台上,望着远处的夜色,拨通了自己助理周凛的电话。 “周凛,场地设计的怎么样了?” 他低声问。 电话那头传来周凛恭敬的声音。 “厉总,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在准备,三天内可以完成。” “绝对不会影响到您的记挂。” 厉晏琛“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夜风微凉,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他和苏黎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她简短的回复。 【嗯。】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许久,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忽然轻笑了一声。 希望,苏黎在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个惊喜不会觉得是惊吓吧。 苏景初这边最近憔悴的很,继上次他没能在苏家没能拉到投资,苏棠棠也没有后续,补不上公司的漏洞,王磊通知他,公司的领导催着他去跟冯家道歉。 星耀娱乐公司,会议室。 苏景初坐在长桌末端,指尖死死攥着一份文件,指节泛白。 对面的总监李胜冷着脸,将一叠数据报表推到他面前。 “苏景初,冯家因为你在公司撤资后,公司损失了近三成的项目资金,董事会现在已经对你很不满了。” 他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容置疑。 “董事会那边的意思是,你亲自去跟冯佳佳道个歉,去把投资拉回来,公司就可以不追究你这一次的错误。” 苏景初下颌绷紧,声音冷硬。 “我不去。” 李胜嗤笑一声:“不去?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景初:“公司不是做慈善的,捧了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耍大牌的!” “你但凡收敛一点脾气,在演唱会上做的不那么过分,人家都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现在好了,就因为你在肆意妄为,人家直接撤资了,害得全公司的人都得跟你一起擦屁股,你满意了?” 苏景初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我也不是冲着他,我是冲着苏黎!” 他当时也不知道苏黎旁边的是冯家的千金啊! “管你冲的是谁?” 李胜打断他,眼神讥讽。 “娱乐圈的规则你不懂?当时你还有那么多粉丝在场呢,你都敢做的那么过分,还在这里给我装什么清高!” “现在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要看你的解决办法!” 苏景初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 都怪苏黎那个贱人! 那个贱人就是和自己八字相冲!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来看自己的演唱会? 也不知道冯佳佳一个富家千金,怎么会愿意去给一个牢狱犯做好朋友。 可他苏景初再落魄,也不至于低三下四的去找冯佳佳道歉! 这和让他跟苏黎服软有什么区别? 李胜见他沉默,语气稍微缓和。 “景初,别倔了,去道个歉,哄哄冯小姐,这事儿就过去了。” 他压低声音,语带威胁。 “否则……公司只能雪藏你了。” 雪藏。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得苏景初浑身发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硬邦邦道。 “我说了会想办法去拉投资,但我绝对不会去和冯家道歉的。” 第二百零八章 通告都没了,好自为之吧 见苏景初软硬不吃,李胜也不想再继续哄着他了。 苏景初这性格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呵,你还打算靠谁?” 说是要拉投资,这都已经过去几天了,一点影子都没有。 李胜看,苏景初再这么下去,迟早也是被公司雪藏的结局。 苏景初却不以为然,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低三下四的去和别人道歉的。 好歹他还是苏氏集团的三公子呢,让别人知道了,他以后还怎么在他的那个圈子里混? 苏景初攥紧拳头,倨傲的抬起下巴。 “我妹妹……苏棠棠。” 提到这个名字,他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笃定。 “她是沈家的少夫人,沈云驰对她很好,只要她开口,沈家一定会帮忙。” 李胜似笑非笑:“是吗?那你怎么不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苏景初脸色微僵。 他最近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给苏棠棠了,但不知道对方是在忙还是什么缘故,全部无人接听。 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 但他不能在公司面前露怯,只能冷声道。 “她最近忙,我会再联系她。” “反正只要我给公司拉到投资的就行了,不是吗?” 李胜双手抱胸,冷眼盯着苏景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怎么听起来这么不信呢。” “你不是说沈家少夫人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吗?连电话都不敢打?” 苏景初下颌绷紧,指节捏得发白。 “我都说了她在忙,非要逼着我现在给她打电话是吗?” “李总监,做人留一线!” 李胜嗤笑一声,不认为苏景初还有翻身的可能。 他直接将手机推到苏景初面前,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强硬道:“现在就打,开免提。” 苏景初猛地抬头:“李总监!” 李胜竟然一丝情面都不给他留? “不打?”李胜眯起眼睛,“那你是选择去给冯佳佳道歉,还是直接准备解约?” 苏景初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在李胜咄咄逼人的目光下,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棠棠的号码。 “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一次,两次直到自动挂断。 苏景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僵硬地重拨。 第二次,第三次.依然无人接听。 李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沈家少夫人确实很‘忙’啊,连自己最亲爱的哥哥的电话都没空接……” 李胜的讥讽像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抽在苏景初的脸上。 苏景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耻和愤怒烧得他耳根发烫。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羞辱? “再、再给我点时间.”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胜却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景初,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顶流?公司给你脸,你才有饭吃。” 李胜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飘飘的:“公司给你三天时间,要么去跟冯佳佳道歉,要么……” 他微微一笑:“就准备解约吧。” “而且通知你一声。” 李胜转身走向门口,临走前丢下一句。 “从今天起,你所有通告暂停,没拉到投资之前,你就一个通告都没有,好自为之吧。“ 门被重重摔上,苏景初仍僵在原地,手机屏幕还亮着苏景初给苏棠棠拨打的电话次数。 每次都是未接。 棠棠(13) 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突然一把将桌子上的杂物砸向墙壁! “砰!” 杯子四分五裂,就像他被当众撕碎的尊严。 不是说我是你最爱的三哥吗?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不接电话? 害他在李胜面前丢尽脸面! 苏景初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第一次对那个从小捧在手心的妹妹产生了真切的怨怼。 窗外阳光刺眼,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苏黎被押上警车时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平静的,失望的,仿佛早就看透一切的。 当时的他只觉得痛快,现在才明白. 那原来是看跳梁小丑的眼神。 …… 三天后。 苏景初没能拉来任何投资,也没有低头去找冯佳佳。 公司毫不犹豫地对他执行了雪藏计划。 一时间,苏景初的所有代言被撤。 新戏角色换人,甚至连已经录制完成即将播出的综艺镜头都被剪得一干二净。 苏景初的对家听说了苏景初被雪藏的事。 之前苏景初拿自己挡枪,给自己造谣的事人家可是记在心里,趁机给苏景初一些曾经的黑料加码发酵。 而苏景初作为富二代,虽然在荧幕上的形象一向很绅士,但是私底下的性格还是不可避免的比较桀骜不羁和冲动。 苏景初的对家买了通稿黑苏景初。 一时间,没了公司的公关保护,苏景初傲慢,苏景初没礼貌这些热搜攀登热搜头条。 #苏景初片场耍大牌# #苏景初打压新人# #苏景初疑似整容# 苏景初翻看着手机,一条条热搜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事业。 粉丝脱粉,路人嘲讽,合作方纷纷解约…… 他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顶流明星,转眼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劣迹艺人”。 公寓里。 苏景初瘫坐在沙发上,手机不断震动,全是经纪人的怒吼和合作方的解约通知。 他麻木地划掉一条又一条消息,最后点开通讯录,盯着“苏棠棠”的名字看了许久,终于再次拨通。 “嘟嘟……” 这次在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三哥?” 苏棠棠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心虚。 “你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我最近有点忙,没看到你的电话……” 苏景初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棠棠,你认真的告诉我,沈家……是不是不肯帮我的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三哥……”苏棠棠的声音带着哭腔,“云驰他……最近公司的事太多了,他实在抽不开身……” “而且,你知道的,沈家现在对我怨恨不少,我也没有办法……” 苏景初忽然笑了。 笑得讽刺,也笑得凄凉。 苏景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第二百零九章苏景初彻底翻车了 苏景初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苏棠棠!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帮你陷害苏黎,是谁帮你讨好沈家,是谁在所有人都背弃你的时候坚定的站在你这边!” “结果呢……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三哥!” 苏景初的每一声斥责都在给苏棠棠本就理亏心虚的心更加慌乱。 她不愿再继续听苏景初的指责,尖声打断他,语气慌乱。 “三哥!你冷静一点!” “别着急,我、我会再想办法的!” “我能帮你的,我肯定会帮你的!” 苏棠棠说到最后,声音甚至都哽咽了。 “三哥,我知道现在是我没用,但你是我最喜欢的哥哥,如果可能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放任你不管呢?” 苏景初在经历李胜的羞辱过后,对苏棠棠这一套已经免疫了。 既然苏棠棠帮不上他什么忙,自己也没必要再和她多费口舌。 那样只会让他更生气和伤心。 苏景初冷冷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不必了。” “以后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管我的死活。” 苏景初果断的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 手机四分五裂,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苏景初仰头靠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但,苏景初很快就会意识到。 这……才只是事情的开始。 苏景初的对家嫌放出苏景初黑料还不够,又连夜买了黑苏景初的通稿,让苏景初在热搜榜上只上不下。 更加糟糕的是,先前王磊花钱压下去,苏景初欺负苏黎的画面,又再度被路人和苏景初的黑粉扒出来。 微博热搜榜上,#苏景初耍大牌实锤#(爆);#苏景初片场霸凌新人#(热);#苏景初对路人态度恶劣#(新) 几条关于苏景初的热搜快速攀登,让众多吃瓜网友在瓜田里上窜下跳。 某娱乐论坛热帖下,关于苏景初的热度一直没有消散。 【卧槽!苏景初这是彻底翻车了?以前营销的“贵公子人设”崩得也太彻底了吧!】 帖子楼主: 姐妹们快看热搜! 苏景初的对家这次是真的下死手了,连三年前的片场花絮都挖出来了! 看苏景初在视频里对一个小演员呼来喝去,那会他还是刚出道吧,就已经这么凶了,和平时镜头前温柔绅士的样子完全两个人! 果然,在娱乐圈,温柔绅士人设就是一个幌子,毕竟,谁能想到荧屏上的阳光大男孩私底下就是个没素质的小混混呢。 吃瓜路人和苏景初的黑粉也在帖子下畅所欲言,很快就有几条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引起共鸣的评论登上了热搜。 热评1:之前早就听说苏景初私下脾气差,之前有个化妆师在后台吐槽他难伺候,结果被他粉丝网暴到退圈,现在报应终于来了呵呵。 真好奇他那些迷妹梦女粉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热评2:最绝的是那个#对路人态度恶劣#的热搜! 大家都看了没有。 苏景初在商场里对一个女生冷嘲热讽,明明那个女生是先来的,苏景初仗着自己是明星,有粉丝在场,故意欺负人家,要不是当时有好心人替那个女生说话,苏景初不知道要过分成什么样子呢! 虽然画质很糊,但苏景初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简直了……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明星的,这种素质的都能有粉丝,他的粉丝能不能吃好一点? …… 苏景初公寓。 经纪人王磊摔门而入,脸色很不好看。 “景初,这次我是真的救不了你了,现在全网都在扒你的黑料。” 苏景初瘫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半瓶威士忌,眼底布满血丝。 “……我知道,是不是黎朔又给我买了什么新的黑稿?” 黎朔就是苏景初的对家,两个人作为同时期偶像出身的爱豆,经常被人当做是对家一样攀比和打压。 上次王磊就是拿黎朔作为爱豆期间夜会女星的新闻去给苏景初压的热搜。 现在风水轮流转。 苏景初落败了,黎朔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的。 王磊深深的看了苏景初一眼,无奈的通知他。 “现在不止是黎朔的事了。” “四年前你在商场欺负苏黎的视频被人翻出来了,他们都认出来了,那个女生是苏黎,那些网友,她们甚至现在在扒你和苏家的事!” 就苏家对苏黎干的那些缺德事,只要去一查就能查出来。 苏黎和苏棠棠前段时间才刚刚从热搜上消声灭迹。 热心的网友认出来并不是偶然。 到时候等网友们真正查出了苏家对苏黎干的那些事。 苏家和苏景初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回力无天了。 苏景初手指一僵,酒瓶“哐当”砸在地上。 商场? 路人? 难道是……苏黎也在这次的事当中给他添油加醋了? 苏景初猛地抓起手机,点开热搜视频。 模糊的监控画面里,苏黎还是当时刚刚被苏家认回来,面容稚嫩,眼神怯懦的形象。 苏黎抱着一叠资料匆匆走过商场走廊,苏景初记得,那是因为苏黎在刚被认回苏家的时候,没有零花钱,只能趁着课余的时间在商场里面打工,帮人家发传单。 而那时候的苏景初作为苏氏集团的三公子和一出道就小有名气的新兴爱豆,戴着墨镜,带着一群保镖迎面而来。 两人擦肩而过时,苏景初忽然侧身,故意撞上她的肩膀 “哗啦!” 苏黎手里的咖啡全洒在了衣服上,资料也散落一地。 视频里,苏景初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不仅没道歉,反而冷笑一声。 “走路不长眼?” 苏黎蹲下身默默收拾资料,全程没有抬头。 而苏景初的粉丝在一旁起哄。 “活该!谁让你走路不长眼睛,挡我们哥哥的路!” “不会想借机勾引我们家哥哥吧?” 视频结束,苏景初往视频的下方翻看,果不其然,评论区一片骂声。 【吐了,这就是苏粉吹的“温柔贵公子”?】 【对陌生女生都这么刻薄,私下得有多恶臭?】 【难道大家没有觉得这个女生很熟悉吗?好像是之在商场被苏景初抢手表的那个女生?】 第二百一十章脱粉了,苏景初真恶心 大家听那个评论这么一说,翻找到了之前苏景初的黑料,发现照片里人确实好像是有点像。 【好像是有点像,但是气质好像不是很相似,一个怯懦一个冷静,苏景初不能光逮着一个人薅吧,那那个女生也太倒霉了。】 【脱粉了,真恶心。】 苏景初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视频里发生的那些画面历历在目。 那是四年前的苏黎。 那时候,她刚被苏家认回来。 和温柔体贴的苏棠棠相比,一直待在乡下长大的苏黎怯懦,自尊心又强,不愿低三下四的去讨好苏家人。 与此同时,那时候苏景初和苏棠棠的关系最好,苏棠棠经常在他的耳边,诉说着苏黎回来之后,她有多害怕被苏鸿毅和周兰英送走。 理所当然的,苏景初在苏棠棠的挑拨下,对苏黎愈发厌恶,开始处处针对她。 现在,这段视频成了回旋镖。 王磊同情的看了苏景初一眼,在他一旁坐下。 “景初,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都看在眼里。” “你也应该知道,我手下不止你一个艺人。” 王磊的声音沙哑,看着苏景初的眼神凝重中带着抱歉。 “公司刚通知让我和你解除合约,去带另外一个新人………” 王磊是从苏景初刚进圈就带着他了,可以说,苏景初能滚到今天这个地步,王磊功不可没。 如果可以的话,王磊也不想放弃苏景初。 而且,王磊都提醒过对方那么多次了,苏景初还是不知悔改,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王磊也没办法。 他告诉了苏景初一个更扎心的事实。 王磊艰难地开口。 “公司那次还让我告诉你,《长风渡》的男一号……换成黎朔了。” 杀人诛心。 公司这是在告诉苏景初,既然他不听话,有的是又听话又会做人的代替他。 听完王磊的话,苏景初竟然意外的没有发火。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好!好!好!” “你们都这么对我是吧……真是……” 苏景初说不出话。 抓起酒瓶猛灌一口,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蔓延的寒意。 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如今一个个站在高处,冷眼看他跌落泥潭。 他现在这么惨…… 苏黎要是知道了,肯定在偷着乐吧…… 这一切都如她所愿了! …… 窗外,夜色沉沉。 王磊走后,苏景初的公寓重新恢复从安静。 而曾经星光熠熠的顶流明星苏景初,此刻蜷缩在黑暗里,像条丧家之犬。 第二天。 苏景初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来到了冯氏集团大厦,一楼大厅。 没办法,苏鸿毅和苏棠棠都没办法帮他。 而苏景初又实在无法再忍受现在这种丧家之犬的局面。 他只能来冯氏集团这边碰碰运气。 起码没去找冯佳佳是他最后的倔强。 苏景初站在前台处,没有再像以前那么嚣张,低沉向前台问道。 “您好,请问你们冯总今天在吗?” “我有事找他。” 前台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对方的口罩和帽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随即前台小姐对着苏景初公式化地微笑。 “请问有预约吗?” 苏景初手指微微收紧,强压下心底的烦躁。 “没有,但麻烦你转告冯总,就说苏景初有重要的事要谈。” 前台小姐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 “抱歉,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是不能见我们冯总的。” 苏景初深吸一口气,语气终于带上几分恳求。 “我真的有急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只要你和对方说我是苏景初,你们冯总一定会同意我上去见他的。”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苏景初笃定的震慑,拿起内线电话。 拨打了内线电话,向对话那端,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她放下电话,表情略显尴尬。 “非常抱歉,苏先生。冯总说……他今天没空见您。” “你还是早点回去,别在我们这浪费时间了。” 苏景初脸色一僵,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低声问。 “那冯总什么时候有空?” 前台小姐摇了摇头:“冯总说……近期都不会有空。” 冯远东就差把不想见到他的意思摆在苏景初面前了。 苏景初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冯远东根本不想见他。 甚至连一点让他道歉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他早该想到的…… 冯佳佳是苏黎的朋友,而冯家向来护短。 而那天他不仅在演唱会上对苏黎冷嘲热讽,甚至纵容粉丝辱骂她…… 让冯佳佳和苏黎当众丢了一个大面子。 所以,冯家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下? 既然冯远东不肯见自己,苏景初觉得自己还没有卑微到一定要在他们公司门口等到冯远东出来道歉的地步。 他神情阴郁的看了冯氏集团一眼后,转身离开。 …… 走出冯氏大厦,苏景初站在路边,茫然地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手机不断震动,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景初,公司刚开了会,要把公司给你的房子也收回来。】 【违约金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对了,黎朔那边放话了,说要告你当初造谣他轧戏的事。】 【你好自为之。】 苏景初盯着屏幕,忽然笑了,眼神阴郁的吓人。 墙倒众人推。 曾经巴结他的人,现在一个个避之不及。 就连他曾经最疼爱的妹妹,苏棠棠…… 也开始对他阴奉阳违。 苏景初翻出通讯录,手指在“苏棠棠”的名字上停顿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打了又有什么用? 她根本帮不了他。 甚至……可能根本不想帮他。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给苏鸿毅打了个电话。 “爸……” 电话那头,苏父的声音疲惫而冷漠。 “景初,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我实话和你说,你打电话给我也没有用,家里现在也拿不出钱,你自己想办法吧。” 都不用苏景初细说,苏鸿毅最近也从苏景行那里得知了苏景初最近发生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一章是苏家现在……自身难保 和苏氏现在面临的巨大的困难而言,苏景初这种小事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毕竟,苏鸿毅心里想的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能让苏景初从娱乐圈里面退出来。 正好家里正在面临困难,苏景初退圈了还可以回家帮衬家里。 苏景初喉咙发紧,难道的在苏鸿毅面前低头:“爸,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公司现在要把我雪藏,那么多违约金,我哪里付得过来?我保证,只要家里帮我把违约金给付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家里人的话。” 苏父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景初,不是爸不帮你,是苏家现在……自身难保。” “公司最近莫名被很多合作方断了合作,资金链补不上,银行最近也在家里催债,你大哥那边都快撑不住了……” “你……自己保重吧。”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苏景初站在街头,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曾经风光无限的苏家三少,如今竟沦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而更讽刺的事,被拒绝的多了,他现在竟然连生气的情绪都起不来了。 …… 与此同时,楚家里。 楚颜被反锁在房间里,手机也被没收,没有办法给外界发信息。 她趴在窗边,焦急地望着楼下。 这是距离上一次她给苏棠棠发信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楚颜想,这么久没有给苏棠棠回话,这一次苏棠棠肯定要生自己的气了。 都怪她哥,专制独裁! 她都已经多大了,竟然还敢囚禁她! 而楚颜最气的还是她爸! 明明前脚都已经答应好了她要给苏景初的公司里投资了。 结果,投资没见着,自己却因为被她爸给她哥告状,直接被锁在家里了。 楚颜又气又急,她已经把房间里面能砸的都已经砸了,楚临就是不肯放她出去。 “楚临!你放我出去!” “你这是囚禁!是犯法的!快点放我出去!” “楚临!我恨你!” 楚颜的尖叫和怒吼准时的在楚家别墅的上方响起。 楚临站在花园里,听着楚颜这几天如同闹钟一样定时响起的咒骂。 冷着脸对保镖吩咐。 “都给我好好看好小姐,不管她怎么骂怎么闹,都不准她出门,更不准她联系苏家的人!” 楚颜气得砸了一下窗户,却无人理会。 终于喊到没有力气了。 她颓然坐回床上,眼眶发红。 苏景初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苏棠棠肯定恨死自己了…… 苏黎那个贱人到底给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要这样对她! 另一边。 夜色渐深。 白天在冯氏碰壁了的苏景初,一如既往的来到了某个高档酒吧门口买醉。 苏景初需要酒精麻痹自己。 否则,他怕自己会疯掉。 然而,今天也许是他的水逆之日。 苏景初刚走进酒吧,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哄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苏景初吗?” 黎朔搂着两个美女,坐在卡座里,笑得嚣张而得意。 “怎么?现在沦落到一个人喝闷酒了?” 苏景初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黎朔却不依不饶,高声嘲讽。 “别走啊!要不要我请你喝一杯?” “毕竟……你这辈子可能再也喝不起这么好的酒了!”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苏景初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怒瞪着黎朔。 “黎朔!你不要太过分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黎朔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要不是当初你故意给我造谣发黑稿,我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当初,苏景初自己干的丑事,拿自己顶黑锅。 要不是他们团队处理的比较及时,加上苏景初也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 所以,对黎朔没有造成特别大的损失。 但同时黎朔也没有忘记,就是因为那一次苏景初的造谣。 害他现在的路人缘下降,评论区到现在还时不时有上一次被黑稿迷惑的路人在发癫。 这个仇,黎朔怎么能不报! 苏景初自然没觉得自己当初干的那些事也多过分。 觉得,黎朔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打压自己,这样以后他就是新生代里最有地位的爱豆了。 苏景初阴郁的盯着黎朔,眼神幽幽的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 “黎朔……” “你最好祈祷,我没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不然……” 苏景初的话在眼神中表达清楚了。 放完狠话后,他也没心情再在这里呆下去,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 现在天色渐深,正是冯家用晚餐的时间。 冯远东刚踏进家门,冯佳佳就迫不及待地从餐厅探出头。 “爸!你回来了!今天在公司过得顺利不?” 冯远东脱下西装外套,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 冯远东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气略带些若有所思看向冯佳佳。 “不过……今天我们公司倒是来了个‘稀客’。” 冯佳佳眨了眨眼:“谁啊?” “苏景初。” “跑到公司来,说要见我。” 冯远东冷哼一声,对这个曾经欺负过宝贝女儿的人没什么好印象。 冯佳佳一愣,随即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他还有脸来?” 事情过去都快一个周了,到现在才过来道歉? 冯佳佳放下筷子,语气愤愤。 “当初在演唱会上,他对苏黎姐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该不会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想起来求人了?晚了!” “爸,你没答应他吧?” 赵雅宁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听到父女俩的对话,眉头微皱。 “那个什么苏景初去找你了?” “你没让他见你吧?” 冯远东摇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冯佳佳和赵雅宁,极力撇清自己的清白。 “我可没见他,被我让前台打发走了。” 开玩笑,苏景初都对他宝贝女儿这样了,他不可能对方一过来流两滴“鳄鱼的眼泪”,说两句话,就将这件事情轻而易举的放过的。 赵雅宁把汤碗放在桌上,对冯远东的“识时务”表示很满意。 “老冯,你做的不错!” ”对这种人,就不应该搭理他!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二百一十二章这种人,不值得她浪费半点心思 早干嘛去了? 这都过了一个周才想起来要找他们道歉。 晚了! 真当他们冯家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呢? 赵雅宁转头看向冯佳佳,眼神温柔下来。 “咱们佳佳从小到大,我和你爸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苏景初算什么东西?敢那么欺负你?” 冯佳佳挽住妈妈的手臂,撒娇道。 “就是!而且他还对苏黎姐那么过分!” ”妈,你也知道,自从认识苏黎姐过后,苏黎姐对我的好,你们可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苏黎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可能放任看着她被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呢!” 提到苏黎,赵雅宁叹了口气,心疼道。 “那孩子确实不容易……明明是苏家的亲生女儿,却过得连养女都不如。” 她摇摇头,语气感慨:“现在好了,有阿琛疼她,以后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冯远东点点头,赞同道。 “苏黎那孩子确实不错,沉稳懂事,比苏家那群眼高于顶的强多了。” 冯佳佳笑嘻嘻地插嘴。 “那当然!” “苏黎姐可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 未来还有可能是她的嫂子。 冯佳佳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妈!” “等苏黎姐从G市回来,我们请她来家里吃饭吧?” 她认识苏黎这么久了,还没请苏黎来过她们家吃饭呢。 赵雅宁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她这段时间也从她姐嘴里听到了不少苏黎的好话。 苏黎和厉晏琛正在谈恋爱,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是一家人。 多多和苏黎交往交往,熟络一些也是好的。 冯远东也笑道:“到时候我亲自下厨,给你们露一手!” 冯佳佳欢呼一声:“爸最好了!” …… 温馨的灯光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夜色渐深。 冯佳佳回到房间,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给苏黎发了条消息。 【苏黎姐!我爸今天跟我说,苏景初跑去冯氏求情。】 【不过你放心,我爸连门都没让进!活该!就该让这种人吃些苦头!】 【早干嘛去了!】 消息发出去后,冯佳佳又补了一句。 【对了,苏黎姐,等你回来,来我家吃饭呀!我爸说要亲自下厨!】 发完消息,她满足地躺到床上,哼着小曲刷起了微博。 热搜上,苏景初的黑料依然居高不下。 冯佳佳撇撇嘴,手指一划,直接跳过相关话题。 这种人,不值得她浪费半点心思。 清晨,G市城中村。 苏黎起了一个大清早,拎着两袋豆浆和包子,敲响了李平安的房门。 阿虎打着哈欠开门,一见是她,眼睛一亮。 “苏医生!这么早?” 苏黎把早餐递给他。 “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早餐,趁热吃。” 阿虎看起来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笑嘻嘻地接过。 “谢谢苏医生!” 房间里,李平安坐在轮椅上,听到动静,微微偏头。 “来了?” 苏黎点头,直接切入主题。 “我把我的工具带来了,从今天开始由我来负责你治疗。” 然而,李平安却摇了摇头:“不急。” 李平安那风轻的样子,好像着急解毒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黎不解,她呆在G市任务就是给李平安治病,现在李平安却不让她治病? 只见,李平安摸索着转动轮椅,面向她。 “我今天要先带你去个地方。” 苏黎挑眉:“什么地方?” 李平安没回答,只是对阿虎吩咐道:“阿虎,去开车。”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G市老城区的一条古巷前。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是灰瓦白墙的老式宅院,檐角飞翘,门楣上还刻着古朴的雕花。 李平安让阿虎留在巷口等着,李平安则让苏黎推着轮椅,带他往巷子深处走去。 最终,他们停在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前。 朱红色的大门略显斑驳,看上去有些年份了,但门环却被擦得锃亮,显然时不时还是有人出入的。 李平安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递给苏黎。 “开门。” 苏黎接过钥匙,推开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阵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青砖铺地,角落种着几株草药,虽然已是深秋,但依然郁郁葱葱。 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得很干净,石阶上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苏黎的目光落在正屋门楣上悬挂的一块匾额上。 “济世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笔锋如刀,隐约透着一股肃穆之气。 李平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起了这个房子和陈婆的典故。 “这里,就是陈婆的祖宅。” 苏黎心头一震,抬头仔细环顾四周。 整个宅子从院落的布局到屋檐下的药柜,处处都透着中医世家的底蕴。 李平安说出的话很快就印证了苏黎的猜想。 李平安转动轮椅,缓缓向前,将这个宅子的故事娓娓道来。 “陈婆祖上中医世家,可不是别人传的什么赤脚医生。” “陈家三代行医,曾祖父还曾当过宫廷御医。” “只可惜,后来由于历史或者其他不可避免的缘故,继承陈家医术的人越来越少,陈婆是最后一代传人了。” 李平安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却是非常熟练的指向东厢房,跟苏黎介绍起来。 “这里是陈家的书房,藏着陈家历代积累的医案和古籍。” 又指了指西侧的厢房。 “那是药房,陈家人小时候就是在那里学认药的。” 苏黎跟在他身后,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同时,苏黎也没有忽略李平安在给自己介绍陈家老宅时,眼神中闪过的怀念和熟稔。 李平安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 甚至连陈家人小时候的事情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苏黎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但并未说破,只是问道。 “这里现在还有人住吗?” 李平安摇头:“陈婆走后,这里就空着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不过,我偶尔会让人来打扫。” 苏黎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她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院子清理维护的程度不像是常年没有人住的样子。 穿过回廊,李平安带她来到了后院。 第二百一十三章你和陈婆……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里有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刻着一副棋盘。 李平安伸手摸了摸棋盘,语气怀念。 “陈婆小时候,常坐在这里和她父亲下棋。” 他抬头“看”向苏黎,虽然双眼空洞,但苏黎却莫名觉得他仿佛在凝视自己。 “苏黎,陈婆选你当徒弟,不是偶然。”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她看中的,不仅仅是你的天赋,还有你的心性。” 苏黎沉默片刻,终于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和陈婆……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平安笑了笑,脸上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却出奇地柔和。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重要吗?” 苏黎点头:“重要。” 但苏黎也清楚,没有完成挑战之前,李平安是不会把真相告诉她的。 苏黎走到银杏树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树皮。 “我会完成你的挑战。” “到时候你只需要信守你自己的承诺,该知道的的我都会知道。” 李平安点头,转动轮椅面向她,告诉她一个意外之喜。 “我今天带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作为陈婆的徒弟,虽然和陈家没有血缘关系但作为陈氏弟子,只要你把我救好了,这栋宅子……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 “但你要记住,继承这里,意味着你也要继承陈婆的使命。” 苏黎挑眉:“什么使命?” 李平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知道陈婆为什么会被关进监狱吗?” 苏黎一怔。 在监狱的那几年,陈婆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陈婆是以“非法行医”主动入狱的。 李平安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冷笑一声。 “非法行医?呵……那不过是她借口。” 他抬头“望”向天空,声音低沉, “陈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他们必须让她消失。” 苏黎瞳孔微缩:“谁?” 李平安摇头:“现在告诉你还太早。” 他转动轮椅,缓缓朝前院行去:“等你解了我的毒,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等苏黎和李平安离开祖宅时,已是正午。 阿虎在巷口等得都快睡着了,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去。 “李叔,苏医生,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平安淡淡道:“回去。” 他转向苏黎,语气平静:“明天开始,由你正式给我解毒。” 苏黎点头:“好。” …… 回程的车上,苏黎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万千。 陈婆的祖宅,李平安的身份,还有那个所谓的“使命”……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 回到城中村的住处后,李平安让阿虎从里屋取出一个陈旧的木匣子,递给苏黎。 “拿着。”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黎接过木匣,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上用毛笔工整地写着“陈氏医案”三个字。 她指尖微微一颤。 这个字迹…… 这是陈婆的亲笔手札! 苏黎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手札上记录着各种疑难杂症的诊断思路和药方配伍,甚至还有一些陈婆独创的针灸手法,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心得。 苏黎呼吸微滞,胸腔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是……” 李平安摸索着轮椅扶手,语气平静。 “这个是陈婆的行医笔记,她临走前托我保管,说将来交给她的传人。” 他抬头“看”向苏黎,空洞的眼眶仿佛能穿透人心:“现在,它是你的了。” 苏黎轻轻抚过纸页,陈婆的字迹力透纸背,仿佛能感受到当年她伏案书写时的专注。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手札:“谢谢。” 李平安摆摆手:“不用谢我,作为陈婆的徒弟,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明天开始,除了要给我解读以外……” 李平安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 “我还会教你功夫。” 苏黎一愣:“功夫?” 李平安点头:“如果你想继承陈婆的遗产和医术,有一个好身手是必不可少的,毕竟,陈婆得罪的人可不少。” “那些人要是知道你是陈婆的徒弟,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道理苏黎倒是能理解。 但是…… 苏黎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的双腿和空洞的眼眶上。 “你现在这样……怎么教?” 李平安现在可是个双眼失明,双腿瘫痪的残疾人。 他这样的形象出去,不大像什么武林高手的样子。 李平安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傲气。 “小丫头,别看我如今这副模样,残废之前,我可是暗网杀手榜前三的‘夜枭’。” 他指尖轻轻敲击轮椅扶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虽然现在不能亲自示范,但理论指导……绰绰有余。” 苏黎却微微皱眉。 暗网前三的杀手? 如果李平安说的是真的。 那他这样的高手,是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苏黎脑海中闪过无数疑问,但最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李平安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却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道。 “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苏黎收起手札,起身告辞。 …… 回到自己的住处,苏黎坐在灯下,仔细翻阅陈婆的手札。 每一页都记载着陈婆从医期间救治过的珍贵的医案,有些甚至涉及罕见的古毒解法。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忽然顿住。 “千机引,复合剧毒,源于南疆,中毒者五脏俱损,气血枯竭……” 旁边还画着一株奇特的草药,旁边标注。 “雪灵芝,唯一可缓解毒性之物。” 苏黎眸光一凝。 这不正是周先生中的毒吗? 原来,陈婆当年也遇到过这个毒? 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苏黎合上手札,望向窗外的夜色,思绪翻涌。 陈婆身上的疑团实在是太大了。 李平安和陈婆,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身上的毒,又是谁下的? 陈婆得罪的那些人又都是谁? 种种谜团在脑海中盘旋,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追问的时候。 解毒,变强,解开玉佩的秘密…… 这些,才是她眼下该做的。 苏黎收起手札,关灯躺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苏棠棠疑似怀孕 黑暗中,她的眼神格外清明。 一周时间,她一定要解开李平安身上的毒! 然后,揭开所有的真相! 另一边。 自从苏棠棠给沈云驰下药发生关系过后。 最近这一段时间都不大舒服,一到吃饭的点就反胃。 一开始苏棠棠还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还有点害怕,考虑着要不要和沈母说一声,自己去看一下医生。 但很快苏棠棠就反应过来了。 食欲不振,一到吃饭就反胃。 最重要的是,这个月她好像还没有来生理期。 苏棠棠的生理期一向很准,要么就是提前两天推后两天,这距离她往日来生理期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 苏棠棠这个时候察觉到自己可能是怀孕了。 想到自打婚礼沈母沈父和沈云驰什么对自己的态度,苏棠棠欣喜过后是一阵寒意。 以沈父沈母的手段,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怀了沈云驰的孩子,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带她去打掉的。 苏棠棠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这个孩子可是他她最后的底气了。 苏棠棠想装作没事发生,但怀孕初期的症状靠掩饰是很难掩饰掉的。 这天清晨。 苏棠棠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和精致的糕点。 早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她却只觉得反胃,喉咙一阵阵发紧,不由得觉得一阵油腻。 苏棠棠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指尖死死攥着餐巾,指节泛白,眼角泛出泪光。 看起来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少夫人,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保姆张姨端着热牛奶走过来,关切地看着她。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棠棠猛地回神,下意识的往张姨的身后看去。 没有看到沈母的身影,苏棠棠松了一口气。 她嫁到沈家这段时间,沈母记着婚礼上的那些话,看她不顺眼,很少跟她在一张饭桌上吃饭。 苏棠棠原来还觉得沈母做的太过分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现在想想。 还好沈母不跟她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不然,以沈母的敏锐,但是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绝对会起疑的。 苏棠棠朝着张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装作没事人柔声道。 “张姨,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话音刚落,一股酸水突然涌上喉咙,她猛地捂住嘴,仓皇起身冲向洗手间。 “呕!” 苏棠棠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都呛了出来。 苏棠棠一早上起来本来就没有吃什么东西,经过这么一吐,胃里空荡荡的,更加难受了。 她脸色苍白,无力的用手靠在马桶上。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姨慌张地跟进来,轻拍她的背。 “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吐成这个样子?” 张姨犹疑的看着苏棠棠。 苏棠棠浑身发抖,心里慌成一团。 绝对不能让张姨发现她的不对劲。 张姨是在沈家工作十多年的保姆了,她到沈家之后好不容易拉拢的。 虽然张姨平时里对苏棠棠还算不错,偶尔也会在沈母面前给自己说话。 但是,苏棠棠十分清楚的知道,那也只是因为自己在沈家暂时没有触犯到沈家的利益。 而现在,一旦让张姨发现自己怀孕了。 张姨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告诉沈母和沈云驰的。 那她这个孩子是绝对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一股强大的毅力支撑着苏棠棠强撑着站起身,虚弱地朝张姨笑了笑。 “没事……我这可能是胃炎犯了。” “张姨你不知道,我这胃炎是老毛病了,等会你出去帮我买点药,我吃完药就没事了……” 张姨对苏棠棠的话深信无疑,见苏棠棠吐完之后小脸苍白的模样心疼地扶住她。 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少夫人,我跟你说,这胃炎可不是小事啊!” “你看你吐的这么厉害,靠吃药估计是好不了的,我这就去告诉夫人,让她请医生过来看看!” “不要!” 苏棠棠紧张的一把抓住张姨的手腕,声音急促。 “别告诉妈……和云驰……” 苏棠棠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的看着张姨。 “张姨,求你了……别告诉他们……” 张姨愣住了:“少夫人,您这是……” 苏棠棠低下头,眼泪“啪嗒”砸在地上。 “张姨,你知道的。” “妈和云驰本来就因为那些造谣对我不是很喜欢……要是知道我这么娇气,一点小毛病就大惊小怪……他们肯定会更讨厌我的……” “张姨,我在沈家的地位你也看到了,我不想再让他们再继续讨厌我。” 她抬起泪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张姨:“我求您了,您就当没看见,行吗?” 张姨顿时心软了。 她年纪大了,对婚礼上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一知半解云里雾里,加上苏棠棠一直在语言上误导。 张姨一直以为是有人在沈母和苏棠棠中间作祟,发生了一点误会,沈母和沈云驰才会这么讨厌她的。 而张姨在沈家干了十几年,看着沈云驰长大,也亲眼目睹了苏棠棠嫁进来后的处境。 明明是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却活得像个透明人。 夫人对她冷淡,少爷更是连正眼都不看她…… 花一样的年纪就只能被困在沈家里,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逛街都不能出去。 这哪里像嫁入豪门少夫人啊,比她一个下人还要不自由呢。 “唉……” 张姨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替苏棠棠擦眼泪。 “少夫人,您别哭了,我不说就是了。” 看着苏棠棠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张姨轻轻拍了拍苏棠棠的手背,一副长辈的模样:“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苏棠棠立刻抬起自己的脸,眼含期待热切的张姨。 “张姨你说,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你不告诉妈和云驰,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张姨好笑的嗔了苏棠棠一眼,笑道:“有一个老婆子,当下人的,哪里敢什么要求都向你提……” “我的意思是,可以答应你不告诉夫人和少爷,但是,您这样硬撑着可不行啊!” “您这脸色实在不好看,等会儿我陪您去医院看看吧。” 去医院? 那可不行。 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五章 老东西就是好骗 苏棠棠垂下眼帘,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细弱,端做一副乖巧的模样。 “不用了张姨,我休息一下就好……” 说着说着,苏棠棠抹了一把眼泪,抬起脸,对着张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苏棠棠虽然脸上在笑,但张姨却能明显能看出她眼底的酸涩。 “您也知道,妈她现在对我管的很严,不允许我随意外出。” “在沈家这段时间,只有您对我最好了,我也不愿意再麻烦您,让您惹妈不开心。” “要不这样,您要是实在担心我的话,那就只能麻烦您去药房给我买点药。” “我吃完药以后休息休息就好了。” 张姨叹了口气,看苏棠棠的眼神越发怜爱。 这都什么时候了,苏棠棠第一时间考虑的竟然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一个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夫人和少爷口中的毒妇呢? 张姨怜爱的拍了拍苏棠棠的手感叹道:“少夫人你啊,就是太懂事了!” “那你性子这么好的女娃子,也不知道少爷和夫人怎么会把你误会成那样?” 苏棠棠适当的失落的低下头。 张姨一见到苏棠棠这副样子,连忙安慰道:“没事的,少夫人,你这么好,夫人和少爷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苏棠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但转瞬即逝。 她握住张姨的手,语气真挚。 “张姨,您对我真好。在这个家里,也就只有您会这么关心我了。”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声音哽咽。 “有时候我真觉得,要不是有您在,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张姨被她这番话感动得眼眶发热,连忙安慰道。 “少夫人快别这么说!您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一定会眷顾的。” 苏棠棠乖巧地点点头,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得到安慰一般。 她擦了擦眼角,柔声道:“张姨,您说得对。我会继续努力的,一定会让妈和云驰看到我的真心。” 说到这,苏棠棠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您刚刚可是都已经答应好我了,可不能反悔啊。” “我身体不舒服这件事还请您暂时帮我保密。我不想让妈和云驰为此讨厌我。” 张姨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心疼地看着苏棠棠,“等会我就出去给你买药,少夫人,无论如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实在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会的。” 苏棠棠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您,张姨。” “您对我最好了。” 张姨慈爱地笑了笑:“您先去休息吧,我给您煮点养胃的粥。” “刚好你喝完这些粥之后,我就去给你买药。可不能空腹喝药,对身体不好。” 张姨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往下走。 苏棠棠乖巧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后,转身往楼上走。 背对张姨的瞬间。 苏棠棠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回到房间。 空荡的房间终于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苏棠棠在这个时候才能彻底卸下伪装。 苏棠棠冷着脸,扯了张纸巾,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刚刚在张姨面前那一副可怜的模样荡然无存。 苏棠棠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 镜中的女人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果然老东西就是好骗。 但,曾几何时。 以前的她只需要稍微撒点好处,就有无数的人对她感恩戴德。 现在她还得对着一个佣人低三下四。 都是苏黎和沈云月那两个贱人。 苏棠棠心里狠狠的想道。 想到这两个人。 苏棠棠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而坚定。 这个孩子…… 就是她翻盘的最大筹码。 她绝对不允许发生一点差错! 那低三下四又如何,早晚有一天她会再次翻盘的。 到时候…… 沈云月还不是任由她蹂躏。 夜幕渐渐降临,到了沈家用晚餐的时间。 餐桌上,沈母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 目光无意间扫了一眼苏棠棠空荡荡的座位,眉头微蹙。 虽然这段时间,沈母极力避免和苏棠棠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但,作为一个家的女主人,沈母对苏棠棠用餐的时间大多是心里有数的。 而往常这个时间点,苏棠棠往往已经用餐结束,回房间躲着了。 今天是怎么了? 苏棠棠的位置一点用餐的痕迹都没有见到。 沈母神情不虞的看向张姨问道:“苏棠棠人呢?” “她今天又没下来吃饭?” 该不会又在盘算着怎么算计他们沈家吧? 沈母的气势太盛。 张姨站在一旁,被她这怒气冲冲的气势吓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边缘,低声替苏棠棠解释道。 “少夫人刚刚和我说……她胃不舒服,没胃口,晚饭就先不下来吃了。” 沈母手中的刀叉一顿,抬眼看向张姨。 “胃不舒服?” 沈母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张姨被她盯得后背发凉,声音更低了。 “是、是的……可能是现在天气越炎热的原因,少夫人这几天一直反胃,胃口一直不是很好,我问过少夫人……” “少夫人说她可能是胃炎犯了……” 想起那天苏棠棠在她面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张姨忍不住替苏棠棠给沈母多说了几句好话。 “夫人,您不知道,少夫人真的很诚心的在改错了。” 说起苏棠棠的隐忍,张姨忍不住感叹。 “少夫人那天得了胃炎之后都已经疼成那样了,还怕告诉你和少爷之后会讨你们的讨厌,所以连医生都不敢去看。” “夫人,我看那少夫人真不像小小姐嘴里说的那样,是个坏人啊。” 张姨想替苏棠棠开脱的心理太过明显,沈母这个时候看出了张姨对苏棠棠的同情不大对劲。 沈母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姨一眼。 “张姨,你在沈家干了多少年了?” 张姨心头一紧,不知道沈母现在问她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一十六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但沈母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发话了,张姨只能怯懦的老实的回答。 “十、十六年了……” “十六年。”沈母点点头,语气平静,“那你应该很清楚,云月和云驰对我的重要性。” “你也是看着他们两个长大的。” “但是,就是你口中的这个心地善良,善于隐忍的苏棠棠害了我的宝贝女儿!” 沈母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要不是云月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好医生,说不定云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余生后半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站不起来!” “知道我一个做父母的,看云月这个样子,心里多么的心疼吗?我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自己。” “而这一切,都是拜苏棠棠所赐!” 张姨听完沈母脸色发白,不敢吭声。 她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内幕,以为苏棠棠和沈家之间只是单纯的误会罢了。 沈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姨,我念在你伺候沈家多年的份上,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 “苏棠棠是我们沈家的仇人,她现在还能住在这里,不过是暂时没办法赶她走罢了。” “等老爷那边把事情处理完,她立刻就会滚出沈家!” 她盯着张姨,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最好别烂好心,否则……” “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 张姨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夫人,我、我明白……” 沈母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餐厅。 …… 厨房里。 张姨站在灶台前,看着灶台上备好的食材发呆。 张姨原本担心苏棠棠下午没有吃饭,晚上可能会饿肚子,所以打算给苏棠棠熬一碗砂锅粥的。 但是…… 经过沈母的警告…… 张姨看着锅里泡着的米,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米倒进了垃圾桶。 既然夫人已经警告她了,那她就不能再冒险帮少夫人了…… 不然到时候夫人数落起来,她也得遭殃。 深夜。 苏棠棠今天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下午更是连晚饭都没有吃,到了晚上十点钟。 饿得发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体质太特殊了,苏棠棠。今天一整天都在吐个不停。 而且孕吐过后,胃里火烧一样难受。 苏棠棠捂着空荡荡的胃,轻手轻脚地下楼,摸黑来到厨房。 她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剩菜都没留。 “张姨……” 苏棠棠走向保姆房的方向,小声唤道, 可敲了半天门,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棠棠咬了咬唇,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敏锐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平时这个点,张姨还没睡呢,还在房间里干一些自己的事情。 而且张姨明明一向浅眠,以前只要她稍微喊一声,张姨就会立刻起来帮她。 可现在…… 苏棠棠都已经站在门口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 胃里又是一阵绞痛,苏棠棠扶着墙,额头渗出冷汗。 苏棠棠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肯定是今天在饭桌上沈母跟张姨说了什么。 不然凭张姨以前对她的态度,不会做的这么明显和过分。 苏棠棠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适,踉踉跄跄地回到房间。 …… 第二天一早。 苏棠棠顶着苍白的脸色下楼,正好撞见沈母在客厅喝茶。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 “妈,早上好。” 沈母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嗯。” 苏棠棠攥了攥手指,故作担忧道。 “妈,我三哥最近遇到点麻烦,我想回家陪他几天……”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母的表情:“您看……行吗?” 这是苏棠棠昨天晚上想到的理由。 最主要是因为她现在前期的孕吐反应实在是太明显了,待在沈家很容易露出破绽。 所以她必须要在外面起码待够了,等到她的反应没有那么明显,而且有足够的时间私自去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和注意事项。 沈母放下茶杯,目光锐利的看向苏棠棠,对她给出的这个理由有些存疑。 “几天?” 苏棠棠声音更轻了:“大概……两周?” “不行。”沈母斩钉截铁,“最多一周。” 谁知道苏棠棠回去之后会给他们沈家再整什么幺蛾子。 苏棠棠急了:“妈,不能再长一点吗?我三哥他……” “苏棠棠。”沈母不耐烦听她的解释,抬手打断她,眼神冰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棠棠。 “要不是你闹出这么多幺蛾子,我早就让云驰和你离婚了!” “现在让你回苏家,已经是给你面子。” “别得寸进尺!” 苏棠棠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妈,我知道您怪我,可我三哥他真的很需要我,你能不能通融通融……” 沈母冷笑:“需要你?就算你三哥现在是自身难保的状态,你回去能干什么?” 她盯着苏棠棠,语气中带着嘲讽和试探。 “还是说……你回苏家,又想搞什么小动作?” 苏棠棠浑身一颤,连忙摇头:“我没有……” 沈母懒得再听她辩解,转身往楼上走。 “我最多给你一周,一周后,你准时回来。” “否则!” 她回头,眼神凌厉。 “你知道我的手段!” …… 一小时后。 苏棠棠大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拎着一个小行李箱,仓皇地走出沈家大门。 司机老陈站在车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少夫人,夫人吩咐过我了,让我把您送到苏家门口。” 苏棠棠勉强笑了笑。 “谢谢陈叔。” 上车后,苏棠棠终于绷不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母这是什么态度! 跟防贼一样防着她! 看司机那态度,沈母恐怕连司机都警告过了…… 苏棠棠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沈家,你们等着! 等她生下这个孩子…… 看她们还敢不敢这么对自己! 车子缓缓驶离沈家别墅。 苏棠棠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豪宅,眼神起闪过一抹阴狠。 一周时间,虽然有些短,但是也足够了。 她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这个孩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只要某方面和谐了,关系自然就好了 苏棠棠回到苏家时,正好是苏家人吃中午饭的时间。 苏棠棠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处时。 苏家众人正围坐在餐厅吃饭。 苏景泽第一个看见她,筷子一顿,有些惊讶道。 “棠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苏棠棠想起上次他在电话里敷衍自己的那个样子,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扬起乖巧的笑容。 “二哥,我想爸妈了,回来看看爸妈。” 谁知道,周兰英看见苏棠棠并没有表现出惊喜和喜悦的表情。 她放下碗筷,眉头微蹙。 “棠棠,你回来沈家知道吗?” 苏棠棠点头,声音温软。 “妈,这次是婆婆让我回来的,她说让我在家住几天陪陪你们。” 苏鸿毅眯了眯眼,显然不太相信。 “沈夫人主动让你回来?” “嗯。” 苏棠棠笑容灿烂,看不出丝毫撒谎的样子。 “她说我和云驰结婚也有快一个月多了,我要回家看看,不然别人该说闲话了。” 餐桌上一片沉默。 苏景行皱着眉,怀疑的眼神看向苏棠棠。 “棠棠,你和我们说实话。” “不会是你又惹沈夫人生气,被赶回来了吧?” 苏棠棠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难道现在在你们的心目当中,我除了只会惹祸就不会再干其他事了是吧?” 苏棠棠的这样子看起来伤心极了。 苏母见状,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棠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他肯定不会骗我们的。” “棠棠难得回来,先吃饭吧。” 她起身拉着苏棠棠入座,压低声音道。 “你大哥和你爸也是因为担心你,所以刚刚才会那么说。” “棠棠,你别嫌妈啰嗦,主要是咱们家现在全靠沈家,要是因为你得罪了他们。” “我们家这边也不好交代。” 苏棠棠低头应了一声,心里却憋屈得发疼。 苏家人看到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不是关心她,而是怕她得罪沈家。 苏棠棠心里有些发寒。 但她还是强忍着情绪,安静地吃完这顿饭。 …… 饭后,苏鸿毅和苏景行匆匆出门处理公司事务。 苏母把苏棠棠拉到偏厅,关上门,苏母看向苏棠棠。 “棠棠,你跟妈说实话,你和云驰现在怎么样了?” 苏棠棠垂下眼睫,一副无辜的样子。 “还……还行。” “还行?” 这是什么回答? 苏母皱眉,追问道,“我上次给你的药,你用了吗?” 苏棠棠心里一紧,含糊道:“没有,云驰他……不太愿意接近我。” 苏母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怎么这么没用!” 苏母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告诫苏棠棠。 “棠棠,妈之前都和你说了。” “男人嘛,只要在床上和谐了,关系自然就好了。” “你要软得下身子,放得下身段,该勾引的时候就得勾引!” 苏棠棠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装作害羞的样子。 “妈,我知道……” 担心女儿放不下身段,和沈家的关系一直僵持着。 苏母又絮絮叨叨的给苏棠棠传授了一堆“御夫术”,还有一些夫妻之间相处的秘诀。 苏棠棠乖巧的一一应下,心里却觉得讽刺至极。 也是从这一刻起。 苏棠棠才恍然中发现。 周兰英这个苏家女主人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不都是要靠着一张皮相和心机去笼络一个男人。 而她,现在也活成了这样。 苏棠棠忽然想起从前在苏家当千金小姐的日子 那时候,她只需要做个天真烂漫的傻白甜,全家人都会宠着她、让着她。 可现在呢? 嫁入沈家之后。 虽然梦想成真了。 但,自从沈云月当众捅破真相后。 她在沈家如履薄冰,和苏家人的关系也不复之前, 回到苏家还要被家人质疑、说教…… 这一切,真的是她当初想要的吗? 苏母见她走神,不悦道, “棠棠,妈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苏棠棠连忙回神,挤出一丝笑容。 “我知道了妈。” “我会努力的。” 苏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回房休息休息。” …… 之后,苏棠棠之后在苏家花园里散心,坐着发呆。 苏棠棠独自坐在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放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却驱散不了她眼底的阴霾。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苏棠棠回头,看见苏景泽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正站在她身后。 “二哥?” 她有些意外, “你今天会来这里?” 因为刚刚苏鸿毅和苏景行走的时候,苏景泽也以要去实验室做实验为由,提前离开了。 苏景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有一些资料落在家里了,我回来拿。” 苏景泽自然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你这段时间在沈家过得怎么样?” “怎么脸色这么差?” 苏景泽确实是刚好路过。 咋一眼,就看见苏棠棠坐在那里,一副抑郁的模样。 作为哥哥,怎么也要关心的问了一下苏棠棠最近在沈家的情况。 毕竟上一次在电话里没有和苏棠棠说清楚就挂了电话,苏景泽后面安静下来想了一下,觉得这样子对苏棠棠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棠棠心底的闸门。 见二哥终于没在电话中敷衍自己,关心自己。 苏棠棠的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 苏棠棠和苏景泽控诉自己这段时间压力有多么大,她在沈家每天如履薄冰,一个错字都不敢说。 “二哥……我快撑不下去了……” 苏棠棠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从她的腮边滚落。 苏景泽皱了皱眉,递给她一张纸巾:“到底怎么回事?” 苏棠棠接过纸巾,抽抽搭搭地控诉。 “沈家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沈伯母每天对我冷嘲热讽的,云驰更是连正眼都不看我……” “二哥,你知道吗,在沈家,我觉得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苏棠棠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偏要吊死在沈家这棵歪脖子树上 苏景泽听着她的哭诉,眉头越皱越紧。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 就算是苏棠棠这个最疼爱的妹妹也不例外。 等苏棠棠一通哭诉完,苏景泽叹了口气,用不争气的眼神看了苏棠棠一眼。 “我早就和你说过,沈云驰不是良配。” “当初追你的男孩子那么多,比沈云驰优秀的大把有人在。” “可你偏要吊死在沈家这棵歪脖子树上,现在好了,知道苦了?” 苏棠棠咬住嘴唇,不敢反驳。 因为苏景泽说的确实没错。 先前她要和沈家订婚的时候,自家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唯独苏景泽不大同意。 毕竟当时苏棠棠才18岁,苏景泽又觉得沈云驰不靠谱,劝苏棠棠完全可以再考虑考虑,没必要这么快就把自己拴在沈家这块歪脖子树上。 但是,当时的苏棠棠一听沈云驰要和自己订婚,早就已经沉浸在自己早日能嫁进沈家的美梦当中了。 哪里还听得进苏景泽的意见。 如果一语成谶。 苏棠棠当初没听苏景泽的。 现在真嫁进沈家了,却过的这么辛苦。 苏棠棠委屈,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过得已经够辛苦了,苏景泽非但没有安慰自己,反而还说这些风凉话。 毕竟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 苏棠棠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但又害怕再惹起苏景泽对自己的不喜,只能沉默的不说话。 因为这么多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比谁都清楚。 苏景泽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果不其然。 苏景泽见她沉默不说话,也不好再继续斥责她,转而问起了苏黎。 “对了,棠棠。” “你知道苏黎会医术这件事吗?” 苏棠棠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 “谁?” “二哥你说的是姐姐吗?” “姐姐什么时候会医术?” 苏棠棠故作惊讶的向苏景泽打探。 “二哥,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姐姐她又惹什么祸了?” 苏棠棠心里在打鼓。 苏景泽为什么会问她这个? 她当然知道苏黎会医术,甚至沈云月都是苏黎治好的她也知道。 但这件事情是她偷听沈云驰的电话知道的。 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知道苏黎会医术的事。 苏景泽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自从上次他因为在手术过程中鬼迷心窍之后,他在医院里的名声也不大如从前。 他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从苏棠棠这里看看能不能打听到苏黎会医术的秘密。 但是苏景泽看苏棠棠这幅懵懂的样子,估计也不大清楚。 片刻后,苏景泽有些失望移开视线,敷衍的朝着苏棠棠笑了笑,没和她说自己的想法。 “没什么,随便问问。” 最想知道的没从苏棠棠这里问出来,苏景泽耐着性子和苏棠棠再先聊几句,之后就说自己要去实验室继续做实验了,有空再和她聊。 苏景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还有实验要做,先走了。” 苏景泽犹豫了一下,抬手在苏棠棠的头上抚慰的摸了摸。 “下次有空我再回来看你。” “棠棠,现在你和沈家,木已成舟,再去纠结这些也没有必要。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了。” 听到这话,苏棠棠心里有些感动,竟然还产生了点不舍的情绪。 她连忙跟着站起来,挽留苏景泽。 最主要是她还想从苏景泽嘴巴里面再打探打探苏黎医术的事情。 “二哥,你难得回来一次,不多待会儿吗?” 苏景泽却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等下次吧。” 看着苏景泽远去的背影,苏棠棠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表情逐渐凝重。 苏景泽为什么会突然向她打听苏黎的医术? 难道…… 苏景泽也盯上苏黎了? 苏棠棠攥紧手中的纸巾,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 过后,苏棠棠在苏家呆了两天。 苏棠棠突然想到上次楚颜说要给苏景初拉投资,结果到现在人还没有影。 苏棠棠临时决定去楚家,去问问楚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同时,苏棠棠也想利用楚颜给自己掩饰去买测孕棒,用楚颜来当幌子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毕竟,现在苏家靠不上,楚家在B市也算是不小的势力。 总得过去问问,心里才能放心。 这时候苏棠棠并不知道,楚家现在并不欢迎她。 苏棠棠的车子才刚刚开到楚家别墅。 门口的保安立刻就认出了苏棠棠的车子,告诉了管家。 楚家里玄关处。 管家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匆匆走进客厅,低声对楚临汇报道。 “少爷,苏小姐来了。” 楚临正在翻看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他抬眼,眼神锐利如刀。 “苏棠棠?” “她来干什么?” 管家摇头:“苏小姐没说,只说想过来见一见颜小姐。” 这些不过都是借口。 黄鼠狼拜鸡,不怀好意。 楚临冷笑一声,合上文件,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倒是要看看苏棠棠过来是打什么鬼主意 自从上次在婚礼得知苏棠棠是什么样的人之后。 楚临对苏棠棠这个一直拿自己妹妹当出头鸟,自己缩在后面收获功与名的小人行径一直很不爽了。 而苏棠棠非但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竟然还有脸到他们楚家来? 是嫌害楚颜害得不够? 这样想着,楚临看苏棠棠就更是一阵不快。 他站在玄关的阴影处,透过落地窗,冷冷地注视着门外那道纤细的身影 苏棠棠穿着浅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站在阳光下,看起来温婉无害,像一朵娇弱的小白花。 可楚临比谁都清楚,这副柔弱外表下藏着怎样的算计。 但苏棠棠不管怎么说现在都还是沈家的少夫人,就算再怎么不爽,也不能把人家撂在门口。 这样礼节上被周围人看到了也不太好。 楚临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冷意,推开门 “苏小姐。” “真是稀客。”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忽视的疏离。 “你来我们楚家有事吗?” 苏棠棠被楚临一连串的态度和发问问懵在原地。 第二百一十九章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苏棠棠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以前还对自己礼貌有加,彬彬有礼的楚临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大? 虽然一头雾水。 但苏棠棠见到楚临,脸上还是扬起甜美的笑容,热情道。 “楚大哥,我是来找颜颜的。” “她最近都没回我消息,我有点担心她,可以过来看看她是不是在家里……” 楚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心里却觉得很讽刺。 苏棠棠担心楚颜? 真是天大的笑话。 真要担心的话。 苏棠棠就应该早在他关楚颜的第一天或者第二天的时候她就应该找过来了。 现在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才过来找。 无非是又想到了什么需要楚颜的地方,想再利用她罢了。 不过即使知道苏棠棠来的目的不单纯,楚临也不能在大门口做的那么过分。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对着苏棠棠语气淡漠。 “先进来再说吧。” 苏棠棠抬脚迈进楚家大门。 然而,她刚踏入客厅,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楚老夫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看见她。 苏棠棠试探性的往后找楚颜的身影。 楚临直接挡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苏小姐。” “我还在门口,没有来得及和你说。” “颜颜最近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声音冷得像冰。 苏棠棠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到现在也摸不清楚,为什么楚临突然对她的态度变成这样。 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脸上戴上一副担忧的表情。 “楚大哥,颜颜怎么了?要不要紧?我能去看看她吗?” 她语气关切,眼眶微红,仿佛真的在为好友担忧。 楚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苏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子。” “都会被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过去?” 苏棠棠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楚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金属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棠棠,别在这装傻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棠棠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茫然:“楚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颜颜是最好的朋友啊……” “朋友?” 楚临眼神锐利。 “你利用她的时候,可没把她当朋友。” 苏棠棠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楚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可能利用颜颜……” 她话还没说完,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棠棠!棠棠是你吗?” 楚颜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二楼传来。 “救我!我被哥哥关起来了!他没收了我的手机,还不让我出门!” 苏棠棠跟随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向2楼。 原来,苏棠棠在下面和楚临说话的时候。 楚颜正趴在窗边发呆,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大哥,我只是想见见颜颜……” 是苏棠棠! 楚颜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扑到门边疯狂拍打门板。 “哥!是不是棠棠来了?放我出去!” 没人回应。 她急得眼眶发红,转身跑到窗前,用力推开窗户往下看 果然,苏棠棠正站在院子里,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弱。 而她的哥哥楚临和奶奶,却冷着脸挡在棠棠面前,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棠棠!”楚颜扒着窗框大喊,“我在这儿!” 楼下的苏棠棠抬头,冲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眶还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楚颜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她声音带着哭腔的冲楚临吼道。 “哥!你凭什么拦着棠棠!”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楚临抬头冷冷扫了她一眼。 “回你房间去。”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我不!” 楚颜死死抓着窗框,指甲都掐得发白。 “你们为什么都要欺负棠棠!她做错什么了?” 楚老夫人拄着拐杖,厉声道。 “颜颜!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这丫头就是在利用你!” “才不是!”楚颜眼泪唰地流下来,“棠棠对我最好了!她比你们任何人都关心我!” 听着楚颜撕心裂肺的吼叫,苏棠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来了。 苏棠棠立刻换上震惊又心疼的表情,转向楚临 “楚大哥!楚奶奶!你怎么能这样对颜颜?” 她声音拔高,故意让楼上的楚颜听得一清二楚。 “颜颜是你的亲妹妹啊!” “你怎么能把她关起来?她做错什么了?” 楚临脸色瞬间阴沉。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苏棠棠,声音压得极低。 “苏棠棠,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楚临脸色瞬间阴沉。 他上前一把扣住苏棠棠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楚临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眼睛,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颜颜为什么会被关,你心里没数?” “怂恿她去给苏景初拉投资,冯家在咱们B市是什么地位,我想你应该不是不清楚。” “既然这样,你还怂恿她让我们家给你二哥投资。” “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苏棠棠心头一震,但面上丝毫不显,反而露出委屈的神色。 “楚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从来没让颜颜去做危险的事……” “够了!” 楚临厉声打断她。 “颜颜单纯,容易被你忽悠,但我不是傻子。” 他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棠棠,反正我警告你。” “从今以后,离我妹妹远点。” “否则!”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我不介意让沈家知道,他们的少夫人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 苏棠棠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随即带来是被戳破过后的恼羞成怒。 楚临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在手里吗? 而且…… 楚临竟然敢威胁她! 苏棠棠强压下慌乱,正要开口辩解。 楼上的楚颜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喊。 “哥!” “你放开棠棠!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二百二十章你一个假千金,给我滚出去 “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楚临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无可忍,转头对管家吼道。 “把小姐的房间锁死!今天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说完,他冷冷松开苏棠棠的手腕。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小姐,你不会还想在我们楚家呆着吧?” 面对楚临的抗拒,苏棠棠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气势竟然比楚临还要强硬。 “你不放颜颜出来,我不会走的。” 楚临被苏棠棠这倒打一耙的行为,给气的梗住了。 指着苏棠棠说不话来。 就在这时,楚老夫人拄着拐杖,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隼般盯着苏棠棠。 “苏小姐。” 她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想阿临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楚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苏棠棠眼眶微红,不解的看向楚老夫人,并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 “楚奶奶,我只是想见见颜颜……” “只要你让颜颜下来见我一面,我现在就走。” “你为什么想见颜颜?” “都已经过去一个周了,你现在想起来要见她。” 楚老夫人冷笑一声。 “不会是还想继续利用她吧?” 她缓步走到苏棠棠面前,上了年纪的目光如刀。 “苏棠棠,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楚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苏棠棠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委屈。 “楚奶奶,我没有!” “您和楚哥哥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楚老夫人冷哼一声。 苏棠棠这种死鸭子嘴硬。 没有真实的证据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是永远不会承认的。 姜还是老的辣。 老夫人一眼就看出苏棠棠作为苏家的假千金最在乎的是什么。 苏棠棠这个样子,一看就不知道苏黎现在在圈里的地位。 苏黎救好厉老爷子和王老夫人之后,在B市神医的名头现在好多人都知道。 老夫人知道,苏棠棠作为苏家的假千金,而苏黎作为真千金,想要打击苏棠棠,肯定要从苏黎入手。 直接戳破她的伪装。 “苏黎现在在B市是什么地位,你不知道?” 苏棠棠瞳孔微缩。 苏黎? 老夫人继续道:“厉老爷子、王老夫人的病,都是她治好的,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她的名号?” 她盯着苏棠棠,语气讽刺。 “要不是你在颜颜耳边挑拨离间,苏黎怎么会不愿意给我治病?” 苏棠棠脸色瞬间煞白。 虽然她知道苏黎会医术,但没想到她在圈子里的名声这么大。 而且,楚颜都没有和她说过这回事。 竟然连她奶奶都需要求着苏黎给她看病? 苏黎的名声已经这么大了? 她心里一阵慌乱,因为苏黎的成长速度有点超乎她的想象。 但面上却强装镇定。 “楚奶奶,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从来没让颜颜阻止您找苏黎治病……” “够了!”楚老夫人厉声打断她,“苏棠棠,你那些小把戏,骗骗颜颜还行,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她冷冷扫了苏棠棠一眼,语气轻蔑:“你一个假千金,靠着算计才勉强在沈家站稳脚跟,现在还敢来祸害我们楚家?” “滚出去!” 苏棠棠被骂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假千金。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强忍着屈辱,红着眼眶看向楚临。 “楚大哥,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楚临已经恢复了冷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转头直接对管家道:“送客。” 苏棠棠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见到楚颜了。 只能红着眼眶,临走之前再挣扎一下。 “楚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误会,但我真的没有伤害颜颜的意思……” 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声音哽咽。 “我先走了,等你想通了,我再来看颜颜。” 她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柔弱又委屈。 走出楚家大门,苏棠棠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苏黎! 又是苏黎! 苏棠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楚家别墅,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苏黎,你等着! 我绝不会让你踩在我头上! 而另一边的楚颜看着苏棠棠被管家“请”出门外,急得整个人都要从窗口翻出去。 “棠棠!你别走!我去找你” “拦住她!” 楚临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等楚临踹开房门时,楚颜已经爬上了窗台,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你疯了?”楚临一把将她拽下来,声音都在发抖,“为了个苏棠棠,你连命都不要了?” 楚颜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你们根本不懂……棠棠她……” 她抽噎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只有棠棠会听我说话……只有她不会嫌弃我……” 楚临看着妹妹这副模样,胸口堵得发疼。 他蹲下身,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颜颜,你听哥说,苏棠棠她……” “我不听!”楚颜猛地推开他,踉跄着爬到床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你们都是坏人……都在骗我……” 她抓起枕头狠狠砸向楚临:“出去!我讨厌你们!” 楚临站在原地,看着妹妹歇斯底里的样子,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都是苏棠棠。 楚临好不容易把楚颜哄好下去。 楚老夫人见楚临下来,冷哼一声,对苏棠棠更加讨厌了。 “苏棠棠这丫头,心思歹毒得很。” 楚临脸色铁青。 “奶奶,你放心好了,我会看好颜颜,不让她再被苏棠棠利用。” 楚老夫人叹了口气。 “颜颜那孩子太单纯,容易被人骗。” 她看向楚临,语气严肃:“你多盯着点,别让她再跟苏棠棠接触。” 楚临应下:“我知道了。” …… 车上。 苏棠棠盯着手机屏幕,眼神阴郁。 苏黎的名声竟然都已经传遍了B市的上流圈子? 她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苏棠棠越想越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必须尽快弄清楚苏黎的底细! 否则,她永远都会被苏黎压一头! 第二百二十一章你真能治李叔的毒啊? 苏黎这边,起了一个大清早。 苏黎没有着急先给李平安治疗。 因为上次李平安的脉象她摸过一次,她已经大致有个了解。 昨天晚上考虑了一下。 苏黎决定先喊上阿虎一起,去附近的药材市场打探一下,了解了解这边的药材市场情况。 顺便和阿虎在药材市场买一些未来给李平安治病可能会用到的药材。 苏黎和阿虎说了自己的想法,阿虎欣然答应,带着苏黎来到城中村附近的一个药材市场。 药材市场离苏黎他们租的房子并不远,半个小时后。 苏黎和阿虎来到药材市场的门口。 这个时间点。 由于苏黎来的时间比较早,空气中清晨的雾气都还没有散尽。 不过,即便是这么早的时间。 苏黎他们来到的药材市场也已经热闹起来。 一眼望过去。 就能看见市场门口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湿漉漉的,板砖缝里钻出几株顽强的车前草。 巷子两侧的摊位挤挤挨挨,竹篾编的簸箕里堆着晒干的当归、黄芪,麻袋口扎着成捆的杜仲皮,褐黄的根须还沾着点山里的泥土气。 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头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个缺角的陶罐,里头泡着几条蜈蚣酒,黑褐色的虫体在浑浊液体里微微晃动。 隔壁摊主正用铡刀切茯苓,木屑般的碎末簌簌落在油布上,混着陈皮和甘草的辛香,在潮湿空气里酿出股苦涩的暖意。 苏黎带着阿虎走进市场里的巷道。 就听见路边一个扎头巾的妇人嗓门敞亮的在吆喝, “买新鲜石斛咯。” 她身后挂着串风干的蝎子,尾针在晨光里泛着青黑的光,脚下竹篮里紫皮鲜条还带着水珠。 拐角药铺的铜秤叮当作响,戴老花镜的掌柜正捏着鹿茸片对光瞧纹路,屋檐下吊着的腊肉旁,不知谁挂了几串阴干的何首乌,扭曲的根块像蜷缩的小人儿。 污水沟旁两个赤膊汉子在分装蛇床子,扬起的粉尘惊飞了啄食的麻雀。 他们脚边铁笼里关着几只活蟾蜍,鼓胀的腮帮子随着“咕呱”声时瘪时鼓。 一副既充满生活气息嘈嘈嚷嚷的药材市场就这么活灵活现的在苏黎和阿虎面前呈现。 阿虎见苏黎在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市场的环境。 心里还有点打鼓,毕竟这是他们这最全的药材市场了,也不知道符不符合苏黎的要求。 阿虎搓着手,有些忐忑地看向苏黎。 “苏医生,你别看这地方看着是乱了点儿,但药材种类绝对够全!” 阿虎指了指前面挤挤挨挨的摊位,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你看看你到底要买哪些药材,说不定这儿都有。” 苏黎扫了一眼市场。 空气中飘着草药混杂的苦涩香气,摊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虽然杂乱,却有种鲜活的市井气。 她唇角微扬:“没事,我也觉得这里不错。” 阿虎眼睛一亮。 “真的?” “不是哄我的吧?” 苏黎摇头:“没有,虽然说环境是乱了一点,嘈杂了一点,但是药材的种类确实比我们那儿的要丰富许多。” 她抬脚往市场里走,阿虎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 “您看那边,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头,他家专搞些偏门药材,关系不错,如果你要买野生天麻的话可以找他看看。” “上次我见他卖过。” “还有那个。” 阿虎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蹲着的中年男人。 “他家的蝎子和蜈蚣都是山里现抓的,泡酒特好使!” 苏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玻璃罐子里泡着黑褐色的虫体,尾针还泛着森冷的光。 她挑眉:“你和这里的人关系这么好?” 城中村那边附近也就算了,连这么远的药材市场阿虎都能把关系弄得这么熟。 苏黎还是有点低估阿虎的交际能力了。 得了苏黎夸奖的阿虎挠挠头,嘿嘿一笑。 “毕竟跟着李叔混久了,多少知道点儿。” 看了看周围,阿虎凑近苏黎,压低声音提醒她。 “不过,虽然说这边大多数都是比较淳朴的农民,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鱼龙混杂的人进来。” “你买的时候要注意一点,这市场里也有掺假的,可别买到那些用化学药物浸泡的。” 苏黎轻笑:“放心,掺假的东西骗不过我。” 她走到一个卖石斛的摊位前,蹲下身捏起一根紫皮鲜条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点头道。 “品质是不错。” 摊主是个扎头巾的妇人,见苏黎识货,立刻热情凑上前,好话跟不要钱一样疯狂的夸苏黎道。 “哎呀,姑娘好眼力!” “现在像你这么识货的人可不多了,这个!可是我们从山上刚采下来的老根,你看看这泥土还带在上面呢。” “这种药材用来滋阴养胃最好了!” 苏黎挑了几根,付完钱后,阿虎主动接过袋子拎着,又凑过来小声问。 “苏医生,您看这市场还行吧?看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吧?” 苏黎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嗯,挺好的。” 她顿了顿,故意逗他:“就是环境再好点就好了。” 阿虎立刻辩解:“哎,这您就不懂了!药材市场就得这样才有烟火气!您看那些大药房,干净是干净,可死气沉沉的,哪有这儿热闹!” 苏黎失笑:“行,你说得对。” 阿虎见她笑了,顿时松了口气,又兴致勃勃地指着前面:“那边还有家卖野生茯苓的,咱们去看看?” 苏黎点头:“走。” 苏黎和阿虎两个人站在一家老字号中药铺前,手里捏着一把晒干的灵芝,正仔细检查成色。 阿虎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站在她身后,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苏医生,咱们今天的药买的差不多了吧?” “这么多药,你真能治李叔的毒啊?” 阿虎跟在李平安身边这么多年,李平安请来的那些所谓“厉害的”名医见过不少,但是他们给李平安把过脉之后,都说没法治。 要么就是半桶水说是能治,实则就是过来骗钱的。 苏黎不知道阿虎心中的顾虑。 她点了点头,和阿虎解释道。 “灵芝能缓解平安叔的毒性,虽然现在不确定是不是解毒方子里的主要食材,但至少能让他少受点罪。” 第二百二十二章苏医生,你男朋友来查岗了? 她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 是厉晏琛。 自打昨天苏黎来了G市之后,厉晏琛每天都会准时的给苏黎打一通电话。 确保苏黎的安全的同时和苏黎联络联络感情。 阿虎也瞥见屏幕上的名字,经过昨天的事过后,阿虎也知道对面的那个人是苏黎的男朋友。 阿虎咧嘴一笑,对着苏黎调侃道:“哟,苏医生,你男朋友来查岗了?” 苏黎横了他一眼,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厉晏琛的声音低沉悦耳:“在忙吗?” “对,今天突然有些事情。” 苏黎一边回答,一边示意老板把灵芝包起来。 背景音里嘈杂的人声、商贩的吆喝声清晰地传了过去。 苏黎站在嘈杂的摊位前,正低头检查药材的成色,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厉晏琛的声音。 电话那头,厉晏琛敏锐地察觉到背景音里的喧闹。 “你在外面?” 苏黎“嗯”了一声:“我在外面买药,现在在药材市场呢,可能会有点吵。” 厉晏琛顿了顿,忽然问。 “哪儿的中药市场?” 苏黎指尖微微一顿,语气自然。 “就附近的。” “附近?”厉晏琛的声音沉了几分,“你那边听起来不像普通市场。” 苏黎身后,一个摊贩正扯着嗓子吆喝。 “当归!上好的当归!便宜卖了啊”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摩托车轰隆的引擎声,还有小孩追逐打闹的尖叫。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苏黎。”厉晏琛的嗓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是不是不在市里?” 苏黎:“……” 厉晏琛怎么会这么警惕? 一下就猜中了。 苏黎本来没打算告诉他,毕竟以厉晏琛的性格,要是知道她住在鱼龙混杂的城中村,绝对会直接杀过来把她拎走。 “苏黎。” 厉晏琛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告诉我你现在住的具体位置。” “别想着糊弄我。” 苏黎试图糊弄过去。 “就是随便一个市场,你不用……” “苏黎。” 他打断她,语气低沉。 “我不想再问第三遍。” 苏黎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老实交代。 “我现在在G市老城区的药材批发市场。” 电话那头的气息明显一沉。 “不要告诉我,你现在住的地方是在城中村那一带?” 城中村是什么样的环境厉晏琛比谁都清楚。 苏黎这么一沉默。 厉晏琛多聪明的人。 苏黎这个反应,他一瞬间就想清楚了。 苏黎肯定是担心他担心,所以刻意瞒着自己。 苏黎:“……” 厉晏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就你一个人住在城中村?” 苏黎试图安抚他。 “没有,我和雇主他们住的都挺近的。” “而且这边没那么乱,我雇主在本地有点势力,没人敢找我麻烦……” 苏黎安抚的这些话,现在生气的厉晏琛耳朵里面听起来都是在狡辩。 “苏黎。” 厉晏琛直接打断她,声音里压着怒意。 “说好的有事要向我汇报,你一个人在那么鱼龙混杂的地方。” “我怎么能放心?” 苏黎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再游说对方。 “厉晏琛,我真的没事……” “地址。”他冷声道,“把你现在住的地址发给我。” 苏黎无奈:“你干嘛?” “给你重新找个房子,然后我再让人去接你。” 他语气不容置疑,“拿到钥匙后,你立刻搬出来。” 苏黎叹气:“厉晏琛,我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顾好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厉晏琛知道,苏黎的性格向来吃软不吃硬。 和她硬着来,只会让她起逆反心理。 这么一想,厉晏琛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无奈的柔软。 耐心的和苏黎解释。 “苏黎,我不是在限制你。” “我只是担心。”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城中村治安差,环境复杂,你一个人住在那儿,我真的不放心。” 苏黎心头微动,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我知道。” “所以……”厉晏琛趁势追击,“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人去接你。” “我在那边城郊有套房子,离你现在的住处不远。” “半小时后,我让人去拿钥匙给你。” 苏黎还想挣扎一下。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厉晏琛淡淡打断她。 “苏黎,这已经是我退一步的结果了。” “不然的话…… “我现在亲自过去接你。” 苏黎:“……”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 “……好,我搬。” 电话那头的语气这才缓和下来。 “光搬过去还不够。” “你要每天给我打电话报备。” 苏黎忍不住笑了:“厉总,你别跟个管家婆一样,跟你霸总的形象实在是不太搭。” 厉晏琛轻哼一声。 “你要是能让我省心,我也不用这么操心。”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暧昧的哑。 “乖,听话。” 苏黎耳根一热,轻咳一声:“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把定位发了过去,抬头就对上了阿虎促狭的眼神。 “啧啧啧……” “苏医生。” 阿虎搓了搓胳膊。 “你和你男朋友这酸臭味都快溢出来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黎面无表情地踹了他一脚。 “别废话,赶紧帮我拎东西,我还要回去收拾行李。” 阿虎笑嘻嘻地躲开。 “得嘞!这就给您当苦力去!” 苏黎想着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结果没有想到。 她和阿虎刚买完药准备离开,迎面就撞上了一伙人。 为首的混混叼着烟,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弟,吊儿郎当地挡在了路中央。 “哟,这不是阿虎吗?” “怎么,今天带了个漂亮妞出来逛街?” 金链子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看向苏黎和阿虎的眼神是肆无忌惮的打量。 阿虎一看到对方,脸色一沉,挡在苏黎前面。 “黑皮,你嘴巴放干净点。” 被叫“黑皮”的男人嗤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苏黎。 “怎么,这么护着这妞?” “难道这妞是你新泡的马子?长得挺正啊。” 这个叫“黑皮”的男人说话实在不怎么好听。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这小妞太狠了吧 苏黎皱了皱眉,没说话。 阿虎拳头捏得咯咯响,看向黑皮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凶狠。 “黑皮,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黑皮丝毫不惧,反而阴阳怪气地笑道。 “阿虎,别以为你跟着李平安混就了不起了,在这片儿,我黑皮也不是吃素的!” 他说着,突然伸手想去摸苏黎的脸? “小妞,跟这种没前途的混有什么意思?不如跟哥哥我……” “啪!” 苏黎直接拍开他的手,眼神冰冷。 “滚。” “别拿你的脏手来碰我。” 苏黎的嫌弃言溢于表。 黑皮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我得厉害。” 黑皮说着就想上手摸苏黎。 阿虎本来顾忌着苏黎在旁边,不想和黑皮他们动手,可对方嘴里不干不净,甚至还想对苏黎动手动脚。 他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砰!” 黑皮被这一拳揍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黑皮一时间不察,被阿虎打了个正着,吃痛的捂着鼻子怒吼。 “妈的!” “敢打老子!” “给我上!” 几个小弟一拥而上,阿虎眼神一厉,身形如猛虎般冲进人群,拳脚带风,每一招都干脆利落,转眼间就放倒了两个人。 苏黎站在一旁,微微挑眉。 没想到,在她和李平安面前表现的憨憨的阿虎,打架竟然这么猛? 苏黎原本没打算插手,毕竟阿虎看起来游刃有余,对付这几个混混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阿虎背对着一个混混时,那人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眼神阴狠地朝阿虎后腰捅去! “阿虎!小心!” 苏黎瞳孔一缩,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唰”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把扣住那混混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啊!”混混惨叫一声,刀子“咣当”掉在地上。 苏黎顺势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砰!” 混混被摔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哀嚎。 阿虎回头,顿时紧张的看一下苏宁。 “……苏医生你没事吧?” “你没受伤吧?” 苏黎拍了拍手,神色淡定:“我没事。” 苏黎的视线下移到躺在地上的混混身上。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苏黎片叶不沾身,就这么不废吹灰之力的把一个体型比她大一倍的男子过肩摔在了地上? 阿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刚刚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那个看起来清冷柔弱、连瓶盖都拧不开的苏医生…… 居然能过肩摔放倒了一个成年男人? 不仅阿虎震惊,连黑皮和他的小弟们也傻眼了。 他们原本以为苏黎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所以,大家都非常有默契的针对阿虎。 结果没想到。 不动风色的苏黎出手比阿虎还狠? 场面一度沉默住。 黑皮咬了咬牙,转头看了看小弟们犹豫,害怕的脸色。 等他再次回头看向苏黎和阿虎时眼神更加阴狠。 “兄弟们,都给我上!” “一个小娘皮而已,怕她做什么!” “连着她一起打!” 随着黑皮的一声令下,混混们又一冲而上。 场面一时间又混乱起来了。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有的混混也冲着苏黎过去。 苏黎站在一旁轻松的躲闪。 冷眼看着混乱的场面,然后她熟练的从药袋里摸出一根银针。 脸色冰冷的看着黑皮。 来到陌生的地方,苏黎本来不想惹事。 但既然对方找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指尖一弹,躲过混混的拳头,银针悄无声息地飞射而出,精准地扎进了黑皮的后颈。 “啊!” 只见黑皮突然惨叫一声。 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老大!” 见自己的头头倒下了,黑皮的小弟们慌了,连忙围上去。 黑皮躺在地上浑身发抖,惊恐地看向苏黎。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黎面无表情。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安静一会儿。” 黑皮被苏黎的话噎住。 但是刚刚银针刺入后劲的感觉实在是太吓人了。 黑皮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苏黎。 苏黎看到他的眼神,嗤笑一声。 缓步走到黑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那个本事,就别出来随便招惹人。” “今天我心情好,就先放过你。”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 她指尖又露出一根银针,寒光闪烁。 “我可不就就这么轻松的放过你了。” 苏黎冰冷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 黑皮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女人…… 肯定是怪物! 苏黎那一手神来之手的针灸!属实把黑皮吓的不清。 苏黎这么一说,他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声音发抖的招呼自己的兄弟。 “走、走!” “我们走!” 他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黑皮这一帮人就这么狼狈地逃走了。 …… 阿虎喘着粗气,擦了擦在混斗时不小心受伤的嘴角,目瞪口呆地看着苏黎。 主要是刚刚苏黎整黑皮的时候,他正忙着和那些小混混拉扯,没看清苏黎对黑皮做什么。 “苏、苏医生……你刚才对黑皮做什么了?” 苏黎收起银针,淡定道:“给他针灸。” 阿虎:“……” 这他妈是针灸? 这分明都可以当做是暗器了! 阿虎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苏黎不光武力值高,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 还好他是自己人…… 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巷道恢复安静。 苏黎看了阿虎一眼。 “没受伤了吧?” 阿虎从刚刚那震惊的一幕回过神来,听清苏黎的话。 摇了摇头,咧嘴一笑。 “嗨,没事,都是小伤,不碍事!” 之前他在这条街上混的时候,受过比这还重的伤。 苏黎“嗯”了一声,拎着药袋往前走。 “走吧,李叔还等着用药。” 阿虎连忙跟上,心里默默决定。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得罪苏医生! 这女人,太可怕了! …… 远处巷口。 黑皮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惊恐地望着苏黎远去的背影。 第二百二十四章 厉晏琛送来的及时雨 黑皮想,今天就算吃个哑巴亏,下次趁那个女人不在再去找阿虎的麻烦。 结果,黑皮旁边的一个小弟却有些不甘。 “老大,咱们就这么算了?” 一个小娘皮,他们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小弟说的轻松,刚刚被针扎的是自己又不是他。 站着说话不腰疼,还看不起自己来了? 黑皮气的一巴掌扇过去。 “不然呢!” “你刚刚没看到那女人多邪门!” “感情被扎的是你,不是我。 “你想死别拉上我!” 黑皮下意识的向后颈摸去,那里还残留着针扎般的刺痛。 咬了咬牙,黑皮狠狠的想。 今天算阿虎走运! 等下次那个女人走了,他再找他找回场子! 反正……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阿虎刚刚旁边的那个可怕的女人了! 城中村巷口,傍晚。 刚经过混斗的两个人拎着刚买的中药往回走,拐过巷角时。 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站在苏黎租的出租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男人见到苏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您好,请问是苏小姐吗?” 苏黎脚步一顿,目光警惕。 “你是?” 男人微微一笑,双手递上纸袋。 “是厉总派我来把这个交给您。” 苏黎接过纸袋,打开一看。 袋子里装的是一把钥匙,一张门卡,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卡片上是厉晏琛锋锐有力的字迹: 【钥匙和门卡都能进房子,到家之后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 苏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阿虎好奇地凑过来。 “苏医生,这是什么?” 苏黎把钥匙和门卡拿出来。 “房子钥匙。” “房子?” 阿虎瞪大眼睛,结合今天早上听到的苏黎和厉晏琛的对话,大胆的猜测到。 “你男朋友直接给你送了一套房子?” 苏黎淡定的点头,将卡片收好,对那男人道。 “东西我收到了,你可以回去了,麻烦您跑了一趟。” 男人微笑:“没事,也是受厉总所托,您拿到东西就行。” “反正厉总说,您随时可以入住,地址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还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苏黎目送着男人离开,阿虎看着苏黎有些犹疑。 “苏医生,你要搬新家了?” 苏黎看了眼巷子深处破旧的出租屋,又想起李平安那间阴暗潮湿的房间和厉晏琛的软磨硬泡,无奈点头。 “对,我要搬家。” 但是,苏黎没有告诉阿虎的是…… 她打算是让阿虎和李平安一起陪她搬到新房那边去住。 但是阿虎还好说,最主要的还是要说服李平安。 半小时后。 李平安听完苏黎的话,眉头紧锁。 “我不去。” 苏黎男朋友买的房子,他去算怎么回事? 李平安坐在轮椅上,声音沙哑却坚决。 “那是你男朋友买给你的房子,我去干什么?” “我在这你也能给我解毒,非要我过去干什么?” 反正李平安说来说去就是不同意去厉晏琛的房子。 不过,苏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主要是我要去的那房子在郊区,独栋三层,房间很多。” “你不用担心会打扰到我。” “最重要的是……” 苏黎顿了顿,直视李平安。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给你治疗。” 李平安不动如山:“我看我这也没有多少。” “而且之前也没见你说这里的环境不适合治疗。” “李叔,这里虽然也挺安静的,但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就是不够安全。” 苏黎语气冷静,给出的每一个理由都条条有理。 “第一,你身上的毒不是普通毒药,治疗过程中一旦出问题,住在那边能随时拿到应急药物和设备。” “第二,我一个女生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也不安全,叫你们过去也是为了保障我的安全。” 她看向阿虎。 “你觉得呢?” 阿虎挠挠头,小声道。 “李叔,我觉得苏医生说得对……您看这屋子,连个像样的消毒设备都没有……” “而且,苏医生一个人住那边确实不是很安全。” 李平安沉默片刻,忽然道:“苏黎,你实话告诉我。” 他抬头“看”向她,空洞的眼眶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是在担心你自己的安全,还是担心我的安全?” 苏黎面不改色:“都有。” 她直视李平安。 “我却是不太放心你和阿虎住在这里,也不放心自己一个人住那边。”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们三个一起搬过去。” 李平安嗤笑一声:“你倒是坦诚。” 他摩挲着轮椅扶手,半晌,终于松口:“行吧。” 另一旁。 阿虎蹲在地上,闷头收拾着苏黎的药罐和针灸包,没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看到苏黎收拾行李的动作那么果断,手中的动作逐渐慢下来。 他偷瞄了一眼正在整理行李的苏黎,欲言又止。 虽然苏黎算起来就跟他们待了一个晚上。 但现在苏黎要搬走了…… 想到以后就剩他和李叔两个人住在这破地方了。 阿虎莫名还有点不舍,越想越蔫。 苏黎余光瞥见他的样子,故意问。 “阿虎,怎么了?你不想帮我忙就直说?” “你去一旁歇着也行。” 阿虎连忙摇头表示他不是这个意思。 挠挠头,阿虎有些支支吾吾。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 “就是……想到你不跟我们住的这么近,还莫名有点不舍……” 苏黎挑眉:“所以你这个意思是,你不跟我一块过去?” 阿虎一愣:“啊?” 没明白苏黎的意思。 苏黎合上行李箱,语气平静。 “你和李叔也跟着我一起搬过去。” 阿虎瞬间瞪大眼睛,手里的药罐“咣当”掉在地上。 “我、我们也去?” 他猛的坐起来,有些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苏医生!你不是在逗我吧?” 苏黎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不然呢?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那边,确实不大安全。” “你们跟我一块过去,对我来说也比较方便。” 听到这个话,阿虎还没来得及高兴,转念又想到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可、可那是你男朋友送你的房子,我们过去住会不会……不大方便啊。” “而且……” 他偷瞄了一眼坐在窗边沉默不语的李平安,压低声音。 “李叔刚才不是说不去吗?” 苏黎淡定道:“他刚刚同意了。” 阿虎:“??”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阿虎转头看向李平安,后者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快去收拾东西!” 阿虎顿时乐得嘴角咧到耳根,屁颠屁颠跑去打包行李,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苏黎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这傻小子,情绪全写脸上了。 李平安忽然开口。 “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苏黎走到他面前,语气认真。 “李叔,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你不要觉得心里有负担。我需要你帮忙。” 她顿了顿,“不只是解毒……还有你之前不是和说教我防身术吗,去到那边之后也好方便交我这个呀。” 城中村这边的房子这么小,哪有空间给他们施展。 李平安也想到了这回事,沉默片刻,然后装作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我都说了。” “我已经答应了。” “一口唾沫一口钉,我说过的话就不会反悔。” “不过……你再说我就不去了。” 李平安口不对心。 苏黎和阿虎对视一眼。 默契的会心一笑。 …… 一小时后。 阿虎开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载着李平安和苏黎驶向郊区。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拥挤的城中村变成开阔的绿化带,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调的独栋别墅前。 苏黎下车,仰头看了眼这栋三层小楼。 小楼是偏简约现代化的设计,四周绿树环绕,私密性极好。 门口还装了智能门禁和监控系统。 苏黎拿出厉晏琛提前给她准备好的门卡,刷卡进门。 一进门就发现屋内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冰箱里塞满了新鲜食材,茶几上甚至摆着一套崭新的银针和医疗设备。 阿虎推着李平安进来,惊叹道。 “苏医生,你男朋友这也太贴心了!” 阿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目光触及到周围精致奢侈的摆件。 惊讶的瞪大眼睛。 “卧槽……” “苏医生,你家这……也太豪华了吧?” “你男朋友不仅有钱,还这么贴心。” “不愧是能和苏医生交往的人。” 苏黎的男朋友虽然有钱又贴心,但阿虎也没有因此就看低了苏黎。 毕竟上一次苏黎在黑皮面前给他露了那一手之后,现在苏黎在阿虎心目当中的地位已经截然不同了。 甚至还差一段就要和李平安相媲美了。 阿虎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东摸摸西看看,从真皮沙发摸到水晶吊灯,最后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园直咂舌。 又忍不住再一次感叹道:“苏医生,你男朋友是真有钱啊!” 苏黎正把药箱放在茶几上,闻言头也不抬。 “羡慕我?” 阿虎嘿嘿一笑:“那当然!谁不想住这种大房子?” 苏黎这才抬眼看他,语气平静。 “那你可以跟着我学医。” 阿虎一愣:“啊?” 不明白苏黎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我说你可以跟着我学医。” “你不是羡慕我能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苏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银针,一本正经的调侃阿虎。 “跟着我学,干我们这行的,只要医术够好,接两个病人,一套这样的房子就到手了。” 阿虎被她这话噎住,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算了算了,我可没那个脑子……” “我还是老老实实给李叔当打手吧!学医太费脑子了,我连药材都认不全!” 更何况,从事这一行想赚大钱,还得学到苏黎这种程度才行,阿虎对自己还是有一点点自知之明的。 他就是一个莽夫,能动拳头就坚决不用脑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学医。 苏黎轻笑一声,本来她说这句话就是故意去逗阿虎的。 没真的打算让阿虎跟着他学医。 先不说李平安愿不愿意把阿虎让给她,更重要的是苏黎也能看得出来李平安对阿虎的重要性。 对阿虎来说,李平安不光是他的一个雇主,更多的是像家人一样的陪伴了。 不然,阿虎也不至于那么多年待在李平安的身边。 同理,李平安对阿虎也是这样的。 所以苏黎决定还是不做横刀夺爱这种事了。 而一旁的李平安坐在轮椅上,从进门起就一直沉默,此刻才淡淡开口。 “吵死了。” 阿虎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乖乖去搬行李了。 苏黎看了眼李平安,发现他正“望”着窗外的竹林正在发呆。 苏黎见状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也知道李平安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性格。 更何况这个房子是她男朋友的。 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对苏黎来说情绪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把事办成了就行。 毕竟,眼下,解毒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苏黎见他们两个都在大厅中间发呆。 也就没有过去打扰他们,自己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 这个就是苏黎要住在这里的房间。 苏黎上前推开窗户,发现正对后院的是一片竹林,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而远处,李平安已经被阿虎用轮椅推到竹林那一片。 两个人低头,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苏黎看着远处的两个人,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不得不说,厉晏琛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地方确实适合养病。 也适合……都安静下来研究陈婆的手札。 歇了一会,苏黎走下去,来到餐厅。 发现,阿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竹林那边回来了。 正在从冰箱里翻出一堆食材,兴奋地挥舞锅铲。 看见苏黎过来,兴致勃勃的对着苏黎说:“苏医生!今晚我下厨庆祝你乔迁新居,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苏黎挑眉,有些惊讶:“你会做饭?” 阿虎得意地拍拍胸脯:“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李叔每天的饭都是哪来的。” 毕竟,李平安一个眼瞎腿瘸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饭的样子。 所以,平时只能是阿虎负责这一块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甜蜜电话粥 不过,阿虎刚一说完,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小声补充。 “不过,我的厨艺不怎么样……顶多是能吃。” “李叔就总说我做的难吃……” 苏黎忍俊不禁:“行,那今晚就交给你了。” 反正她口腹之欲不是很强,有的吃就行。 现在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苏黎转身去书房拿陈婆的手札。 路过客厅时,发现李平安还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孤寂的剪影。 苏黎脚步微顿,最终还是没有打扰他。 在房间里,苏黎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手札。 眼前逐渐变得迷蒙,手札上的字也变得模糊。 早上买完药加上又要搬行李,苏黎累了一上午了。 现在安顿好了,困意涌上心头。 苏黎不知不觉就这么睡过去了。 苏黎她这一眯,一醒来已经是天黑了。 听着下边没什么动静。 苏黎就去洗了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静谧,远处路灯像星星一样点缀在黑暗中。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 想到今天到新房子安顿好之后,还没走给厉晏琛打过电话。 苏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厉晏琛的电话。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喂?” “苏黎。” “厉晏琛。” “钥匙我收到了,今天已经住进来了。” 闻言,厉晏琛松了一口气。 现在对厉晏琛来说,只要苏黎不住在城中村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行。 毕竟,那边实在是太乱了。 苏黎安全到达,住进去就行。 “厉晏琛。” 听见苏黎喊他,厉晏琛晃了会儿神。 然后,他就听见电话那头,苏黎轻轻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柔软。 “今天忘了说……” “谢谢你。”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谢我什么?” “就是房子的事。” “还有……那些医疗设备。” 苏黎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今天白天苏黎光顾着跟厉晏琛争辩,后来回到这边之后,她也想清楚了。 毕竟,厉晏琛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才会这么明知自己可能会生气的风险提出这个意见。 特别是苏黎来到这个新房子,看到厉晏琛让人精心准备的那些东西后,就更加愧疚了。 苏黎是干这行的。 她知道那些崭新的银针和消毒设备,如果不是精心准备,不能准备的那么齐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厉晏琛的声音放轻了几分。 “苏黎,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你不需要和我这么见外。” 他的语气低沉而笃定,像是理所当然。 苏黎心头微热,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没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早点休息。”厉晏琛的声音温柔了几分,“毕竟治病是个体力活,别太辛苦了。” 苏黎笑了笑:“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是,别熬夜。” 电话那头似乎又传来一声低笑,随后,厉晏琛轻声道:“再见。” “拜拜。” 挂断电话,苏黎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窗外夜色深沉,可她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温暖而踏实。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和厉晏琛的通话记录界面。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名字,苏黎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打完电话,刚好楼下阿虎招呼苏黎吃饭。 苏黎下楼,看到阿虎果然做了一桌菜。 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意外地不错。 他殷勤地给苏黎夹菜。 “苏医生,来尝尝这个红烧肉!这个我的拿手菜!” 苏黎尝了一口,惊讶的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阿虎做的菜就是和他自己说的一样,普通家常菜的味道。 不过,苏黎一个不会做饭,吃饭也也不挑食的人,吃着味道是觉得不错的。 但挑剔的李平安就不一样了。 只见,阿虎得到苏黎夸奖过后,乐得见牙不见眼的给李平安夹了一筷子。 “李叔,您也尝尝!” 李平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咸了。” 阿虎:“……” 苏黎抿嘴笑了笑。 …… 一夜无眠。 药买好了,工具也齐全了。 苏黎第二天一醒,就立刻开始给李平安。 苏黎特意挑了一个位置还不错的空房间当做是以后给李平安治疗的诊疗室。 诊疗室里。 苏黎指尖捏着银针,眉头紧锁。 李平安靠在治疗椅上,裸露的上半身布满陈年疤痕。 而此刻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他胸口的穴位,针尾微微颤动,却不见毒素被逼出的迹象。 “奇怪……” 苏黎低声喃喃。 “这种情况竟然和周先生中的‘千机引’有七分相似,但又有微妙的不同。” 她收回银针,盯着针尖上那抹暗紫色的痕迹,神色凝重。 “李叔,你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李平安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祥和的微笑 “怎么?名震医学界的‘L医生’也有解不了的毒?” 李平安这种反应,像是身外人一样,一点也不像着急求医问药的人。 苏黎没理会他的嘲讽,直言道。 “这毒太复杂了,不是寻常人能弄的到的毒。” 她盯着李平安的脸,试图从他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 “能下这种毒的人,要么是顶尖的用毒高手,要么就是……” “恨你入骨。” 李平安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个小丫头,倒是挺敏锐的。” 他摸索着穿上衣服,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不过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苏黎眯了眯眼,不甘心的追问:“那至少告诉我,这毒和陈婆有没有关系?” 李平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整理衣领。 “陈婆的手札你不是都看过了吗?自己猜。” 苏黎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还想追问,李平安却已经转动轮椅往外走。 “我看你今天是治不了,那咱们学点别的吧。” 他停在门口,微微偏头。 “说好了要教你几招防身术,就今天开始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人体有七个最脆弱的点 “你好好学,不是免得你哪天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 不过,李平安虽然说要教苏黎防身术。 但由于自个儿双眼失明和下半身瘫痪,没办法上手指导苏黎。 所以李平安决定直接喊来阿虎来当苏黎的陪练。 李平安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微微偏头“看”向苏黎的方向。 “阿虎。” 李平安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正在院子里搬东西的阿虎立刻小跑过来,手里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土渍,眼神愣愣的看着李平安。 “李叔,咋了?” 李平安抬了抬下巴。 “我要给苏医生教防身术。” “你去给苏医生当陪练。” 阿虎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李平安语气平静:“怎么?不愿意?” 阿虎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黎。 “苏医生,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伤着她……” 苏黎挑眉,问阿虎道:“你觉得我会被你伤到?” 阿虎是忘了他们昨天在巷子里自己露出的功夫了? 真和阿虎一对一打起来还真不一定是谁受伤呢。 阿虎一噎,想起苏黎那手出神入化的金针,顿时缩了缩脖子。 “那、那倒不是……” 苏黎要是不提,他都快差点忘了这回事儿了。 这下好了。 刚刚他是害怕自己给苏黎当陪练会伤到她,现在是害怕苏黎会伤到自己了。 李平安不耐烦地敲了敲轮椅扶手。 “少废话,站过去。” 阿虎只好乖乖站到苏黎对面,摆出一个防御姿势,但表情还是有点忐忑。 李平安虽然看不见,但仿佛能感知到他们的动作一般,声音沉稳。 “苏黎,记住我刚才教你的。” “人体有七个最脆弱的点。” “眼睛、咽喉、腋下、腹部、膝盖、脚踝,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男人的弱点。” 阿虎下意识夹紧双腿,干笑两声。 “李叔,这就不用演示了吧……” 苏黎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是看向李平安。 “直接开始?” 苏黎站在阿虎对面,摆出李平安教她的起手式。 李平安点头:“阿虎,你直接攻击她。” 阿虎:“……” 他刚想说话,李平安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阿虎,干脆一点,别废话。” 阿虎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拳朝苏黎肩膀打去。 动作放得极慢,生怕真伤到她。 苏黎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精准地压在他的穴位上。 阿虎这手腕抓的太过于轻松。 苏黎皱了皱眉,觉得阿虎当自己的陪练有点太过于小心翼翼了。 她刚想说点什么,李平安在一旁一针见血地提出了苏黎刚刚挥出动作时的缺陷。 “苏黎,你的重心太靠前了。” “阿虎刚刚是因为粗心大意,但是,如果是在实战中,你这样抓住对手,如果对方突然撤力,你会失去平衡。” 苏黎微怔,低头调整了姿势。 心里一阵奇怪。 李平安明明根本看不见,是怎么知道她的重心不稳? 这些话说,是苏黎自己在心里面自己默默的想的。 结果李平安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 他“看”向苏黎的方向,语气平静。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你动作不对的?” 苏黎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开口道:“是,李叔,你怎么做到的?” 李平安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朵:“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会更敏锐。” 他指了指地面:“你的脚步声,呼吸的频率,甚至衣服摩擦的声音……都会暴露你的动作。” 苏黎恍然:“所以你能‘听’出我的姿势?” 李平安点头:“不止。” 他忽然抬手,一枚铜钱从指间飞出,“叮”的一声钉在苏黎脚前的地面上。 “如果你刚才往前一步,这枚铜钱就会打中你的膝盖。” 苏黎瞳孔微缩。 他明明看不见,却能精准预判她的动作! 这就是暗网前三的实力吗? 阿虎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习以为常的调侃李平安。 “李叔,你这一手还是这么的漂亮,一点也不输当年的风采!” 李平安没理会他的马屁,转向苏黎。 “你的悟性很高,学得也快。” 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温和:“早晚有一天,你会超过我。” “毕竟……”他自嘲地笑了笑,“你现在比我健全。” 苏黎看着他空洞的眼眶和无法站立的双腿,心头微涩。 对于一个曾经站在巅峰的人,如今却只能坐在轮椅上…… 这是何其的残忍。 但是和其他和李平安有同样遭遇的人来说,李平安还能保持住现在的心境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苏黎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李叔,我会认真学的。” 这时候李平安再一次一声令下。 阿虎趁机一拳挥来,苏黎本能地侧身闪避,右手成爪扣向他的手腕 “动作太硬。” 李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防身术的精髓在于‘缠’,不是‘抓’。” 苏黎立刻变换手势,指尖如游蛇般缠上阿虎的手臂,借力一拽 “砰!” 阿虎只觉得手臂一麻,整条胳膊瞬间脱力。 整个人直接被摔在地上,一脸懵。 “苏医生,你这也学得太快了吧?” “我刚刚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阿虎对熟人一般下不了手。 再加上他的性格其实是不喜欢打斗的性格。 但是在城中村这边这么复杂的环境,没有办法。 如果你不立起来的话,别人就会上赶着来欺负。 而苏黎其实也有些惊讶,她刚才完全是听完李平安的话之后凭本能调整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李平安侧耳听着刚刚的动静,嘴角微扬。 “不错,还算有点样子。” “但速度太慢。” 他“看”向阿虎,语气严厉。 “阿虎,你认真点,你当这是过家家?” “拿出你平时的实力,你这点力道糊弄谁呢?” 阿虎揉着手臂,委屈道。 “李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对熟人根本就下不了手嘛。而且……” ”我这不是怕伤着苏医生嘛……” 李平安冷笑:“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伤得了她?” 第二百二十八章厉总日理万机,怎么会这么闲?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阿虎:“……” 是可忍,孰不可忍。 被两人鄙视了的阿虎终于认真起来,拿出自己平时面对黑皮时的状态。 并且这次动作快了许多,直接一拳直冲苏黎面门。 苏黎迅速偏头,同时抬膝顶向他的腹部。 阿虎也动作迅速急忙后撤,却还是被她的指尖扫到肋下,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嘶!苏医生,你这手也太狠了!” 苏黎收势,看向李平安。 “怎么样?” 李平安嘴角微扬。 “还行,勉强能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真遇到危险,对方可不会像阿虎这样手下留情。” 阿虎揉着肋骨,小声嘀咕:“我这次可没有手下留情啊……” “是苏医生进步太快了。” 李平安没理他,继续指导苏黎调整动作细节。 …… 一小时后。 阿虎瘫坐在草地上,气喘吁吁。 “不行了不行了……苏医生,我真的不行了。再这么打下去,我怕我半条命就折在这儿了!” 阿虎揉了揉身上,被苏黎打出来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的。 阿虎一边揉一边不禁感叹道。 “苏医生,你这也学得太快了!”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之后,会不小心伤到苏黎。 结果全程被苏黎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苏黎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李平安。 “这些招式……真的只是普通的防身术?” 她总觉得李平安教的这些动作过于干脆利落,虽然很简单,但是杀伤力十足。 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实战技巧,绝非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李平安神色不变:“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他转动轮椅,背对着她。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继续。” 苏黎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平安对他这么尽心尽责,又对陈婆的事了如指掌。 李平安的身份,恐怕远不止“陈婆故人”这么简单。 所以现在甚至觉得对方可能是陈婆的直系亲属。 但她在监狱里面从来没有听说过陈婆说家里的事情。 陈婆的家里都有哪些人苏黎也根本就不清楚。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 按照李平安和陈婆的年纪来对比。 李平安应该就是陈婆的儿子。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而且李平安明显对于这些话不想多说。 既然李平安不想说,她也不会多问。 苏黎尊重别人的选择。 傍晚,厨房里。 阿虎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一边切菜,一边忍不住问道。 “苏医生,你知不知道李叔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苏黎将青菜下锅,语气平静。 “你跟着李叔这么久,你不知道?” 阿虎摇头:“李叔从来不说自己的事。” 阿虎告诉苏黎。 “其实我这一身本领大多数也是从李叔身上学来的。” “但是李叔的性子比较沉默寡言,只是操练我的时候会多说一些话,但是对于他自己身上的故事,我也只是一知半解,不太清楚。” “而且李叔对你的态度可不一般,我跟李叔相处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他对其他人这样耐心过。” “所以我以为你会知道呢。” 阿虎顿了顿,又小声道,“不过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刀。” 苏黎动作一顿:“刀?” 阿虎点头,心有余悸:“对,就那种特别薄的匕首,他闭着眼睛都能玩出花来,刷刷刷的,可吓人了……” 苏黎眸光微闪,没再追问。 深夜,卧室。 苏黎吃完晚饭,洗完漱,刚沾到枕头,意识就迅速沉入黑暗。 白天的治疗、防身术训练,再加上研究陈婆的手札,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精力。 苏黎睡得很沉,连手机在床头震动了好几次都没听见。 直到第五次震动时,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索着抓过手机,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喂?” 苏黎嘶哑的声音一听就是刚刚从梦境中苏醒的样子。 电话那头,厉晏琛低沉的声音传来。 “睡着了?” 苏黎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苏黎有些惊讶的爬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已经乌泱泱的一片了。 “嗯……” 苏黎重新躺回到床上,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倦意的和厉晏琛解释。 “今天太累了,刚刚睡着了。” “忘记今天要跟你打电话了。” 苏黎搬到新家来之前就已经和厉晏琛约定好了,每天都要和对方打一个电话。 今天的电话苏黎实在是太困了。 都把这个事给忘了。 厉晏琛沉默了一瞬,倒没有觉得生气,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抱歉,吵醒你了。” 苏黎翻了个身,将手机贴在耳边,懒懒地问。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还在外面忙吗?” 厉晏琛低笑一声:“你这意思说的好像我没事就不能找你?” 苏黎闭着眼睛,唇角微微扬起。 “厉总日理万机,怎么会这么闲?” “不闲。”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低沉而温柔。 “但我们不是说好了每天都要和对方打一个电话,确认对方的安全吗?” “所以再怎么忙,我也要抽出时间给你打个电话。” ”而且……” “我想你了。” “但想听听你的声音。” 苏黎心头微微一颤,睡意散了几分。 她没接话,只是将脸埋进枕头里,耳尖悄悄泛红。 电话那头,厉晏琛似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样,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新房子还习惯吗?”他问。 苏黎“嗯”了一声:“挺好的,比城中村的环境安静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的雇主李叔和阿虎也跟着我一起搬过来了。” 厉晏琛挑眉:“他们也过来了?你那个雇主也能答应?” 苏黎之前也和厉晏琛大致说了一下李平安的事,所以,厉晏琛也知道李平安不是一个健全的健康人。 一般像这种李平安遭遇过这种痛苦的事的人,不大乐意去别人家住的。 厉晏琛确实没有想到这个。 苏黎轻笑,和厉晏琛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虽然费了点功夫,不过总算说服他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苏黎,我会心疼你的 “我们住在一起之后,我治疗也比较方便,就不用我来回再跑两趟。” “我的车又不在这边,跑来跑去的比较费时间,所以现在这样挺好的。” 厉晏琛沉吟片刻,忽然道。 “明天我再让人送些药材和设备过去给你。” 苏黎一怔:“不用,我才买的……” “没事。” 他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你治病需要什么,我很清楚。” “反正到时候用完了,你还可以再带回来,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了。” 苏黎抿了抿唇,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没再推辞,轻声道:“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厉晏琛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苏黎。” “嗯?” “虽然这个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对你说。” “别太辛苦累着自己了。” 他的语气带着心疼。 “我会心疼。” 苏黎呼吸微滞,心跳不自觉地加快,甚至觉得有一些酸涩。 她长到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会心疼她”这句话。 苏黎握紧手机,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厉晏琛才轻声道:“睡吧,晚安。” 苏黎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晚安。” 电话挂断,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苏黎将手机放在枕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原来被人惦记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拉过被子,很快又沉沉睡去。 …… 电话那头。 厉晏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夜色,眸色深沉。 他摩挲着手机,脑海中全是苏黎刚才困倦又柔软的声音。 苏黎对他的信任还是不够。 明明有条件可以依赖他的,却总是独自扛下一切。 他现在做的还远远不够。 总有一天,他会让苏黎会完全依赖他的。 另一边苏景初因为冯家撤资,久久没有拉开新投资,已经快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 每天都在自己的公寓房里以酒买醉,天天过得浑浑噩噩的。 这个时候,王磊让苏景初来公司一趟有事找他商量。 苏景初才勉强的洗漱打扮了一番开车前往公司。 结果没有想到他刚到经纪公司王磊的办公室。 王磊就将一张烫金名片推到苏景初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景初,这个名片你收着。” “这是林夫人的联系方式,只要你愿意陪她吃顿饭,公司这一次的违约金她可以帮你摆平。” 苏景初盯着那张没有任何公司logo的名片,突然冷笑一声。 “林夫人?我记得她好像不是和我们公司的几个小明星的都有纠缠吗?” “你给她的名片?给我干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名片,在灯光下转了转,眼底满是讥诮。 下一秒,苏景初脸色瞬间阴沉,猛地将名片拍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王磊!” “你想让我去卖身?” 苏景初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看向王磊的眼底满是厌恶。 王磊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他带苏景初这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苏景初气成这样过。 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王磊连忙摆手,心虚的解释道。 “景初,你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什么不是卖身?不过就是叫你去陪人家……吃个饭,聊聊天……” 见苏景初还是那一副不屑的眼神。 王磊也怒了,其中还掺杂着几分恼羞成怒。 “你以为现在还是你能清高的时候吗!” “人家现在冯家已经放出话了,你信不信现在整个圈子都没人敢用你!” “你还不知好歹!林夫人可是听说了你这些事之后唯一一个愿意帮忙的!”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去给人家吃个饭,把这事给解决了吧。” 王磊的苦口婆心,在愤怒的苏景初眼里看来就是在拉皮条。 陪酒吃饭…… 这是娱乐圈里面最底层最没有资源的小演员才会干的事儿。 苏景初这些年都是出道即明星,现在让他去干这个,对他来说是极其大的羞辱。 见王磊还在喋喋不休。 苏景初猛地站起身。 当着王磊的面将名片撕得粉碎,手腕用力一甩,甩到王蕾的面前。 纸张纷纷扬扬的砸在王磊的脸上,飘落在空中,最终坠落到地下。 撕完名片之后,苏景初的手指着王磊,手指都快戳到王磊的眼睛上了。 “我告诉你王磊!” “我苏景初就算退圈,也不会去伺候一个老女人!“ 纸屑纷纷扬扬洒落,有几片沾在王磊的西装上。 王磊脸色铁青,一把拍掉身上的纸屑,语气也冷了下来。 “苏景初,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不清楚吗?” 他掰着手指数。 “冯氏撤资、品牌解约、剧组换人……连你代言的饮料都下架了!” “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顶流?看看现在的热搜!#苏景初滚出娱乐圈#都挂了两天了!“ 他掏出手机,划开微博页面怼到苏景初面前:“你的代言全掉了,新戏换人了,连粉丝后援会都解散了!“ “你现在还端着顶流的架子给谁看?” 王磊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苏景初的心头上捅刀。 苏景初下颌绷紧,一把推开手机。 “那又怎样?以我的咖位,换个公司照样能东山再起“ 苏景初下颌绷紧,眼神凌厉。 “用不着你操心!” 王磊气笑了。 “醒醒吧你!” “你就不知道人家冯氏那边亲自打的招呼,以冯氏的地位,消息只要放出去了,我就不信整个B市谁敢签你?” 会议室陷入死寂。 苏景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得体西装,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王磊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 到现在了,苏景初还是不知好歹,还在假清高。 以为凭着自己在圈里面的一点点地位就可以东山再起。 还没有真正领悟到这个圈子真正的残酷之处。 苏景初到现在了还没有真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快死到临头了。 作为带了苏景初四年的经纪人。 王磊知道以苏景初的性格要迈出这一步很难,但是现在这些祸都是苏景初自己惹出来的。 第二百三十章 有富婆养你是你的荣幸 现在公司替他想了办法。 他就不愿意,那不愿意的。 那他苏景初就等着找死吧! 星耀娱乐可是娱乐圈内的大头企业,得罪了公司,苏景初还想全身而退。 简直就是在做美梦! 苏景初被扒掉一层皮,那都算是轻的了。 反正,经过刚才那一出,王磊也没有耐心再去劝导苏景初了。 反应公司已经安排新人给他带了,苏景初现在也已经和公司解约了。 苏景初怎么样也跟他没有关系了。 要不是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之上,王磊压根就不想管他的死活。 王磊叹了口气,拎起公文包,临走前怜悯的看了一眼苏景初,语气嘲讽。 “行,反正你清高,你有骨气。” “就我软骨头。” “希望等到你被债主逼到绝路的时候,还能这么硬气,不后悔今天的选择。”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仍挺直背脊的苏景初,王磊又叹了一口气,最后再给他一句忠告。 “虽然你把名片给撕了。” “但是,林夫人的联系方式邮箱我也发了一份给你,看在这四年的情况下,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通了随时找我。” 办公室门被重重摔上,重新恢复平静。 苏景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 感觉内心受到了极其大的侮辱。 他苏景初,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要靠讨好一个老女人才能活下去? 苏景初猛地锤了一下办公桌。 骨节与实木相撞的闷响在空荡的会议室回荡。 苏景初的指关节瞬间渗出血丝,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目光狠毒的盯着地面出神。 苏景初还在办公室里面回味自己刚刚被羞辱的感觉,而王磊出了办公室之后就直达公司总裁的办公室。 因为让苏景初陪富婆,其实是公司出的主意,只不过是让王磊作为经纪人转达一声罢了。 王磊没有忽悠苏景初,主要是苏景初身上那种贵公子的气质实在不多,而林夫人家大业大的,就喜欢苏景初这种气质的。 人家那边发话了,冯家算什么,只要苏景初愿意去陪她吃顿饭。 苏景初欠下的违约金和之前冯家投资的那些钱,林夫人都可以出。 王磊去找苏景初的时候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毕竟苏景初也就需要委屈这么一次,闯下的祸就能一笔勾销。 仔细想想,这种好买卖谁不想做。 但,王磊属实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现在任务没有办成,王磊面对公司老总也不好交代。 他站在办公桌前,额角渗着冷汗,声音微弱的解释。 “张总,苏景初那边……还是不肯松口。” “无论我怎么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同意。” 张明远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办公桌的桌面。 张明远就是星耀娱乐的CEO。 看上去大约四十七岁的年纪,身材保持得很好,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泛着冷冽的银光。 张明远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低调的铂金婚戒。 听公司里的传闻都说他的妻子是某位政要的千金。 而他这个公司早期能做起来离不开他老婆的支持。 王磊进来汇报时,他正翻看着一份文件,脸上绷着一副严肃的表情。 钢笔尖在文件上微微一顿,洇开一小片墨迹。 张明远缓缓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哦?” 就这一个字,却让王磊的后背瞬间湿透。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古董座钟的秒针在咔哒作响。 突然,张明远轻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丝质手帕擦拭镜片,动作优雅得像在把玩一件艺术品:“年轻人,总是要撞几次南墙才知道回头。” 王磊咽了咽口水:“可是林夫人那边” 可是一直在催呢。 虽然不知道详情,但王磊从公司的传闻中也大概能猜测出来林夫人和公司最近对接的一个项目有关。 为了公司的项目顺利推进,苏景初就是用来讨好林夫人的一个玩意。 苏景初现在不干。 张明远竟然没有生气? 他可是听说张明远在这一次的项目上投了不少钱呢。 “不急。” 张明远重新慢条斯理的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反正你去转告林夫人一声。” “好酒需要醒,好戏需要等。” “先前答应好她的,就一定会是她的。” 张明远翻开新的文件,语气轻描淡写。 “还有……” “你去把苏景初的违约明细整理出来,明天发给他。” “顺便通知媒体部,按计划执行吧。” 王磊作为公司的老人,张明远的手段他很清楚。 张明远的这个意思,是真的要把苏景初往死路上逼了。 王磊站在张明远的办公桌前,虽然知道张明远的怒意不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的额头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 王磊想到这四年里,除了最后这段时间,苏景初平时虽然脾气是不太好,但是对他向来都挺照顾的。 现在真让他看着苏景初落败,王磊还是有些不忍心。 “张总……” 王磊声音发紧。 “苏景初那边……能不能再给他点时间考虑?” “他现在就是性格犟上来了,也许等他想清楚了,他就会同意了。” 张明远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怎么?人家正主现在都不同意,你还想替他讨价还价?” 王磊咽了咽唾沫,连忙解释道。 “张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觉得,苏景初毕竟是我们一手捧红的顶流,这些年给公司赚了不少……” 这话一出。 “砰!” 张明远的钢笔重重拍在桌上。 张明远抬头,看向王磊眼神冷得像冰。 “王磊,你不过才带了苏景初四年,就带出感情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步步逼近。 “反正现在冯家已经放话了,谁敢用苏景初就是跟他们作对!” “林夫人是他最后的机会。” “我们公司对他已经足够仁慈了,换做别的公司,遇上这种事,早就把他抽皮扒筋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苏景初无缝衔接五个女生 “我还给他个机会呢,他自己不要,怪谁?” 王磊被张明远的眼神看的,心虚的低下脑袋,不敢去和他对视。 “可是……” “没有可是!” 张明远冷笑,苏景初不肯配合公司,王磊还想替他说话。 是嫌他这个公司的老总太好说话了是吧。 他公司的事多着呢,没空再和他们废话。 “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些话是在跟他商量吗?我都说了我是在给他指条活路!”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俯瞰着城市的灯火。 “二十亿违约金,够买他十条命了。” “有捷径他不走,他非要走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 “毕竟我们公司也不是做慈善,他闯的这些祸总有人要去负责的。” 王磊站在原地,喉结滚动。 他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到苏景初时的场景。 那个骄傲得像孔雀的年轻人,站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眼里全是野心。 而现在…… “王磊。” 张明远突然转身。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他走近,拍了拍王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当圣人的。” “不过……” “你要实在不忍心,你去帮他背也行。” 王磊垂下眼睛,不敢直视张明远的眼睛, “张总,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 张明远坐回真皮座椅。 “反正无论如何,明天上午十点,法务部那边就会发解约声明。” 他抬眼,意味深长:“至于苏景初那些黑料……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磊僵硬地点头。 “我会安排媒体配合。” 走出办公室时,王磊的手心全是汗。 他站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盯着苏景初的号码看了许久。 最终,他锁上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他对苏景初的最后一次仁慈,到此为止。 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该自己担。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王磊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四年的情分一并吐掉。 希望,苏景初真的和他自己说的一样,能扛得住这一遭吧。 星耀娱乐作为业内的有名造星工坊,能造星也能毁星。 整个大公司下决定到执行,速度非常快。 公关部,凌晨三点。 整个楼层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公关总监李雯盯着电脑屏幕,眼底满是漠视。 “素材都准备好了?“ “全部到位。” 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助理推了推眼镜,拿着平板上的聊天截图递到李雯面前。 “总监,这些都是这些年公司手里掌握的苏景初无缝衔接五个女生的聊天记录、酒店监控截图、甚至还有两段录音。” 李雯扫了眼文件夹里精心编排的内容,确保这些证据可以满足公司捶死苏景初的程度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时间线都核对过了?” “按照您的吩咐,特意选了去年他拍《青云志》期间的空白档期。” 助理压低声音,“就算他真想自证清白,剧组那边我们也打点好了,没人会替他作证。” 李雯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顿时弹出二十多个营销号对话框。 “通知所有合作媒体,七点准时发稿。” 她转头看向落地窗外渐亮的天色,脸上尽是冷漠。 “反正公司那边下命令了,要让苏景初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演艺生涯彻底完蛋。” …… 早晨七点整,微博服务器被苏景初劲爆的新闻冲的短暂瘫痪。 苏景初劈腿五女! 苏景初脚踏两只船! 苏景初滚出娱乐圈! 这三个词条带着苏景初,以碾压之势空降热搜。 配图是九宫格聊天记录五个不同女生的对话界面被特意调成统一色调,时间戳清晰可见地重叠在去年三月。 而对于苏景初最致命的是中间那张图。 图片上是某五星级酒店走廊监控截图,苏景初戴着口罩进入房间的背影,与某女网红自拍里的窗帘花纹完全吻合。 网络上一时间纷纷扰扰的开始讨论。 舆论一直发酵到上午九点。 星耀娱乐发的官方声明在苏景初本就糟糕的处境火上浇油。 【星耀娱乐】的声明中,写道。 严正声明: 近日,我司艺人苏景初(艺名)私德败坏事件引发社会关注。经公司调查核实,其行为严重违反《艺人经纪合约》第7.3条道德条款.即日起终止一切合作,并保留追究其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 而这封盖着公章的声明像最后一抔土,彻底埋葬了苏景初的星途。 声明一出,许多娱乐圈大体量娱乐博主都发个博文扒苏景初脚踏几条船的细节。 【娱乐圈纪检委】V: 我去,某顶流的大瓜也太大了!同时交往五位女友,这时间管理令人叹服!而且据知情人士透露,其中一位已怀孕流产.(查看图片) 这条微博短短十分钟转发破万,评论区彻底炸锅: 评论区彻底炸了。 【五个?这哥是时间管理大师吧?】 【之前不是还营销“高冷贵公子”人设吗?笑死,私下玩这么花?】 【吐了,这哥之前还装纯情,说什么“专注事业不谈恋爱”,结果人家私底下同时钓五个?】 【难怪冯氏撤资,这种劣迹艺人早该封杀!】 某八卦论坛热帖: 标题:【深扒】苏景初塌房全记录!从顶流到万人嘲,他到底得罪了谁? 主楼:楼主混圈多年,第一次见塌房塌得这么彻底的!连证据链都这么充足,苏景初这是不是得罪谁了? 评论区吃瓜群众也在帖子底下讨论的正在兴头。 一整个早上。 关于苏景初的舆论一直没有停息。 十点整,某知名娱乐记者直播间。 “接到最新爆料!” 女主播对着镜头激动到破音。 “而苏景初之所以能瞒天过海,全靠其经纪人王磊帮忙打掩护!” 画面切到一段模糊录音,王磊的声音依稀可辨。 “景初!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约女生别总去同一家酒店.” “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你的娱乐圈生涯还要不要了?” 这录音虽然是被公司恶意剪辑过的,但却足以成为压垮苏景初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百三十二章 猎物只有掉进陷阱,才能收网 更何况苏景初无缝衔接和五个女生谈恋爱是事实。 那各路网友火眼精金下,苏景初之前干的那些事在网上一时间曝露的一览无遗。 而苏景初被全网网暴的整个过程中,星耀娱乐的操盘堪称教科书级别。 当苏景初的手机被各路媒体打爆时,星耀娱乐的法务部已经拟好二十亿违约金的诉讼状。 张明远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闻风而来的记者们,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 “通知财务部,今天下班前冻结苏景初所有分成账户。” 秘书小心翼翼问。 “那林夫人咱们怎么回复?” 公司这一手,可以是说把苏景初彻底得罪了。 苏景初还能乐意为了他们公司去赔林夫人吗? “这算什么。” 张明远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猎物只有掉进陷阱,才能收网。” “你只管去告诉林夫人,猎物已经掉进陷阱的就可以了。” 反正这场谋杀苏景初星途的局,从始至终都在公司的掌控之中。 网上谩骂不断。 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痛苦。 苏景初都来不及把情绪聚焦在网暴上,紧接着就收到了公司给他准备的违约责任认定书。 苏景初坐在办公室。 坐他对面的财务总监推过来一份文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苏先生,这是您的违约金明细,总计20亿3千800万。请您过目。” 苏景初盯着那份文件,瞳孔骤然紧缩。 20亿。 这个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机械地翻开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跳动 品牌代言违约金:6亿7千万 影视项目赔偿金:9亿2千万 商业活动违约金:4亿4千800万 最下方用加粗红字标注。 请乙方在30日内完成赔付,否则将启动法律程序。 “你们是不是算错了?” 苏景初猛地合上文件,声音嘶哑。 “我去年可是给公司赚了15亿!” 苏景初作为当红炸子鸡,在没出这些事之前,给公司盈利了不少。 现在就因为冯家撤资,就全盘否定他前几年为公司做出的所有奉献。 星耀这未免也太不做人了。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淡定的解释道。 “这些违约金都是按照咱们当时签订的合同来敲定的。” “而你当时签的合同上说了,如果乙方违约将按照合约最高标准计算的,包括预期收益损失。” “所以这些条约都是符合法律要求的,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去法院申诉控告我们。” 但苏景初能不能胜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财务总监说着说着顿了顿,看着苏景初意味深长道。 “当然,如果您愿意接受公司的‘调解方案’,这笔钱可以重新协商。” 调解方案,就是让他去陪那个林夫人。 苏景初的指节捏得发白,突然冷笑出声,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财务总监。 “告诉张总,这钱。” “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 …… 地下车库。 苏景初坐进驾驶座,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虽然刚刚苏景初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么信誓旦旦的,桀骜不羁的样子。 但是只有苏景初知道他的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20亿。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苏家现在资金链紧张,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而他自己大手脚习惯了,存款连违约金的零头都不够。 苏景初想了想,现在的他除了答应公司去和那个林夫人吃饭,竟然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苏景初突然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 “操!” 嘶哑的怒吼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后视镜里映出他猩红的双眼,额角的青筋狰狞暴起。 凭什么? 凭什么冯家一句话就能毁了他多年心血? 凭什么张明远能把他当货物一样买卖? 凭什么…… 他要沦落到这种地步? 手机突然震动,是王磊发来的消息: 【景初,林夫人明晚在悦榕庄等你。】 【这是公司给你最后的机会了。】 苏景初盯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苏景初的公寓楼外,傍晚。 苏景初走出地下停车库,天色已暗。 他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然而,刚踏出几步,闪光灯便猝不及防地亮起。 也不知道那些记者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从苏景初上了热搜过后就一直蹲着,在他家公寓楼底下等着他回来。 现在苏景初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记者们像是闻到腥味的猫一样,一股脑就全部都涌到了苏景初面前。 “苏景初!请问你对星耀的解约声明有什么回应?” “网传你同时交往五位女友,是真的吗?” “冯氏撤资是否和你的私生活有关?”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几乎怼到他脸上。 苏景初脚步一顿,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苏景初根本没想到这些记者竟然直接蹲到了公司门口。 他们是从哪里得到自己住在这里的消息? 周围的记者的质问一直在苏景初的耳边萦绕。 苏景初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声音冷硬。 “无可奉告。” 说完,他加快脚步,试图穿过人群。 可记者们不依不饶,有人甚至直接拽住了他的袖子。 “苏先生!有传言说你即将退圈,是真的吗?” 苏景初猛地甩开那只手,眼神凌厉:“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几个记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又有人高声问道。 “听说你面临20亿违约金,你预计准备怎么偿还?” 苏景初的背脊一僵。 20亿违约金。 是他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但是周围环境太嘈杂。 苏景初的脑袋一片混乱。 苏景初咬紧牙关,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 记者们仍不死心,追着他拍。 “苏景初!你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很绝望?” “听说已经有品牌方准备起诉你了,你怎么看?” 苏景初点开电梯键,猛地走进去,疯狂的按关门键。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可不想再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门关上之际。 记者们仍在拍打电梯门,闪光灯刺眼得让人窒息。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终于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苏景初才能终于喘口气。 他如释重负的缓缓闭上眼,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的靠在身后。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耳边仍回荡着那些刺耳的喊声。 “苏景初!您是否真的脚踏几条船!” “你和那五位女生的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 “对于20亿的违约金您打算怎么偿还?” 苏景初痛苦的捂着脑袋,自欺欺人一般不愿意再去回想那些话语。 电梯的镜面映出他此刻的狼狈。 苏景初怔愣的抬头看去。 发现他早已不负今早出门时的西装革履,玉树临风。 现在的他头发凌乱,西装领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扯歪。 额角还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景初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扯了扯嘴角,笑得讽刺。 曾几何时,他苏景初出入高档会所,前呼后拥,连走路都带着风。 而现在,他却被几个讨债的堵在家门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 多么可笑的一幕啊。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最终到达苏景初的公寓楼层。 如同游魂一般,掏出钥匙打开门。 苏景初慢慢瘫落在地上,情绪出奇的平静,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宛如一具丧尸生气的尸体。 这几日的画面一直在像跳帧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播放。 20亿…… 尽管苏景初想表现的很轻松,但是,现实的残酷却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 20亿的违约金,是一个足以压垮一个家庭的数字。 就算是在苏家还没有落败之前,这钱苏景初也是需要一段时间来筹备的,更何况现在苏家已经落败了。 泥菩萨过河还自身难保。 苏家现在给不了他任何的帮助。 苏景初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 直到苏景初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苏景初自从回到家之后就一直没有开灯,从天亮躺到天黑房间里。 房间里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密密实实的。 以至于苏景初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的时候,显得格外的亮眼刺目。 手机的振动声不断通过地板传到苏景初的耳朵里,不停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苏景初这时候才从犹如游魂一般的状态中苏醒。 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显示是苏景行。 苏景初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才缓缓按下接听键。 “苏景初!” “这些年你他妈的到底在娱乐圈混什么?” “家里现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你还在外面惹事?” “这次你又要指望谁给你擦屁股?” 电话那头,苏景行的声音很是愤怒,在此刻空旷安静的公寓里回荡不绝。 苏景初喉结滚动,嗓音带着沙哑。 “大哥……” “别叫我大哥!” “我没那个能力给你们当大哥!” 这段时间苏家一直在被一个不知名的小企业抢项目抢投资。 自打苏棠棠和沈家结婚过后,苏家这段时间就没顺过。 眼看着项目一个个被别人抢走,原来的那些老股东和投资人都要撤资走人。 苏景行这段时间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 整个苏家就没有一个人让他省心的。 苏棠棠一直赖在家里面,让她回沈家她也不回。 这个也就算了,本来苏景行还指望着苏景初处理好自己的那些事情之后,带着这些年他在娱乐圈积攒的积蓄帮一帮家里。 结果,今天这个新闻一出。 苏景初竟然还要赔付他公司20个亿的违约金。 20个亿。 这可是可以使一个小型公司重新起死回生的数目。 这笔钱要是拿给他们苏家也能让他们暂时度过这一段的难关了。 结果,好梦不常有,噩梦长到来。 这20个亿不但不是他们苏家的,还得赔付给别人。 想到这里,苏景行就觉得一阵心闷,气得喘不上气来。 “你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景行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 “现在全行业都在看我们苏家的笑话!你以为你那些破事只是你自己的问题?整个苏家都被你拖下水了!” 苏景初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那些黑料是公司故意放的,我……” “谁在乎真假?”苏景行厉声打断,“你以为娱乐圈是什么地方?讲证据?讲道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苏景行的呼吸粗重,像是在极力压制怒火。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家里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你还有脸在外面丢人现眼?” 苏景初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大哥,我现在回去也帮不上忙……” “帮不上忙?”苏景行冷笑,“当然知道你现在回来帮不上忙。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就你干的这些蠢事,还是早点回来帮衬家里吧,再任由你在外面,不知道还要给苏家带来多少麻烦!” “我可不想再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苏景初被苏景行骂的哑口无言。 一时间只能沉默,说不出话来。 苏景行气头过了之后,终于想起了正事。 想起这段时间苏家一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企业抢项目抢人脉。 这种违反常规的做法,其实早就已经让苏景行起了疑心。 他心里猜测这件事应该是沈家干的。 但是自从上次婚礼过后,苏鸿毅也不知道是被沈家为了什么迷药,对沈家深信不疑。 所以,苏景行才想着喊着苏景初回来,就算帮不上家里什么忙,也能帮他盯着点沈家的动静。 想到这,苏景行叹了一口气,恢复到往日冷静自持的样子。 冷静的问苏景初:“我怀疑我们家这段时间一直丢项目和投资的事可能和沈家有关。” 苏景初呼吸一滞:“……什么意思?” 苏棠棠不是已经嫁进沈家了吗? 而且沈母这段时间愿意让苏棠棠回苏家,难道不是证明他们已经原谅了苏棠棠吗?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你真的以为这世界上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第二百三十四章 20个亿,一个星期的期限 “这些年,苏家在我和爸的经营下,虽然说发展的虽然不算特别好,这也算是中规中矩。” “但是自从,棠棠和沈云驰结婚过后,苏家一日不如一日。沈家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发展势头现在比冯家还好,你认为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隐晦的提醒:“而且,我们和沈家认识这么久,沈伯父向来疼惜沈云月,那天婚礼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以伯父的性格,知道沈云月这些年过得这么惨都是棠棠害的,不当场把她抽筋扒皮就算了,竟然还能当做没事人一样,甚至伯母要找棠棠算账,他还拦着,你觉得正常吗?” 还有很多细节苏景行没说,但他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景初也回想起了婚礼那天沈父的表现。 这一下。 苏景初的背脊一阵发寒。 他忽然想起沈云驰那双阴鸷的眼睛,以及婚礼那天,沈云月看向他时冰冷的眼神。 不会吧…… 沈家竟然那么狠? 为了一个沈云月…… 竟然要把他们整个苏家都给整死吗? 电话那头,苏景行的语气稍稍缓和,但依旧强硬。 “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你说了。” “我给你一个星期,让你去处理你的这些破事。一个星期以后,我要在苏氏集团见到你。” “至于你那20亿违约金……” 他顿了顿,声音冷硬,“自己想办法。” “你今后要长点教训,毕竟,如果我们家以后真破产了,可没能力再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通话戛然而止。 苏景初站在原地,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的眼底。 沈家对苏家的打压,绝非偶然。 20个亿,苏家一点都不愿意出。 还只给他一个星期的期限。 这不是和他的公司一样,逼着他去卖身吗? 苏景初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随着手机的屏幕熄屏,房间里又恢复得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苏景初沉重的声音在房间里不停的回荡。 …… 身后背着二十亿个债。 第二天,苏景初就马不停蹄的去别的公司投简历,想办法解决自己身上的债务。 这下他是彻底连堕落的时间都没有时间堕落了。 一开始,苏景初还是抱挺大的希望了。 毕竟他在圈里面这几年的人气还不错,就算现在出了丑闻,但是还是有不少的粉丝愿意相信苏景初。 而且,黑红也是红。 趁着现在他还算有流量,总会有公司愿意要他的。 到时候他就借此机会,一举解决自己的违约金。 第二天。 苏景初就出现在某娱乐公司大楼里。 苏景初踏入大楼时,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不复在公寓时堕落又潦草的模样,仿佛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顶流偶像。 他下颌微扬,西装笔挺,步伐沉稳有力,走到前台面前。 前台小姐抬头,眼神一亮,认出了苏景初的身份。 “你!你!你!” “你是不是苏景初?” 苏景初这段时间可是挂在热搜榜上的常客。 这个公司前台小姐正好是一个八卦达人,对于这张最近常常挂在热搜榜上的脸,可是非常熟悉呀。 但苏景初又没有读心计,那里知道前台小姐心里面想的都是八卦。 他还以为自己是遇到了自己的粉丝。 面对前台小姐的兴奋,苏景初淡淡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好。” “我来见你们公司的李总监。” 听见苏景初要找他们公司的总监,前台小姐一个从吃瓜的状态中回归到工作状态。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之后,微笑的看向苏景初。 “我们总监在5楼会议室,坐电梯上5楼之后直走就到了。” 苏景初礼貌性点头:“谢谢。” 苏景初转身离开。 他没有看见的是,他前脚刚走,下一秒,前台小姐就把他的背影发到了公司的内部群里面。 “姐妹们,你们猜猜看,我刚刚在前台的时候看到了谁?” “我去,这不是最近挂在厕所榜上的那个奶油小生苏景初吗?他来我们公司做什么?” “应该是想跳槽到我们公司吧?听说他们公司现在要跟他解约。” “……” 会议室里。 李总监不停的翻着苏景初的简历,眉头微皱。 “苏先生,您的履历确实很出色,但……” 李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委婉。 “但您也知道,考虑到您最近的……特殊情况,我们公司可能无法给您提供A级合约。” 苏景初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的心里面的怒火。 他今天面试的第一家公司虎丘娱乐也是业内的二线公司。 但是和业内比较正统的星耀娱乐相比,虎丘娱乐是专靠炒作网红起家。 在圈内里一直被别人诟病。 放在从前,这种公司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是今时不同往日。 “B级合约也可以。” 他强撑着笑容,“我对片酬没有太高要求。”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李总监抬手示意:“您说。” “和你们公司签约之后,我和前公司的违约金需要你们帮我还。” 李总监的脸色一变,与身旁的艺人经纪交换了个眼神,后者突然开口。 “苏先生,这个要求我们倒是可以答应你,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和我们公司签约了,可是要无条件配合公司的要求。” “正好我们公司最近有个直播带货项目很缺人,你签约过后正好可以参与进去。” 苏景初脸色一僵。 直播带货? 让他去和那些网红一起卖货? 还不如让他去卖身呢。 苏景初忍耐着心头的不耐烦,嘴角牵扯起一抹假笑。 “抱歉,我刚刚考虑了一下,我可能不大适合” “苏先生!” 李总监上前打断他。 看得出苏景初的不屑,李总监也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苏景初的眼高手低。 怪不得星耀娱乐要和他解约呢? 这样想着,李总监看苏景初的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屑。 “苏先生,到现在了,您还没走弄清楚您现在的处境吗?”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这个毒邪性得很 “以您现在的处境,能接到工作就不错了。” “就别再挑三拣四了。” 苏景初脸色铁青,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拒绝掉虎丘娱乐的。 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的就出来了。 过后,苏景初连续去参加了好几个公司的面试。 但无一例外都收到了拒绝。 “苏先生,您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但……” “但什么?” 被拒绝多了,苏景初也已经习惯了。 苏景初的状态实在不大好,面试苏景初的负责人才刚出社会不久。 见苏景初一副可怜的模样,于心不忍,提醒了他一句。 “苏先生,有些话我只能私底下和您提醒一声。” “星耀那边和我们周边的公司……打过招呼了。” 苏景初平静的表情一下裂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负责人无奈地摊手。 “苏先生,您得罪了谁,自己不清楚吗?” “而且,您在你们公司呆了这么久,你们老总是什么脾性你们应该清楚。” “我话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悟吧。” 苏景初出了公司,恍恍惚惚的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他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家拒绝他的公司了。 而每一家的理由都如出一辙。 “星耀那边和我们打过招呼了。” “我们这种小公司容不下你们这种大佛,你还是去其他公司看看吧。” “您的情况,我们不敢冒险。” “抱歉,苏先生。” 他捏紧咖啡杯,指节泛白。 星耀竟然这么狠! 这是要彻底断他的后路。 逼他低头。 手机不停的震动,是王磊发来的消息。 【景初,林夫人那边又问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苏景初盯着屏幕,眼底一片阴郁。 他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抬手叫服务员。 “再来一杯。”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先生,您已经喝了七杯了……” 正常人谁能喝得下那么多杯咖啡? 等会儿苏景初别在他们店里出事,她不好和经理交代啊。 苏景初抬眸,眼神冷得吓人。 “我说,再来一杯。” 苏景初的眼神太吓人了,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服务员吓得一哆嗦,赶紧去端咖啡。 …… 另一边,苏黎有条不紊的在准备着李平安的治疗。 厉晏琛的房子里面给她准备的工具十分齐全。 苏黎找了一间空屋子,当做是临时的实验室。 李平安身上的毒太罕见了,苏黎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头绪。 只能从头到尾的一直泡在实验室里面,做一些小型的实验研究。 苏黎戴着医用手套,指尖捏着一支装有李平安血液样本的试管,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也许是因为李平安中的毒时间太久了。 苏黎给李平安取的血样里的血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 等她用机器离心分离后,上层血清里漂浮着细密的黑色颗粒。 这是毒素与抗体结合后形成的沉淀物。 诡异的是,李平安的这些沉淀物并未被完全中和,反而在培养皿中缓慢增殖。 这和普通人的血样离心检测不大一样。 “真是奇怪……” 苏黎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实在是没有头绪,苏黎只能打电话给秦方毅求助。 苏黎的电话拨出去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秦老,早上好。” “您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秦方毅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和疲惫。 “我这边可不是早上了,是凌晨了。” “怎么了?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听到秦方毅的话,苏黎有些惊讶。 “凌晨?” ”您现在不在国内?” 秦方毅那边走到厨房,一边煮咖啡一边闲聊。 “我前几天来H国参加世卫组织的项目,暂时不在国内。” 竟然这么不凑巧。 苏黎本来还打算着请秦方毅来G市和她一起研究李平安的毒呢。 没有办法,秦方毅出国参加活动,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 苏黎有些遗憾,但也不能强求,轻笑着关心了会秦方毅。 “那您在国外可得多注意休息,别太累着。” “知道知道。” 秦方毅语气温和了些。 “你呢?最近忙什么?周先生那边没再找你吧?” “没有。” 苏黎顿了顿,太委婉还是不太适合她。 苏黎语气自然地带入正题。 “是这样的秦老,我最近接了个新病人,情况有点复杂。” “我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头绪,所以想打电话过来请教请教你。” “哦?”秦方毅的声音认真起来,“具体是什么情况?和我说说。” 苏黎语气平稳的将李平安的情况慢慢道来。 “这次的患者中毒症状和周先生很像,也是复合型毒素。” “……” 听完了苏黎的描述,秦方毅深吸一口气。 “这不对劲啊……如果病人的情况和症状相似的话,按理来说解读思路也应该是一样的。” 而且周先生的毒那么复杂是因为他的身份。 苏黎这个又是去哪一路找的病人,竟然还能找到第二个和周先生身份一样复杂的患者。 秦方毅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转而问道。 “患者身份能透露吗?” “不行。” 苏黎语气平静。 “医疗保密,您懂的。” 秦方毅了然,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我现在在国外,而且你知道的,周先生身份复杂,周先生的完整数据我可能不能给你。” 苏黎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我知道,我不要周先生的数据,我想要的是上次解毒配方的那份报告,我看看能不能自己做参考。”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秦方毅沉吟道。 “可以,这个大多数也是你的功劳,而且没有涉及到周先生的体检报告,等会我跟人打个招呼,再发给你。” “不过,我要提醒你,虽然这个解毒报告没有涉及周先生,但是你还是要谨慎对待,资料外露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我明白。” “我会谨慎处理。” 秦方毅说的苏黎都知道,但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秦方毅似乎笑了笑。 “反正你一向靠谱,我对你放心的很。”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介绍熟人 想到之前周先生能那么顺利的康复,苏黎在其中出了最大的力。 其实在研究的过程中,苏黎也帮了他不少的忙。 现在苏黎遇到的问题,自己光就发了一个解毒的报告,是不是不太够意思? 更何况那个解毒报告大部分还是苏黎的功劳。 秦方毅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窗外是日内瓦湖的夜景,灯火零星,湖面映着冷清的月光。 但他的思绪却久久未平。 苏黎这个新接到的病人既然和周先生情况相同,那么对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虽然苏黎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平静,但和苏黎相处那一个月里,他也清楚。 凭苏黎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给自己的。 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苏黎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现在她遇到了难题,秦方毅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问题是,他现在人在国外,手头的项目正到关键阶段,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开身。 秦方毅在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过于久了。 苏黎似乎也察觉到秦方毅在犹豫什么。 安慰秦方毅道:“秦老,没事的,你能把解毒的报告发给我,已经是帮我很大的忙了,您别有心理负担。” “而且也正是不巧碰上您刚好在国外出差,我相信要是你在国内的话,一定会义不容辞的过来帮我的。” 秦方毅感叹的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苏黎竟然还在安慰自己,这样让他的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忽然。 秦方毅脑海里飘过一个人。 虽然他现在不在国内,但是凭秦方毅现在在国内医学界的地位,人脉资源还是挺广的。 他有一个学生最近刚从国外做实验回来,昨天刚落地G市,就是不知道苏黎现在在哪里? 离G市远不远。 想到这个,秦方毅连忙追问苏黎现在在哪儿。 苏黎老实回答。 这不是刚好赶巧了吗? 秦方毅想给苏黎介绍的这个学生在G市里当大学老师。 他这个学生,也是少年班出身,年纪轻轻就博士毕业,反正在专业程度上肯定是领先国内好多人。 两个人正好可以一起研究。 他也不怕找其他人会拖苏黎的后腿。 电话里,秦方毅的声音温和而关切。 “小苏啊,虽然我现在在国外,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在G市有个朋友,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苏黎微微一愣:“G市?” 这么巧? “对。” “说起来也巧,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忙着攻克一个新的领域的研究。所以才没有时间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刚好前几天他那个项目结束回国了,现在也在G市。” “他叫徐明远,是G大医学院的教授,专攻神经毒素和解毒剂研究,我想他应该能帮上你一些忙。” 苏黎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欣喜。 “那太好了,我正需要这方面的专家意见。” “秦老,真是谢谢你了。” 秦方毅朋友的实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比起一个人闭门造车,苏黎还是更喜欢和别人一起交流,这样多一份思路,她也能早一点找到李平安的解毒配方。 秦方毅佯装不满地“嗯”了一声。 “小苏,你和我还客气什么,之前要不是你帮我的忙,我也没有办法这么快从那边抽身。” “你放心好了,我能介绍给你的人,实力那肯定是能说得过去的。等会我会跟我的这个朋友说一声的,他在神经毒理学领域很有建树,以前和我合作过几个项目,人很靠谱。” 秦方毅顿了顿,想到自己这个小弟子有的时候做起研究又犟又板。 苏黎的性格也是比较冷硬的性格。 为了避免两个人,到时候意见不合起口角,秦方毅还是决定先把这个补丁给打了。 “小苏,我丑话说在前头,给你提个醒。我朋友这个人专业上肯定是没得说的,不过就是性格有点古怪,不喜欢客套。” “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不然到时候你俩闹了不愉快就不好了。” 苏黎了然,反正这年头身上有点实力的脾气,大多数都有些古怪。 苏黎对这个倒是不太在乎这个。 “秦老,你放心,我理解,做科研的,难免会这样。” 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和苏黎说了,剩下的就得看他自己本人了。 秦方毅爽朗的笑了两声。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等会我给他打个电话,然后把他联系方式发你,你有需要就联系他。” “好,谢谢秦老。” 和苏黎挂断电话之后,秦方毅立刻给徐明远打了个电话。 这个学生是他带的最后一届博士生,如今在G大医学院任教,专攻神经毒理学,学术能力极强,性格有的时候直白了一点,但为人可靠。 最重要的是。 徐明远刚好这个时候也在G市。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徐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老师?怎么了?” 作为秦方毅的小弟子,徐明远知道秦方毅这段时间都在国外。 按照时差,秦方毅那边应该是在凌晨才对,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呢? 秦方毅没绕弯子,直接道:“明远,我有件事可能得拜托你。” 徐明远一听他的语气,立刻正色。 “您说。” “我有个朋友,叫苏黎,现在在G市。” 秦方毅语气沉稳,“她手头有个棘手的病例,毒素类型很特殊,和我之前接的一个案子的情况类似。” “所以想把你介绍给她,刚好这段时间你们两个都在G市,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徐明远的声音明显认真了起来。 “您是说的……是不是您前段时间接的那个案子?” 周先生身份特殊,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徐明远虽然远在国外,但也略有耳闻。 “对的,当时那个案子也是因为她,才能那么快结束。” “人家当时帮了我不少的忙,因为我现在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所以想请你和她一起研究研究。” 徐明远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 “您说的这个苏黎人怎么样?可靠吗?” “您知道我的性格的,要是到时候我说话得罪人家了,您可别生我的气。” 第二百三十七章 苏神医,久仰大名 秦方毅笑了笑,别的他不敢保证,但在专业上,秦方毅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别的不好说,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医生,天赋、毅力、心性,都是顶尖。” “你能有机会交流,某种程度来说应该也是你的荣幸。”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徐明远听懂了,干脆道。 “行,您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明天联系她。” 秦方毅松了口气:“那就谢谢你了小徐,等我回来了,我再请你吃饭。” 挂掉电话之后。 苏黎的手机很快收到一条短信。 【徐明远:G大医学院毒理研究所,电话138xxxx5678】 苏黎盯着屏幕,若有所思,将号码存入通讯录,她随即起身往外走。 苏黎的性格不喜欢拖延,拿到徐明远的电话的第一时间,苏黎就把电话拨过去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苏黎有些意外。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清朗干净,带着几分书卷气,完全不像她想象中严肃古板的老教授。 也不像秦方毅电话里说的那么吓人。 “您好,请问是徐明远教授吗?” 苏黎礼貌问道。 “我是。”对方语气温和,“您是?” “我是苏黎,秦方毅教授介绍我联系您的。” “哦,是你啊?”徐明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他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说您有个棘手的病例需要讨论?” “是的。”苏黎直入主题,“这位患者中的毒很特殊,是一种复合型神经毒素,对方这种毒实在罕见,我这边实在没有头绪,所以,只能向秦老求助了。” 徐明远沉吟片刻:“这种情况听起来确实棘手……电话里说不清楚,您方便见面详谈吗?要不咱们见面聊?” “方便。”苏黎看了眼时间,“您今天有空吗?” “正好我下午没课。” “下午两点,咱们在G大学校东门的‘静水’咖啡馆见?” “好,到时候见。” …… 下午一点五十,静水咖啡馆。 苏黎推开玻璃门,目光扫过店内,很快锁定靠窗的位置 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翻看资料,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侧脸轮廓干净利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苏黎微微挑眉这就是秦老口中的“老朋友”? 这年纪看上去也就比她大那么一点点而已。 她走过去,轻敲桌面。 “您好。” “您是徐教授吗?” 男人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清亮有神,冲她微微一笑。 “你好。” “你就是苏医生吧。” 他起身伸手,“久仰大名。” 苏黎与他握手,触感干燥温暖。 “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徐明远笑着推了推眼镜。 “秦老没告诉您?我是他带的最后一届博士生,也算是他的关门弟子了。” 这回苏黎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秦方毅没和她说过这个。 怪不得,秦方毅会放心把人介绍给她。 徐明远示意苏黎坐下,直奔主题。 “我晚上还有课,寒暄的话咱们就不多说了。还是先说说您说的病例吧,能详细和我讲讲吗?” 苏黎从包里取出平板,调出加密的病例资料。 “患者男性,五十岁左右,中毒时间超过十年……” 徐明远接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数据,眉头渐渐皱起。 “这毒……确实比较罕见。” “而且,患者这身体条件……” 咖啡馆的灯光柔和,窗外夕阳渐沉。 苏黎和徐明远面前的桌上摊满了资料和笔记,咖啡杯早已见底,但两人的讨论却越发深入。 徐明远性格直爽,苏黎也不是矫情的性格。 两个人交流起来也完全不像秦方毅想的一样会产生摩擦,反而特别的和谐。 苏黎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有些惊讶。 他们两个人讨论的太过深入,没有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竟然这么快天就黑了。 不过可惜的是,虽然他们两个聊得特别的愉快,但李平安的毒毕竟已经中了10多年了,而且他身上的毒特别的复杂。 就算两个人讨论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思考出其他的头绪。 对于这个结果,苏黎也十分坦然。 “说实话,我这个病人的毒确实罕见,第一天就找到解决方案也不太现实。” 徐明远将资料整理好,闻言抬头。 “您接下来还会在G市吗?” “嗯,至少还会在这里呆一周。”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能得经常来叨扰了。” 徐明远轻笑:“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 “其实秦老之前就常提起您,说您年纪轻轻却天赋过人。”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黎挑眉:“秦老这么夸我?” “不止。” 昨天秦方毅和徐明远挂电话之前还一直在夸苏黎有多么厉害,是他见过最执着,最有天赋的研究者。 苏黎失笑:“他还和您说了什么,看你这表情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 徐明远站起身,拿起外套。 “今天能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苏黎也站了起来,伸出手:“我也一样。”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窗外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玻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离开咖啡馆时,徐明远忽然问道。 “对了,你住哪儿?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苏黎摇头:“不用,我开车来的。” 来之前为了图方便,她问阿虎拿了车钥匙,他是开着阿虎的车过来的。 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徐明远晚上也还有课。 苏黎晃了晃车钥匙,笑道和徐明远道别。 “那我们就明天见?” 徐明远点头:“明天见。” 看着苏黎离去的背影,徐明远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秦老果然没骗他。 他原本以为,秦老口中的“天才医生”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偏爱。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被吹捧的年轻人太多了。 可今晚,苏黎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苏黎思路清晰,见解独到,虽然不是传统医学生出身,但对传统医学的理解倒是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更难得的是。 苏黎的性子大方,毫不藏私,性格也爽快不藏着掖着,交流起来特别的舒服。 徐明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两人讨论时留下的公式和注解。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不就是卖身吗?我卖! 这个苏黎,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回程的车上,徐明远拨通了秦老的电话。 “老师。”他语气难得带着几分调侃,“您这位‘小朋友’,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电话那头,秦老哈哈大笑:“怎么样?我没夸张吧?” “何止没夸张。”徐明远摇头,“她对医学领悟的一些理解,比我带过的博士生都强。” “怪不得您对她的夸奖那么高。” …… 另一边。 苏景初可以说是被公司逼的没有办法了。 自从苏景初的公司那边正式向媒体公布解约的公告之后。 催债的信息就每天都发到苏景初的手机里。 像是催命的号角一样。 每天响个不停。 苏景初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已经是数不清第几天没有看到阳光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而屏幕下方,还是经纪人王磊刚发来的消息: 【苏景初,别装死。】 【公司那边给你最后通牒,明天上午十点前如果你还不签解约同意书,公司就直接去法院起诉你了。到时候的违约金可就不止20亿。】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苏景初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抓起威士忌酒瓶猛灌一口,酒精灼烧着早已麻木的喉咙。 手机又震,是大哥苏景行的消息。 【你公司的事到底处理的怎么样了?爸妈知道你的事之后也很生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记得我给你的一个周的期限,要是一个周过了,你还不回来,你就死在外边吧,苏家就当没你这号人了。】 这一条条信息都在刺激着苏景初原本就不安稳的神经。 “砰!” 苏景初猛的把手里的酒瓶砸在墙上碎成渣,玻璃碎片溅到脚边。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跄着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双眼充血,下巴冒出青茬,哪还有半点顶流偶像的样子? 苏景初愤怒抡起拳头砸向镜子。 “哗啦!” 鲜血顺着裂纹蜿蜒而下,混着镜子里破碎的脸。 为什么? 所有人都在逼他? 好! 不就是卖身吗? 如果这个能给他换来一时的平静的话。 他就卖吧。 毕竟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人一旦在心理上接受那一关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利多了。 打定主意接受公司的潜规则。 第二天。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苏景初就已经站在经纪公司楼下,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眼神幽幽的盯着公司的牌子出神。 晨跑的白领经过时多看了他两眼,很快又低头快步走开没人认出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是曾经霸屏的苏顶流。 电梯一格一格上升。 苏景初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想起四年前自己第一次来签约的场景。 那天他穿着定制西装,前呼后拥,公司老总亲自端茶倒水,说他是“未来的天王巨星”。 而现在…… “叮。” 电梯门声响起,打断了苏景初的回忆。 他抬眸望去。 就看见他的死对头正在前台泡咖啡,见到他时夸张地挑眉。 “哎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苏景初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么早来公司,不会是来公司签解约合同的吧?” 苏景初没有搭理他,径直忽略他走到王磊的办公室。 王磊看见他的到来也表示很惊讶。 苏景初面色平静,直入主题。 “我来问你要林夫人的地址。” 林夫人? 那不是上一次公司要介绍给苏景初的富婆吗? 怎么? 这才第几天,苏景初就改变主意了? 看来他这硬骨头也撑不了一个星期。 王磊嗤笑一声,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推到苏景初面前。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往后一靠,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你说说你,装什么清高呢?娱乐圈里谁不知道,你苏景初能有今天,不也是靠苏家砸钱砸出来的?” “你当时要是听我的话,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么难看。” 苏景初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强忍着跟王磊辩驳的冲动。 毕竟现在他还有求于王磊,这次要是再得罪他。 自己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苏景初的情绪都摆在脸上。 看着苏景初这幅宛若吃了苍蝇一般难看的脸色。 王磊只觉得痛快,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景初的肩膀,语气假惺惺地“安慰”。 “行了,别摆这副臭脸给我看了。” “看看咱们之前的交情的份上,再提醒你一句,到时候你去伺候人,可不能摆着这个脸色。” “那个林夫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出手大方。” “你委屈委屈陪她几个月,你那些违约金不就解决了?” 苏景初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阴鸷。 “王磊,你说够了吗!” 王磊耸耸肩,无所谓地坐回椅子上。 “随你便吧,反正路是你自己选的,我的这些忠告你也可以选择不听。” 他点了点桌上的名片。 “地址在上面,我给你了,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去,就你自己做决定了。” 苏景初盯着那张名片,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一把抓起,转身就走。 这下,王磊也明白了苏景初这回是真的认栽了。 完成了公司的任务。 在苏景初临走之时,王磊还在他身后悠悠道。 “对了,记得好好‘表现’。” “林夫人要是不满意,你可就真完了。” …… 门被狠狠摔上。 王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算计。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板,苏景初今天来公司了,他已经同意去见林夫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满意的笑声:“很好。” “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来着,猎物自己会跳进笼子里的。” 王磊压低声音:“您答应我的那份……” 张明远轻笑。 “放心,少不了你的。” 挂断电话,王磊盯着手机,心里不由得为苏景初祈祷。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 “陪客”这种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好戏还在后头呢。 …… 走廊上。 苏景初攥着那张名片,指甲几乎要将其刺穿。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第二百三十九章 传说中的“林夫人”? 苏景初深吸一口气,将名片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既然已经决定低头,那就低到底。 等他未来东山再起。 他要让所有算计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苏景初开着车从公司离开。 林园7号,黄昏时分。 苏景初站在别墅门口,指尖微微发紧。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可即便如此,当管家打开门的那一刻,对方的目光还是让他如芒在背。 林夫人的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眼神淡漠。 他上下扫了苏景初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像是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 “你就是苏先生?” 管家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习以为常的冷淡。 “林夫人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进来吧。” 这种近乎召唤的态度,让苏景初一阵不适。 苏景初下颌绷紧,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微微点头。 “嗯。” 管家侧身让开一条路,眼神却若有似无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轻蔑,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苏景初手指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苏景初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别墅。 身后,管家关上门,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我们夫人向来比较喜欢听话的人,友好提醒你一声,希望你明白分寸。” “到时候惹夫人不开心了,遭殃的也只会是你。” 管家和苏景初说话的态度像是在对供人玩乐的伶人一样。 被人当成玩物的感受,当然不好受。 更何况这个人是曾经被万人奉承的苏景初。 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只会更加不好受。 苏景初下颌绷紧,强压下心底的屈辱感。 这要是换做从前,他早就已经打这个管家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他只能打落牙齿往嘴里吞。 毕竟,对方能在林夫人家里当管家,地位肯定也是不一般的。 得罪了他,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苏景初只能乖乖的跟着管家走进别墅。 一进到别墅。 别墅内装潢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照得他眼睛发涩。 苏景初站在玄关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奢靡的房子。 欧式浮雕天花板上缠绕着金色的藤蔓,每一片叶子都精细得令人发指。 脚下意大利进口的云纹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倒映出苏景初僵硬的脸庞。 左侧整面墙的博古架上摆满古董瓷器,青花釉里红在射灯下泛着冰冷的釉光。 管家将他带到二楼会客厅,面对林夫人,管家的态度变得和煦尊敬的多了。 他对着金夫人轻声道。 “夫人,苏先生到了。” 会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体型富态的女人正背对着门,慢悠悠地品着红酒。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来 苏景初瞳孔微缩,这就是传说中的“林夫人”? 他记得这张脸。 韩家那个丧夫后继承百亿家产的寡妇? 苏景初惊奇的发现,他竟然知道林夫人是谁或者说,整个B市上流圈子,没人不知道她。 韩家媳妇,林婉芝。 三十岁那年嫁入韩家,丈夫韩振业是韩氏地产的掌权人,身家百亿。 结果结婚不到三年,韩振业突发心梗去世,留下巨额遗产和一堆虎视眈眈的韩家亲戚。 林婉芝硬是在韩家那群豺狼虎豹的围攻下,稳坐韩氏董事长的位置,手段狠辣,雷厉风行。 传闻她手里捏着韩家不少人的把柄,甚至有人怀疑韩振业的死和她有关。 当然,林婉芝的手段极其霸道和强硬。 在她面前没人敢胡说八道。 而比林婉芝的商业新闻更出名的,是她的“爱好”。 自从林婉芝的丈夫心梗去世后,这位林夫人可谓是夜夜笙歌。 身边的小狼狗不断。 苏景初曾经在某个酒会上远远见过她一次。 那时她还是韩太太,穿着一身紧身旗袍,身材丰腴但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近乎臃肿。 脸上的妆容浓艳,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脖子上挂着一条鸽子蛋大小的钻石项链,走起路来浑身肉浪翻滚,却偏偏昂着头,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 当时酒会上不少人在背后窃笑,说韩振业真是“重口味”,居然娶了个“杨贵妃”。 苏景初当时也就只是当个乐子听。 而如今…… 苏景初闭了闭眼,指尖掐进掌心。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要去讨好这个“肉山”了。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林夫人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红酒杯,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苏景初。 林夫人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寸寸刮过苏景初的脸、肩、腰,最后落在他紧绷的指节上,唇角微微勾起。 苏景初被林夫人这种像是打量“玩物”一样的眼神,深觉一阵不适。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 林夫人今天身上穿了一件低领的丝绸睡袍,肥硕的身躯几乎将沙发压得凹陷。 胸前的赘肉挤出一道深沟,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刺得苏景初眼睛发疼。 林夫人这种俨然一副“土豪”的风格让苏景初心里对她更鄙夷了。 林夫人倒是不在意苏景初心里的这些想法,对她来说,男人心里怎么想不重要。 伺候她的时候够温柔,够卖力就行。 眉眼一挑,林婉芝边说话,边眯着眼看他,红唇勾起,媚态横生。 “哟,这不是苏大明星吗?” “你可是让我好等啊~” 苏景初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扯出一个笑。 “林夫人。” “您好。” “我是苏景初。” 林婉芝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肥厚的手掌在真皮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印子。 “来,坐这儿。” 苏景初僵着身子走过去,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体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婉芝打量着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啧,你这比电视上瘦多了。” “也帅的多了。” 其他的不敢说,苏景初的颜值和贵公子的气质在娱乐圈还是独一份的。 第二百四十章 能不能……卖艺不卖身? 刚巧,林夫人就喜欢这种风格的。 林夫人的指甲上涂着艳红的指甲油,指尖划过苏景初的肌肉,一下一下的蹭在苏景初的衬衫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苏景初浑身绷紧,强忍着没躲开。 “听说你最近挺惨的?” 林婉芝凑近,呼吸间的酒气喷在他脸上,“被冯家整了?还被公司索赔20亿?” 苏景初喉结滚动:“……是。”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也不能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方。 林婉芝哈哈大笑,浑身的肉跟着颤了颤。 她打趣的拍了拍苏景初的手臂以示安慰。 “放心,以后你只要跟了我,20亿对我来说,也就是个小数目,不是什么大问题。” 苏景初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假笑。 “怎么?紧张?” 她轻笑一声,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苏景初喉结滚动,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声音有些发紧。 “林夫人,我……”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我今天来的时候还没有准备好。” “今天我能不能……卖艺不卖身?” 这句话说完,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如果林夫人翻脸……当场发怒…… 那他今晚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林夫人并没有生气。 林夫人挑了挑眉,忽然笑出了声:“哟,还挺有骨气?” 她放下酒杯,撑着下巴看他。 “行啊,那你今天就唱首歌给我听听吧。” “唱完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苏景初一愣。 “……就这样?” 不敢相信他纠结这么长时间,就只是过来唱一首歌。 那他当时的抗争算什么? 林夫人眯了眯眼:“怎么?你不愿意?” 就让唱首歌都不愿意,她花钱请人过来是给她当情人的,可不是来给她当大爷的。 “不、不是!” 苏景初连忙摇头,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营业性的笑容。 “您想听什么?” “随便。” “就唱你最拿手的就行。” 林夫人摆摆手,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景初。 苏景初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忐忑,轻声唱了一首自己曾经主演的电视剧主题曲。 苏景初作为偶像出身,而且又是能开大场演唱会的人,虽然当时在演唱会假唱,但声音条件还是很优越的。 他的嗓音清润干净,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夫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当做享受的样子听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打断他。 “可以了。” 苏景初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不安地看向她,以为是自己唱的不好听,惹怒了林夫人。 正在苏景初惴惴不安的时候。 林夫人睁开眼,唇角微勾的看着苏景初。 “唱得不错。”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支票,随手放在茶几上。 “这一千万,赏你的。” 苏景初怔愣的盯着那张支票,喉咙发干,有些不可置信。 他试探的缓缓伸手,接过支票,指尖微微发抖。 接过这张支票意味着什么,苏景初清楚,林婉芝也清楚。 见苏景初接过支票。 林婉芝满意地笑了,肥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大腿。 “这才乖。” 支票轻飘飘地落在掌心,却沉甸甸地压垮了苏景初最后的尊严。 他盯着那一串零,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一千万。 就这么简单? 要知道。 想当初苏景初在娱乐圈势头正猛的时候,曾经拍一部戏,吊威亚摔断两根肋骨,片酬也不过八百万。 还有曾经连续三天不睡觉赶通告,高烧39度还在舞台上唱跳,公司抽成后到手才两百万。 而现在…… 就只是唱了一首歌。 一千万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到手了。 苏景初忽然想笑。 他想起自己曾经多么清高。 要知道踏出这一步这么容易,他也不至于和王磊犟这么久,以至于后面把这几年的情分都给耗光了。 现在把全公司的人都得罪了,只能把最后一根稻草拴在林夫人的身上。 见苏景初沉默不说话。 林夫人又倒了杯酒。 猩红的液体在杯壁挂上一层黏腻的光泽。 她眯着眼打量他,像是在看一件刚买的奢侈品。 “怎么?” “嫌少?不想要?” 林夫人的嗓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 苏景初猛地回神,攥紧支票,摇头。 “……没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可怕 温顺的、讨好的、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林夫人满意地笑了,肥厚的手掌又拍了拍他的脸。 “没有就好,你要是把我伺候好了。” “20亿指日可待。 “你说对吗。” 林夫人的指甲刮过苏景初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刺痛。 苏景初没躲。 他垂着眼,盯着支票上龙飞凤舞的签名,忽然意识到。 怪不得圈里的人到最后都不可避免的落入这一步。 原来堕落这么容易。 而他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清高。 所以,当林夫人再次搂上苏景初的脖子,要求他再唱一首时。 苏景初甚至主动调整了坐姿,让她的手臂能搭得更舒服些。 那副奴性的样子,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做出这些动作的竟然是他? 苏景初又给对方清唱了一首情歌,嗓音温柔缱绻,就是眼神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僵硬。 林夫人听得陶醉,又抽出一张支票。 “赏你的。” 她醉醺醺地塞进他衬衫领口,手指趁机在他锁骨上摸了一把。 苏景初没躲。 他熟练的地取出支票,装作不好意思的礼貌地道了谢。 第二张支票,又是一千万。 苏景初在林夫人家里待了两个小时。 挣到了2,000万。 等他再次走出别墅时,夜风刮在脸上,冷得像刀。 苏景初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张支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其实今天来这里的时候,苏景初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甚至想过如果林夫人强迫他,他宁可撕破脸也要离开。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善解人意? 苏景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两首歌换两千万。 多划算的买卖啊。 卖笑,总比卖身强,不是吗? 而相比起林夫人的善解人意来,苏景初之前的各种纠结和不屑显得那么可笑。 第二百四十一章 等着吧,我的小狼狗 苏景初摸出烟盒,咬住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映出他眼底的晦暗。 苏景初没有看到的是。 别墅二楼,林夫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苏景初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倔的小狼狗。” 翌日,星耀娱乐总裁办公室。 张明远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间。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张明远眯着眼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林夫人? 这么早? 这个点林夫人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呢? 脑海里闪过昨天王磊给他汇报的最新情况。 张明远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按下接听键,和对方礼貌性的寒暄了几句。 “林夫人,这么早?” 电话那头,林夫人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愉悦。 “张总,昨晚睡得可好?” 张明远吐出一口烟圈,笑道。 “托您的福,睡得不错。” 张明远听得出对面的林夫人心情很好,想到昨天晚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张明远顿了顿,语气暧昧的问候对方。 “倒是您……昨晚‘休息’得如何?” “听您的语气这么开心,不会是有什么好事吧?“ 林夫人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满意。 “能有什么好事,这不是还是得托张总您的福吗。” “让我见到这么一个符合我口味的帅哥。” 说实话,林夫人这些年包养的小狼狗也不在少数,但是,像苏景初那么符合她胃口的还是少数。 以至于,林夫人能耐得下性子。 一步一步的等苏景初掉入陷阱。 难道之前自己提前和张明远谈好的那些条件。 林夫人指尖轻轻敲击着红酒杯,慢条斯理道。 “我今天给你打这通电话也不为别的,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有话我就直说了。” “既然之前都已经说好了,苏景初昨天已经如约来了,那么我之前答应你的投资,自然不会少。” “你让你们公司注意留意,过两天我就会把款项打到你们公司去。” “你注意查收。” 张明远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没有想到林夫人现在这么的爽快。 “那我就多谢林夫人了!” 想到苏景初那臭脾气,张明远试探性地问道。 “听夫人,您这意思是您昨晚得手了?” “那小子……没惹您不高兴吧?” “怎么会?” 林夫人抿了一口红酒,语气玩味。 “他可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 她回想起昨晚苏景初强装镇定却难掩紧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而且好吃的东西怎么能一口就吃完呢?得细嚼慢咽,慢慢的来。” “不过说起来倒是挺好笑的,你们公司那苏景初来的时候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硬撑着说‘卖艺不卖身’……” “这种倔劲儿,倒是难得。” “我就喜欢这种犟骨头。” 毕竟太温顺的玩起来也没有意思,不是吗? 张明远闻言,心中暗喜,连忙附和。 “那是!我们景初可是出了名的有骨气!”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不过您放心,只要多‘调教’几次,他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林夫人轻哼一声,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张总,我的猎物,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吧。” “你只要负责我投给你的钱好好管理,只要我的钱打水漂就行了。其他的不是你应该管的。” 张明远顿时顿住,转而调笑道:“是是是,您说得对!” “反正现在苏景初是您的人了,怎么样安排是您的事,是我刚刚多嘴了,您别生气。” 林夫人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明远看着被林夫人挂断的电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随手将手机丢在办公桌上,身子往后一靠,语气轻蔑。 “一个胖女人,仗着有几个臭钱,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助理站在一旁,没敢接话。 张明远嗤笑一声,继续自言自语。 “要不是她手里捏着韩家的百亿资产,就她那脾气,早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了,还轮得到她在那儿装腔作势?”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底满是轻蔑。 “不过也好,苏景初那种自视清高的货色,就得让林夫人这种人来治。”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张总,那……苏景初那边?” 张明远冷笑:“让他自求多福吧。”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讥讽:“林夫人表面上装得大度,实际上手段狠着呢。” “苏景初以为唱首歌就能拿一千万?呵,天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声音低沉:“等着看吧,等林夫人玩腻了,有他受的。” 助理默默点头,不敢多言。 张明远转过身,眼神阴冷:“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再加把火。”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丢给助理:“把苏景初的黑料再放一波,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 之前苏景初已经出过一次乱子了,那一次要不是他早有计划,提前准备好了对策,他们公司也得陪着苏景初吃挂落。 现在,过两天林夫人就要把资金打到他们公司,这笔钱对他们公司来说很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 可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让苏景初起了丝毫退缩的心理。 助理一愣,没有想到张明远现在心这么狠。 现在苏景初都已经如他们公司所愿去找林夫人了,竟然还不放过人家。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张明远把人逼得这么紧。 到时候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助理犹豫的看了张明远一眼,隐晦的提醒了对方一句。 “可是张总……林夫人那边?” 张明远眯了眯眼:“放心,林夫人不会在意这些。” “她喜欢的,是看着猎物挣扎的样子。” “咱们现在这么做,对她来说只会更有利。” …… 林园别墅,露台。 林夫人放下手机,眺望着远处的风景,红唇微扬。 管家恭敬地走上前。 “夫人,需要安排苏先生下次过来吗?” “不急。”林夫人晃了晃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狩猎般的兴奋,“好猎物,要慢慢熬。” 她想起苏景初接过支票时那副屈辱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笑意更深。 越是骄傲的人,折断翅膀的时候才越有趣。 而她,最享受的就是这种驯服的过程。 第二百四十二章 这个毒实在是太棘手了 自打秦方毅介绍徐明远给苏黎认识之后。 两个人脾气相和,加上两个人都不是虚有其表而是真正有实力在身上的少年英才,所以相处起来更加的合拍和默契。 徐明远年纪轻轻就是G大的教授,手里一堆国家的项目,所以自然也就有自己独属的实验室。 徐明远和苏黎短短相处的这段时间也看得出苏黎是一个性格很靠谱而且非常有分寸的人。 所以,两个人讨论着讨论着,自然而然的就将苏黎引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最近有一个实验室在这里,两个人探讨起来也会比较方便,有什么思路也方便他们去验证。 进了徐明远的实验室后,苏黎这段时间一直和徐明远忙着研究李平安的毒。 实验室里,又是一晚上灯光通明。 苏黎盯着这段时间她和徐明远做的一些报告数据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还是不行。 李平安的毒实在是太棘手了。 她原本以为拿到周先生的解毒报告加以改善,应该会对李平安有所帮助,结果事实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已经过去两天了。 苏黎对李平安的毒依旧一筹莫展。 这对苏黎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要知道,就算是当初周先生那么复杂的情况,苏黎也只是和秦方毅通宵研究了两个晚上,就有所思路了。 而李平安,她现在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苏黎猛地合上记录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都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在自己在实验室里不眠不夜的研究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晨旭变到了夜幕。 G大医学院实验楼外,夜色深沉。 阿虎拎着一个保温盒,站在实验楼门口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自打苏黎和徐明远接上头之后,苏黎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是这个点才回去。 李平安不放心苏黎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来,所以派阿虎每天过来接苏黎。 阿虎抬头看了眼紧闭的玻璃门,里面灯光依旧亮着,隐约能看到两个身影在实验台前忙碌。 苏医生和那个徐教授,又熬到这么晚。 阿虎撇了撇嘴,低头看了眼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凌晨12:47。 眼看着苏黎又熬了一个凌晨。 阿虎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小声嘀咕着。 “这苏医生也太拼了,这都已经凌晨12点了。” “怎么还不出来……” 保温盒里的粥是李平安特意让他现熬的,还冒着热气,再等下去怕是要凉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直接进去。 这几天都是阿虎接送苏黎,他自然也见过徐明远。 那个徐教授虽然看着年轻,但是教授的威严和气势还是挺足的。 而且,他们学习的实验室规矩严,而且涉及到很多国家机密,外人不能随便进。 上次阿虎只是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就被那个戴眼镜的助理冷着脸赶走了。 苏黎能进去,也是因为有秦方毅做担保,才能进去的那么顺利。 阿虎叹了口气,蹲在台阶上继续等。 …… 实验室内。 徐明远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苏黎,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看了眼时间,有些歉意地看向苏黎。 “又让你熬到这么晚。” 苏黎摇摇头,将最后一组数据保存。 “没事,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又害得你陪我熬到这么晚。” 虽然依旧没找到能解李平安毒的办法,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总要不停的尝试坚持,指不定就是什么时候就找到了呢。 苏黎脱下实验服,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阿虎应该在外面等我。” 徐明远了然:“那个总给你送饭的小伙子?” 之前,他不清楚阿虎和苏黎的关系,看他鬼鬼祟祟的待在实验室门口,还让是什么间谍。 就自己的学生去赶了一下他。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苏黎的朋友。 后来知道真相之后,徐明远还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嗯,让过来接我。” 苏黎收拾着背包。 “我这个性格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事情,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差点又忘了他还在外面等我呢。” 徐明远笑了笑:“他这个小伙子倒是细心。” “那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下次别再熬到这么晚了,要不是阿虎过来接你,你一个女孩子半夜回家,我也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说起来,没见到苏黎以前。徐明远以为他是在同龄人里面比较卷的那一个了。 结果见到苏黎以后,徐明远才知道,拼命三娘竟然在他身边。 就苏黎这种认真的程度,怪不得她的年纪这么轻就这么厉害了。 …… 推开实验楼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苏黎一眼就看到蹲在台阶上的阿虎,他正低头玩手机,听到动静立刻抬头,眼睛一亮。 “苏医生!” “你总算出来了!” 阿虎小跑到苏黎,献宝似的举起保温盒。 “这是李叔让我给你煮的粥,还热着呢!” “你趁热吃,吃完我接你回去。” 苏黎接过保温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盒壁,心里微微一暖。 “你在等了多久?” 也怪她,一研究起来就过于投入,总是忘记时间。 原本,她也打算好了,自己开车回去,不让阿虎送的。 结果,李平安怎么说都不乐意。 坚持让阿虎接送她,不然就不让苏黎治病了。 苏黎拗不过李平安只好同意,就是可怜阿虎了。 连续好几天都在外面等到深夜才能回去。 这么一想,苏黎心里也觉得有些愧疚。 阿虎却不大在意,嘿嘿一笑,挠挠头。 “我也没等多久。” “徐教授那个助理不让我进去,我就在这儿蹲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苏黎皱眉:“这么冷的天,你不会去车里等?” 虽然说现在天气还没有到冬天,但是步入深秋的晚上也已经很凉快了。 阿虎就穿了这么一条薄薄的外套,在外面等了她那么久…… 阿虎满不在乎。 “车里闷得慌,我怕睡着了错过您出来。” “更何况我这种体格,哪里冷。你没看到我这还穿了一条薄外套吗。” 第二百四十三章 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对吗 阿虎向苏黎展示一下自己的外套。 然后,搓了搓手,看了看周围,凑近苏黎忽然压低声音。 “苏医生,我悄悄问一下您……” “李叔的那个毒,有进展了吗?” 苏黎对李平安的上心程度,这几天阿虎也看在眼里。 以至于阿虎都对苏黎充满了希望,也许苏黎真的能治好李平安呢。 苏黎脚步一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还在研究。” 阿虎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扬起笑脸。 “没事!苏医生,我相信你!李叔找的这么多医生里面最数你最认真,最有实力,你别太有压力,也别太累着自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夜风吹过,苏黎攥紧了保温盒的提手。 虽然,苏黎知道阿虎是在安慰自己,但是,这些话听到苏黎的耳朵里面。 只会让她更难受。 苏黎深吸一口气,脸上勾起一抹笑,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阿虎屁颠屁颠地跟上,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今天李平安又咳血了但死活不肯吃药的事。 苏黎面色平静的听着阿虎说着这些琐事,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苏黎和阿虎回到家的时候,李平安还没睡。 他坐在后院的树下,正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 “你们回来了?” 苏黎看了阿虎一眼,虽然不明白苏黎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但是阿虎还是下意识的看出了,苏黎要和李平安单独说一些话。 阿虎离开了。 苏黎站在他身后,声音冷硬。 “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解毒没希望?” 李平安缓缓睁开眼,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轮椅扶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当你教我护身术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觉得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段时间,您一直让阿虎跟着我,虽然一直让我给你治病解毒,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你对解毒的积极性。” “刚刚我听阿虎说你最近的情况又严重了,可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苏黎眼神锐利的看着李平安。 “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对吗?” 那李平安拼命的想让自己接下给他治疗的任务,又是为什么呢? 耍她玩吗? 夜风拂过,梅花簌簌落下。 李平安忽然笑了。 “小丫头,还真是够敏锐。” “我就知道瞒得住阿虎,瞒不过你。” 他仰头看着夜空,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这毒在我身体里二十年,早就和血肉长在一起了。” “不瞒你说,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苏黎胸口发闷:“那为什么一开始要让我治?” 显得这几天来拼命想给李平安治疗的她很可笑。 苏黎的情绪向来很稳定,但是知道真相的这一刻,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李平安这不是在耍她玩吗? 李平安沉默片刻,轻声道。 “因为想看看……陈婆的徒弟,到底有多厉害。” “而且事先说明,我没有要耍你玩的意思。” “而是我这毒实在跟我太多年了,我也请过很多医生,但最后大多都没什么希望,所以对你……” “自然也是一样的。” 李平安转过头,“盲眼”望向苏黎的方向。 “但是这几天你对我的努力,我一直看在眼里。” “你没让我失望。”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苏黎心里。 打从苏黎和陈婆开始学医开始,苏黎就没有经受过这么大的打击。 李平安的话,听起来像是安慰。 但是,在苏黎的耳朵里更像是羞辱。 苏黎冷静的看着李平安,一针见血的捅破了李平安的不自信。 “别人不行,那是别人的问题。” “说白了还是你对我不够信任,但这目前为止也是我的问题。” “你放心,我会找到办法的,治好你的。” 不光是为了陈婆,也算是苏黎学医阶段的一大挑战。 她总得越过这个挑战才能成长得更加厉害。 李平安看的出苏黎钻了牛角尖,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摸索着从轮椅侧袋掏出一本泛黄的手札,递给苏黎。 “这个给你。” 苏黎接过,翻开第一页 “缠丝手·残篇。” 字迹苍劲有力,不大像陈婆的笔迹。 李平安的声音飘在风里。 “陈婆当年只教了你医术,没教你这个吧?” “这个是我这么多年总结下来的一些能和医学相结合的防身术,接下来这几天我会按照这个,再好好教教你。” “至于你学成以后……” 李平安笑了笑,提起自己的死亡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等我死了,你带着阿虎走。这小子虽然憨,但身手不错,能护着你。” 苏黎死死捏着手札,喉咙发紧。 现在的苏黎不负在阿虎面前的温和,眼神冰冷的像冰块一样直视着李平安。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李平安这种对于病情极度怠慢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现在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您就已经这么确认我治不好你吗?” 李平安笑笑,没有和苏黎争论。 他推动轮椅转身,背影瘦削佝偻。 “回去吧,天冷了。” …… 因为前一天晚上和李平安的那一通对话。 苏黎整个晚上都没有睡,一直在翻看资料。 实验室,清晨六点。 徐明远推开实验室的门时,发现苏黎已经在了。 她坐在显微镜前,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你该不会……通宵了吧?” 徐明远放下手里的咖啡,眉头微皱。 苏黎现在这种势头太猛了,明显不大对劲。 听见徐明远呼唤声的苏黎头也没抬,声音有些哑。 “嗯。” “晚上睡不着,反正在家呆着也是呆着,还不如待在实验室里多看看,所以就提前过来了。” 苏黎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不断刷新,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沉。 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现在的她就像是卡在了同一个死胡同,怎么样都找不到出口。 苏黎难得的觉得焦躁,但她的情绪藏得很深,从外表上看不大出来。 徐明远走近,将一杯热咖啡推到她手边,安慰道。 “但是这么早你还没有吃早餐吧?先喝杯咖啡缓一缓。”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玉佩的真相 “熬了一个通宵,你现在的状态明显不适合高强度思考。” 苏黎终于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烦躁。 徐明远看着她,看的出苏黎的状态明显不大对劲。 犹豫了一下,徐明远还是决定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苏黎,这个患者……对你来说,真的只是普通病人?” 苏黎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徐明远继续道:“你最近的反应,不太像是对待普通病例。” 如果是普通患者的话,苏黎作为医生,就算再尽心尽责,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徐明远算是真相了。 苏黎沉默片刻,低声说道。 “他……算是我的亲人。” 李平安的身份特殊。 她没法和徐明远解释李平安和陈婆的关系。 而且陈婆和李平安的身份牵扯到很多,徐明远作为一个局外人,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太多比较好。 听到苏黎的解释,徐明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亲人,怪不得苏黎这么紧张。 但是苏黎的亲人怎么会中这么复杂的毒呢? 徐明远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若有所思。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科研不是拼命就能出结果的。”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你现在思路太乱,强行推演只会浪费时间。” “还不如回去先好好的放松放松,让大脑有个缓和的时候。说不定思路就这么出来了。” 苏黎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咖啡杯。 她当然知道徐明远说的对。 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学医以来,从未遇到过解不开的毒。 哪怕是周先生的“千机引”,她也能找到突破口。 可李平安的毒,却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让她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而昨天李平安对她的那些话,让苏黎感觉到挫败感的同时也充满了挑战性。 所以苏黎想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徐明远见她沉默,语气放缓继续劝道。 “今天就算了,你一整晚没睡,眼睛看着都没神了。” “还是回去休息吧,调整一下状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放心,数据我会继续分析,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黎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好。” 她站起身,收拾好资料,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苏黎推开别墅大门,回到家时脚步比平时略沉。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只是如常结束了一天的研究归来。 可当她穿过走廊时,李平安的声音却从后院传来。 “回来了?” 他坐在梅树下的轮椅上,手里捏着一杯茶,头也没回,却像是早已察觉到她的存在。 苏黎脚步微顿,“嗯”了一声。 李平安慢悠悠地啜了口茶,语气平常。 “过来坐。” 苏黎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梅枝的沙沙声。 李平安没问她研究进展如何,也没提解毒的事,只是将另一杯早已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有点凉了,你自己注意一下。” 他说。 茶确实凉了,杯壁甚至已经没了温度,显然已经倒了有一阵子他早就在等她。 苏黎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心头忽然微微一刺。 心头有些犹疑。 李平安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很明显苏黎也知道今天自己的状态不对劲。 但她平时一向伪装的很好,李平安不至于听脚步都能听出她的心情吧。 苏黎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喝了一口冷掉的茶,苦味在舌尖蔓延。 “这枚玉佩,是陈婆留给你的。” 李平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苏黎心头微跳:“什么秘密?” 李平安将玉佩递给她。 “之前就应该提前告诉你了。” “陈婆交给你的玉佩内侧刻着一串数字这串数字其实是缅北一个神秘区域的坐标。” 苏黎接过玉佩,借着夕阳的光仔细查看。 这块玉佩早在她跟李平安接头的第一天的时候就交给了李平安。 本来是打算自己走之前再问李平安要的,没想到现在李平安就给她了。 苏黎在阳光底下观看了一会儿。 果然在玉佩内侧发现了一串极小的数字,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那里据说藏着巨额宝藏,甚至还有足以毁灭世界的东西。” 李平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不知道陈婆为什么会有这个信息,更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这个而死。” 苏黎猛地抬头,瞳孔微缩,表情冷峻。 “师傅的死……和这个有关?” 李平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 “对于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这些年,我查过很多线索,但都断了。” 他抬起头,空洞的双眼“望”向远方。 “或许,真相就藏在这个坐标里。” 苏黎攥紧玉佩,胸口起伏。 她握着那枚冰凉的玉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细微的刻痕。 这一刻苏黎本该感到兴奋。 毕竟,这可能是揭开陈婆死亡真相的关键线索。 可此刻,她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陈婆的死,竟然和一个神秘坐标有关? 而她留给自己的玉佩,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她想起陈婆在监狱里教她医术时的样子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老太太,手指粗糙却灵活,银针在她指间翻飞,像是有生命一般。 陈婆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偶尔说起,也只是只言片语。 苏黎曾经以为,陈婆只是个医术高超却命运坎坷的老人。 可现在,李平安的话却像一把刀,生生剖开了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而这真相的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更大的阴谋。 陈婆的死,或许并非意外。 而她留给自己的玉佩,也不仅仅是一份遗物。 那是一条沾着血的线索,一个可能致命的秘密。 除此之外。 更让苏黎感觉难受的是李平安的态度。 第二百四十五章 幕后势力绝非善类! 明明事先都说好了。 等她治好李平安的毒,李平安才会把这些真相告诉她。 可是现在…… 自己不用治好李平安。 李平安也已经把真相告诉她了。 苏黎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不知道为什么不用干活就知道了真相,苏黎本应该是开心的。 但是此刻她心里面却没有丝毫喜悦的情绪。 夜风吹过,梅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试图抓住什么,却又徒劳地松开。 苏黎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收进口袋。 不管陈婆的死因是什么。 不管那个坐标藏着怎样的危险。 她都会查清楚。 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当天晚上。 苏黎又一夜彻夜未眠。 她的面前摊满了资料和地图。 苏黎将玉佩上的坐标输入电脑,在各个平台搜索这个坐标相应的资料。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地图不断放大,最后比对各类数据库,最终锁定了一个位置。 一片被浓密雨林覆盖的山脉。 缅北克钦邦。 一个野人山深处。 这个坐标点位于中缅边境线以南约120公里处,地势险峻,常年被雾气笼罩,卫星地图上甚至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绿色。 苏黎仔细的一条条查看相关的历史词条,一条条的零星的线索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拼凑。 野人山,又名“魔鬼山”。 因地形复杂、毒瘴弥漫,自古以来便是探险者的禁区。 当地克钦族原住民信奉山神,传说山中藏有“吞人的洞窟”,入者无归。 而近几十年的零星情报显示,上世纪70年代,曾有外国势力在此秘密建立过军事基地,后因不明原因废弃。 90年代后,又陆续有国际医药公司的勘探队在此失踪,最终不了了之。 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地方的团队接连在这个地方出现事故,因此被人称作是魔鬼山。 说真的,如果不是李平安和她提起。 苏黎还真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苏黎眯起眼,指尖轻点屏幕。 眼神注意到一条标题格外醒目的词条。 “惊!恶魔山再度出现神奇毒素,某国援助队差点惨遭毒手!” 新闻的具体内容说的是。 三年前,曾经有一支国际医疗援助队曾在野人山边缘的村落采集到一种罕见蛇毒样本。 虽然新闻的内容当中并没有具体的贴出毒素的成分,但相关症状和位置,不由得让苏黎有些多想。 更令苏黎觉得巧合的是。 李平安给她的这个坐标附近。 曾有一个秘密实验室的传闻。 而李平安身上的各种病症,恰好与那个实验室早年流出的样本高度吻合。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李平安和这个秘密实验室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李叔的毒,竟然……和陈婆给的地址是出自同一个地方吗?” 苏黎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一条条线索拼凑起来,背后隐藏的真相让人不寒而栗。 她猛地合上电脑,走到窗前。 此时,窗外的晨光已透出云层,将庭院里的梅树镀上一层金边。 苏黎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思绪飞转 陈婆为何会有这个坐标? “蛇窟”与“那个神秘的实验室”有何关联? 李平安的毒,是否就源自那里? 甚至苏黎猜测李平安身上的伤,也许也和这个神秘的坐标有关。 怪不得李平安一个曾经能在暗网排行前三的高手能被人害成那个样子。 其中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可是陈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黑道医生,怎么会招惹到这么大的势力? 一条条猜想在苏黎脑海中闪过。 线索如蛛网般交织,而所有线头都指向那个被迷雾笼罩的坐标。 苏黎唇角微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这绝不是巧合。 陈婆的死、李平安的毒、神秘的“蛇窟”…… 它们之间,必然有一条她尚未发现的暗线。 苏黎转身回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空白地图,用红笔重重圈出坐标位置。 要想解开陈婆的秘密和李平安的毒。 缅北野人山。 她是迟早要亲自去一趟的。 眼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清亮,也已经到了往常李平安睡醒的时候。 苏黎站起身,走出书房,直奔李平安的房间。 …… 苏黎推开后院的门时,果不其然,已经看到李平安已经在梅树下等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李平安也是一夜没有睡。 苏黎来的时候,看到他的坐姿依旧和自己走之前一样。 端直的坐在树底下,“眼神无波”的盯着远方发呆。 苏黎快步走过去,手里攥着昨晚整理的资料,语气难得带着一丝波澜。 “李叔,你给我的那个坐标,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李平安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茶杯,神色平静。 “查到什么了?” 苏黎将打印的地图和资料递给他。 “这是我昨晚查到的关于那个坐标的信息。” 苏黎将自己查到的信息娓娓道来。 “那个坐标就是传说中的缅北野人山,很可能和您身上的毒有关。” 她指着地图上标记的红圈,指尖微微发紧。 “九十年代曾有医药集团在那里进行秘密实验,代号‘毒蛇计划’,而您的病灶和症状都和当地采集到的蛇毒样本高度吻合!” 她抬头看向李平安,眼神灼亮。 “如果我能去一趟,说不定你的毒就有希望了。” “嗯。”李平安淡淡应了一声,将资料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知道了。” 苏黎一怔:“您……不惊讶?” 李平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二十年前我就查过这些。” 他抬头“看”向她,嘴角微扯。 “魔鬼山绝非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这条命活到现在已经足够了,你不用再花费大力气在这个上面上纠结。” “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陈婆留给你的秘密的话,你起码还要再锻炼个两三年才能过去,不然的话……” “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未来的你。” 苏黎呼吸一滞。 经过昨天晚上的搜查和各种信息,苏黎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伤害李平安的幕后势力绝非善类。 苏黎也清楚地知道李平安说这个话不是在恐吓自己。 第二百四十六章 残疾人教你好好学武功 起码凭她现在的实力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苏黎攥紧手指,胸口那股热意渐渐冷却下来。 “那您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 如果说李平安真的为了她的安全着想的话。 瞒她一辈子不是挺好的吗? 又为什么非要在自己即将去世之前告诉她这个事? 害的苏黎现在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十分难受。 苏黎很少会有这种感觉。 但是自从来了G市之后,她就经常被李平安这种东一出西一就的作风整的有些生气。 李平安放下茶杯,声音低沉。 “因为你是陈婆的徒弟,这是她临死之前让我嘱咐给你的。” “可不是我自己的想法。” “至于刚刚那些话,也只是我对你的劝告,要去还是不去,得看你自己。” 李平安转动轮椅,背对着她。 “今天我们继续练‘缠丝手’最后一式,阿虎。” 他抬声喊了一句,“过来陪苏医生过招!” 阿虎从后院角落小跑过来,看着两个人一大早都不去吃饭,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 “李叔,现在就开始?” 也太早了点吧? 难道苏医生和李叔都不睡觉的吗? 李平安“嗯”了一声。 “过几天后她就要走了,我们得抓点紧。” 苏黎站在原地,盯着李平安的背影发呆,指尖微微发凉。 脑海里还在思考着李平安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阿虎已经摆好架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苏医生,那咱们开始吧?” 苏黎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资料塞进包里,站到阿虎对面。 “来吧。” …… 接下来的几天,李平安对苏黎的训练近乎残酷。 从清晨到日暮。 苏黎被逼着反复练习“缠丝手”的杀招锁喉、断骨、刺穴,每一式都直取要害。 阿虎也从一开始的畏手畏脚,到后来在李平安的冷声呵斥下,渐渐放开了力道。 也习惯了和苏黎对战。 “太慢!”李平安坐在轮椅上,声音冷厉,“苏黎,你的手指是摆设吗?刺他腋下三寸!” 苏黎旋身闪避,指尖如电般戳向阿虎肋间,却被他一个肘击格开,震得她手腕发麻。 “再来!” 李平安厉喝。 汗水浸透后背,苏黎的呼吸越来越重,但眼神却越发锐利。 从这几天李平安对自己训练的力度中,苏黎也能看得出什么。 她知道李平安在担心什么。 以苏黎的性格,不可能在知道玉佩的真相背后可能面临的很大的危险就不去查明。 李平安也能看得出。 所以。 在李平安目前还有能力教导苏黎的时候,他想尽可能的提高苏黎的实力。 这样即使是苏黎贸然去缅北,也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第四天清晨,庭院。 阿虎继续连续几天给苏黎当陪练了。 阿虎揉着酸痛的胳膊,龇牙咧嘴地站在一旁。 “李叔,咱们今天还练吗?” 李平安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梅枝,语气淡淡。 “今天不用你了。” 阿虎一愣:“啊?” 李平安“看”向苏黎的方向,脸上闪过一抹满意的微笑。 “苏黎进步的速度太快,现在的你再给她当陪练,也陪练不出什么效果了。” 不得不说,苏黎是李平安这么多年见到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而且最重要的是,苏黎不光是有天赋,同时她还有强大的耐性和冷静的头脑。 这些综合下来才短短一个星期而已,苏黎已经完全的把他此生的绝学已经摸清楚了。 作为一个老师,看到自己的学生进步这么迅速的平安,李平安说是不骄傲那都是骗人的。 他也在教导苏黎的这一段时间里面明白了,为什么陈婆会愿意破例收苏黎为徒弟了。 苏黎站在庭院中央,全然不知李平安心中的想法。 这几天她也已经养成了习惯。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任务就是来到后院集合。 前三天和阿虎的对练,已经让她摸清了“缠丝手”的基本路数。 现在的她基本上已经能和阿虎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了。 但苏黎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她还有进步的空间。 李平安总结出的招数她还没有完全的学习能展示出来。 毕竟,阿虎也只是和李平安学了个皮毛。 真正的杀招,阿虎根本逼不出来。 只见。 李平安和阿虎交代完之后。 手腕一抖,梅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咻”的破空声。 苏黎敏锐的侧头躲过,应声望去。 就看见李平安“望着”她的方向。 淡淡的说道:“从今天开始,往后阿虎就不用做你的陪练了。” “我亲自教你。”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苏黎后背一紧。 不得不说,李平安不愧是之前能在暗网上排行前三的高手。 虽然说阿虎这种水平放在普通人里面也已经能够一拳敌众手了。 但是,和真正的高手比起来。 还是差了点血性和真刀真枪实练出来的锐利。 李平安出手。 第一招,苏黎就吃了亏。 她本以为李平安双腿残疾、双目失明,动作会受限。 因为害怕伤到李平安,苏黎出手的时候还有所保留。 结果没想到,当李平安手中的那根梅枝刺来时,她甚至没看清轨迹。 “啪!” 梅枝如毒蛇般抽在她手腕上,瞬间留下一道红痕。 苏黎闷哼一声,迅速后撤,可第二击已经追至喉间! “你的反应太慢。” 李平安的声音冷硬。 “再来!” 苏黎咬牙,再次迎上。 这一次,她试图用“缠丝手”的卸力技巧格挡,可李平安的梅枝却像长了眼睛,精准避开她的防御,狠狠抽在她肩胛骨上! “呃!” 剧痛让她踉跄了一步,额头渗出冷汗。 李平安没有停顿,梅枝如雨点般袭来 “啪!” 左臂。 “啪!” 右膝。 “啪!” 后颈。 就这么几下。 苏黎节节败退,身上的红痕越来越多,呼吸也越来越重。 阿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李平安下手也太狠了,丝毫没有任何的留情。 这才短短不过几个来回,苏黎的身上就已经布满了被李平安树枝抽出来的红痕。 再加上苏黎的皮肤细嫩,鲜红红肿的抽痕在她的身上遍布着,看起来格外的可怖。 第二百四十七章 没有说出口的身份 阿虎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李叔,要不歇会儿……” 苏黎还没有说话,阿虎就已经忍不住想要替苏黎求情。 “我在训练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嘴。” “真正的敌人可不会让她歇着。” 李平安冷声打断。 这时候的他和往日里看着不显风不露水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以说现在的他更像一个“杀人不过点头地的”的杀手。 说着,李平安的手腕一翻,梅枝突然变向,直刺苏黎咽喉! 苏黎瞳孔骤缩,本能地侧头避开,同时右手成爪,猛地扣向李平安持枝的手腕 这是她三天来学得最熟的一招。 可李平安却像早有预料,梅枝突然回旋,“啪”地抽在她指关节上! “啊!” 苏黎痛得缩回手,指节火辣辣的,几乎失去知觉。 李平安收回梅枝,语气平静。 “这几天你和阿虎的陪练也让你产生了依赖。” “‘缠丝手’不是死招,要随机应变。” 他“看”向她,“你太依赖套路了。” 苏黎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前几天和阿虎的对练中,苏黎也原以为自己已经进步神速。 可今天在李平安面前,却像个刚学步的孩童。 苏黎才知道她错的有多么离谱。 甚至,苏黎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李平安甚至还有可能留了一手。 这样一想,苏黎瞬间又充满了挑战。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重新摆好架势,眼睛里燃满了倔强的火焰。 “再来。” 李平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好。” …… 日落时分。 苏黎瘫坐在石阶上,浑身都是梅枝抽出的红痕,手腕肿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看的一旁的阿虎一阵心疼。 阿虎小跑回到房间里去拿着药箱,打算给苏黎处理一下伤口。 李平安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通知苏黎。 “明天继续。” 苏黎抬头,声音沙哑。 “您以前……到底是陈婆的什么人?” 这样的身手,绝不只是“陈婆故人”那么简单。 其实到现在李平安也没和苏黎说清楚,他到底是陈婆的什么人。 但是苏黎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李平安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一个本该死了的人。” 他推动轮椅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寂。 阿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苏医生,您没事吧?” “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苏黎身上这种抽痕如果不及时揉散的话,到过后肯定是浑身的淤青。 苏黎摇摇头,望着李平安远去的方向,眼神渐深。 陈婆和这个男人的过去,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她要学的,还远远不够。 毕竟,连李平安这么厉害的身手,到最后都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更何况现在连李平安,一只手都比不上的自己。 怪不得,自己说要给李平安解毒时,他会是那种反应。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还没达到那种实力。 抱着这种思想,苏黎在过后的训练当中也更加卖力。 直到苏黎在G市的最后一天到了。 黄昏之时,庭院里梅影婆娑。 李平安坐在轮椅上,指尖摩挲着茶杯,声音低沉。 “我们约定的时间到了。” “明天一早,你就带阿虎一起走吧。” 他一个将死之人,何必要把还有大把年华的两个年轻人困死在自己的身边,浪费时光。 苏黎站在他对面,指尖还残留着训练后的酸痛,闻言皱眉。 “不行。” 她语气坚决。 “阿虎得留在您身边。” 李平安抬头“看”向她,空洞的眼眶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 “别人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怎么说我也教导了你一段时间,我的话你总该听一听吧?” 苏黎抿了抿唇。 即使李平安用这个来压她,她的态度依旧是那么的坚决,不为所动。 “阿虎必须留在您的身边。” “您现在的情况,身边不能没人。” 李平安嗤笑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些,“阿虎跟着你更有用。” “我一个瞎子加瘸子,活了大半辈子,还需要人照顾?” 苏黎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李叔,您到底是不是……” 她顿了顿,终究没问出口。 她想问,他是不是陈婆的孩子。 想问,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更想问,他为什么宁愿独自等死,也不愿再挣扎一次。 苏黎清楚的知道这些话,就算她不问出来,她也已经有了答案。 苏黎和李平安“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终,苏黎还是没有答应要带走阿虎,而是对着李平安轻声道。 “阿虎我不会带走的。” “我还会再来的。” “之前说好了要把你治好的,我这个人说话向来守诺,你不愿意遵守承诺那是你的事,我!” “是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李平安笑了笑,脸上的疤痕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沧桑。 “随你。” 他转动轮椅背对她,声音飘在风里。 “走吧,别回头。” 深夜,公寓里。 苏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手里摩挲着那枚玉佩。 明天早上的飞机她就要离开G市了。 这一趟过来。 缅北的坐标、陈婆的死、李平安的毒…… 虽然现在她如愿知道了玉佩的真相,但距离真相依旧是一筹莫展。 苏黎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收进贴身的暗袋。 心中暗自下决定。 那个魔鬼山。 等她回去处理好近期的事情。 她就出发。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苏黎眼底映出一抹冷冽的光。 …… 第二天早上,苏黎起了一个大清早。 离开前,苏黎最后看了一眼后院的梅树。 阿虎拎着行李跟在她身后,眼眶发红。 苏黎这么一走,等到下一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现在李平安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阿虎心中隐隐约约有些担心。 他害怕等到苏黎下一次回来。 也许李平安…… “苏医生,李叔他……” 阿虎知道苏黎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放弃研究李平安的毒,但至于对方研究到了什么程度,阿虎是不大清楚的。 苏黎朝着忐忑不安的阿虎笑笑,安慰道。 “放心好了,我这段时间也不是光白研究的。” “在我下一次回来之前,李叔他不会有事的。” 她握紧手中的钥匙,声音很轻,却坚定。 “我还会回来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偷偷摸摸去买验孕棒 另一边,最近苏家所有人的日子过得都不是很顺。 苏氏集团项目被抢,苏景初又面临失业和高价违约金的陷阱。 一时间,苏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苏棠棠身上,都在忙各自的事情。 苏棠棠却觉得现在是一个好时机。 她想着正好趁着苏家人都在没空关注自己,自己偷偷溜出去,去附近商场买个避孕棒,检测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说干就干。 当天苏棠棠就趁着苏鸿毅和苏景行不在家,而周兰英在午睡的间隙,偷偷跑了出去。 正午。 苏棠棠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站在药店门口。 她的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为了避免被别人认出来,苏棠棠刻意往身上套了件宽松的卫衣,还是件不显身材的款式。 放在往常是她这辈子碰都不会碰的款式,绝对没有人能认得出她。 苏棠棠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连走路时都微微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推开药店玻璃门时,冷气扑面而来。 苏棠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卫衣下摆。 柜台后的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低头整理货架,听到门铃声响,抬头瞥了一眼,目光在苏棠棠身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苏棠棠这副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来买药的。 心虚加上没有经验。 苏棠棠僵硬着没敢和店员对视,快步走向计生用品区,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一时有些眼花,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抖,迅速从架子上拿了一盒验孕棒,又顺手抓了两包卫生棉做掩护。 走到收银台前,她将东西往柜台上一放,声音压得极低。 “帮我结账。” 店员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眼神微妙地在验孕棒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她那张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脸,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女士,您是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 苏棠棠迅速掏出手机,付款码早就调好,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煎熬的交易。 店员慢悠悠地扫码,眼神却不住地往她身上瞟,最后没忍住,压低声音道。 “小姑娘,你成年了吗?” “我们这里有些药可是不卖给未成年人的哦。” 不怪店员会这么猜测。 他们这个药店附近刚好有一个中学,见惯了偷尝禁果偷偷摸摸过来买验孕棒和计生用品的学生。 苏棠棠今天这幅打扮刚好和那些学生平时来买验孕棒时的打扮一模一样。 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别人认出来她是谁。 苏棠棠口罩下的脸一僵,指尖微微收紧,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冷声道。 “成年了。” 店员显然不信,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隐隐的责备。 来他们这里买药的学生都是这个说辞。 但是那稚嫩的脸庞和心虚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店员看着苏棠棠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竟然开始说教起了苏棠棠。 “这种东西可不能乱用,你家里人知道吗?” 苏棠棠胸口一窒,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堂堂沈家少夫人,竟然被一个药店店员当街教训? 一个小店员而已,是哪里来的胆子赶这么对他说话? 要换做是以前,苏棠棠现在就能当场把这个人给开除。 那她现在急着去验证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加上她今天出来是偷跑出来的,万一动静弄得太大了,万一被别人发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棠棠深吸一口气,眼神出奇冰冷的盯着店员这一句的说道。 “我都已经说了,我成年了。” “这药你还卖不卖?” “卖的话麻烦你能不能快点给我结账。” “我是来你们家店里买药的,不是来当犯人的。” 店员被她盯得后背一凉,终于闭了嘴,悻悻地将验孕棒装进袋子递给她。 但很快店员就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因为对方的眼神难道害怕,她说的本来就是对的呀。 但是,虽然心中是这么想。 店员给苏棠棠递付款码的动作还是很顺畅的。 见苏棠棠态度冷淡,店员也没了之前的好脸色。 她对着苏棠棠翻了个白眼,扫码时,一边扫一边继续对着前方的空气念叨。 “现在的女孩子啊,一点都不懂得自爱,年纪轻轻就……” 这种指桑骂槐的骂法。 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是在骂自己。 苏棠棠手指猛地攥紧包带,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死死盯着店员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眼神冷得像冰。 “您的药,拿好。” 苏棠棠一把抓过袋子,头也不回地扭头走出药店。 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样子,让店员都吓了一跳。 苏棠棠走后,店员还在小声嘟囔。 “……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还说不是未成年怀孕了,看那心虚的样子。” “说不是在外面乱搞,谁信啊!” …… 只可惜,苏棠棠没有听到店员对她的这些评论。 不然,就算是今天不宜闹事,苏棠棠也得给这个说话难听,嘴闲的店员一个教训。 苏棠棠出了药店之后。 手里攥着袋子,一直往前走。 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苏棠棠才停下脚步,后背抵着墙壁,面色阴郁。 手里的塑料袋被她攥得哗啦作响,掌心全是指甲留下的印。 可见,刚刚苏棠棠用了多大的耐性才没有怼那个店员。 明明她是堂堂正正的沈家少夫人,和沈云驰是有法律认证的。 为什么连怀孕都要沦落到自己要偷偷摸摸买验孕棒的地步。 要不是沈云驰和沈母可能知道自己怀孕过后的后果…… 苏棠棠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苏棠棠咬紧下唇,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平复呼吸。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无所谓。 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过程再难堪也无所谓。 调整好呼吸,苏棠棠将验孕棒塞进卫衣内袋,又把卫生棉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这才重新压低帽檐,快步离开。 接下来,就是等待结果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真的怀孕了?! 苏棠棠找了一个附近一个带有厕所的商超进去。 十分钟后。 商超洗手间的一个隔间内。 苏棠棠手里拿着验孕棒,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上面的结果。 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 清晰得刺眼。 苏棠棠盯着那两道红杠,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狂喜还是恐惧。 她真的怀上了! 怀了沈云驰的孩子! 手指微微发抖,她下意识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留着她和沈云驰血液的小生命…… 初为人母,苏棠棠在这一刻瞬间有一些迷茫和说不出的兴奋和喜悦。 这个孩子也许就是她之后在沈家翻盘的最大筹码。 毕竟…… 沈家就算再厌恶她,也不可能不要自己的血脉。 可下一秒,苏棠棠的笑容又僵在脸上。 自打婚礼过后。 沈云驰和沈母对她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 就连这个孩子也是她算计得来的。 沈云驰知道她怀孕之后会开心吗? 会接受这个孩子吗? 沈母…… 又会不会允许她生下这个孩子…… 苏棠棠清楚的知道。 凭现在沈母对自己的恨意。 一旦沈家知道了自己怀孕。 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带着自己去打掉这个孩子的。 不! 不行! 苏棠棠咬紧下唇,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个孩子! …… 等苏棠棠走出商超时,天色已暗。 苏棠棠将验孕棒和包装袋撕碎,分别丢进不同的垃圾桶,又用湿巾仔细擦了擦手,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拢了拢外套,低头快步走向停车场,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她回苏家也有一段时间了。 很快,就要到沈母之前给她的期限了。 现在对于她来说最紧要的问题是,怎么应付沈母,让她在苏家再待一段时间。 毕竟,现在苏家人自顾不暇,对她的情况没有以前那么上心。 在苏家,她能更好的伪装。 等到她把胎坐稳了,再“意外”让沈家人发现。 到那个时候,沈家就算是想让苏棠棠打也打不掉了。 想到这儿,苏棠棠摸了摸小腹,眼神渐渐坚定。 她得找到一个办法。 把沈母和苏家应付过去。 苏棠棠坐在车上的时候,一直在想应对的办法。 她刚推开苏家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从花园回来的周兰英。 “棠棠?” 周兰英愣了一下,下意识皱起了眉。 “你这是去哪儿了?” 沈家那边可是特意交代过他们。 苏棠棠在苏家待的这段时间里面,不能让她随意外出,以免苏棠棠又在外面搞什么幺蛾子。 苏棠棠心头一跳,但面上不显,对着周兰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妈,我和朋友逛街去了,刚回来。” 周兰英扫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眉头微蹙。 “逛街?现在家里情况这么紧张,你还有心思逛街?” 苏棠棠笑容不变,语气软了几分。 “就是散散心嘛……最近家里气氛太压抑了,我待着也难受。” “而且你看我都已经回来这么久了,都没和朋友她们聚一聚。” “今天刚好她们约我,我见你们都在忙活,就没和你们说。” 苏棠棠说着,主动挽住周兰英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 “妈,您别生气,我下次注意。” 周兰英叹了口气,神色稍缓。 “算了,你下次注意一点就好。” “不管怎么样,你出去之前,要和家人说一声。” 沈家那边可是放话了,要是苏棠棠再惹事,他们可就不会再像上次一样那么客气了。 想到这里。 周兰英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 “现在你爸和你大哥为了公司的事焦头烂额,景初那边又惹上麻烦……唉,要是沈家能再帮帮我们就好了。” 苏棠棠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 “妈,云驰最近也忙,可能顾不上这些……” “而且,妈……你知道的,云驰他到现在还没有原谅我。” “你看我都已经回娘家这么久了,他都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周兰英不爱听苏棠棠这种灰心丧气的话,皱眉训斥苏棠棠。 “我之前都交代过你多少次?你就是不听。” “你是他妻子,不好好的待在沈家,和沈云驰打好关系,反而一直赖在家里。” “棠棠,不是妈说你,你也早该为自己多做点打算了。趁着你现在还有大把的青春年华和美貌,多给沈云驰吹吹枕边风。” 周兰英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你要是在沈家的地位站牢了,我们苏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相反的,苏家要是倒了,你在沈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苏棠棠指尖微微收紧,包包的提手勒得她掌心发疼。 又是这样。 自打她回了苏家之后。 周兰英隔一段时间都要在她耳边念叨这么一番。 无非就是想着利用她继续去攀附沈家! 可是现在的情况,哪里还容得她多嘴。 苏棠棠强压下心底的烦躁,敷衍地点头。 “我知道了,妈,过一段时间我就回去了,趁着这段时间我还待在家里,就让我好好的陪你一段时间。” 周兰英嗔了苏棠棠一眼,虽然不大满意苏棠棠的回答,但也不能继续再说的太过分。 毕竟往后他们苏家还要和苏棠棠打好关系呢。 周兰英看了眼时间,转身往屋里走。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你爸还要去公司处理违约金的事。” 苏棠棠站在原地,目送周兰英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第二百五十章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 苏家这群人,眼里只有利益。 根本没人在意她的处境! 但是现在不同了。 苏棠棠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攥紧包包,苏棠棠快步上楼,反锁房门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将验孕棒藏进梳妆台的暗格里,指尖轻轻抚上小腹,眼神渐渐坚定。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毁掉! G市,清晨。 机场。 航站楼的广播机械地播报着航班信息,人群熙攘,行李箱的滚轮声和嘈杂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苏黎站在安检口前,手里捏着登机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阿虎和李平安身上。 苏黎订的是早上的飞机飞回B市。 苏黎起了个大早。 阿虎和李平安也跟着她起了个大早。 原本,苏黎是不想让他们两个人送自己的。 但是,最后一天了。 苏黎的反抗没有用,阿虎和李平安坚持要开车给苏黎送机。 广播里的播报不停的在响起。 “前往B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171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苏黎仔细一听,是她的航班即将要起飞了。 苏黎收回视线,拎起随身背包。 “我走了。” 阿虎眼眶发红,手里攥着苏黎刚塞给他的房本和钥匙,声音闷闷的。 “苏医生,这房子我真不能要……” 苏黎将行李箱立稳,转头看他,语气平静。 “拿着吧,我说了给你就是给你,以后你和李叔都能用得着。” 阿虎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写满纠结。 “可这是你男朋友送你的,我住进去算怎么回事……” 要是说医生的男朋友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误会。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他同意了。” 对于厉晏琛来说,一套房子而已。 既然送给苏黎的东西,归属权就归苏黎了,怎么处理是苏黎的事,厉晏琛没有意见。 阿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苏黎却已经将登机牌从包里抽出来,看了眼时间。 “时间快到了,我要去安检了,你带着李叔回去吧。” 阿虎还想说什么。 一旁,从出发一直到苏黎即将离开都很安静的李平安却忽然开口。 “苏黎让你拿就拿着吧。” 李平安一开口。 苏黎和阿虎都有些惊讶的望过去。 李平安淡定的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漠,对两个人惊讶的眼神熟若无睹,仿佛只是来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凭李平安的性格。 苏黎也是着实没有想到他会出口让阿虎接下这个房子。 毕竟一开始连住进去的时候,李平安都很抗拒。 现在…… 苏黎看向李平安,两人目光短暂相接,谁都没说话。 既然苏黎和李平安都发话了。 阿虎也只能收下了。 他攥着钥匙,喉咙发紧。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等你在需要这个房子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和苏黎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阿虎面对苏黎的离去,还是觉得很不舍。 “苏医生,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苏黎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过一段时间吧。” “等找到解药。” “我自然就会回来了。” 她收回视线,拍了拍阿虎的肩膀。 “我不在这段时间里,你好好照顾李叔。” 阿虎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您放心!” 苏黎没再多言,拎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 飞机起飞。 机场咖啡厅,二楼角落。 李平安和阿虎两个人在苏黎离开过后,竟然都没有离开机场。 李平安坐在轮椅上,“望”着玻璃窗外起落的飞机,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阿虎坐在他身边,也愣愣的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声音闷闷的。 “李叔,苏医生走了。” 他们的生活又要回归之前的平静了。 虽然苏黎往日的性格也不是一个喜爱热闹的人。 但是三个人生活在一起,难免会比他们之前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更加热闹,也更有生气。 李平安“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阿虎看着李平安,有些犹豫的问出声。 “李叔,您刚刚为什么要我收下苏医生的房子?” 阿虎和苏黎想的一样,以李平安的性格。 不大会在这种时候说话。 李平安面色无波,淡定的很。 “反正她说要给你,你就拿着。” 等苏黎将陈婆的遗产都继承之后,这一套房子在她眼里也不算什么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那丫头……倒是倔得很。” 阿虎没听清:“啊?” 李平安却已经转动轮椅,背对着他:“回去吧。” 阿虎连忙上前推轮椅,余光却瞥见李平安的手。 那只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 飞机起飞时,苏黎靠在窗边,看着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 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 是厉晏琛给她发的信息。 厉晏琛:【落地了跟我说一声。】 简短,干脆,一如既往。 苏黎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回复了一个。 【好】。 苏黎关上手机,闭眼靠向座椅。 这一趟回去,她得加快进度了。 缅北的坐标、陈婆的死因、李平安的解药…… 还有……厉晏琛。 她睁开眼,望向舷窗外翻滚的云层,眼神渐深。 下次回来时,她一定要带着答案。 B市国际机场,接机口。 厉晏琛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身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眉眼冷峻,引得周围不少旅客频频侧目。 航班信息屏显示苏黎的飞机已经落地,他抬腕看了眼表,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 这女人,说好每天一通电话,结果最后三天直接人间蒸发。 连条消息都没有。 厉晏琛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审”她。 …… 十分钟后,苏黎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 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厉晏琛。 男人身材高挑,气场凌厉,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苏黎脚步微顿,莫名有些心虚。 突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说好了出差期间,每天都要和厉晏琛打一通电话的。 但是最后三天,李平安的训练太狠,苏黎每天累得倒头就睡,手机都没力气碰。 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定了定神,苏黎推着行李箱走过去。 厉晏琛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回来了?” 苏黎面不改色:“嗯。” 厉晏琛挑眉:“‘嗯’就完了?” 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顺势俯身靠近她耳边,嗓音低沉。 “说好的每天一通电话,最后三天,苏医生是把我忘干净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黎耳根微热,但脸上依旧平静的和厉晏琛解释道。 “我最后那几天太忙了,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苏黎闭眼装睡 “忙到连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厉晏琛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被G市的哪个野男人拐跑了。” 毕竟,之前他和苏黎打电话时不久经常能听到那个阿虎的男人在一旁说话。 不过,厉晏琛说这话的目的也不是不信任苏黎,而是小情侣之间的一些话题。 苏黎瞥了他一眼。 厉晏琛的不满只流于表面,根本就不像生气的样子。 “无聊。” 苏黎无语的表情,让厉晏琛莫名感觉可爱, 低头轻笑了两声,厉晏琛顺手揽过她的肩膀。 “走吧,回家。” …… 车上。 厉晏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轻敲,一边和苏黎闲聊。 “出差去G市的这段时间怎么样?” “还算顺利吗?” 苏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有厉晏琛在身边,苏黎久违的放下了防备。 听见厉晏琛的询问。 想到这段在G市的日子,苏黎也说不上是顺利还是不顺利? 说不顺利吧,她这次出发去G市,本就是奔着陈婆的玉佩去的,到最后李平安也确实是将玉佩的事如实的告知了自己。 说顺利吧,李平安的毒到目前为止,苏黎也只是止步在毒素的源头这一步,想要解李平安的毒还任重而道远。 最后,苏黎也只能用“还行”两个概括告诉厉晏琛。 这两个字但是打开了厉晏琛什么神奇的开关? 继刚刚的询问后,厉晏琛开启了新一轮的追问。 “治疗还算顺利?” “嗯。” “吃饭按时?” “嗯。” “想我没?” “……嗯。” 苏黎无奈,这次回来厉晏琛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吗?怎么话这么多? 以前怎么没见他那么多话? 厉晏琛侧眸看她,唇角微扬。 “怎么?嫌我烦了?” 苏黎睁开眼,淡定道:“没有。” 就是话有点多,打扰到她休息了。 厉晏琛轻嗤。 “你就敷衍我吧。”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苏医生,你这演技还得再练练。” 苏黎拍开他的手,懒得理他。 厉晏琛也不恼,收回手,语气随意。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苏黎顿了顿,发觉自己还没有跟厉晏琛提起过自己未来可能还要去缅甸出差的事。 两个人交往以来,长期相处的时间都没有持续到一个月的。 不是厉晏琛出差就是苏黎出差。 这回,苏黎预估自己回来也就顶多能待一个多星期。 到时候,她就得计划着去那个神秘坐标探一探的打算了。 犹豫了一下,苏黎看着厉晏琛,告诉他自己未来的计划。 “我这次回来可能顶多待一周左右。” “一个周过后,我可能又要出差了。” 厉晏琛眉头一皱。 “怎么又要走?” 而且只能在B市一个周? 一个周能做什么? 凭厉晏琛和苏黎的工作强度。 约会都约不了几天。 “嗯,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要跟进,我也是昨天才做的决定。” “项目这么多,我怎么感觉你比我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还忙?” 厉晏琛语气不满,看看苏黎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幽怨。 “苏黎,你这刚回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想着下次出差?” “你这样,咱俩恋爱都没法好好谈……” 面对厉晏琛幽怨的眼神,苏黎表现的很淡定。 “没办法。” “工作需要。” 厉晏琛眯了眯眼:“你该不会是在G市有人了吧?” 苏黎:“……” 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厉晏琛轻哼:“不然怎么解释你这一副急着跑路的样子?” 苏黎懒得跟他掰扯,干脆闭眼装睡。 厉晏琛瞥了她一眼,见她睫毛微颤,显然是在装模作样,忍不住低笑。 “行,不逗你了。” 他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声音温柔了几分:“睡吧,到家叫你。” 苏黎没吭声,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黑色迈巴赫平稳行驶在夜色中。 车内温度调得刚好,座椅的皮质柔软,贴合着身体的弧度。 苏黎靠在副驾驶上,起初还强撑着精神,但厉晏琛的车开得太稳,窗外的霓虹灯光在视线里渐渐模糊成一片。 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男人冷峻的侧脸,下颌线条锋利,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 眼皮越来越沉,苏黎终于抵不住困意,头轻轻一歪,靠在了车窗边。 …… 等苏黎再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 苏黎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厉晏琛的外套,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到了?” 厉晏琛正低头看手机,闻言侧眸看她。 “嗯。” 他伸手替苏黎拨开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睡得还香吗?” 苏黎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路睡到了家,连车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她坐直身体,将外套递还给他:“怎么不叫醒我?” 厉晏琛接过外套,唇角微勾。 “我看你睡得沉,不忍心叫醒你。” 舟车劳顿的,厉晏琛从在机场接到苏黎的那一刻,就看出苏黎的疲惫。 也能猜到苏黎去G市出差这段时间可能也没有那么顺利。 所以,才会一反往日的形象和性格,在车上逗弄苏黎。 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苏黎放松一下。 厉晏琛俯身替苏黎解开安全带,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几乎交缠。 苏黎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听见他在耳边低笑。 “别担心,你的睡相还挺不错的。” “没有在我面前流口水。”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苏黎耳根一热。 嗔了厉晏琛一眼,苏黎推开他,不是很想跟现在这个有点赖皮的厉晏琛说话。 “……下车。” 厉晏琛低笑着退开,看着她故作镇定地下车,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苏黎径直走向电梯,厉晏琛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一同上了电梯。 站在厉晏琛身侧,苏黎余光瞥见电梯镜面里映出的两人身影。 男人高大挺拔,她则因为刚睡醒,头发还微微翘起一缕,看起来莫名有些……居家感。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她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苏黎迅速移开视线,按下楼层按钮。 厉晏琛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替她捋平了那缕翘起的头发,语气自然。 “明天想吃什么?” 苏黎一愣:“什么?” 厉晏琛无奈。 “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女朋友出差回来。作为男朋友第一时间难道不应该请你一起出去约会吃饭吗?” “而且……” 厉晏琛目光幽幽的盯着苏黎。 “我记得某人出差之前是不是说过要补偿我?” “上次约会是谁在看电影时睡过去一半?” “某人不会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某人苏黎:“……” 厉晏琛要不提。 她还真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苏黎面无表情:“随便,我都听你的。” 厉晏琛低笑。 “行,那我看着办。”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苏黎快步走出去,身后传来厉晏琛慢悠悠的声音。 “晚安,苏医生。” 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却在关门的一瞬间,唇角微微扬起。 厉晏琛有事回公司。 苏黎刚掏开钥匙打开门。 一打开门。 苏黎就看见沈云月系着围裙,手里还端着最后一盘糖醋排骨,兴冲冲地从厨房里跑出来。 “苏黎姐!” “你终于回来了!” 苏黎回来的信息也和沈云月说了一声。 毕竟现在沈云月住在她家,沈云月一个女孩子,苏黎也怕自己突然回来会吓到她。 但,苏黎着实没有想到沈月会准备这些。 还好今天厉晏琛有事,又顾忌着自己赶路疲惫。 所以才把约会约到了明天。 不然,沈云月今天这一餐可就要泡汤了。 苏黎这边刚放下行李,就被沈云月拉到了餐桌前。 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思。 “这些都你做的?” 苏黎有些意外。 毕竟沈云月前十几年作为沈家的掌上明珠,备受家人宠爱,家里又有佣人。后面又因为意外在病床上躺了四年,可以说长到这么大以来一直是食指不沾阳春水。 做饭什么的,沈云月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没有想到,来自己这儿住了一段时间过后。 沈云月竟然还学会做菜了? 看得出苏黎眼里的惊讶。 沈云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看着还不错吧。” “苏黎姐,不知道!你出差的这段时间里面,我实在太无聊了。” “刷视频的时候看到做饭挺有意思的,所以就勉强学了一学,这一桌可是我最近苦练厨艺做出来的成果,就等你回来验收!” 苏黎唇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谢谢。” 沈云月笑嘻嘻地给她盛了碗汤。 “快尝尝,我炖了三个小时的老母鸡汤!” 苏黎低头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饭桌上,沈云月一边给苏黎夹菜,一边叽叽喳喳地吐槽。 “苏黎姐,你是不知道,我哥最近可烦人了!” “隔三差五的就给我打电话,无非就是劝我回家的那些废话。” 沈云驰也不想想,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不想回家! 沈云月撇了撇嘴。 “最近我哥更是变本加厉,整天愁眉苦脸的叫我回去,问他怎么了也不说。” 苏黎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随口问道。 “因为公司的事?” “才不是呢!” 沈云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是因为苏棠棠!” 苏黎筷子一顿,抬眼看她。 沈云月凑近了些,小声道。 “苏棠棠最近这段时间好像一直没回沈家,我哥说她回苏家了!” “苏黎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棠棠自打嫁给我哥之后,就一直赖在沈家不走,现在莫名其妙在我妈和我哥都没有赶她的情况下,还是要坚持回苏家。” 沈云月皱了皱鼻子。 “谁知道她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苏黎眸光微闪,语气平静。 “她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苏棠棠这种人,还得是沈家才能治得住她。 沈云月叹了口气。 “也是,反正我哥迟早要跟她离婚的。” 沈云月低头乖乖扒饭,但没安静多久,又忍不住嘀咕。 “不过苏棠棠最近确实怪怪的……” 她压低声音,“我听我妈说,她去苏家的前几天偷偷在卫生间吐了好几次,还说是胃炎……” 苏黎手指一顿,凝眉抬头看向沈云月。 吐了好几次? 沈云驰和苏棠棠新婚燕尔,要是怀孕了也很正常。 就是,作为受害者和妹妹的沈云月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见得会开心。 毕竟,沈云驰在知道苏棠棠是伤害自己妹妹的凶手后,还能和对方滚到一个床上去。 他的深情也不过如此。 苏黎的脸上快速的闪过一抹讽刺后,她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语气淡淡对着沈云月说道。 “云月,既然你现在离开沈家了,苏棠棠和沈云驰的这些事,你还是少打听为妙。” 沈云月瘪了瘪嘴,知道苏黎这是为了她好,也不敢多说什么。 “哦……” 深夜。 苏黎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发现她的手机银行竟然发来了一则通知。 她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一大笔转账。 金额数目大的吓人。 苏黎指尖一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屏幕上。 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么大一笔钱,比当时厉晏琛请她出国给阿明治病的酬金还要多得多。 可以说,苏黎有了这笔钱,后半辈子就算是不需要努力工作,都能过得很滋润。 苏黎再仔细往下看。 发现转账备注有一行简短的话。 「陈婆的家产,给你了。李平安」 苏黎盯着那条消息,愣在原地站了好久。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瞬间涌上喉咙。 原来这笔钱是……陈婆的遗产。 怪不得这个金额大的吓人。 陈婆作为暗网著名的黑道医生,以往接的那些病人给的诊金都比较丰厚。 这些诊金长期月累的的积攒下去,就逐渐形成了这样的一笔多的吓人的遗产。 而李平安……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全部给了她。 苏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李平安的电话。 ……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李平安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倦意。 “喂。” 第二百五十三章 苏黎,这是我送给你的遗产 苏黎抿了抿唇。 “钱我收到了。” “嗯。” 李平安语气很平淡。 “本来早该给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苏黎喉咙发紧。 “所以这是陈婆所有的积蓄了?” 李平安竟然一点都没给自己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平安才低声道。 “大部分是,还有一些……是我这些年攒的。” 他顿了顿,“反正我也用不上。” “既然你是陈婆的徒弟,那也就等同于是我的家人。” “等我死后我的这些财产也是要留给你和阿虎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给你而已。”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莫名的让苏黎眼眶有些发热。 李平安这番话的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平安早就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苏黎说不上心头那复杂的情绪是什么感受。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直到深呼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情绪。 苏黎对着电话那头郑重的说道。 “李叔,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解药,替你解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李平安的声音难得温和。 “我知道。” “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后,苏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B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而她手里攥着的,是陈婆和李平安半生的积蓄。 苏黎闭了闭眼,将手机紧紧按在胸口。 她一定会去缅北。 一定会带回解药。 一定……会让李平安活着看到真相。 另一边。 苏棠棠回苏家的这段时间。 苏氏集团的情况每况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这天。 苏景行一把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面色凝重地走到父亲苏鸿毅面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爸,这几个项目突然又被那个神秘的公司截胡了。” 苏景行声音低沉,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数据。 “爸,你就没觉得奇怪吗?” “这件事在沈伯父给我们注资过后,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到底是谁能这么了解我们公司的情况,每次截胡的时机都这么巧。” “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苏景行甚至都想明着告诉苏鸿毅了。 他们公司现在这种情况明显就是出了间谍! 更甚至,苏景行怀疑他们公司最近发生这些事情都是沈家在背后搞鬼。 包括那个疯狂抢夺他们公司项目和资源的神秘小公司,苏景行也怀疑幕后主使也许就是沈家。 苏鸿毅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抽雪茄,闻言不耐烦地扫了一眼文件,冷哼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怀疑你沈伯父呗。” 这已经不是苏景行第一次在苏鸿毅面前上沈家的眼药了。 但无一例外的,苏鸿毅没有一次把自己这个儿子的话听到耳朵里。 在苏鸿毅眼里看来,沈家要是想害他们苏家,当时在婚礼过后就应该不管他们。 直接让他们苏氏自取灭亡,不是更直接吗? 何必费尽心思,还要开一个新的皮包公司来害他们苏家。 他这个儿子,其他别的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了。 苏鸿毅无奈的吐了一口烟,上前拍了拍苏景行的肩膀。 “景行,不是我说你。” “你有点太沉不住气了,现在公司的情况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你也别疑心太重了。” “你摸着良心想一想,你沈伯父自打你妹妹和沈云驰结婚过后,帮了我们苏家多少,你怎么还可以这么怀疑你沈伯父呢。” 被骂没良心的苏景行脸上没看见什么波澜,反而目光冷静的继续和苏鸿毅对视。 “爸,我知道沈伯父帮了我们苏家很多。” “但我说这些话也不是乱说的。” “我去查过了,这几个项目的合作方原本已经和我们谈妥,却在最后关头被那个神秘企业高价撬走。而且……” 他顿了顿,“对方给出的条件,明显是亏本在做。” “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指使他们这么做,我是不相信的。” 在商业场上,有的时候不图利益反而才是最吓人的。 那就意味着对方图的东西比钱更重要。 苏鸿毅若有所思眯起眼。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不是为了赚钱。” 苏景行直视父亲,一字一句道。 “他们就是冲着搞垮苏氏来的。” “爸,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沈伯父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放过我们,人家也许就等着我们苏家落败的那一刻,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爸,沈家明显就是那个渔翁。”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苏鸿毅猛地拍桌而起,雪茄灰簌簌掉落。 “放屁!沈家和我们无冤无仇,凭什么针对我们?” 他指着苏景行的鼻子怒骂。 “你自己能力不足,丢了项目,别在这儿胡乱猜测,危言耸听!” “到时候要是把你沈伯父给得罪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苏景行面色不变,声音依旧平稳。 “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下个季度的资金链也跟不上了,到时候不用得罪沈伯父,我们也没法收场了。” “行了!” 苏鸿毅粗暴打断。 “你当你老子我是吓大的?” “你究竟要让我跟你说多少遍!” “沈云驰那小子娶了棠棠,我们苏家和沈家两家现在是亲家!”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有什么理由对付我们?” 他冷笑一声,“我看是你自己没本事,还在这儿找借口!” 苏景行沉默片刻,最终收回文件:“既然您这么认为,那当我没说。” 他转身离开,关门时听到父亲在身后暴躁地摔了茶杯。 …… 苏家别墅,晚餐后。 和苏鸿毅不欢而散的苏景行久违的没有在吃完晚饭过后就去公司。 他坐在书房,面色阴沉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报数据。 苏鸿毅不肯听他的劝,和沈家隔断关系。 现在的形势上去,他们苏家迟早有一天沦落到沈家手里。 门被轻轻推开,苏棠棠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柔声道。 “大哥,喝点茶吧,你忙了一天了……” 苏景行头也不抬,转而向苏棠棠发难。 “你知不知道沈云驰最近在忙什么?” 苏棠棠手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他应该是在忙公司的事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苏家倒了,你还能安心当你的沈太太? “哥,我这段时间都在家里,云驰在忙什么我也不大清楚。” “不清楚?” 苏景行冷笑,终于抬头看她。 “那你嫁进沈家有什么用?” 苏棠棠这些话在他的耳朵里面听来,无非就是在找理由。 虽然他这段时间忙的一直没时间待在家里,但是,就那么偶然的一两眼,苏景行也能看得出。 在苏家焦头烂额的这段时间里,苏棠棠可是过得比谁都要潇洒,自在多了。 听周兰英说,昨天不是还有心情约着朋友出去外面逛街了吗? 苏棠棠脸色微变,顿时有些委屈。 “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为什么嫁进沈家大哥你难道不知道吗?” “怎么我现在回家待一个星期也要被你们说吗?” “这个家是不是以后都不欢迎我了!” 怀孕初期情绪敏感,苏棠棠听到苏景行这话,是真的有些伤心。 要是换做之前的苏棠棠,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伤心,而是,想想该怎么挽回在苏景行面前的形象。 苏景行合上电脑,目光锐利,一针见血的拆穿苏棠棠强词夺理。 “苏棠棠,你嫁进沈家是因为你打小就倾慕沈云驰倾慕的不行,可不是为了我们苏家。” “而且,你能不能不要强词夺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在赶你吗?” “不是!”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特殊阶段,要换做是以前咱们家经营状态好的时候,就算在家里面呆上一年两年,我也不会这么说你。” “但是,你看看今天家里就困难成什么样子了。” “而你嫁进沈家这么久!竟然连自己丈夫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苏景行语气冰冷,看向苏棠棠的眼神满是失望。 “苏家现在被沈氏步步紧逼,你却整天躲在娘家,有什么用?” 苏棠棠攥紧衣角,声音发颤。 “我、我也只是想回来陪陪爸妈……” 而且,现在沈家的人那么讨厌她。 她就算是回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 更何况她现在还怀孕了,沈家的人要是知道,那就是一尸两命。 苏棠棠的心就像泡了苦水一样,有苦说不出。 “陪?” “你什么时候陪不好,现在回来陪?” 不知道她有苦衷的苏景行嗤笑一声,这下是彻底对苏棠棠失望了。 “苏家现在需要的是你在沈家当耳目,不是在这儿当乖女儿!” 苏景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你还是过段日子就回去沈家吧。” “回去之后好好盯着沈云驰。” “毕竟,如果苏家倒了,你以为你还能当你的沈太太?” 苏棠棠被说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苏景行冷冷补了一句。 “别忘了,你能嫁进沈家,靠的是苏家的面子。如果苏家没了,你什么都不是。” “行了,出去吧,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你说了,要不要听那就是你的事了。” 说完,苏景行重新打开电脑,低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只留下苏棠棠尴尬的站在原地,像个空气人一样被苏景行忽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棠棠临走前深深的看了苏景行许久,但是见对方真的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苏棠棠也就只能不甘的失落的离开了。 但是,苏棠棠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转身关上门之后。 听到动静的苏景行像是有预感一般抬起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藏在眼镜下的目光幽深,好像在盘算着什么一样。 …… 等到了晚餐时分。 苏棠棠坐在餐桌前。 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餐食,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是想到今天下午她刚刚遭受苏景行的斥责,现在表现出这个反应,苏景行恐怕是会起疑。 强忍着胃里的翻涌,苏棠棠在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本想一鼓作气的往嘴里塞一口,但酝酿了半天一口都没咽下去。 苏棠棠动作做的虽然隐晦,但是周兰英还是发现了苏棠棠的不对劲。 瞥了她一眼,周兰英皱眉道。 “怎么了棠棠?今天做的菜不合你胃口吗?” 苏棠棠勉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没有,这菜做的挺好的。就是我最近胃口不太好……” “没什么食欲。” 苏棠棠话音刚落,一股酸水猛地涌上她的喉咙 她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站起身,仓皇冲向洗手间。 “呕!” 剧烈的干呕声从洗手间传来,餐桌上瞬间安静。 苏景行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洗手间方向。 呕吐? 这好像不是苏棠棠回到苏家之后第一次呕吐了。 只是前段时间他们大家的各司其事,每天忙得前脚不沾后脚的。 也就没太在意苏棠棠的奇怪之处。 要不是今天他难得在家吃饭。 也没察觉出来苏棠棠的反常。 想到苏棠棠突然反常的回到家。 又在家里待了那么久,怎么说她都不肯回去。 在这一瞬间,有的线索突然在苏景行的脑袋里串联起来。 苏景行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周兰英则没有想太多,看到苏棠棠吐的那么难受的样子担忧地起身。 “这孩子,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苏鸿毅皱眉:“让她去医院看看,别整天病恹恹的。” 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苏景行淡定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爸,妈,你们先吃饭吧。” “待会儿我去看看她,要是棠棠实在难受的不行的话,等会我再送她去医院看看。” …… 洗手间内。 苏棠棠趴在洗手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浑身发抖。 她刚刚是不是在苏景行面前露馅了? 苏棠棠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她急促的喘息。 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唇上毫无血色,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意。 这个孩子,现在还不能暴露。 至少要等到胎稳了,才能成为她的筹码! 她深吸一口气,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回到餐厅时,苏棠棠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低着头坐下,轻声道:“爸,妈,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苏母心疼地给她盛了碗汤:“喝点热的,暖暖胃。” 苏棠棠乖巧点头:“谢谢妈。”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觉得我会蠢到去动沈家的血脉? 苏景行坐在对面,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微微发颤的手指,又落在她刻意避开油腻菜色的动作上。 苏棠棠这是孕吐吧? 他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心里盘算着。 如果苏棠棠真的怀了沈云驰的孩子? 那沈家就算再厌恶苏家,看在孩子的份上,至少不会赶尽杀绝。 甚至……可能会为了孩子,重新扶持苏家。 想到这儿,苏景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但他没急着拆穿。 毕竟现在苏鸿毅正处于格外信任沈家的阶段,连自己的亲生儿子的话都听不进去。 但凡他要是知道了苏棠棠怀了沈家的孩子。 苏鸿毅肯定不做他想,转头就会告诉沈家。 这么想着,苏景行放下茶杯,对着苏棠棠说话,语气如常。 “棠棠,你等会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棠棠猛地抬头:“大哥……” 苏景行不是今天下午才刚骂过她一顿吗? 怎么又要找自己? 苏景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想跟你分享一下。” 苏棠棠攥紧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大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好,那我等会在家里后花园等你。” 既然答应好了苏景行,苏棠棠稍微洗澡洗漱过后,马不停蹄的就去后花园找苏景行。 没想到等她到花园的时候。 就已经看到苏景行站在紫藤花架下。 苏棠棠到的时候他的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暮色中袅袅上升。 看上去明显已经等了她一段时间了。 苏棠棠慢吞吞地走过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大哥,你找我?” 苏景行没回头,声音淡淡的:“把门关上。” 苏棠棠咬了咬唇,转身将花园的玻璃门轻轻合上。 “坐。”苏景行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苏棠棠刚坐下,就听见苏景行开门见山地问。 “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的手指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大哥,你、你在说什么……” “我、我怎么会怀孕呢?” 苏景行终于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住她。 “别装了,你这些天反反复复的呕吐,症状这么明显。” “你真把我们家里的人都当傻子了?” 苏棠棠下意识捂住小腹,声音发紧。 “我、我只是肠胃不舒服……” “棠棠。”苏景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烟摁灭在石桌上。 “我是你大哥!” “我就算是知道真相,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而且我们是家人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害你?” 苏景行一步一步逼近,声音压低。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蠢到去动沈家的血脉?”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苏棠棠就算不承认苏景行也不相信。 苏棠棠红着眼眶看着苏景行,嘴唇颤抖着。 半晌才挤出一句。 “大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景行都看出来了,苏鸿毅会不会也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苏景行嗤笑一声,看的出苏棠棠的担忧。 “你当我是爸啊?连明显都看不出来?” 苏景行重新坐回藤椅,语气缓和了些,开始追问苏棠棠。 “几个月了?” 苏棠棠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应该是4周了。” “沈云驰知道吗?” “不、不知道……” 苏棠棠猛地抬头,眼里带着惊慌。 “大哥,你千万别告诉他!沈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逼我打掉的!” 苏景行眯起眼,不明白苏棠棠提到沈家的时候怎么会这么慌张。 “为什么会这么说?” 苏棠棠现在是沈家的少夫人,现在怀孕了,肚子里就是他们沈家的长孙,沈家应该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逼苏棠棠打掉呢? 苏景行俨然已经把苏棠棠之前和他哭诉沈家的那些事抛之脑后,在苏景行眼里。 豪门家庭,子嗣大过一切。 苏棠棠正好可以借着这次的机会一举翻盘。 苏棠棠红着眼睛,把自己在沈家的待遇如盘托出。 “沈夫人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要不是沈伯父,也许我和沈云驰早就已经离婚了。” “而且……” 苏棠棠声音哽咽。 “上次我听见她跟云驰说……等风波过了,就让我们离婚……” 她攥紧裙摆,指节发白,“这个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才……” 都是在豪门长大的孩子,苏棠棠这么一说,苏景行瞬间就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凛。 “这孩子是你用的手段才得来的?” 苏棠棠脸色惨白,没有否认。 花园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紫藤花的沙沙声。 苏景行还以为是,沈云驰在苏棠棠的软磨细泡下态度软和了才和苏棠棠发生关系的。 没想到是苏棠棠自己使了手段。 苏棠棠怀孕的这件事对苏家来说到底还是有利的。 所以,苏景行也没有办法评判苏棠棠这种行为。 良久,苏景行才沉声道。 “行了,我知道了。” 苏景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放心好了。”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爸妈。” 苏棠棠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怔愣,她呐呐的喊着苏景行。 “大哥……” “但你要记住!” 苏景行俯身,对着苏棠棠一字一句道。 “这个孩子,现在是我们苏家最大的筹码。” 他拍了拍苏棠棠的肩膀,声音冰冷。 “好好护着你的肚子,别让沈家发现。” 苏棠棠浑身一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谢谢大哥。” 苏景行直起身,重新点了支烟。 “回去吧,以后少在爸妈面前晃悠。” “我会想办法……暂时帮你瞒住这个孩子。” 苏棠棠现在怀孕前期反应就已经这么明显了,到后面肯定也瞒不住的。 但,以苏鸿毅目前信任沈家的程度。 他是知道了苏棠棠怀上了沈家的孩子,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告诉沈父。 到那时候就不利于他们苏家了。 所以还是能瞒一时就瞒一时吧。 苏棠棠擦了擦眼泪,轻轻点头。 她转身离开时,没看见苏景行眼中闪过的算计。 …… 苏棠棠没有想到,在她告诉苏景行自己怀孕的第二天清晨,就马不停蹄的带他去医院检查。 这边,苏棠棠才刚下楼,就看见苏景行已经站在玄关处等她。 第二百五十六章 偷偷去产检 他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见她下来,淡淡开口。 “走吧。” 周兰英从厨房探出头,疑惑道。 “这么早,你们兄妹俩去哪儿?” 苏棠棠也正疑惑呢,苏景行一大早的整这一出也没有提前通知她。 苏景行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面对两个人疑惑的眼神。 苏景行面不改色,对着周兰英回答道。 “棠棠不是这几天胃不舒服吗,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周兰英皱眉,丝毫没有起疑。 “胃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她擦了擦手走过来,关切地看着苏棠棠。 “要不要妈陪你去?” 苏棠棠这时候才知道苏景行打的什么注意。 眼看着周兰英就要收拾东西陪着他们去,连忙摇头拒绝周兰英。 “不用了妈,大哥陪我就行……” 周兰英还想说什么,苏景行已经推开门,示意苏棠棠赶紧跟上。 “妈,您别操心了,就是例行检查。” 他回头瞥了苏棠棠一眼。 “走吧。” 自打怀孕以来,苏棠棠一直跟做贼一样,就怕别人发现。 连避孕棒都是自个偷偷做了伪装去买的,说起来,这还是她怀孕以来第一次去医院产检。 尽管知道避孕棒现在的技术应该不大会出意外。 去往医院的路上,苏棠棠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到了医院过后,由于苏景行在医院有朋友认识,所以走的是VIP通道,不用去前台挂科。 苏棠棠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跟在苏景行身后,心跳如擂鼓。 苏景行头也不回,声音冷静,有些看不惯苏棠棠这么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样子。 “你紧张什么?” “你就当过这一次正常产检。” 苏棠棠攥紧衣角。 “大哥,万一被人认出来……” 他们这次来的是一个私人医院。 他们圈里可是不少人都会过来看病,到时候要是沈云驰的朋友看到自己来医院了和沈云驰告状了怎么办。 苏景行无语。 “你只要表现的正常一点,没人能看得出来你是干什么的。” “反而你如果还要像现在这样这么偷偷摸摸的,别人才会多看你几眼。” 两个人谈话间已经到了产科门诊部。 苏景行推开诊室门。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 …… 诊室内。 苏棠棠走进去,乍一眼就看见电脑桌后面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性。 应该就是她这一次的面诊医生。 女医生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胸前别着“妇产科主任医师林雅”的名牌。 “躺下吧。” 林医生习以为常的对着苏棠棠指了指检查床,声音平静。 苏棠棠深吸一口气,慢慢躺了上去。 冰凉的医用床单贴着她的后背,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林医生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橡胶轻微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她调整了检查床的角度,动作熟练而轻柔。 “放松。” 她看了苏棠棠一眼,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腹部。 “太紧张会影响检查。” 苏棠棠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指尖仍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林医生的手指在她下腹缓缓按压,力道适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 “这里疼吗?” 她问。 苏棠棠摇头:“不疼。” 林医生点点头,继续移动手指,仔细探查。 她的动作很稳,每一次按压都精准而克制,没有多余的力量。 “听起来一切正常。” 林医生说着,收回手,摘下手套丢进医疗垃圾桶。 “先去做个B超看看吧。” …… B超室内。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苏棠棠的小腹上,让她轻微瑟缩了一下。 林医生握着探头,在仪器屏幕上仔细查看。黑白影像中,一个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见。 “你现在怀孕应该有六周左右了。” 林医生一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点一边给苏棠棠讲解道。 “从b超结果的来看,胎儿胚胎发育正常,但是你的孕酮值偏低,未来要多加注意。” “不然可能会有流产的风险哦。” 医生说着,仔细端详了一下苏棠棠的脸色,询问道。 “最近睡眠怎么样?” 苏棠棠抿了抿唇。 “……不太好。” 怀孕期间本来就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更何况苏棠棠一边处心积虑的要瞒着众人,一边怕别人发现也不敢吃一些补品。 和其他安心养胎的孕妇相比,苏棠棠现在的营养状况肯定是比不得其他的孕妇的。 林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细心的给苏棠棠讲解。 “情绪波动、失眠,这些在孕早期都很常见,但孕妇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中对胎儿的发育是不好的。” 说着,医生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苏棠棠,示意她擦掉腹部的耦合剂。 “这样吧。” “等会儿我给你开些保胎药和营养剂,你要按时服用,现在尽可能的要保证你自己的营养能跟得上胎儿的补给。” 顿了顿,医生又补充道。 “另外,我知道怀孕初期很辛苦,但是作为孕妇你还是尽量保持心情平稳,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到时候多去外面走走走路,看看风景,但对你的身体跟心情都有帮助。” 苏棠棠低声道谢,接过检查单。 林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缓和了些。 “你的问题不大,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等你下次复诊来的时候,应该就有很大的改善了。” “如果其中遇到什么问题,记得及时来复诊。” 她的目光在苏棠棠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最终没多问什么,只是公事公办地结束了这次检查。 走廊长椅上。 苏景行接过检查报告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苏景行也看的不大明白。 “医生怎么说?” 苏棠棠情绪有些低落,小声道。 “医生说,胎儿正常,就是……我这段时间太过紧张,而且胎儿营养有点跟不上,给我开了点保胎药和营养剂。” 苏景行无奈。 “你这样子,跟得上营养才怪。” 现在这个时代,哪家的孕妇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的。 也就苏棠棠,嫁到沈家,连怀孕都得紧紧瞒着,唯独自己的丈夫和婆婆知道。 第二百五十七章 你们兄妹感情倒是变好了 苏棠棠自打怀孕以后,不光不能光明正大的产检。 一些孕妇期间必须补充的补品和补剂,苏棠棠怀孕到现在都没有吃过。 回程车上。 苏棠棠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开口。 “大哥,谢谢你。” 苏景行知道苏棠棠在说什么。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淡淡。 “不用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苏棠棠怀孕了,对他们苏家也有利。 就算之前他和苏棠棠是闹过不愉快。 但苏棠棠毕竟还是他经常看到大的妹妹,妹妹怀孕了,他也真的不至于那么冷心冷肺的见死不救。 尽管苏景行这么说,苏棠棠还是不想放过,这个可以重新在苏景行面前补充好感的机会。 “大哥你别这么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应该做的。” “之前的那些事我知道是自己做错了,还拖累了家里……” 通过这一出,苏棠棠也看清楚了,这个家里她能依靠的到底还是苏景行。 二哥苏景泽不着家,一心全部投在就在他的学术研究上,半年能回得了三次家就不错了,与其寄希望于他身上还不如自个找出路呢。 三哥苏景初则是从小被当做幼子宠到大,性格乖张遇事只会发脾气,现在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指望他就更不可能了,现在苏景初别来缠着自己找解决方法,苏棠棠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而大哥苏景行从小被作为长子培养,虽然说性格是冷淡了一点,但是处理起事情的手段和能力那是二哥、三哥拍马都赶不及的。 反正,经过这件事过后,苏棠棠也看明白了。 现在的她只要还是苏家人,还对苏家有利,苏景行就不会放着自己不管的。 知道这一点后,苏棠棠也没有了以前失宠后的慌张。 苏棠棠看着大哥认真道::大哥。” “不管怎么说……” “我都要谢谢你……今天陪我来医院产检。” “也谢谢你没有告诉爸妈。” 苏景行瞥了她一眼。 “好了,我知道了。” 他踩下油门,声音冷静,“这些煽情的话以后就少说,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了才是现在最关键的。” 苏棠棠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 接下来几天。 也许是苏棠棠在车上对苏景行说的那一番掏心肺腑的话起了作用。 苏景行这几天回家的时候,总会“偶然”带些补品回来。 有时候是一盒燕窝,有时候是几瓶进口维生素,在大概伪装过门路一样给周兰英也送了几份过后,其他剩余的大多数都给了苏棠棠。 “这些客户送的,我不吃这些,你拿去。” “好好补补身体。” 周兰英起初还纳闷。 以往苏景行收到这些东西都是丢在公司仓库的,从来没有带回家过。 最近这是怎么了? “景行,你最近怎么老往家带补品?” 苏景行面不改色。 “这些都是合作方送的,堆办公室占地方。” “刚好前段时间我不是带着棠棠去医院检查身体嘛,医生说她营养不足,身体虚弱,刚好带回来你和棠棠都补一补。” 周兰英不疑有他,甚至还欣慰道。 “你们兄妹感情倒是变好了。” 苏棠棠低着头,默默将补品藏进房间。 另一边。 苏棠棠回苏家的日子明显已经超过了他们当时约定的那个时间。 眼看着苏棠棠回苏家都快半个月了还不回来。 沈母放下茶杯,眉头紧锁,问向一旁的沈云驰。 “云驰,苏棠棠回娘家多久了?” 沈云驰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 “一周多了吧。” “一周多?” “我记得当时她可是跟我说好了,回苏家一个周就回来的,这都快两个星期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她当沈家是什么?旅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该不会又在苏家跟那些人商量着怎么坑害我们沈家吧?” 沈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觉得苏棠棠在耍自己。 她重重拍了下桌子,对着沈云驰声音陡然拔高。 “云驰!” “你还不赶紧打电话给苏棠棠,让她赶紧回来!整天待在苏家像什么样子!” 她可怜的宝贝女儿因为苏棠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家。 苏棠棠凭什么躲在苏家里享清福! 沈云驰揉了揉眉心,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妈,苏棠棠呆在苏家不是挺好的吗!” “反正您本来也不乐意看到她,苏棠棠呆在苏家,反而能还你一个清静不是吗?” 反正不用在沈家碍他的眼。 苏棠棠爱待哪儿待哪儿,沈云驰懒得管。 想来,自从上次苏棠棠做的那些是东窗事发过后,她也一直没敢再对沈云月下手。 现在苏棠棠呆在苏家,说不定过段时间等云月消气了,他就能把云月接回来了。 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好好的待在一起,不比苏棠棠在的时候好吗? 沈母简直要被自己这个儿子简单的头脑给气笑了。 “她现在可是你老婆!现在苏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万一她在那边搞什么小动作……” “又去伤害云月怎么办!” 想到有这个可能,沈母的心就急的烧的慌。 她这苦命的女儿也不知道遭了什孽,自打18岁成年过后,风波就会一直没停过。 到现在更是有家不能回。 “夫人……” “少夫人不会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一直在待在娘家不回来吧?” 一旁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张姨犹豫着插了几句。 “少夫人走之前,好像身体一直不太舒服……” 沈母皱眉,看向张姨:“什么不舒服?” 经张姨这么一说,沈母好像确实有点印象。 张姨小心翼翼的提醒沈母。 “就是……少夫人回娘家的前段时间我见到她吐了好几次,我见少夫人吐的实在难受,就多问了一嘴,少夫人说是胃炎犯了……” “说要送少夫人去医院她还不肯呢,说是怕你们担心讨厌。” 说着张姨也觉得察觉到了哪里有些怪怪的。 如果光是胃炎的话,为什么一直躲在娘家不肯回来? 而且什么胃炎能连着痛一个月? 沈云驰翻文件的手突然一顿。 呕吐? 胃炎? 想到那个阴差阳错的一晚。 沈云驰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张姨。 第二百五十八章 靠手段得来的孩子我不要 “她吐了几天?”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张姨被他盯得有些紧张。 “就、就少夫人回娘家的前几天,连续好几天都这样了。” “我撞见了两三次……少夫人说是吃坏了肚子,让我别声张……” 沈母脸色一变,和沈云驰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苏棠棠是不是怀孕了? 沈云驰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棠棠的电话。 …… 电话接通,苏棠棠的声音柔柔传来:“云驰?” 沈云驰语气不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苏棠棠顿了顿,声音依旧温软的解释。 “我三哥最近心情不好,我想再陪他几天……” 即使在苏家的这段日子,苏棠棠根本就没有见过苏景初。 但是,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回家的理由是什么,可不能露馅儿了。 沈云驰眯了眯眼,苏景初这段时间的情况他也略有耳闻,但是,苏棠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回去能顶什么作用? 这个借口一听就很敷衍。 但是现在也不是追问这个的。 沈云驰接着开始追问苏棠棠前段时间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我听张姨说你前段时间身体不舒服?” “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随即传来苏棠棠轻快的笑声,好似在为沈云驰关心自己而开心。 “没有呀,我就是前段时间吃错东西,胃炎有点犯了。” 沈云驰面无表情:“可是我听张姨说你走之前吐了好几次。” “而且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曾经得过胃炎这回事? “苏棠棠!到底是怎么回事,别逼我逼你说实话!” 沈云驰和苏棠棠青梅竹马。 两个人又是订婚了四年的未婚夫妻。 苏棠棠能骗得过张姨,骗不过沈云驰。 电话那头,苏棠棠呼吸明显乱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啊……我其实一直都有胃炎,只是之前没跟你说过,怕你担心。不过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已经好了。” 沈云驰语气淡淡。 “苏棠棠,狼来的故事一点也不好听。” “你这张嘴里面说出来有个字,我一个都不信!” “家里的胃炎已经好了,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苏家了,明天我去接你。” 不等她回应,他直接挂断电话,看向沈母,眼神阴沉。 “明天我去苏家一趟。” 和沈云驰一样,苏棠棠刚刚编的理由,沈母这字也不相信。 想到苏棠棠真的可能怀上他们沈家的孩子。 沈母脸色难看得像生吞了一只青蛙。 “如果她真怀孕了……” 沈云驰攥紧手机,声音冰冷。 “那就打掉。” “靠手段得来的孩子我不要。” …… 苏黎的公寓里。 冯佳佳自打从沈云月这里听说了苏黎出差回来的信息,就马不停蹄的往苏黎家赶来。 三朵金花凑到一块,正打算开一个下午的茶话会。 冯佳佳一进门就兴奋地扑向苏黎,差点把她手里的茶杯撞翻。 还好苏黎的反应及时,将茶杯牢牢的接住了。 苏黎有些无奈的看着冯佳佳这个冒失鬼。 冯佳佳有些心虚的摸了摸后脑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黎,像是揣着什么惊天大八卦。 “抱歉,苏黎姐,我就是看见你回来太兴奋了。” “我不是故意的。” 苏黎无奈的摇摇头,习惯了冯佳佳的行事风格,她原本也没打算和冯佳佳计较这个。 见苏黎没有生气的意思,冯佳佳瞬间兴致勃勃的拉着苏黎和沈云月坐下,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猜我昨天在‘夜色’看见谁了?” 苏黎淡定地放下茶杯。 “谁?” 沈云月也好奇的向冯佳佳望过去。 “苏景初!” 冯佳佳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你那个三哥!” 听见苏景初的名字,沈云月一脸纳闷。 “苏景初?他不是明星吗?去‘夜色’也很正常吧?” 冯佳佳意味深长地挑眉。 “那可不一定……他现在可不是什么明星了。” 苏黎手指一顿,也疑惑的向冯佳佳望过去。 苏黎这段时间一直在G市忙着给李平安解毒的事儿,哪里有闲情逸致关注娱乐圈的事。 所以,苏景初现在已经和公司解约,并且被全网黑的事是一概不知。 至于沈云月,就是自打恢复记忆后,一直在忙着学习计算机相关的事,对娱乐新闻这个板块也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也不知道这回事。 冯佳佳恨铁不成钢的撇了两个人一人,三个人里面竟然只有她一个人这么热衷于八卦吗? 不过,冯佳佳表示心还是很大度的。 大家都是好姐妹,有瓜当然要一起分享。 然后,冯佳佳绘声绘色地和两个人描述起了那天她的见闻。 “那天,我跟我爸去谈生意,结果在VIP包厢门口撞见他了!” “你猜怎么着,苏景初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是在陪着林夫人喝酒,后面我听别人说,林夫人让他喝一杯就给十万,他居然真喝了!” 还是那个在演唱会上对她和苏黎不假辞色,傲气冲天的苏景初吗? 林婉芝是什么人? 那可是能在韩家那群豺狼虎豹的围攻下,用铁血的手腕稳坐韩氏董事长位置的狠人。 林夫人为人不但手段狠辣,雷厉风行。 而且,自从林婉芝的丈夫心梗去世后,这位林夫人可谓是夜夜笙歌,身边的小狼狗不断。 苏景初在旁边陪她吃饭喝酒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冯佳佳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 “听说,苏景初那一晚上喝了七八杯。” 七八杯,一杯10万的话,一晚上就能挣70万。 以冯佳佳看,苏景初这种势头下去,只要他牢牢的扒着林夫人,他的违约金也指日可待了。 沈云月面露难色,一脸的不可置信。 “佳佳,你说的确定是苏景初吗?” 苏景初诶! 年少成名、傲气凌盛的苏景初竟然会去陪客? 而苏景初竟然没有发脾气,还乖乖的忍了? 怎么听都怎么玄幻。 冯佳佳撇嘴。 “他得罪了人,又不肯服软,他们公司早就已经打算和他解约了。” “而且,听说苏氏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屁股债,家里也管不了他,被逼到没办法了,他也只能干这个行当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那您知道‘毒蛇计划\’吗? 苏黎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她心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毕竟,苏景初在苏黎的心中,一直是以前那个傲气凌人,不可一世的霸道性格。 他竟然有这么一天? 冯佳佳说着说着凑近了苏黎,目光多了几丝担忧。 “不过最奇怪的是,我听我爸说打压苏家的那几个项目有些古怪,背后可能逃不开沈氏的影子……” 冯氏集团做到这个地步,有的时候一些消息要比别人要灵通的多,而且在商场里混的,冯远东的敏锐性也要比别人要敏锐的多。 一针见血的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冯佳佳承认她听到的时候她觉得挺震惊的。 毕竟,沈父那天在婚礼上那么维护苏棠棠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都传的整个圈子里都知晓了沈父要儿媳妇不要女儿。 有那些心思龌龊的还在背后边还有一些恶心人的谣言呢。 所以,冯佳佳听到自己爸爸说苏家的落败都有沈家手笔的时候,都有些不寒而栗了。 苏黎也随着冯佳佳的话,眸光一凛。 沈氏? 沈云驰? 她忽然想起婚礼那天,沈父反常的态度。 怪不得…… 当时苏黎就察觉出来沈父的不对劲了,没有想到他图谋的竟然这么大。 沈家这是想把整个苏家都给吞并了做自己的养料吧。 怪不得,苏棠棠都害了他的女儿了沈父还能忍。 现在看来,沈家恐怕早就开始布局了。 沈云月一脸茫然。 “我家为什么要对付苏家啊?” 为了她? 不大可能吧。 要是为了她的话,当时在婚礼的时候就应该追究苏家才是,等这么久才算账,未免有点太晚了吧。 冯佳佳耸肩。 “谁知道呢,可能是商业竞争?” 苏黎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漠。 反正苏家的死活,与她无关。 对方倒霉了,她还乐见其成。 冯佳佳观察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苏黎,你要不要……提醒下苏家?” 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苏黎的亲生父母。 要到时候苏家真破产了,以苏父苏母的性格肯定还会找苏黎的麻烦的。 苏黎抬眼看她,语气平静。 “我为什么要提醒?” “我巴不得苏家早点破产。” 反正以苏家人的那些尿性,就算是有钱也轮不到她。 冯佳佳一愣:“可是他们毕竟是你……” “我和苏家早就没关系了。” 苏黎打断她,声音冷清。 “他们倒霉,我拍手叫好还来不及。” 沈云月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冯佳佳吐了吐舌头:“好吧,当我没说。” 她转移话题,笑嘻嘻地挽住苏黎的手臂,“对了!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我们好久没逛街了!” 苏黎淡淡道:“一周左右。” “又要走?”冯佳佳哀嚎,“你怎么比总裁还忙啊!” 苏黎没解释,只是看了眼时间:“厉晏琛晚上约了吃饭,我先去换衣服。” 她起身走向卧室,身后传来冯佳佳和沈云月的窃窃私语。 “苏黎姐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苏家的事……” “废话,苏家那么对她,换我我也懒得管!” 苏黎关上门,对身后的那些窃窃私语丝毫不在意。 毕竟现在对苏黎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李平安的毒,苏家什么的,对她来说就是路人。 说到李平安的毒。 对于那个神秘的坐标,苏黎这几天在网上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又用的信息了。 苏黎打算着,过几天只能再向秦方毅求助一次了。 说干就干,苏黎第二天就给秦方毅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秦方毅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小苏?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段时间和徐明远相处得怎么样?” 提起徐明远,苏黎心情缓和了许多,笑着回道。 “还不错,他帮了我很多。” 相处的还不错就行,他就怕徐明远的犟性上来了,和苏黎闹矛盾。 秦方毅笑道。 “那小子性格是闷了点,但专业能力没得说。你们年轻人多交流,说不定他能给你些新思路。” 苏黎“嗯”了一声。 “我临走前加了他微信,说好下次去G市给他带礼物。” 秦方毅哈哈大笑:“好啊!那小子最爱喝B市的桂花酿,你下次给他带两瓶,保准他高兴!” 苏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 电话那头传来秦方毅爽朗的笑声。 他促狭道:“你不知道,明远这小子长的也还算过去,就是这个性格……啧啧!太狗脾气了。” “他实验室那群小姑娘天天变着法送他东西,他连个正眼都不给,难得还能和你相处的不错。” 苏黎站在阳台上,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寒暄的话说完了,苏黎直接单枪直入。 “秦老,有件事想请教您。” “哦?”秦方毅语气温和,“什么事?” “关于缅北野人山的事您知道多少。” 苏黎直接切入主题。 “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病人,我查到他身上的毒素可能源自那里,但网上信息太少,所以想问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方毅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打算过去实地考察?” 苏黎:“嗯。” 秦方毅叹了口气。 “小苏,那个地方……很危险。” 秦方毅将自己曾经的经历娓娓道来。 “我十年前因为一个国际合作项目去过一次,那里长年战乱,毒瘴弥漫,现在更是被地方武装控制,根本不对外开放。” 苏黎眸光微动。 “您去过那个地方?” “嗯。”秦方毅回忆道,“当时是跟着国家医疗队进去的,有军队护送,即便如此,还是差点折在里面。” 他语气严肃,“你一个人去,别说找解药,连活着进去都难。” 苏黎指尖轻轻敲着栏杆:“那您知道‘毒蛇计划’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半晌,秦方毅才沉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个?” 苏黎:“李平安给我的资料上有这个代号。” 秦方毅深吸一口气:“小苏,这件事比你想象的复杂。” 他顿了顿,“小苏,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那里真的不是你能单独闯的地方。” 苏黎沉默片刻:“秦老,如果不去,我那个病人可能就这样了。” 第二百六十章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苏黎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很坚定。 感受到苏黎的决心,秦方毅也没有办法再说一些劝她,只是感叹的叹了口气。 “你啊……性格就是太倔了。” 思索了一会儿。 秦方毅想到了个方法:“这样吧,我有个学生刚好在国际医疗组织工作,最近正好在缅北边境做援助,我让他帮你打听下那边的近况。” 苏黎这才松了一口气:“谢谢你秦老。” 虽然不知道秦方毅的那个学生了不了解野人山的情况,但起码,有了一丝希望。 秦方毅傲娇的哼了一声:“你先别急着谢我!” “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你千万别贸然行动,等我安排。” 苏黎这种想到就要干的性格,秦方毅还真有点害怕她自己一个人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就贸然前往。 对于秦方毅对自己的误解,苏黎也只能无奈的应承答应下来。 本来她也不是那种贸然的性格,但是,秦方毅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所以有的时候,担心则乱,也是好心。 挂断电话。 苏黎还在想野人山的事。 刚好,厉晏琛的电话一个过来,说他已经到楼下了。 苏黎这才记起了,她昨天答应了厉晏琛今天下午一起去吃晚饭。 厉晏琛的车停在苏黎公寓楼下。 厉晏琛的车稳稳停在路边,他抬手看了眼腕表。 今天他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车窗半降,厉晏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公寓门口。 五月的风带着微暖的花香,吹得他衬衫领口轻轻晃动。 手机震动,苏黎的消息弹出:【我马上下来】 厉晏琛唇角微扬,刚想回复,余光却瞥见公寓大门被推开。 苏黎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走出来,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 苏黎手里拎着个包,步伐沉稳地走向车子。 厉晏琛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 苏黎顺势坐进副驾驶。 “没等很久吧?” 苏黎系上安全带,看着厉晏琛问道。 厉晏琛侧眸看她,唇角微扬没告诉苏黎自己提前到了一段时间。 “我也是刚到。” 厉晏琛伸手替她拨开一缕垂落的发丝,指尖在她耳廓轻轻蹭过。 “想吃什么?” 苏黎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触碰。 “我都行。” 厉晏琛似乎弯唇笑了一声:“那我就看着安排了。” 苏黎没意见,她一向对口腹之欲没有什么要求。 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苏黎想到一直没有线索的野人山。 看着厉晏琛,犹豫的开口道。 “厉晏琛,你有办法去一些.比较特殊的地方吗?“ 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厉晏琛侧眸看她。 “有多特殊?” “就是.” 苏黎斟酌着用词。 “不太对外开放的区域。“ 厉晏琛挑眉:“具体是哪里?“ 苏黎抿了抿唇:“缅北野人山。” 车内气氛瞬间凝滞。 半晌,厉晏琛才沉声道。 “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缅甸那片地区可是一直处于战火连天的地区,是连国际组织都要军队护送才能进入的特殊区域。 苏黎避开他的视线,避重就轻。 “我就是问问。” 厉晏琛这下哪里还不明白。 凭苏黎的性格哪有什么问问的事。 她问这个话那就肯定是要去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不是就是你下一次要去出差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样的病人值得你去那样的地方冒险?” 厉晏琛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苏黎沉默片刻,没办法将陈婆和李平安的事和厉晏琛和盘托出。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眼看着两人说不通,即将爆发一场对峙。 厉晏琛打转方向盘,将车平稳的停在路边。 他转头盯着苏黎,目光冷冽。 “我不明白有什么理由不能告诉我?” 第一次、第二次,厉晏琛也就不说什么了。 毕竟,苏黎的经历就在那儿,刚开始谈恋爱不信任他也很正常。 但是,如果他想和苏黎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话。 苏黎一直以这种态度来敷衍他,厉晏琛也会不满。 两人对视,沉默许久。 苏黎迎上他的目光,明白厉晏琛在计较什么。 但是别的事苏黎都能和厉晏琛说,陈婆和李平安的事,她是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苏黎不说话。 厉晏琛深吸一口气,对苏黎的沉默难得的起了点怒气, 他的手指不停的在方向盘上收紧,将视线从苏黎身上移开,直视前方。 “苏黎,你知道我查得到。” 凭厉晏琛的手段,苏黎的事他都能查的到。 只是,情侣之间,厉晏琛选择尊重苏黎,所以一直都没有这么做。 但是,真把他逼急了,厉晏琛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听厉晏琛这么说。 苏黎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反而少见的笑出了声。 “你不会的。” 对于这个,苏黎还是很自信的。 “我知道你会尊重我的决定,对吗?” 苏黎轻声反问。 厉晏琛的脑袋再次转回来。 两人对视良久,厉晏琛明显落了下风。 “那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接下来要出差的地方?“ 苏黎这次没有否认。 厉晏琛见转头盯着她,认真的说道。 “苏黎,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苏黎这才看向他,眼神平静。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是不是如果你问我,我是不是就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缅甸那种地方还不是在国内。 要不是今天苏黎有求于自己,说不定到时候苏黎就自己一个人,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自己跑到那边去了。 想到苏黎一个人去到那边可能会产生的后果。 厉晏琛语气罕见地带上肃意。 苏黎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 “如果我说……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呢?” 厉晏琛眯起眼:“什么理由?” 苏黎别开视线:“现在不能说。” 两个再次陷入死局。 良久,厉晏琛忽然冷笑一声:“行,你不说是吧?” 他重新启动车子,语气强硬。 “那地方你就别想知道了。” 苏黎抿了抿唇。 她不可能放弃去野人山的。 但是厉晏琛明显吃软不吃硬,苏黎也就只能换个策略。 她微微倾身,靠近厉晏琛的耳边,声音轻软。 “厉晏琛……”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带你一起去吧 没想到苏黎会用这招? 这是苏黎和他交往以来,对他坐过最亲密的举动了。 厉晏琛虽然明白这是苏黎的计策,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贿赂,态度软化了许多。 苏黎继续趁热打铁。 “野人山我是必去不可的,但如果你能想办法让我安全进去……这次出差,我可以带上你。” “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苏黎的呼吸拂过厉晏琛耳畔,带着淡淡的药香。 厉晏琛喉结滚动,眸色渐深。 “……苏黎,我能信你吗?” 要是,苏黎能带上他的话。 那也不是不行。 厉晏琛在这一刻,甚至已经开始打算着手准备去野人山的事了。 苏黎退开些许,神色依旧清冷:“随你怎么想。” 反正她话都已经说在这个份上了,厉晏琛还不肯帮她的话,她也没有办法了。 反正她还有秦方毅在那边做准备呢。 厉晏琛盯着她看了几秒,面色缓和了许多。 “行。” “我帮你安排。” 苏黎挑眉:“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厉晏琛轻哼:“反正拦不住你,不如亲自盯着。” 餐厅包厢内,暖黄的灯光洒在白色餐布上。 苏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对面的厉晏琛。 “我出差的这段时间,公司忙吗?” 经过刚刚那么一出,难得的是苏黎开始找话题聊天。 厉晏琛正翻着菜单,闻言抬眼看她,唇角微勾。 “怎么,苏医生终于想起来关心我了?” 苏黎面不改色。 “我就随口一问。” “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 厉晏琛低笑,合上菜单。 “还行,就是老爷子整天念叨你。” “说你一走就是半个月,连个消息都没有。” 苏黎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有些懊恼。 “回来之后太多事了,还没来得及去看望他。” “老爷子和赵阿姨身体怎么样?” 厉晏琛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睫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老爷子精神不错,前两天还去打了高尔夫。” “赵女士……” 厉晏琛故意拖长音调,如愿的看见苏黎朝这边投来视线。 “倒是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黎抿了抿唇。 “我带了礼物,还没来得及送过去。” 厉晏琛挑眉:“什么礼物?” 苏黎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他面前。 “G市的沉香很出名,我特意买回来的特产,给老爷子助眠的。” “我还给赵阿姨带了套茶具,在行李箱里,还没拆。” 厉晏琛打开木盒,淡淡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醋意。 “怎么没有我的?” 苏黎淡定道。 “你不是在这儿吗?” 厉晏琛眯了眯眼。 “苏医生,你这是区别对待?” 苏黎端起水杯,语气平静。 “你需要什么礼物?” 厉晏琛倾身向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比如……苏医生亲手挑的领带?” 苏黎瞥他一眼:“你不是有一柜子?” 厉晏琛低笑:“那不一样。”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你选的,意义特殊。” 苏黎抽回手,耳尖微热:“下次再说。” 厉晏琛也不恼,懒洋洋地靠回椅背:“行,我等着。” 他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苏黎喜欢的几道菜,又特意加了一份她爱吃的甜点。 餐桌上,气氛正好。 厉晏琛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想到今天约苏黎的目的。 厉晏琛抬眸看了苏黎一眼,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下周三我们厉氏有个年末庆功宴,你要不要来?” 苏黎正低头喝汤,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庆功宴?” 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怎么没有听他说过? “嗯。” 厉晏琛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我们公司的惯例了,每年年末都会办一场,老爷子让我务必带上你。” 他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试探。 “怎么样,苏医生有空光临现场吗?” 苏黎放下汤勺,语气平静。 “老爷子特意说要我过去?” 厉晏琛点头,一点看不出心虚的表情。 “他念叨好几次了,说你从G市回来还没去看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赵女士也说挺想你的。” 苏黎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她和厉晏琛的关系已经公开,这种场合确实该出席。 更何况,厉老爷子和赵雅琳一直待她不错,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访。 她抬眸,语气淡淡:“行。” 厉晏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挑眉。 “这么爽快?” 苏黎瞥他一眼:“不然呢?” 厉晏琛低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那就说定了。”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愉悦。 “礼服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明天带你去试。” 苏黎皱眉:“我自己有衣服。” 礼服大多都比较冗杂,苏黎不大习惯。 厉晏琛慢悠悠道:“老爷子特意叮嘱,而且到时候会有很多长辈和合作伙伴过来,再怎么样也得穿得稍微正式一点。” “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冗杂的礼服,让人给你准备的都是比较利落的礼服款式。” 苏黎:“……老爷子还管礼服这回事?” 厉晏琛这是拿她当傻子糊弄呢? 厉晏琛面不改色。 “嗯,他说这次宴会很重要,不能马虎。” 苏黎狐疑地看他一眼,总觉得这话不太可信,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厉晏琛看着她微微蹙眉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礼服当然是他挑的。 不过,凭苏黎的性格。 只有借老爷子的名义,苏黎才不会拒绝。 虽然刚刚出了一些小插曲,但是,苏黎该答应他的也答应了。 厉晏琛心情大好,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多吃点,最近瘦了。” 苏黎低头看着碗里的菜,虽然有些无奈,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离开餐厅时,夜色已深。 厉晏琛牵着苏黎的手,十指相扣。 夜风微凉,苏黎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厉晏琛侧眸看她:“冷?” 苏黎摇头:“还好。” 厉晏琛却已经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穿好。” 苏黎拢了拢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是他惯用的香水味。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迫不及待的想见你 “宴会需要准备什么吗?” 苏黎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企业的庆功宴,而且还是以厉晏琛女朋友的身份参加。 苏黎少有的觉得有些紧张。 厉晏琛挑眉,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慵懒。 “你只要人到就行。” “其他的……交给我。” 苏黎轻哼。 “别搞得太夸张。” 厉晏琛低笑:“放心,绝对符合苏医生的‘低调’审美。” 苏黎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上了车。 厉晏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苏黎的手。 “明天我来接你试礼服。” 苏黎:“我自己去也行。” 厉晏琛:“不行。” 苏黎:“……” 厉晏琛瞥她一眼,理直气壮。 “老爷子说了,要我‘全程陪同’。” 苏黎无语:“厉晏琛,你幼不幼稚?”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几次拿老爷子当筏子了,老爷子要是知道厉晏琛这么拿他当借口,拐杖不得往他身上抽几条痕。 厉晏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厚脸皮的很。 “还行吧。” …… 第二天。 厉晏琛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停靠在路边。 苏黎刚推开门,一如既往的看见厉晏琛倚在车边等她。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锁骨线条。 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又慵懒。 见她出来,厉晏琛直起身,唇角微扬。 “来了?” “咱们走吧。” 苏黎瞥了眼腕表。 “你怎么又提前了十分钟。” 他们两个人就住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也不知道厉晏琛是那次来的那么多精力,每次都提前到楼下等她。 厉晏琛轻笑,替她拉开车门。 “这是绅士风度。” “而且,这也是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见你。” 苏黎面无表情地坐进车里。 “油嘴滑舌。” 厉晏琛这嘴,在一起之后是越来越会胡咧咧了。 高级定制礼服店内。 店长早已恭候多时,见两人进门,立刻迎上前? “厉总,苏小姐,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她引着两人走向VIP室,示意助手推来两排衣架。 “这些都是按照厉总事先提供给我们苏小姐的尺寸和风格挑选的。” 苏黎扫了一眼,目光直直落在一件墨绿色的丝绒礼服上剪裁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缀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厉晏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挑眉:“喜欢这件?” 苏黎丝毫不扭捏,很直白的点头:“嗯。” 店长立刻取下礼服,笑容殷勤。 “苏小姐眼光真好,这件是我们店里新进的意大利设计师的限量款,全亚洲只有三件。” “一看上去就很符合苏小姐的气质呢。” 厉晏琛也觉得不错,示意店长领着苏黎进去试衣间。 “去试试。” …… 更衣室外。 厉晏琛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轻敲扶手。 帘布拉开的一瞬,他的动作顿住。 苏黎站在镜前,墨绿色的丝绒衬得她肌肤如雪,腰间的银链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礼服后背是镂空设计,露出她漂亮的肩胛骨,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厉晏琛眸色渐深,起身走到她身后,指尖轻轻抚过那条银链。 “很适合你。” 厉晏琛的声音低哑,呼吸拂过她耳畔。 苏黎从镜中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 “就这件吧。” 厉晏琛惊讶。 “不再试试别的?” 苏黎摇头:“没必要。” 她觉得这件就挺好的。 店长在一旁夸赞。 “苏小姐气质清冷,这件礼服既优雅又不失个性,真的很配您。” 厉晏琛看向店长:“配套的首饰和鞋也准备好。” 店长连连点头:“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准备了,都是和苏小姐礼服相配的款式。” 三天后。 厉氏集团年度庆功宴如约在厉家的宴会厅举行。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香槟塔在中央熠熠生辉。 宾客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厉晏琛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站在话筒前,唇角微扬,声音低沉而清晰。 “感谢各位莅临厉氏年末庆功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今晚,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位对我很重要的人。” 台下瞬间安静,众人好奇地交换眼神。 谁能让厉总如此郑重其事地介绍? 毕竟厉晏琛在B市冷面阎王的名声过盛。 大家都不大相信,这样的一个冷面阎王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全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宴会厅入口。 台下,见过厉晏琛当场维护苏黎的几位商界老总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探究的笑意。 “厉总要介绍的不会是上次的那个苏医生吧? “厉总最近确实和苏家那位走得挺近。” “苏家?哪个苏家?” “啧,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苏黎啊!医术了得,连厉老爷子都对她赞不绝口。” “真的假的?厉总这次是要公开了?” 名媛们则捏紧了酒杯,眼神里藏着嫉妒与好奇。 “苏黎?谁啊?没听说过?” “一个名不经风的小医生,也不知道是靠着什么手段才攀上的厉家。” “嘘,小点声!厉总护短得很,被他听见你就完了!” 厉晏琛看了眼腕表,时间刚好。他侧眸望向宴会厅大门,声音温柔了几分。 “现在,有请……” 大门纹丝不动。 寂静持续了三秒。 厉晏琛眉头微蹙,再次开口:“苏黎。” 依旧无人出现。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门始终紧闭。 宾客们从期待渐渐变成疑惑,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人呢?” “该不会是临时反悔了吧?” “哈,我就说,那种出身的女孩子,怎么配得上厉总……” 厉晏琛脸色沉了下来。 苏黎不是会迟到的人。 更不是会失约的人。 他迅速走下台,拨通苏黎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厉晏琛眸色骤冷,立刻转身离场,留下一厅面面相觑的宾客。 厉老爷子和赵雅琳坐在主桌,脸色也逐渐凝重。 赵雅琳压低声音。 “爸,苏黎那孩子不是不守时的人,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厉老爷子眉头紧锁,手指敲了敲拐杖。 “别急,说不定只是迟到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怀疑苏黎被是…… 眼看着厉晏琛行色匆匆的就要离场。 厉老爷子拄着拐杖,步伐急促的跟了上去。 赵雅琳也紧跟在其后,脸上写满担忧。 “晏琛!” “你等一下! 赵雅琳叫住正要离开的儿子。 厉晏琛脚步一顿,转身时,脸上的冷意稍稍收敛,但眼底的焦躁仍未散去。 “小黎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事了?” 苏黎这孩子的性格他们了解。 有急事来不了,肯定会提前跟她们说一声。 现在人莫名其妙消失了,厉晏琛急匆匆的也要离开。 赵雅琳看厉晏琛这副样子也急的有些上火。 眼神扫过厉老爷子和赵雅琳脸上的担忧。 厉晏琛按耐住心中的焦躁,声音低沉,尽量稳住语气。 “爷爷,妈,你们别急。” “苏黎不是会无故失约的人,可能是临时有事耽搁了。” 苏黎的性格厉老爷子和赵雅琳都知道。 现在的问题是,一个性格平时那么沉稳的一个人,现在莫名其妙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 厉老爷子和赵雅琳是害怕苏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说有可能是被人绑架了。 想到这个可能。 厉老爷子眉头紧锁,拐杖重重敲了下地面。 “那丫头做事一向稳妥,就算有事也会提前说一声!她的电话呢?是不是也打不通?” 厉晏琛下颌绷紧。 “暂时联系不上。” 赵雅琳脸眉头紧锁,抓住儿子的手臂。 “小黎会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她一个女孩子……” 厉晏琛也怀疑苏黎可能是被人绑架了。 但是厉老爷子年纪大了,说出来只会让他更加担心。 而且今天又刚好是他们厉氏集团庆功宴的日子,厉晏琛要着急去找苏黎,没有办法留下来主持大权。 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暂时先留老爷子和赵雅琳下来主持局面。 厉晏琛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力道坚定。 “妈,您别乱想。您和爷爷先在这里组织场面,我现在就去查查是怎么回事,不会让她出事。” 他目光沉冷,声音却放得平缓。 “您和爷爷先回去休息,有任何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们。” 赵雅琳还想说什么,厉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 “听晏琛的,他比我们更有办法。” 老爷子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低声道。 “那丫头对我们厉家有恩,无论如何,必须把人平安带回来。” 厉晏琛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如刀,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死紧。 …… 黑色迈巴赫疾驰在夜色中。 厉晏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断拨打着苏黎的电话,回应他的始终是冰冷的机械音。 厉晏琛猛的捏紧了方向盘,眼底戾气翻涌。 往日20分钟的路程在厉晏琛一风驰电掣下,10分钟就赶到了。 苏黎家的门铃急促响起。 沈云月这边刚敷上面膜,就听到门口穿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手中的动作一停,沈云月纳闷的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一抬头就看见厉晏琛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云月疑惑不解的看着厉晏琛。 “厉总?” “你怎么来了?” 厉晏琛声音冷得像冰,也没和沈云月招呼一声,径直就走进了苏黎的客厅,眼神不停的来回查探。 问题向炮弹一样不停的投掷给沈云月。 “苏黎去哪儿了?” “什么时候出的门?” “怎么去的?” 沈云月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一愣,这下更云里雾里了。 “苏黎姐?” “她不是去你们公司参加宴会了吗?” 沈云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她下午换上礼服化完妆,三点多就出门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早都已经到了呀……” 这么一看,苏黎可能被人绑架的可能性更大了,厉晏琛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没到宴会。” 沈云月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她明明一早就出……” 突然像意识到什么,沈云月声音发颤:“苏黎姐……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又是苏棠棠干的吧? 厉晏琛没回答,转身就走。 从苏黎家里离开。 厉晏琛的迈巴赫疾驰在B市的街道上,车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冯佳佳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冯佳佳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哥?” 冯佳佳觉得奇怪,这个点他不应该是在参加厉家集团的庆功宴吗? 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苏黎今天有联系过你吗?” 厉晏琛直接了当的询问让冯佳佳一愣。 “没有啊,苏黎姐不是今天去参加厉家的宴会了吗?” “今天她还没跟我联系过呢?” 厉晏琛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语气低沉的和冯佳佳说了今天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我今天本来是打算在宴会上给大家介绍苏黎的。” “结果她没出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冯佳佳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 “什么?” “不可能吧,苏黎姐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你去找过云月了吗?” 沈云月和苏黎住在一起,苏黎的行踪她应该更加清楚一点吧。 “没有,沈云月说她早就提前出门准备来宴会了。” “结果现在人没到,我怀疑是……” “绑架!” 冯佳佳和厉晏琛异口同声。 毕竟苏黎在B市的事情他们都知道,本来苏黎和苏家的关系不好,现在他们公司经营的不好,苏黎又见死不救,恼羞成怒绑架苏黎也不是不可能。 冯佳佳的声音越来越慌。 “哥,不会是苏家的那些人干的吧?” 她前段时间刚和苏黎说完苏景初的那些事。 不会是苏景初狗急跳墙绑架了苏黎吧。 厉晏琛没回答,沉默的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厉晏琛这一通电话把沈云月和冯佳佳都吓的不轻。 冯佳佳直接找上了沈云月,问她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到冯佳佳,沈云月立马担忧的抓着冯佳佳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心里说不出的担忧和紧张。 “佳佳姐,厉总是不是也去找你苏黎姐的去向了?” 冯佳佳点头。 “你知道苏黎姐可能是被谁绑架吗?” 沈云月焦躁不安。 “我也不清楚。” “苏黎姐不会真的出事吧……” 第二百六十四章 被绑到荒郊野林了 冯佳佳也担忧的咬着唇,摇头。 “不会的……” “苏黎姐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 可她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黎姐到底是被谁绑架了? 这个问题苏黎现在也回答不了她们。 黑暗的仓库内,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钻入鼻腔。 苏黎缓缓睁开眼,后脑传来钝痛,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清晰。 苏黎的手微微一动,才发现。 她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在身后,脚踝也被牢牢固定。 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四周堆满了生锈的金属货架。 苏黎试着动了动,绳索立刻勒进皮肉,呆着火辣辣的疼。 看上去绑了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苏黎凝眉迅速扫视四周。 从周围的环境不难看出,她被绑到的这个地方是一处废弃的工业区。 周围那些生锈的铁皮厂房东倒西歪。 远处的杂草从水泥裂缝中疯长。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火药气息,显然这里不久前经历过冲突。 门外还有几个持枪的男人懒散地靠在破旧的集装箱旁。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苏黎就记得自己开车前往宴会的路上。 当时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敲蓝牙耳机,听着沈云月絮絮叨叨的叮嘱。 “苏黎姐,你今晚穿得这么漂亮,可一定要惊艳全场!” 苏黎唇角微扬,下意识瞥了眼后视镜。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苏黎发现有一辆黑色越野车不知何时跟在了她后面,距离始终保持不变。 被跟踪习惯了。 苏黎现在遇到这种事情就下意识的有些敏锐。 苏黎脚踩油门,不动声色地提速,同时观察着周围的路况。 耳机里,沈云月还在兴奋地说着。 “我跟你说……” “云月,我这里有些情况,待会儿再和你说。” 苏黎挂断电话,手指悄然摸向副驾驶座上的包那里有一把折叠刀。 是她上次经历了两次意外过后留下的习惯。 ……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苏黎缓缓停下车,余光扫向后视镜那辆黑色越野也跟着停下。 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的人。 苏黎的指尖微微收紧。 如果是巧合,最好。 如果不是…… 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出。 然而,就在她即将通过路口时 “砰!” 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 那辆黑色越野突然加速,狠狠撞上了她的车尾! 苏黎迅速稳住方向盘,车子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滑出几米,堪堪停在路边。 她眼神骤冷,解开安全带,一把抓起副驾驶的包,推门下车。 街道上,行人稀少。 黑色越野的车门打开,四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下来,脸上戴着口罩,眼神阴冷。 为首的壮汉咧嘴一笑。 “小姐,不好意思啊,刹车失灵了。” 苏黎冷冷看着他。 “你们刹车失灵还能精准撞上我?” “我看是故意的吧。” 苏黎手指已经摸到了包里的刀,随时准备出手。 壮汉耸耸肩:“小姐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嘛。” “毕竟是我们撞了你的车,你想怎么解决我们都奉陪啊!” 男子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是随着她慢慢走近苏黎,他旁边的另外三人也跟着分散开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苏黎眯起眼。 这些人,手脚看上去都像是训练过的。 这可不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对方明显是冲着她过来的。 苏黎也不再废话,猛地抽出折叠刀,寒光一闪! “啧,还挺辣。” 壮汉嗤笑一声。 很明显,对方也是对苏黎做了一定的准备工作才过来的。 对苏黎利落的手脚一点也不意外。 对方几个人围着苏黎,苏黎经过李平安的训练过后。 一开始还能算得上是游刃有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壮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外三人见状,同时扑了上来! 苏黎身形灵活,刀锋划过一人的手臂,鲜血顿时涌出。 然而,就在她准备解决第二个人时 之前找苏黎说话的壮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猛地朝她脸上捂来! 苏黎瞬间屏住呼吸,侧身避让,同时抬腿横扫对方膝盖! 一阵异样的甜腻气息突然钻入鼻腔。 苏黎瞬间意识到这是迷药! 苏黎下意识的立刻闭气。 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几口。 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四肢开始发软。 “咳……!” 苏黎踉跄着后退,快速和对方拉开距离。 刀尖撑地,勉强保持清醒。 为首的壮汉捂着膝盖站起来,一脸狞笑,脸上的横肉都要跟着抖动。 他们来之前收到资料说这个苏黎很能打,让他们提高警惕。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再能打又怎样?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壮汉挥了挥手。 “带走!” 苏黎咬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折叠刀甩向最近那人的咽喉 “噗!” 刀刃精准命中,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然而,她的视线已经模糊,最终无力地倒向地面。 ……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壮汉拨通了电话。 “老板,人抓到了。” 回忆结束。 苏黎眯起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仓库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缝隙间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 脑海快速的整理着现在的情况。 她现在被绑着,行动不便。 如果想要从这里脱身的话,最起码要先把这个碍人的绳子给弄断。 苏黎微微动了动。 绳索勒进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冷静地环顾四周,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厂房。 看到这个废弃的厂房里堆满了生锈的金属零件,尖锐的边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最右侧还放着几个废弃油桶,旁边散落着断裂的铁链和螺丝钉。 苏黎抬头。 头顶那一盏摇晃的吊灯,电线裸露,灯泡接触不良,时不时闪烁。 门外传来守卫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交谈声。 “老板说再等半小时……”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用得着这么多人看着?” “少废话,盯紧了!” 苏黎眯了眯眼,迅速做出判断。 要想借着那些废弃的金属零件给自己解绑,就必须要制造一个不被察觉的挣脱机会。 不然,凭这伙人的敏锐性,要是对方知道自己能把这个绳子给弄断,下一次说不定绑着她的就不是绳子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想办法自救 苏黎思考了一下。 微微侧身,让椅背靠近左侧堆放的金属零件。 指尖艰难的摸索着。 苏黎想探到不远处的第二。 但是,她视线里的那块锋利的铁片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不管苏黎再努力,依旧还差了那么几厘米。 苏黎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向那盏摇晃的吊灯,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思。 苏黎目光锁定裸露的电线。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用脚蹬地,椅子“吱呀”一声倾斜 “砰!” 椅子撞向油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外的守卫立刻警觉:“什么声音?” 苏黎迅速坐直,装作被惊醒的样子,眼神茫然地看向门口。 守卫推门进来,警惕地扫视一圈:“怎么回事?” 苏黎虚弱地咳嗽两声。 “……水。” “我要喝水……” 守卫皱眉,不耐烦地踢了踢油桶。 “老实待着!” 确认无异样后,他转身离开,门再次关上。 苏黎屏住呼吸。 目光落到,守卫进来时踢到她脚边的铁片。 苏黎忍着疼痛,终于摸到脚下的铁片。 她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用铁片边缘磨蹭腕上的绳索,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麻绳的纤维一根根断裂。 终于,绳索“啪”地一声断裂! 苏黎迅速解开脚踝的束缚,无声地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 苏黎刚将割断的绳索藏到身后,重新摆出被绑的姿势,铁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去给她拿水的守卫。 而是三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东南亚口音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苏医生,醒了?” 男人走近,猛的凑近苏黎,语气满是戏谑。 苏黎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冷静的眼神。 见男人凑上来。 苏黎微微后仰,故意让肩膀微微发抖,装作虚弱的样子。 “……你们是谁?” 男人蹲下身,匕首的刀尖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别装傻,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苏黎目光闪烁,脸上满是迷茫。 “我不明白。” “我又不认识你们。” 苏黎说这个话是认真的。 她是真不清楚这伙人是谁派来的。 之前她也怀疑过是不是苏棠棠和苏景初狗急跳墙请的人。 后来,仔细一想。 绑架她的这伙人看上去训练有素。 不大像是苏家人能请的到的人物。 男人冷笑,匕首的刀背拍了拍苏黎的脸,语气中满是威胁。 “玉佩,陈婆留给你的那块玉佩,交出来。” 苏黎呼吸微滞,这才知道绑架她的这伙人是冲着什么过来的。 心中虽然明朗,苏黎面上依旧茫然。 “玉佩?” “什么玉佩?”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男人眯起眼,突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别耍花样!” 头皮传来刺痛,苏黎闷哼一声,眼眶微红,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 “行,不说是吧?”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两人挥了挥手。 “给她点‘提醒’。” 其中一人掏出一把折叠刀,狞笑着走近。 苏黎的指尖在背后微微收紧,眼神恐惧的看着男人的接近。 “……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刀尖抵在她的锁骨上。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玉佩在哪?” 苏黎呼吸急促,仿佛被吓到,声音发抖。 “我……我说!我说!” “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男人挑眉。 “哦?” 她咬着唇,声音细如蚊呐:“这件事……涉及的东西太多……” “你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吧。”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挥手示意另外两人退后,自己则俯身靠近她,匕首依旧抵在她的颈侧。 “说吧,别耍花样。” 苏黎微微倾身,嘴唇靠近他的耳边,声音极轻。 “玉佩在……” 眼神一凝。 苏黎猛地一挣,早已松开的绳索瞬间滑落! 男人还未反应过来,苏黎已经一把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扭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惨叫。 匕首脱手,苏黎凌空接住,反手一刀刺进男人的肩膀! “啊!” 鲜血喷溅,男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油桶。 另外两个面具男大惊,立刻掏枪。 苏黎身形如电,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直接割断一人的手腕! 枪还未抬起,她已经一脚踹向另一人的膝盖,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三秒,三人倒地。 苏黎喘息着,匕首抵在为首男人的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捂着肩膀,冷汗涔涔,却咬牙不语。 苏黎冷笑,刀尖下压。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冲的是玉佩里的宝藏来的吧?”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恰恰是对方的这个反应让苏黎也确信。 她猜对了。 苏黎眼神冰冷,正欲再问,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应该是他们的增援到了。 苏黎毫不犹豫地给了男人一刀,迅速搜出他身上能用的上的东西,闪身躲到门后。 铁门被猛地踹开,四五个持枪的蒙面人冲了进来。 “人呢?” “他大舅的,一群废物!” “一个小娘们还让她给跑了!” “找,都给我去找!” 苏黎屏住呼吸,趁着混乱,从侧窗翻了出去。 废弃工厂外,冷风呼啸。 苏黎捂着肩膀的伤口,迅速闪身躲进一处半塌的砖墙后。 鲜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灰白的砖石上。她咬紧牙关,屏住呼吸,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杂乱,至少七八个人。 他们分散开来,正在搜寻她的踪迹。 “那女人跑不远!”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分头找!” 苏黎蜷缩在阴影里,指尖摸到一块尖锐的碎石,攥紧在手心。 没有车钥匙,没有通讯设备,她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机会。 …… 十分钟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黎却没有轻举妄动。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对话。 “没人,撤吧。” 对方应该是故意把这个话说给她听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引她出来。 苏黎眯起眼,依旧一动不动。 第二百六十六章 炸了他们! 又过了几分钟,几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骂骂咧咧。 “妈的,这女人真能藏!” 为首的男人冷笑。 “她肯定还在附近,给我搜仔细点!” 苏黎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缓。 苏黎的身形纤细,挑的地方比较隐蔽,刚好现在又是夜晚。 七个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苏黎。 “见鬼了?那女人呢?” 突然,也许是找的太久还找不到人,男人恼羞成怒的冲着空地开了几枪。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在苏黎藏身处附近的墙壁上炸开!碎石飞溅,有一颗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给出来!” “我知道你在那!” 男人怒吼。 又是一阵沉默。 男人气的又骂骂咧咧的往苏黎藏身的方向有了几步。 苏黎瞳孔微缩。 她轻轻用手捂着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枪声过后,是一片死寂。 对方显然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暴躁地踹翻一旁的废铁桶。 “操!继续给我找!” “那娘们最好祈祷别给我们找到!” “不然……” 这回蒙面人的身影是真的走远了。 苏黎知道,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选的的工厂旁边太空旷了,她只要稍微一动,对方就能发现自己的行动。 而那些蒙面人是被怒火冲昏了,其实他们完全和自己耗下去。 他们有水有食物,苏黎是肯定耗不过他们的。 所以,在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 她必须制造混乱,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目光扫视四周,苏黎锁定不远处的一堆废弃油桶 如果油桶引爆,把场面弄乱,或许能争取几秒钟逃跑的时间。 苏黎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碎石掷向对面的铁架! “咣当!”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在那边!” 几个蒙面人立刻调转方向,朝声源冲去。 苏黎趁机从砖墙后闪出,迅速冲向油桶堆。 就差三步 “砰!” 一颗子弹擦着她的手臂飞过,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炸开! “找到她了!” 苏黎顾不上伤口,猛地扑向油桶,用匕首狠狠划开其中一个 汽油汩汩流出。 蒙面人下意识的开枪。 枪口对准油桶,擦出火星。 “轰!” 火焰瞬间窜起,热浪逼退了最近的追兵! 苏黎借机冲向工厂另一侧的窄巷,但刚拐过墙角,迎面就撞上两个持枪的蒙面人! “抓住她!” 避无可避! 苏黎眼神一冷,匕首横握,直接迎了上去 “唰!” 刀光闪过,一人捂着喉咙倒下! 另一人举枪瞄准,苏黎侧身闪避,子弹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她忍痛近身,一记肘击砸向对方咽喉,同时夺过手枪,反手一枪托砸晕了他! 但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苏黎喘着粗气,踉跄着退进巷子深处。 她的呼吸沉重,肩膀的伤口渗出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血流失太多,视线开始模糊。 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她靠在墙边,指尖颤抖着按住腰侧的伤口,鲜血依旧不断涌出。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 前方,十几个蒙面人持枪逼近,黑洞洞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苏医生,别挣扎了。”为首的男人冷笑,“跟我们走,还能留条命。” 苏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留命?你们配吗?” 男人眼神一狠,抬手示意。 “抓活的!” 结果男人的话音才刚落地。 枪声没有像预想中的一样响起。 一道引擎的轰鸣却先他一步撕裂夜空。 远处传来引擎的咆哮声,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 “轰!” 一辆黑色迈巴赫如猛兽般冲入包围圈,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蒙面人们慌乱散开,枪口调转。 “砰!砰!砰!” 车窗降下,数发子弹精准击倒最前方的三人! 车门猛地弹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迈出,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苏黎!”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夜色,如同利刃劈开黑暗。 苏黎猛地抬头 厉晏琛? 看着远处大批的人马。 蒙面人首领意识到今天的计划落空了,眉头紧皱,连忙向叫手下撤离。 “今天算这娘们走运。” “走,我们撤!” “下次再跟她算账。” 他们想跑,但是厉晏琛可不会如他们的愿。 远处警笛声呼啸而来,十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刺目的红蓝灯光照亮了整个路口! 厉晏琛的身影逆光而立,黑色风衣被夜风掀起凌厉的弧度。 厉晏琛大步走向苏黎,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血迹,眼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戾气。 现在在苏黎可谓是狼狈的很。 夜色下,苏黎的礼服早已不复最初的模样。 那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原本剪裁优雅,衬得她肌肤如雪,腰间的银链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可此刻。 苏黎的裙摆因为在躲藏时不大方便,苏黎干脆直接撕掉了一片,上面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面料上还被锋利的刀刃划开几道狰狞的口子。 腰侧的伤口不断渗血,将墨绿的礼服染成暗红,银链断裂,垂落在一旁,沾着斑驳的血迹。 她原本精心挽起的长发早已散乱,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边,唇上残留的口红混合着血丝,显得格外刺目。 高跟鞋早不知丢在了哪里,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被碎石和玻璃划出细小的伤口。 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攥着那把夺来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狼狈至极。 厉晏琛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伤,每看一处,眸色就暗一分。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锁骨处一道细长的血痕。 “这些……都是他们伤的你?” 他声音低哑,像是压抑着暴怒的野兽。 苏黎摇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腿一软,差点栽倒。 虽然声音虚弱但依旧冷静。 “这些都是我逃跑时不小心划的,不深。” 苏黎怕厉晏琛担心,没有说实话。 可当厉晏琛的目光落在了她腰侧的伤口时。 也明白苏黎是在骗自己。 如果光是逃跑弄出擦伤,怎么可能会这么严重……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我来晚了吗? 苏黎腰侧的血还在往外渗,将礼服的裂口浸得湿透。 他的下颌绷紧,突然脱下风衣,小心翼翼地裹住她,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疼不疼?”他低声问,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的血痕。 苏黎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可一开口却呛出一声闷咳,唇边溢出一丝血迹。 厉晏琛的眼神瞬间阴鸷到极点。 “忍一忍。” 他低声道,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苏黎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前襟,指尖的血迹蹭在了他昂贵的衣料上,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厉晏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稳。 夜风拂过,扬起她散乱的长发,发丝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 厉晏琛低头,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混合着血腥气的淡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抱她上车,动作轻缓地将她放在后座。 苏黎半阖着眼,礼服破损的领口滑落,露出肩头一大片淤青,在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厉晏琛的指尖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拉过风衣,替她遮住。 “睡吧。”他声音沙哑,“到了医院我叫你。” 苏黎模糊地“嗯”了一声,意识终于彻底陷入黑暗。 厉晏琛将苏黎轻轻放进车里,确认她暂时安全后,转身关上车门。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肃杀。 是时候该算账了。 巷口处,警方已将剩余的蒙面人团团围住。 令人意外的是,这群人即便被按在地上,脸上也丝毫不见慌乱。 他们眼神阴冷,嘴角甚至带着不屑的冷笑,仿佛被捕不过是走个过场。 厉晏琛大步走过去,皮鞋碾过其中一人的手指,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那人惨叫一声,却仍狞笑着抬头。 “厉总好大的火气啊。” 很明显,对方也知道厉氏集团的来偷。 厉晏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是谁指使的?” “是冲着什么过来的?” 男人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狠厉。 “指使?” “我们老板的名号,你也配问?“ 旁边的警员刚要呵斥,厉晏琛抬手制止。他缓缓蹲下身,一把掐住男人的喉咙。 “你们是缅北‘蝰蛇’。” 男人瞳孔微缩,随即又恢复那副嚣张模样。 “知道还敢动我们?厉总,你厉氏集团再大,也伸不到缅北去!“ 厉晏琛冷笑,手指缓缓收紧:“是吗?“ 男人的脸渐渐涨红,却仍硬撑着狞笑:“你、你敢杀我?我们老板不会放过“ “我不杀你。” 厉晏琛突然松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像你们这种见不得人的出身,是不会被人信任的。” “你猜你的老板知道被我们抓之后,还会不会救你?” 厉晏琛松开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带回去,好好审。” 他看向一旁的刑警队长,“这些人,我要亲自过问。” 队长点头:“厉总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不远处,周凛匆匆赶来,脸色凝重:“老大,苏小姐怎么样?“ 厉晏琛下颌紧绷:“失血过多,昏迷了。” 他看了眼时间,“直升机五分钟到,直接送军区总院。“ 周凛点点头,压低声音:“这些人什么来头?被抓了还这么嚣张。” 厉晏琛眼神冰冷:“专业的亡命徒。” 他扫了眼那群被押上警车却仍在冷笑的匪徒,“背后势力不小。” 也不知道苏黎是怎么和他们扯上关系的? 但是这一切苏黎暂时还不能回答他。 迈巴赫后座。 苏黎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厉晏琛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沾上未干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这笔账,我会十倍帮你讨回来的。”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苏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 她的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腰侧的伤口被纱布层层包裹,隐约还能看见渗出的淡红色。 厉晏琛坐在床边,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他的手很暖,而苏黎的手指却是冰凉的。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徐明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 “老大,医生说了苏小姐没什么大事。” 徐明远低声道,“失血过多,但没伤到内脏,休息几天就好。” 厉晏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苏黎脸上。 徐明远叹了口气,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 “那群人的背景查到了,确实是缅北‘蝰蛇’的人。” 厉晏琛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们为什么盯上苏黎?” 徐明远摇头:“还在审,但那些人嘴很硬,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厉晏琛冷笑:“让他们继续嘴硬。”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黎的手背,声音低哑。 “我会让他们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徐明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大要不你也休息会儿吧,我帮你看着,你这都守了一夜了。” 别到时候,苏黎醒了,厉晏琛又跟着倒下了。 厉晏琛没动:“我没事。” 苏黎没有苏醒之前,他不会离开的。 徐明远无奈,只好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厉晏琛看着苏黎。 厉晏琛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苏黎为什么会和那伙人扯上关系? 想到苏黎前段时间和他打听到那个地方。 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来到,苏黎就要被那伙人虏到缅北。 厉晏琛不禁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盯着她苍白的唇,想起她昨晚满身是血的样子,心脏像是被钝刀一点点割开。 他应该要早点找到她的。 这样苏黎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 厉晏琛俯身,指尖轻轻拨开苏黎额前的碎发。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快要醒了。 厉晏琛轻声唤着。 “苏黎。” 苏黎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才聚焦到厉晏琛的脸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厉晏琛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颌紧绷,显然一夜未眠。 苏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水。” 厉晏琛立刻拿起床头的水杯,小心托起她的后颈,喂她喝了几口。 温水润过喉咙,苏黎的声音仍有些沙哑。 “我睡了多久?” “十个小时。” 昨天他们把那伙人全部收押了,直接就从郊区把苏黎送往医院。 一开始,厉晏琛以为苏黎只是睡过去了。 如果谁知道到了医院。 他怎么喊苏黎,苏黎都不应。 给厉晏琛吓的不轻。 赶紧叫医生进来。 厉晏琛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那你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伤口还疼不疼?” 苏黎摇头,想撑起身子和他说话,却被厉晏琛一把按回去。 “别乱动。” “你伤口才刚刚包扎好,别给你伤口又崩裂了。”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动作却轻柔至极,生怕弄疼她。 苏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轻声道。 “厉晏琛。” “嗯?” “对不起。”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却认真。 “昨天放了你的鸽子。” 虽然说被绑架也不在苏黎的预料范围,但她能看得出,厉晏琛对这一次的庆功宴很看重,自己昨天没有如约而至,厉晏琛肯定很失落。 厉晏琛呼吸微滞,胸口那股闷痛感更重了。 他猛地俯身,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再吓我了。” 苏黎一怔,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道。 很紧,却又克制着不敢太用力,像是怕碰碎她。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把厉晏琛吓得不轻。 让他一个平日里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情绪都变得这么外显。 苏黎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他。 “好。” 两个人相互拥抱沉浸在这种静谧的氛围中。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厉晏琛沉声道。 门开了,厉老爷子和赵雅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爷子拄着拐杖,脚步稳健,但眉头紧锁。 赵雅琳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担忧。 苏黎一怔,下意识想撑起身子。 “厉爷爷,赵阿姨……” “别动别动!” 赵雅琳连忙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躺着就好,别扯到伤口。” 厉老爷子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苏黎苍白的脸上,又扫过她身上缠绕的绷带,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丫头,疼不疼?” 苏黎摇头,声音有些低:“不疼。”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们,眼底带着歉意。 “对不起,昨天……我失约了。” 赵雅琳眼眶微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没事就好。” 她转身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我熬了人参鸡汤,补气血的,你待会儿喝一点。” 苏黎心头微暖,轻声道:“谢谢赵阿姨。” 厉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敲了敲。 “晏琛,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厉晏琛站在一旁,声音冷沉:“缅北那边的人。” 老爷子眼神一厉。 “胆子不小!” 他看向苏黎,语气缓和下来,“丫头,别怕,厉家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 苏黎摇头:“厉爷爷,是我自己不小心……” “什么不小心!”老爷子打断她,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那群杂碎敢在B市动手,就是没把厉家放在眼里!” 他转头瞪向厉晏琛,“你打算怎么处理?” 厉晏琛眸色森寒:“一个都不会放过。”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这才像话。” 赵雅琳盛了一碗鸡汤,小心地递到苏黎手里:“先喝点汤,暖暖胃。” 苏黎接过,温热的碗壁熨帖着掌心。她低头喝了一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驱散了些许虚弱感。 赵雅琳坐在床边,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让人操心。” 她伸手理了理苏黎耳边的碎发,眼神温柔又心疼。 “以后出门,可得多带点心眼,多带几个人,别再一个人冒险了,知道吗?” 苏黎指尖微顿,点了点头:“嗯。” 厉老爷子看了看苏黎,又瞥了眼自家孙子,忽然道。 “晏琛,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跟苏黎说。” 厉晏琛皱眉:“爷爷?” 老爷子瞪眼:“怎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厉晏琛无奈,低头看向苏黎,见她微微点头,这才转身出去。 病房内。 老爷子坐到椅子上,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黎:“丫头,你跟爷爷说实话。” 苏黎:“……什么?” 老爷子压低声音:“你被绑架这件事情是不是跟你的师傅有关?” 苏黎瞳孔微缩:“您怎么知道?” 老爷子哼了一声:“我虽然老了,但还老到老糊涂的地步。” 苏黎是陈婆的徒弟,这个当时苏黎他治病的时候他就知道。 像混到厉老爷子这个高度的人物,必然也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他叹了口气。 “那帮人盯上你,不是偶然吧?” 苏黎沉默片刻,点头:“嗯。” 老爷子眼神复杂。 “你呀,性格就是太独立,太倔了。” 苏黎完全可以求助于他们厉家的。 “不过既然你决定了,爷爷支持你。” 苏黎一怔:“厉爷爷……” 老爷子摆摆手。 “行了,好好养伤。” 他站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 “给,老爷子我的私藏,每天含一片,补气血。” 苏黎接过,打开一看,是几片珍贵的野山参切片。 她心头微热:“谢谢厉爷爷。” 老爷子哈哈一笑,拄着拐杖往外走:“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雅琳也笑着起身,轻轻捏了捏苏黎的手:“好好休息,明天阿姨再来看你。” 苏黎点头:“嗯。” …… 病房外。 厉晏琛靠在墙边,见老爷子出来,挑眉:“说完了?” 瞧厉晏琛那副样子,还以为他拿苏黎怎么样了呢。 不争气的东西。 老爷子瞪他:“怎么?还怕我欺负你媳妇儿?” 厉晏琛:“……” 老爷子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那丫头性格太独立了,你自己多上点心,多护着人家丫头。” 厉晏琛眸色微深:“我知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不是苏家?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拄着拐杖离开。 厉晏琛推门回到病房,见苏黎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盒,神色柔和。 他走到床边,轻声问:“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苏黎抬眸,唇角微扬:“没说什么……” “就说让你好好照顾我。” 厉晏琛低笑,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这个就算他不说,我也会遵循的。” 苏黎刚刚恢复,身体还处于虚弱的状态,很快又睡过去了。 厉晏琛见她不是深睡不醒,医生过来也说苏黎的问题不大,把流的那些血补回来就没事了。 厉晏琛就没让别人打扰苏黎,让她休息够。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苏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云月和冯佳佳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苏黎姐!” 沈云月一看到病床上的苏黎,眼眶瞬间红了,几步冲上前。 “你怎么样了?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医生怎么说的?” “伤口疼不疼?” 冯佳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营养品,声音也难得有些后怕。 “苏黎姐,你吓死我们了……” 苏黎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她看着两人焦急的样子,唇角微扬。 “我没事,就是一些小伤。” “小伤?” 沈云月瞪大眼睛,目光落在她肩膀和腰侧的绷带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还叫小伤?”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都怪我……我当时要是反应快一点,早点发现不对劲,你也不会……” 当时只有她跟苏黎在打着电话。 要是她当时聪明一点,察觉到了不对劲,苏黎也不至于伤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个沈云月懊恼极了。 苏黎弯唇微微一笑摇头。 “这不关你的事。” 苏黎看向沈云月的眼神温和。 “你从小到大没经历过这些,反应不过来很正常。” 沈云月听完,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难受了。 她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可、可是……” 冯佳佳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可是了。” “现在是苏黎姐没有出大事就已经是万幸了。” “云月,你也别自责了,吃一堑长一智,你吸收这次的教训,下次不再犯不就好了。” “不用在这里内耗。” 说完,冯佳佳转头看向苏黎,皱眉道。 “不过那群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敢在B市对你下手?” 沈云月坐在床边,赞同的点点头。 她眉头紧皱,像想到什么似的。 “苏黎姐!绑架你的那伙人,该不会是苏景初那个混蛋派来的吧?” 沈云月的猜测可不是空穴来风。 上次她冯佳佳可是说了,对方现在的情况都那样了。 以苏家人以往的尿性,来绑架敲诈勒索苏黎也不是不可能。 冯佳佳闻言,立刻附和:“对对对!我也觉得是他!” 上次她前脚跟苏黎刚说完关于苏景初的八卦,转头苏黎就出事了。 谁知道是不是苏景初那狗东西狗急跳墙了? 沈云月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对苏家那群人气的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他们苏家没一个好东西!” 反正苏家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一回事了。 那次她和苏黎不就经历过一次被苏棠棠陷害的事吗? 有一有二。 苏黎这次被绑架肯定也和他们逃不开关系。 正在沈云月和冯佳佳臆想非非的时候。 苏黎平静地打断她们的猜测。 “不是他们。” 沈云月一愣:“啊?” 冯佳佳也怔住:“不是苏家?” 那会是谁? 苏黎虽然性格冷淡,但是在B市除了苏家,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了。 苏黎靠在床头,将冯佳佳的疑惑尽收眼底,神色淡然。 “这次的事确实和苏家没关系。” 沈云月瞪大眼睛,疑惑的偏了偏脑袋。 “不是苏家……” “那会是谁?” “苏黎姐你在外面还有别的仇家?” 冯佳佳也一脸困惑。 “对啊,除了苏家,谁还会对你下手?” 苏黎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语气轻描淡写。 “就是一些以前的旧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沈云月不信:“苏黎姐,你别瞒我们!那群人敢在B市绑架你,肯定来头不小!” 冯佳佳点头:“就是!你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 别的不说,他们冯家在B市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苏黎抬眸,看着两人担忧又愤愤不平的样子,唇角微扬。 “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厉晏琛已经在查了。” 提到厉晏琛,沈云月和冯佳佳对视一眼,稍稍放心了些。 厉总出马,家里还有她们这些小虾米什么事? 不过,心里才是这么想的。但是,作为苏黎的朋友,她们也不能完全把苏黎丢给厉晏琛。 沈云月撇撇嘴:“好吧……不过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冯佳佳也认真道。 “对啊,别什么都自己扛。” 苏黎点头:“好。” 该说的说完了。 沈云月和冯佳佳也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么苦大仇深。 沈云月兴致勃勃的拿起放在床的保温桶,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双眼睛亮亮的看向苏黎:“苏黎姐,我炖了红枣乌鸡汤,补血的,你喝一点?” 苏黎有些意外:“你做的?” 沈云月不好意思地点头。 “嗯,我听厉总说你是失血过多才昏迷过去的。所以我照着食谱学了一个补血的补汤带给你,给你补一补。” “不过……” “我这是第一次做,可能……味道会差一点。” 冯佳佳在一旁替沈云月找补。 “这个汤可是云月一早上起来就开始忙活了。” “失败了好几次,最后这一锅还是我帮忙看着火候的。” 沈云月耳根微红,小声嘀咕。 “我、我就是想亲手做点东西给你……” 苏黎心头微暖,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的味道确实不算完美,但却很温暖。 苏黎可没有忘记沈云月是从最近才开始学习下厨的,比起上次,沈云月这次又进步了许多。 而且对于苏黎来说。 心意最重要。 苏黎抬眸,轻声道。 “很好喝,谢谢。” 第二百七十章 一刀一刀往我心上割 沈云月眼睛一亮,终于露出笑容。 “真的?那、那你多喝点!” “明天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带另外一种。” 两人又陪苏黎聊了一会儿,直到护士进来换药,而苏黎明显也有些疲惫了。 她们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苏黎姐,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明天再来看你。” 冯佳佳拍了拍她的肩:“我们走了。” 两人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苏黎住院的这几天,厉晏琛一直陪在苏黎身边形影不离。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苏黎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医学期刊,而厉晏琛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时不时抬眸看她一眼。 这已经是苏黎住院的第四天了。 这几天都是厉晏琛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往日那么忙,那么工作狂的一个人甚至把工作带来了医院处理。 起初,苏黎还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受伤后自己咬牙扛着,突然有个人时时刻刻盯着她,连喝水都要亲手试过温度才递给她,让她有种被“过度保护”的错觉。 而且,厉晏琛公司的工作是真的多,在医院工作属实不太方便。 厉晏琛每天都要处理到深夜,苏黎也比较心疼。 让厉晏琛回去,厉晏琛怎么说都不肯。 苏黎拿他没法。 毕竟,她现在人躺在病床上,再加上之前放了厉晏琛的鸽子,所以对厉晏琛。 苏黎现在也是难得的有些虚。 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适应了。 …… 比如现在。 苏黎刚想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厉晏琛就已经先一步将杯子递到她手里,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苏黎:“……” 她抬眸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喝水?” 厉晏琛唇角微扬:“你每隔半小时喝一次水,我知道有什么稀奇的。” 这几天都是厉晏琛在照顾苏黎,苏黎的一些小习惯,厉晏琛早就已经记到心里面了。 苏黎:“……” 苏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再这么被厉晏琛照顾下去的话,她迟早要被厉晏琛养废。 不过,厉晏琛做的远不止这些。 也是通过这一次住院,苏黎也才窥探到,厉晏琛不假辞色、冷酷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细心温柔的心。 就是有点拿苏黎当成了陶瓷娃娃。 再比如。 苏黎的伤在腰侧,躺在床上动作的时候难免会扯到伤口。 但是,她没想到,她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厉晏琛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放下电脑,走到床边,手指抚上她的额头。 “伤口疼?” 苏黎摇头,“……只是有点闷。” 疼倒是不疼。 经过这几天,她的伤口都已经结了一层淡痂了。 厉晏琛二话不说,直接推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来,又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这样呢?” 苏黎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头微动。 “……嗯,好多了。” 苏黎虽然受的伤不是很重,但是确实流了不少的血。 而且在医院躺着的日子实在有点太无聊。 所以苏黎时常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间,苏黎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微微睁开眼,看到厉晏琛正坐在床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针眼,眉头紧锁。 这已经不是厉晏琛第一次在半夜睡不着摸她了。 苏黎一开始还不大明白。 到后来倒是隐隐约约猜到了是为什么。 “吵醒你了?” 他低声问。 苏黎摇头:“没。” 厉晏琛“嗯”了一声,手指却依旧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苏黎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轻声道:“厉晏琛。” “嗯?”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反正她现在伤已经好差不多了。 也许过不了几天就要出院了。 厉晏琛没必要在医院照顾的这么辛苦。 “病房里的桌子那么小,你坐着也难受,而且……” “你这都快一个周没有去公司了,你二叔不会对你有意见吗?” 厉霆修本就和厉晏琛不对付。 让他抓到了这个把柄。 厉晏琛肯定会被公司里的股东诟病的。 苏黎不一样厉晏琛因为自己耽误到公司的事。 厉晏琛抬眸看她,眼神深邃。 “公司没你重要。” 就凭这么多年厉晏琛对厉氏集团的贡献,一个星期没到公司而已。 还不至于对他产生多大的威胁。 不过,苏黎难得露出这么关心他的表情。 厉晏琛也就顺势而为。 让苏黎心疼心疼他。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黎心头一颤。 她别过脸,耳根微热。 “……我都说了我没事了,你不用一直守着我。” “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让我该怎么办好了。” 厉晏琛低笑,俯身靠近她。 “怎么?嫌我烦了?” 苏黎抿唇:“没有……”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 又累又辛苦的。 换做是亲人,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个份上。 厉晏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苏黎,你知不知道,你受伤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苏黎一怔。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 “就像有人拿刀,一刀一刀往我心上割。” 这一次没看住,苏黎就被人绑架了,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而且,说起来,厉晏琛也有责任。 原本是他邀请的苏黎。 那天就算再怎么忙也好,也不该让苏黎自己一个人开车过来的。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厉晏琛患得患失。 苏黎躺在病床上,生死未知的样子是真的吓到他了。 所以他才会在每天晚上偷偷的摸苏黎的手,来确定苏黎的体温。 这个举动看上去好像很蠢。 不像是厉晏琛这种性格会做出来的事。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苏黎呼吸微滞。 厉晏琛的手指抚上她的眉眼,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所以,别赶我走。” ……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手,轻轻的还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 “我没想赶你走。” 她仰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一触即分。 “我只是心疼你。” 厉晏琛低笑一声,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昨晚表现不错,宝贝 自打上一次破了林夫人的口子。 苏景初也越过了心里的那一关,等到第二次登林夫人家门的时候,苏景初就已经水到渠成的和林夫人发生了关系。 月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洒进来,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林夫人靠在床头,卸去了精致的妆容,此刻的她,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松弛的皮肤在脖颈和锁骨处堆叠出细纹,眼角的鱼尾纹即使用再贵的眼霜也无法完全掩盖,下垂的胸脯在真丝睡袍下若隐若现,小腹的赘肉在躺下时微微隆起。 她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苏景初靠在另一侧,指尖也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缭绕。 烟雾缭绕间,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浴室的水声停了。 林夫人裹着浴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她走到床边,俯身捏住苏景初的下巴,红唇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昨晚表现不错。” “不愧是我看中的宝贝。” 苏景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慵懒的笑。 他伸手抚上她的腰,指尖在那层软肉上轻轻摩挲。 “能让你满意是我的荣幸。” 林夫人被他的动作取悦,吐出一口烟圈:“小混蛋,嘴倒是甜。” 她突然翻身压住他,染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嘴巴甜的。” 林夫人轻笑,指尖下滑到他的锁骨,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景初,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样的条件,不该只陪着我一个人。” 苏景初指尖微顿,抬眼看她:“什么意思?” 林夫人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怜惜。 “你年轻,有才华,长得又这么好看,就这么被我藏着,太可惜了。” “而且光凭我一个人,也不大能负担得起你的违约金,但是……” 她凑近他,声音压低。 “我有个姐妹,张太太,你知道吧?她一直对你很感兴趣。” 苏景初眼神微闪,但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张太太?” 这是哪号人物?他怎么没有听说过? 林夫人点头,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青陵物业的张太太。” “她的身价比上我也是不差的。” “就是因为她丈夫常年在外,家里就她一个人,挺寂寞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和她丈夫是豪门联姻,大家在外都是各玩各的。” “而且她出手比我大方多了,你要是愿意陪她几次,说不定能拿到比我这儿多几倍的钱。” 苏景初垂眸,看上去似乎有些低落。 “林姐这是……要把我推给别人?” 这才过去多久,林夫人这腻味的程度未免太快了。 小宝贝伤心了。 林夫人立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这么优秀,应该多认识些人,多赚点钱。”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真诚。 “我是为你好。” “其实我的心里面也很难受的,但是为了能早日还上你的违约金,让你不受公司的限制,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林夫人的甜言蜜语一句接着一句。 苏景初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林姐对我真好。” 苏景初侧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藏住他眼底的阴郁。 不过…… 林夫人说的也不失道理。 反正他已经陪了林夫人,再多陪几个,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 他掐灭烟,转头看向林夫人,唇角勾起一抹讨好的弧度。 “我能有现在,也是因为林姐你的垂爱。” “你的主意,我当然没意见。” “我信得过你。” 林夫人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脸:“乖。” 既然,苏景初这么乖巧听话,那也就省了她不少的事儿。 林夫人起身,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放到床头。 “这是给你的奖励。” 苏景初扫了一眼。 一百万。 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但很快又用谄媚的笑容掩盖。 “谢谢林姐。” 林夫人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样子,心情大好。 “今晚有个私人派对,你跟我一起去。” 苏景初点头:“好。” 出发派对前,林夫人亲自为苏景初挑选了一套深蓝色西装。 她站在他面前,替他整理领带,语气温柔:“张太太喜欢成熟稳重的类型,你今晚就穿这个。” 苏景初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勾:“林姐对我这么上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林夫人轻笑,指尖滑过他的胸口:“你好好表现,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苏景初点头,眼神深邃:“一定不让林姐失望。” …… 派对现场,觥筹交错。 苏景初一进场,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几个富太太围上来,眼神赤裸地打量着他。 “这就是林夫人最近新交的小男友?果然一表人才。” 林夫人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苏景初这身贵公子的气质和长相,在这圈里确实是稀罕物。 怪不得一向挑剔的林夫人会花大手笔得到对方呢。 由于事情已经和林太太说好了。 张太太一见到苏景初,就立马凑上前,红唇几乎贴上苏景初的耳垂。 “苏少,听说你最近缺资金?要不要跟我聊聊?”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暗示意味十足。 苏景初笑容不变,微微俯身,声音低沉。 “张太太想怎么聊?” 张太太被他撩得脸颊微红,娇笑道。 “当然是……私下聊。”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笑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景初举杯,与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精滑过喉咙,灼烧着胃,他却感觉不到痛。 一喝完酒。 苏景初被张太太急不可耐的拉进了楼上的客房。 林夫人和在场的其他富太眼神中闪过了然,也没上前阻拦。 苏景初也就顺水推舟的跟张太太进去了。 门一关,女人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苏少,我可是惦记你好久了……” 苏景初笑着接住她,眼底却一片冰冷。 “张太太慢点,别急。” 他熟练地解开领带,俯身吻上她的脖颈,耳边是女人满足的喘息。 第二百七十二章 女人窝里的纸醉金迷 凌晨,苏景初独自走出别墅。 夜风很冷,他站在路边,摸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嗤笑一声,将空盒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 手机震动,是张太太转来的款项通知五百万。 苏景初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这一场派对像是打开了苏景初什么神奇的开关。 从张太太开始,苏景初荤素不忌,每天被富婆包养的欲仙欲死,整天混迹在上流男男女女中。 昏暗的灯光下,香槟在杯中摇曳,水晶吊灯折射出奢靡的光影。 苏景初懒散地靠在真皮沙发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的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雪茄,烟雾缭绕间,一双微醺的桃花眼半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苏少,怎么不喝了?” 一只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女人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娇媚。 “不是说今晚不醉不归吗?” 苏景初低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陈姐的酒,我哪敢不喝?” 被称作“陈姐”的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唯有眼底的精明和手腕上的钻石腕表彰显着她的财力与地位。 她满意地笑了,手指顺着他的肩膀滑到胸口。 “苏少最近,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苏景初勾唇,眼底却一片冷寂。 自从苏氏资金链断裂,他就成了这群富婆眼中的“猎物”。 而他也乐得配合,毕竟,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搞到钱的方式。 包厢里,其他几个富家太太也围了过来,有人递烟,有人倒酒,还有人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苏少,听说你最近缺资金?” 一个穿着低胸裙的女人凑近,指尖在他胸口画圈。 “要不要姐姐帮你?” 苏景初挑眉:“哦?李姐有什么条件?” 女人娇笑,红唇贴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陪我去马尔代夫玩一周,怎么样?” 苏景初轻笑,手指抚上她的腰:“就一周?” 女人被他撩得耳根发红,嗔怪道:“那……两周也行。”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起哄声。 苏景初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扫向茶几上的手机。 是他的经纪公司给他发来的消息。 大意大概是让他明天去公司一趟。 他冷笑一声,直接按灭屏幕。 公司? 要是之前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大抵还会积极一点应承公司。 但是,现在的他攀上了林夫人,就林夫人和她的那些姐妹,自己的那些违约金还完也是迟早的事。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给公司什么脸? 苏景初可没忘记,他们回到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时候有多心慈手软。 “苏少,发什么呆呢?”陈姐捏了捏他的下巴,“来,再喝一杯。” 苏景初收回思绪,笑着接过酒杯,仰头饮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有种短暂的解脱感。 醉生梦死,纸醉金迷。 深夜,林夫人的别墅。 苏景初名下的房子都被抵押或者被公司收回了。 和林夫人确认关系过后,苏景初这一段时间都是住的林夫人家。 苏景初刚洗完澡,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腹肌的线条滑落。 他拿起茶几上震动的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王磊。 他冷笑一声,按下接听,语气散漫:“喂?” 电话那头,王磊习以为常,自然的和他寒暄,仿佛之前两人之前的对峙和难堪都不复存在一样。 “景初啊,还没睡呢?” 苏景初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语气带着不屑。 “王哥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问我睡没睡?”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自己刚出事那会,王磊可是迫不及待推着自己去跳火坑。 现在,火坑他跳了,违约金也按时打到公司的账户。 他不明白王磊还有什么好和他谈的? 王磊干笑两声,心里也不大乐意来找苏景初。 毕竟他们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苏景初性格又一向那么得理不饶人。 打电话之前,王磊就已经预示到了这个电话可能没有那么好打。 没想到,还真被他预料到了。 苏景初这性格就算是跌在坑里几百次,也学不会见好就收和审时度势。 既然这样,他的态度也不用放的那么低下。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跟你寒暄了。”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商量一下,你重新和我们公司签约的事。” “老板说了,你现在和林夫人在一起,之前那事就算过了,剩下的违约金也不用你赔了。” “只要你和公司重新签约……” 苏景初嗤笑。 公司的真面目他早就已经看清楚。 当时自己出事,他们公司没有想办法来帮自己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自己现在的名声那么差不也是拜他们所赐。 他们当时可是没有想着给自己留活路的。 现在自己翻身啦又想来拉拢自己。 他们怎么想的这么美呢? “回去?回去继续被你们当廉价劳动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磊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苏景初,你别太狂了。”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搭上几个富婆,就真能翻身了?娱乐圈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苏景初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窗:“王哥这是在威胁我?” 王磊哼了一声:“我只是提醒你,别学不会教训。” “我之前以为你经过这一次之后能学聪明点,结果……”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的短视,目光短浅!” 是,苏景初现在攀上林夫人不错。 但是,以色侍人的生意能做得多长久? “你现在是有点热度,但别忘了!你那些‘金主’能捧你,也能毁你。” “毕竟你怎么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吗?” 苏景初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王磊。”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狂吗?” 王磊一愣:“……什么?” 苏景初语气轻佻:“因为我现在” “有的是人求着我狂。”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窗外,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第二百七十三章 甘心被人说‘靠富婆上位\’? 苏景初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教训? 他前段日子受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用不着他们再来假惺惺相惜。 手机再次震动,他瞥了一眼,是王磊发来的短信。 【景初,公司已经让步了,你别不识抬举!】 苏景初冷笑,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告诉张明远,想和我谈合作,可以!让他亲自来见我。】 发完,他直接关掉手机,转身走向卧室。 连着一周。 苏景初的手机每天都被王磊的未接来电塞满,但他连看都懒得看,直接开了勿扰模式。 苏景初没应,晾着经济公司好几天。 他白天泡在私人会所,晚上出入林夫人的别墅,日子过得纸醉金迷,仿佛彻底忘了自己还是个艺人。 直到某个深夜。 苏景初刚和林夫人缠绵完。 暖光的灯光下。 林夫人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红唇微启。 “景初,星耀那边找你了吧?” 苏景初本来正站在落地窗前喝酒,闻言疑惑的望过去。 “嗯,烦得很。” 林夫人吐出一口烟圈,眯眼看他,好心提醒他。 “晾着他们,对你没好处。” 林夫人信守承诺,给星耀娱乐投了不少钱,现在苏景初是他的心头宠。 一个是合作伙伴,一个是心头宠,林夫人也不想他们关系弄的太僵。 苏景初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说不清为什么,苏景初听完林夫人说完这个话之后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委屈。 “怎么?夫人也觉得我该向他们低头?” 星耀之前可是把他整的不清。 林夫人轻笑,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没有,我这是为了你好。” 她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但在这个圈子里,太傲容易吃亏。” 苏景初垂眸看她,虽然知道林夫人说这个话是哄他的,但是心里还是很受用。 “夫人是怕我得罪人,连累你?” 林夫人掐灭烟,手指滑到他胸口。 “我是怕你错过机会。” 她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可是听说了,星耀这次拿到资源,是冲国际市场的……你真不心动?” 苏景初眼神微动,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们拿到资源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能给我什么?钱?我不缺。” 林夫人轻哼:“钱是不缺,但人脉呢?口碑呢?” 她指尖在他心口点了点。 “景初,你甘心一辈子被人说‘靠富婆上位’?”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苏景初的神经。 他猛地攥紧酒杯,指节发白。 林夫人见状,满意地笑了:“明天去一趟公司,嗯?” 她拍了拍他的脸,“就算不想和他们签约,也别把别人得罪的那么狠。” “别让我失望。” 第二天下午,苏景初终于出现在了星耀娱乐的大楼。 他戴着墨镜,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气场冷冽。 前台小姐见到他,眼睛说不出的复杂和尴尬。 “苏、苏老师!您回来了?” “张总他们在楼上等您了。” 苏景初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走向电梯。 身后,几个练习生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苏景初?” “对啊,前段时间不是说他跟公司解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说公司又要和他签约,求了他好久……” “啧,架子真大。” 苏景初勾唇,按下电梯键。 苏景初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他的前经纪人王磊,公司副总刘明,还有法务总监周雯。 老板张明远亲自坐在主位,脸上也挂着同款笑容,眼底却藏着算计。 见他进来,王磊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客套陌生的笑容。 “景初,你来了。” 苏景初懒散地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交叠,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忙的很。”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来喝杯咖啡,而不是谈关乎职业生涯的合约。 刘明有些不满苏景初的态度,但是想到林夫人给他们公司投的那一大笔钱以及苏景初这形象条件确实不错,只要重新经营,对他们公司来说也是一颗不可多得的摇钱树。 想到这里,刘明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装作一副热情和蔼的模样。 “景初啊,公司最近在筹备一部S级古装剧,男主还没定……” “所以?” 苏景初挑眉。 周雯推过来一份合同,语气公事公办。 “公司想重新签你,条件你可以看看,比之前优厚很多。” 苏景初扫了一眼合同,没拿起来,嗤笑一声,态度嚣张的很。 会议室里的人都很不满苏景初的态度,但是想到之前公司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也确实理亏,也就忍了。 王磊也赶紧补充。 “景初,公司承诺你就要跟公司重新签约,就立马给你进组。” “那部戏投资三个亿,搭档是一线小花,绝对是爆款预定!” 张明远也趁机推过来另一份合同,语气热络。 “景初啊,这次公司是真的想捧你!” “你看看,分成比例给你调到七三,你七,公司三!” “而且你的那些黑料,公司也会帮你处理干净……” 苏景初原本懒散地靠在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 听到张明远的话立马冷着脸。 “黑料?” 他慢悠悠地推开合同,眼神讥诮。 “赵总说的是你们当初买通稿黑我的那些‘黑料’?” 会议室瞬间安静。 王磊额头冒汗,赶紧打圆场。 “景初,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而且,当时要不是你不配合公司……” 他们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 当初他们可是给过苏景初很多次机会的。 苏景初自己不要,那能怪得了谁? “过去?” 苏景初冷笑。 “王哥,我现在被全网黑,雪藏两个月,代言全掉,你们现在轻飘飘一句‘过去’就完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明远。 “张总,不如你再拿点诚意出来,再跟我聊这个事。” 拿一份差不多的合约出来,糊弄谁呢? 张明远脸色沉了下来,终于撕破脸。 “苏景初,公司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他苏景初就是一个以色侍人的玩物 “既然你不满意这个,那你再看看这个呢!” 张明远啪地甩出另一份合同。 “签了这个,公司保证你东山再起!” 苏景初扫了一眼,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了。 这个合约条件倒是比之前的那份丰厚。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这份文件的最后一句话。 签约艺人所有演艺活动永久归属星耀娱乐,违约赔偿金十亿。 他嗤地笑出声,指尖在合同上点了点。 “张总,你们想的够美呀,想让我给公司卖身打工一辈子?” 张明远眯眼。 “别说得这么难听,这份合约上面给你的条件那么好。” 张明远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景初。 “这人呐……” “有的时候不能太过贪心,见好就收才是真理。” “而且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也总得有点保障吧?” 张明远话说的冠冕堂皇。 苏景初的态度就是一把抓起合同,直接撕成两半!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苏景初眼神冰冷的盯着他。 “张明远,你当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你拿捏的新人?” “覆水难收,就凭你们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 “想让我跟你们重新签约?” “呵~不可能!” 苏景初的态度实在嚣张。 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王磊急了,猛的站起来指着他,“苏景初!你别太过分!” “过分?” “当初你们雪藏我,断我资源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苏景初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合同封面,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纸张散落一地。 对面的张明远脸上仍挂着笑,但眼角微微抽动,指节在桌下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手中的钢笔。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 王磊坐在一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在苏景初和张明远之间来回游移。 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却又被苏景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和张明远笑容下的阴狠逼得咽了回去。 张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缓。 “景初,公司这次是真心想和你重新合作……” “而且你也知道,林夫人给我们公司投了不少钱,我们今天做的太过,对林夫人也不大好。” “如果你实在在意之前的那些事,我可以给你补偿,你看怎么样?” 苏景初轻笑一声,打断他。 “不用了。” 他慢悠悠地翻开合同,指尖在某一行条款上点了点。 “就凭你们今天给我的这份合同,你们猜……林夫人知道之后会不会生气?” 张明远也好意思和他说林夫人。 就他们这种阴奉阳违的举动,要是让林夫人知道了,指不定是谁被骂呢。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和善的模样。 “景初,你误会了,这条条约这只是为了保障公司的前期投入……” “你要是实在不满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商量嘛,没有必要说的难听不是吗?” “保障?” 苏景初挑眉,眼神讥诮。 “张总,我记得当年我跟你们签合同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个说辞,后来呢……” 上过一次当还当他会上第二次吗? 苏景初说的确实是他们公司当时做的不对。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做的那么过分了。 王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眼神闪烁。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接话。 那时候沉默了整个过程的周雯第一次抬起头,语气冷静却带着隐隐的压迫。 “苏先生,合约都是双向的,既然你享受了公司的特权,也要负起相应的责任不是吗。” 苏景初看向她,唇角微扬。 “周总监,你觉得我现在缺资源吗?” 先不说林夫人。 就凭他现在的客源,能帮他的人要比公司的人多得多了。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周雯的呼吸微微一滞,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 张明远咬着后槽牙,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景初,娱乐圈风云变幻,今天的热度不代表明天的地位……” “所以呢?” 苏景初往后一靠,长腿交叠,姿态散漫。 “赵总是觉得,我离了星耀就活不下去了?” “但是我觉得我现在离开星耀了,也活得挺轻松的。” “这还要谢谢你们当初‘见死不救’……” “不然……我也没有今天。” 苏景初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王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景初今天来这里的就没打算跟他们续约。 既然如此。 那他们有没有必要再给苏景初好脸, 张明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只剩下眼底的阴沉。 “苏景初,你别太狂妄。” 苏景初轻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狂妄?” “我看是因为你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合约我就不跟你们签了,违约金我也会按时打给你们的。” “你们另寻高明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而倨傲。 …… 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张明远猛地将钢笔砸在桌上! “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当他是仗着谁的势力? 一个以色侍人的玩意。 等林夫人把他玩腻了,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 他们今天是抱着诚心的态度来的,结果苏景初的态度实在是太嚣张了。 气的张明远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怒火。 王磊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虚。 “张总,现在怎么办?要是林夫人知道了……” 别的不说,他们今天准备的这个合约确实是有一点点过分了。 张明远冷笑:“林夫人?” “呵,他苏景初就是一个以色侍人的玩物,我们可是她的合作商。” “明眼人都知道选哪个。” 说着,张明远眯起眼,声音阴沉。 “去,联系媒体,把他那些‘黑料’再翻出来!” 周雯皱眉:“张总,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张明远眼神阴鸷:“我就是要让苏景初知道,没了星耀,苏景初他什么都不是!”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夫人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 苏景初不是嚣张吗? 他都要看看这种程度,他还怎么在娱乐圈里混? 苏景初和星耀娱乐撕破脸。 星耀娱乐破罐子破摔,买通各大营销号,把苏景初那些陈年旧料翻了个底朝天。 苏景初名声越来越差。 微博评论区一片腥风血雨。 不过,苏景初也不在乎,毕竟得到了大把的钱。 而且,网上大战一片的时候,他正忙着和林夫人潇洒呢。 夜色沉沉,泳池的水面映着星光,微微荡漾。 苏景初懒散地靠在躺椅上,指尖捏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衬衫领口微敞,锁骨上还留着暧昧的红痕,眼神却有些冷。 林夫人裹着丝质睡袍走过来,红唇微扬,坐到他身边,指尖轻轻抚上他的手臂。 “怎么,还在想星耀的事?” 苏景初垂眸,唇角扯出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夫人,你是不知道,他们给我看的合约,根本就是卖身契。”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条款。” “我没有按照你的要求和他们签约,夫人……” “你不会生气吧?” 想到林夫人给星耀投的那么大一笔钱。 苏景初看下林夫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试探。 林夫人顺势坐到他的身边,把手搭到他的肩上。 “给我具体说说一下是怎么回事?” 苏景初现在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人,自己给星耀投了那么多钱。 不看僧面看佛面,星耀应该没那个单子做的那么过分吧。 苏景初侧眸看她,跟倒苦水一样,把今天下午的事一一和林夫人交代。 当然其中有没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只有苏景初心里明白了。 听到星耀和苏景初重新签约的是挂羊头和卖狗肉的卖身协议。 林夫人的眉毛紧蹙。 “你当时怎么跟他们说的?” 毕竟星耀娱乐的张明远之前可不是这么跟她说。 她也以为他们喊苏景初过去是签之前的普通合约。 所以才会喊苏景初过去。 毕竟以后都是要合作的人,也不能关系弄得太僵。 谁知道星耀娱乐的人这么拎不清…… “我当然是拒绝了。” 苏景初顿了顿,试探性的示弱往林夫人的肩膀上靠。 “不过,星耀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我了。” “我这才刚从他们公司里离开……” “他们针对我的热搜黑料一波接一波,摆明了要断我后路。” “您说就他们这种做事风格,我怎么可能还跟他们再次合作。” 真签的那个合约,下一次想脱身那就是真得搭几层皮才能出来了。 苏景初还不至于蠢到那种程度。 苏景初的愤愤不平和不满溢言于表,林夫人眯了眯眼,指尖在他心口画圈,似笑非笑。 “景初……你这是在跟我告状吗?” 苏景初低笑,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声音压得极低。 “现在能帮我的人就只有夫人你一个了,我不和你告状,还能和谁告状?” “现在夫人知道了……” “要不要管我?” 苏景初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神格外魅惑。 林夫人看穿了他的试探,却也不恼,反而笑得愈发愉悦。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纵容。 “你啊……明明就是想让我帮你,还拐弯抹角的。” 苏景初也不否认,只是低头在她指尖轻轻一吻,声音蛊惑。 “那夫人肯不肯?” 林夫人轻哼一声,抽回手,却也没生气,反而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星耀这次确实是过分了。” 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他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苏景初挑眉:“夫人的意思是?” 林夫人回头看他,红唇微启。 “我给你开个公司,专属你的,如何?” 苏景初眸光微闪,坚实有力的手瞬间缠上林夫人的腰间。 “夫人说的是真的?” “不是哄我玩的吧?” 林夫人轻笑:“怎么?不信我?” “我说给过你的东西,什么时候食言过?” 苏景初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低哑。 “夫人对我太好了,跟做梦一样。” “难免让我有点患得患失。” 林夫人侧眸瞥他,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 “少给来这套。” “可怜巴巴的样子,看上去真让人心疼。” 她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认真。 “我说的是真的。” “我忙完这一阵子了,就给你开一个公司。” “公司挂在你名下,资源我来安排,你想接什么戏就接什么戏,没人能压你。” 苏景初眼神微深,看不出来林夫人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开玩笑哄他的。 不管怎么样,林夫人有这个心思总归是好的。 半晌,苏景初低笑一声,抱着林夫人的动作更加痴缠了。 “夫人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 林夫人转身,手指抚上他的领口,轻轻一拽。 两个人的脸凑到一块,呼吸交替之间,尽显暧昧。 有情之人不用暗示,眼神一对上。 林夫人媚眼一扫。 “你说呢?” 苏景初勾唇,瞬间上道。 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 一夜无眠。 第二天。 为了报答和讨好林夫人,苏景初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为了塔林夫人的欢心,苏景初去私人医院在隐私部位镶嵌了七龙珠。 准备给林夫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景初为林夫人准备惊喜的时候。 林夫人正在办公室。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一场会议开下来,铁打的身体也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林夫人揉了揉太阳穴,抬手看了眼腕表。 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30分。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景初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夫人,今晚记得早点回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末尾还附了一个暧昧的眨眼表情。 林夫人挑眉,红唇微扬。 这小子,又想玩什么花样? 瞧苏景初现在这幅样子。 一点也想不到,当时一直负隅顽抗,死命不从的人会是他。 结果,突破那一关之后,现在比谁都要放的开。 所以说男人嘛,也就都那样。 林夫人眼神闪过一抹不屑。 第二百七十六章 纯金的 不过…… 想到苏景初今天晚上要给她准备的惊喜。 林夫人心中倒是多了许多期待。 她合上文件,起身拎起外套,对助理淡淡道。 “你对一下,今天晚上还有没有别的行程。” “有的话如果不是很重要,就帮我推到明天吧。” “我要下班回去了。” 助理点头。 “是,林总。” …… 半小时后,林夫人回到自己的私人别墅。 别墅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看不到。 整栋别墅的灯光都被人为调制到昏暗,林夫人往上走,只看到主卧透出暖黄的光。 林夫人推开门,脚步微微一顿 苏景初半倚在床头,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件黑色丝质睡袍,腰带都没系,腹肌线条一览无余。 见她进来,他勾唇一笑,指尖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床。 “夫人,你回来了。” 林夫人眯了眯眼,反手关上门,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近。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苏景初低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 “急什么?”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呼吸灼热。 “惊喜……得亲手摸到才算。” 林夫人挑眉,指尖顺着他敞开的衣襟滑进去,却在触及某处时,忽然顿住。 她微微睁大眼:“这是……” 苏景初玩的有够花呀。 林夫人的惊讶言溢于表。 苏景初笑意更深,握住她的手,引导她往下探。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哑,“这是我专门为夫人准备的。” “为了报答你,今天刚刚去镶的。” “怎么样?夫人喜欢吗……” 林夫人的指尖触到那微凉的金属质感,呼吸微微一滞。 七颗纯金的小珠,一颗颗嵌进去,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苏景初配合的溢出几声诱惑的低吟。 她抬眸看他,眼神暗了下来。 “你……” 苏景初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未尽的话堵了回去。 …… 深夜,喘息渐息。 林夫人靠在苏景初怀里,指尖仍把玩着惊喜的礼物,语气尽显慵懒。 “疼不疼?” 苏景初轻笑:“夫人满意,就不疼。” 林夫人哼了一声,手指却温柔地抚过他的伤口。 “下次别这样了。” 苏景初挑眉:“您不喜欢?” 林夫人抬眸看他,眼神深邃:“喜欢,但……”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他心口,“我更喜欢你完好无损。” 苏景初眸光微闪,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夫人心疼我?” 林夫人没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了眼。 苏景初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女人,到底是真心,还是…… 他还没想完,林夫人忽然开口:“说要给你开的公司已经让人去做计划书了,也许过一阵子就能开起来了。” 苏景初怔愣,没想到林夫人说的竟然是真的,不是开哄他的。 到最后,苏景初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呐呐道。 “夫人……效率真高。” 林夫人轻笑。 “毕竟……得对得起你的‘诚意’。”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他的“礼物”。 苏景初大笑,翻身将她压住:“那再让夫人验验货?” 苏景初在这边花天酒地,另外一边。 傍晚。 周兰英本来正好好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优雅地修剪着一束新插的花,听到门铃声,还以为是佣人买菜回来了。 她放下剪刀,起身去开门。 结果门一开,沈云驰冷着脸站在门口,眼神阴沉得吓人。 “云驰?” 周兰英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笑容。 “怎么突然过来了?快进来坐,我让佣人泡茶……” 沈云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侧身越过她,大步走进客厅,目光如刀般扫视四周。 “苏棠棠呢?” 周兰英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剪刀差点没拿稳。 心里正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棠棠在楼上休息呢,你这是……” 看沈云驰这一副急色匆匆的样子,不会是苏棠棠又做了什么招惹沈家的事吧? 周兰英正觉得心慌,想和沈云驰寒暄几句,起码让他先冷静下来先。 却没想到,沈云驰声音冷硬,连一句客套的“阿姨”都没叫。 “让她苏棠棠现在下来。” “我有事要问她。” 周兰英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眉头微皱。 “云驰,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棠棠现在就在楼上,又跑不掉,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伯父,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沈云驰直接打断她,眼神凌厉。 “我说的我现在找苏棠棠有事。” “让她立刻下来,否则我上去找她。” 不打看破苏家人的真面目之后,沈云驰都不屑于和他们说话。 如果不是必须要来接苏棠棠回去盘问,他甚至都不想踏足于这片土地。 周兰英被他这副态度震住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从未见过沈云驰这样。 以往就算他对苏棠棠冷淡,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对她这个“岳母”也是客客气气的。 可今天。 沈云驰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周兰英心里一沉,隐约觉得不对劲,但面上还是强撑着笑容。 “云驰,是不是棠棠做错什么了?你跟我说,我……” 沈云驰和苏棠棠小到大一起长大,对苏家的构造很熟悉。 苏棠棠就住在2楼楼梯拐角间,苏家的隔音就算再怎么好,他在楼下的动静这么大,苏棠棠不可能听不见。 想到这儿,沈云驰越过周兰英,径直就往楼上走。 周兰英脸色彻底变了。 “沈云驰!你这是要干什么?这里可是苏家!” 沈云驰冷笑一声,不去理会她。 周兰英慌了,连忙追上去想拦他。 “你站住!沈云驰,你当这是哪里!你想去哪就去哪吗……” 沈云驰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撞到茶几。 “妈!” 楼上传来苏棠棠惊慌的声音。 她显然听到了动静,匆匆从房间里跑出来,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地看着楼下的一幕。 “云驰?你、你怎么来了……” 沈云驰抬头,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她。 “下来。” 苏棠棠站在楼梯口,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来带你回沈家! 楼下,沈云驰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里压着不容抗拒的寒意:“苏棠棠,别让我说第三遍!” “下来。” 苏棠棠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主要是沈云驰今天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 眼神、语气、态度……全都透着股狠劲儿。 难道……沈家已经知道她怀孕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棠棠瞬间如坠冰窟。 她太了解沈云驰了。 如果他真的知道她怀孕,以他厌恶她的程度,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拖她去流产! “我、我真的不舒服……” 她声音发抖,试图拖延时间。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吗?” 沈云驰冷笑一声,直接迈步上楼。 “行,你不下来是吧,那我上去找你。” 他的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棠棠的神经上,让她浑身紧绷。 周兰英终于回过神,冲上去拦住沈云驰。 “云驰!你到底要干什么?棠棠说了她不舒服!” 沈云驰一把挥开她,眼神阴鸷。 “起开。”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周兰英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竟一时不敢再拦。 苏棠棠眼看着沈云驰逼近,心脏狂跳,突然转身就往房间跑! “砰!” 她刚冲进房门,还没来得及反锁,沈云驰已经一脚踹开了门! “啊!” 苏棠棠尖叫一声,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沈云驰一步步逼近,声音冷得像刀。 “苏棠棠。” “你跑什么?” 苏棠棠这种反应,肯定是心中有鬼。 苏棠棠浑身发抖,心中发慌,声音带着哭腔。 “云驰!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吓坏我了。” 沈云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明明没有多少力道,却莫名让苏棠棠疼出眼泪。 “我能干什么?” “带你回沈家!” “说好的在沈家就呆一个星期,这都已经多久了!” 沈云驰拉着苏棠棠就要往外走,苏棠棠在后面拼命挣扎。 “我不回去!” “云驰,你放开我!” “我手疼。” 苏棠棠又在装惨卖乖。 沈云驰冷笑,不愿理会,手上力道更重,沉默不语的往前走。 两个人就这么拉扯着走到了楼底下。 苏棠棠被沈云驰拽着手腕,踉跄着往门口拖。 她拼命挣扎,鞋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打滑,整个人猛地失去平衡。 “啊!” 苏棠棠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可下一秒,更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像是一把刀狠狠剜进小腹。 肚子突然一阵抽痛,她脸色瞬间惨白。 “疼……云驰!我肚子疼!” 沈云驰压根不信她的演技,不耐烦地继续拖她:“装什么装?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苏棠棠眼泪唰地流下来,声音嘶哑:“我真的疼!你放开我!” 苏棠棠的反应不像是作假的。 沈云驰犹疑松开手。 苏棠棠脸色惨白,手指颤抖着摸向腿间,掌心一片黏腻的鲜红。 “血……血……” 她声音发抖,抬头看向沈云驰,眼里满是惊恐。 “沈云驰!送我去医院!快!” 沈云驰愣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她裙摆下蔓延的血迹,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苏棠棠真的怀孕了? 那现在…… 他猛地回神,一把将苏棠棠打横抱起,声音罕见地慌了。 “撑住!” 沈云驰慌慌张张的就抱着苏棠棠离开,完全忽略了目睹全程的周兰英。 周兰英呆立在原地,指尖发颤,眼睁睁看着沈云驰抱着浑身是血的苏棠棠冲出大门。 地板上还残留着刺目的血迹,蜿蜒如蛇,触目惊心。 直到苏棠棠和沈云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 她才回过神来。 周兰英双腿发软,踉跄着扶住沙发,脑子里嗡嗡作响。 棠棠是什么时候怀的孕? 沈云驰今天来找苏棠棠表现的那么不对劲,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她猛地回神,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苏鸿毅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就失控地喊了出来。 “鸿毅!出事了!棠棠她……” “怎么了?你慢慢说!” 电话那头,苏鸿毅眉头紧锁,声音骤然紧绷。 “棠棠怀孕了!刚才沈云驰来家里,硬拽着她走,结果棠棠摔在地上……流了好多血!”周兰英声音发抖,“现在送去医院了,孩子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苏鸿毅暴怒的声音。 “什么?” “沈云驰这个混账!” 他猛地拍桌,“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仁和医院!”周兰英慌乱地抓起外套和车钥匙,“我现在就过去!” 另一边。 沈云驰一路着急忙慌的把苏棠棠送去医院。 这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挂上了医院的急诊。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走廊,沈云驰站在诊室外,西装上还沾着苏棠棠的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 “沈先生,胎儿暂时保住了。” 沈云驰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眉头依然紧锁。 “她怎么样?” “病人受到惊吓,有先兆流产的症状。”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严厉地看向沈云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沈先生,您妻子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怀孕初期本就容易流产,您还让她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和拉扯?” 他指着检查报告上的数据,声音冷硬。 “B超显示宫腔内有轻微出血,这是先兆流产的征兆。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折腾,孩子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沈云驰下颌绷紧,沉默地听着。 医生见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您知道孕妇需要什么吗?是安静的环境,稳定的情绪,细致的照顾,绝不是粗暴的拉扯和惊吓!” 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沈先生,您看起来是个体面人,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糊涂?” “您妻子现在需要绝对的卧床休息,至少两周不能下床,更不能受任何刺激。” 医生向沈云驰投去一个责问的眼神。 “您要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就请好好照顾她,别再让她受罪了。” 沈云驰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苏棠棠流产先兆 在妇产科见惯了这种场面,医生的话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无奈的摇摇头,医生转身离开前又补了一句。 “希望您能记住,孕妇的身体和心理都很脆弱,经不起折腾。下次再送来,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沈云驰站在原地,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血迹的袖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病房内。 苏棠棠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直到确认那里依旧有些起伏,自己身上也没有别的症状,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一转头,她就对上了沈云驰阴沉的目光。 无故被医生一通责骂的沈云驰正憋着一肚子气,就等着苏棠棠醒来,找她算账。 沈云驰站在床边,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醒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苏棠棠手指微微蜷缩,强撑着镇定。 “云驰……我……” 沈云驰冷笑一声,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俯身逼近她逼问。 “苏棠棠!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吃药了吗?吃了药怎么还能怀上?” 果然他就不该相信苏棠棠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沈云驰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苏棠棠刺穿。 苏棠棠心头一颤,但很快镇定下来,故作委屈。 “我、我是吃了……可药也不是百分百有效的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吃完药了之后还会怀孕……” “云驰,我真的没有骗你。” 苏棠棠一贯楚楚可怜的作风,在现在怒火上头的沈云驰身上起不到一点作用。 反而火上浇油。 沈云驰一看到苏棠棠这副样子,就想到自己是怎么被苏棠棠耍的团团转。 他上前一把扣住苏棠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不禁疼得皱住眉头。 “你以为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 “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无论如何。” 沈云驰盯着苏棠棠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这孩子,不能留。” 苏棠棠瞳孔骤缩,但是触及到什么不可冒犯的底线,猛地挣扎起来,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沈云驰!你疯了?这是你的孩子!” “正因为是我的,才更不能留。” “你以为靠一个孩子就能绑住我?” “呵。” 沈云驰声音冷得像冰,让苏棠棠背后无端起了一阵寒意。 “做梦!” 苏棠棠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沈云驰的态度实在太过坚决,苏棠棠害怕。 这个时候苏棠棠也顾不得什么了。 趁着沈云驰松开她的瞬间,苏棠棠悄悄摸向枕头下的手机,想趁着对方不注意给苏鸿毅打电话。 苏家和沈家现在正处于深度合作的期间。 要是让苏鸿毅知道自己怀孕了,沈云驰却想打掉,是绝对不会放过沈云驰的。 沈云驰并未察觉她的小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会尽快叫人给你安排流产手术,你最好好好配合。” 不然,到时候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沈云驰说完毫不留情的摔门离开。 苏棠棠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盯着紧闭的房门,耳边还回荡着沈云驰冰冷的话语。 “这孩子生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沈云驰居然真的那么狠心。 狠心到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 苏棠棠忽然觉得可笑。 她曾经那么喜欢沈云驰,嫁给沈云驰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为了这个梦想,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嫁给他,甚至甘愿忍受沈家的冷眼和羞辱。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卑微,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可现在…… 苏棠棠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生命。 这个生命流淌的是她和沈云驰共同的血液…… 可沈云驰却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她的喜欢,她的付出,在他眼里,原来一文不值。 既然这样,那他就别怪她狠心了! 苏棠棠眼神一狠,给苏鸿毅打去了电话。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苏鸿毅和周兰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棠棠!” 周兰英一眼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顿时红了眼眶。 “你怎么这样了?” …… 十分钟后。 沈云驰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 他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棠棠,你别怕,爸妈在这儿,沈家不敢拿你怎么样!” 是苏母周兰英的声音。 沈云驰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苏家人来了? 而且,听这语气,显然是知道了孩子的事。 一见到沈云驰。 苏鸿毅和周兰英的怒火找到了出气口。 苏鸿毅直接看向沈云驰,脸色阴沉。 “沈云驰,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棠棠这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这么这么狠心,想让棠棠流产?” 沈云驰眉头紧皱,显然没料到苏棠棠会把苏鸿毅他们叫来。 “苏叔,这是我和苏棠棠的事。” “放屁!” 苏鸿毅怒喝一声。 “棠棠是我的女儿,现在她怀孕了,这孩子也有我苏家的血脉!怎么和我没关系!” 两个人说话间,周兰英已经扑到床边,心疼地握住苏棠棠的手。 “棠棠别怕,爸妈在这儿,谁也别想伤害你和孩子!” 苏棠棠眼泪瞬间掉下来,哽咽道。 “爸,妈……云驰他……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好疼,好害怕。” 苏棠棠从小被周兰英娇宠着长大,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虚弱、无助的表情。 这一瞬间,周兰英的心都碎了。 周兰英猛地转头瞪向沈云驰,声音尖锐。 “沈云驰!你还是不是人?” “棠棠肚子里的可是你的孩子!” “就因为你!” 周兰英看着沈云驰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恨意。 “棠棠差点流产,你不但不关心,还想害棠棠第二次?” “你怎么这么狼心狗肺!” 沈云驰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弄得心烦意乱,冷声道。 第二百七十九章 狠狠扇了沈云驰一巴掌 “苏叔,周姨,这件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 苏鸿毅冷笑,“不就是你沈家现在势大,看不起我们苏家了吗?我告诉你,这孩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苏鸿毅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病房内一片混乱。 苏鸿毅和周兰英的质问声还未停,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沈父沈志远和沈母林淑华疾步走了进来。 沈志远脸色阴沉如铁,目光扫过病房内的众人,最终落在沈云驰身上。 “逆子!” 他大步上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扬手狠狠扇了沈云驰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内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云驰被打得偏过头去,唇角渗出一丝血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林淑华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前护住儿子。 “沈志远!你干什么?” 她心疼地捧着沈云驰的脸,转头怒视丈夫。 “你疯了?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你打他干什么!” 沈志远打人的这个力道。 那是下了狠手的。 不过一分钟而已。 沈云驰白皙的侧脸瞬间浮肿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光看着都心惊。 沈志远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沈云驰怒斥。 “你还有脸说?棠棠怀孕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家里?现在闹成这样,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云驰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冷笑一声。 “爸,您是不是搞错了?” 他抬眼,目光冰冷地看向病床上的苏棠棠。 “这孩子怎么来的,您该问问她。” 苏棠棠脸色一白,手指攥紧了被子。 沈志远却根本不听解释,厉声道。 “不管怎么来的,现在她肚子里怀的是沈家的种!你要是早处理干净,现在会闹成这样?” 林淑华听不下去了,声音拔高。 “沈志远!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苏棠棠算计云驰,你现在反倒怪起儿子了?” 她转头看向苏家夫妇,眼神锐利。 “苏鸿毅,周兰英,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用这种下作手段攀附我们沈家,现在还有脸在这儿闹?” 周兰英被这话激得脸色涨红:“林淑华!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下作手段?明明是你们沈家不负责任!” 苏鸿毅也冷着脸道:“沈总,明明你儿子差点害我女儿流产,怎么现在还反倒倒打一耙?” 病房内瞬间吵成一团,沈云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们两家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无处不在的争吵、算计…… 沈云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病房内瞬间安静。 沈云驰看向沈志远,一字一顿。 “爸,您要打要骂,我认。但有一句话,我得说清楚。” 他目光扫过苏棠棠,声音冰冷。 “算计来的孩子我不会认。” “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摔门的巨响震得所有人一颤。 病房内,气氛凝滞。 沈云驰摔门离开后,沈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冷意,转头看向苏鸿毅和周兰英,脸上已经挂上了歉意的神情。 “亲家,今天这事,是我们沈家不对。” 他语气诚恳,甚至微微欠身。 “云驰年轻气盛,做事冲动,我这个做父亲的,替他向你们道歉。” 苏鸿毅原本阴沉的表情稍稍缓和。 他向来对沈志远有几分敬畏,见对方主动低头,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只是沉声道。 “沈总,不是我小题大做,但云驰今天的态度,实在让人心寒。” “你瞧瞧他刚刚说的是什么话!” 听着叫人心寒。 “是是是,老苏你说得对。” 沈志远连连点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这个混小子是怎么回事,脑子被水灌了,连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了!” “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周兰英却没这么容易被糊弄,她冷笑一声。 “沈总,您别光说漂亮话。我就想问问,沈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指着病床上的苏棠棠,声音尖锐。 “棠棠和云驰可是法律认证的夫妻,现在怀了沈家的孩子,你们不但不高兴,反而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沈志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面上依旧温和。 “亲家母,您误会了。我们怎么会不高兴?只是云驰这孩子性子倔,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走到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苏棠棠,露出一副慈父般的表情。 “棠棠啊,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黑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这卡你拿着,好好养胎,别多想。云驰那边,爸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苏棠棠低着头,手指攥紧被角,声音细弱:“谢谢爸……” 苏棠棠面上乖巧,心里却冷笑连连。 沈家这群人不也是如出一辙的虚伪。 这副慈父模样,演给谁看? 他真在乎这个孙子,刚才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沈云驰说出“不认孩子”那种话! 但苏棠棠才不会拆穿。 她还没有那么傻。 现在撕破脸,对她没好处。 周兰英见沈志远态度诚恳,又给了卡,怒气也消了几分,只是嘟囔道。 “沈总,不是我们非要计较,但棠棠现在怀着孕,云驰再这样刺激她,万一孩子有个闪失……” “不会的。” 沈志远笑着打断。 “从今天起,我会派人专门照顾棠棠的饮食起居,绝对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他看了眼手表,故作歉意,“公司还有个会,我就先走了。棠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冲苏鸿毅点点头,带着林淑华离开了病房。 …… 走廊上。 沈志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阴沉得可怕。 林淑华皱眉。 “你刚才干嘛打云驰?这事明明就是苏棠棠算计他!” “不打他,苏家能消停?”沈志远冷笑,“现在还不是跟苏家翻脸的时候。” 他看了眼病房方向,声音压低,“苏鸿毅手里还有几个项目没吐出来,等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他没说完,但林淑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电梯。 …… 第二百八十章 连自己睡没睡过人都搞不清楚? 病房内。 苏鸿毅拿起那张黑卡,满意地掂了掂:“沈家还算识相。” 周兰英也松了口气:“有沈志远压着,云驰应该不敢再乱来了。” 苏棠棠靠在床头,轻轻抚摸着小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沈家以为这样就能稳住她? 太天真了。 她抬头,看向父母,声音柔软:“爸,妈,我想休息了。” 周兰英连忙点头:“好好好,你睡会儿,妈在这儿陪你。” 苏棠棠乖巧地闭上眼,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另一边。 沈家三人回到家。 沈云驰记着沈父的那一巴掌,冷着脸。 沈云驰站在书桌前,半边脸还带着未消的红肿,眼神冷得像冰。 沈父见沈云驰那副样子火气更大。 明早和他交代过,叫他不要节外生枝。 结果呢,这下倒好。 沈云驰前头答应的好好的,后头就给他整这一出! 明明现在都是沈云驰惹出来的祸,自己把持不住,还敢冷着一副脸给他看? 沈志远坐在皮椅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沉冷。 “你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如实招来。” 有些话刚刚当着苏鸿毅和周兰英的面前他不好问。 沈云驰哑口无言,说实话,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时,醒来两个人就躺在一起了。 沈云驰下颌绷紧:“我说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 沈志远冷笑。 “你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睡没睡过人都搞不清楚?” 沈云驰胸口起伏,声音压抑:“那天我喝多了,醒来就已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就是被苏棠棠算计了。 沈志远眯起眼:“所以你就这么轻易着了她的道?” 沈云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让她吃药了。” 结果谁知道对方阴奉阳违。 “吃药?” 沈志远嗤笑,对这个儿子心思简单感到无语。 “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她既然敢算计你,会乖乖听话?” 沈云驰哑口无言。 他确实大意了。 他以为苏棠棠就算再蠢,也不敢在这种事上耍花样。 可事实证明,他低估了她的心机。 林淑华坐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儿子脸上的伤,忍不住插嘴。 “志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苏棠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沈志远冷冷扫了她一眼。 “怎么处理?当然是稳住她!”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先让沈云驰先稳住苏棠棠,不行就去母留子。 他看向沈云驰,语气不容置疑,“苏鸿毅手里还有几个项目没吐出来,现在翻脸,之前的布局就全废了。” 沈云驰猛地抬头:“爸,您的意思是……” “先哄着她把孩子生下来。”沈志远声音冰冷,“至于之后……” 他没说完,但沈云驰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去母留子。 沈云驰胸口一窒,声音发紧。 “您让我为了沈氏,牺牲一辈子?” 沈志远皱眉:“什么叫牺牲?一个孩子而已,生下来养在沈家,你想娶谁照样娶,有什么影响?” 沈云驰眼底闪过一丝荒谬。 “您觉得苏棠棠会同意?” “她不同意又能怎样?”沈志远冷笑,“沈家要孩子,她拦得住?” 沈云驰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可笑。 沈志远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怎么利用他。 他的婚姻,他的孩子,都只不过是沈志远手上的筹码罢了。 林淑华见儿子脸色难看,连忙打圆场。 “云驰,你爸也是为你好。苏棠棠那种女人,根本配不上你,等孩子生下来,你想离婚随时可以离……” “妈!”沈云驰打断她,声音沙哑,“您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林淑华一愣。 沈志远却已经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稳住苏棠棠,别节外生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一个道理。” “沈家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感情用事的。” 沈云驰站在原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得他喘不过气。 许久,他冷笑一声。 “行,我听您的。” “你到时候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离开书房,摔门的巨响震得整个别墅都颤了颤。 家里没一个省心的,沈母在家里呆不下去,出门散心。 沈母林淑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心情郁结。 沈家最近一团乱,沈云驰和苏棠棠的事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沈志远又只顾着利益算计,她夹在中间,只觉得窒息。 走着走着,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苏黎家的小区门口。 这是沈云月现在住的地方。 她之前派人查过,但一直没敢来打扰。 她站在小区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女儿,却又怕沈云月还在记恨她。 正踌躇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沈云月拎着一袋垃圾,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轻松又自在。 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林淑华,脚步一顿。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林淑华喉咙发紧,下意识开口:“云月……” 沈云月皱了皱眉,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冷言冷语地赶人,而是淡淡地问。 “你怎么在这儿?” 林淑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自己是心情不好,不知不觉走到这里的? 沈云月可不知道自己私底下调查她的事。 沈云月见她神色低落,犹豫了片刻,她看着林淑华叹了口气。 还是没忍得下心赶她。 “算了,来都来了,你……要不要……和我去喝杯咖啡?” 林淑华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可、可以吗?” 沈云月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奈又心酸。 …… 沈云月就在小区附近找了一个咖啡馆。 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林淑华则要了杯热拿铁。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沉默。 林淑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女儿。 其实沈云月不说,沈母也能从沈云月在苏黎家日益圆润饱满的精神看得出,沈云月在苏黎家里住的不错。 第二百八十一章 现在报应到自己头上,也怪不了谁 沈云月的气色比在家时好多了,脸颊红润,眼神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阴郁,整个人透着一种轻松感。 她心里微微酸涩,低声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沈云月搅了搅咖啡,语气平静:“挺好的。” “苏黎她……对你好吗?” “嗯。”沈云月点头,“她比你们靠谱多了。” 林淑华被这话刺得心里一疼,但也没反驳,只是苦笑道:“是啊,她确实有本事……” 沈云月抬眼看她:“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对劲。” 林淑华一怔,没想到女儿竟然会关心自己。 她眼眶微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家里最近的事简单说了说。 沈云月听完,冷笑一声:“沈云驰活该。” 林淑华无奈:“云月,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哥哥……” 沈云月也沉默了。 扪心自问。 沈云驰这些年对自己确实是尽心尽力。 可是,之前苏棠棠没有暴露之前,沈云驰宁可信苏棠棠也不信自己,确实是让她伤了心。 “我之前不是没有劝过他,但他不信我,非要信苏棠棠。” “您不是也一样吗?” “现在报应到自己头上,也怪不了谁。” 林淑华哑口无言。 沈云月看着她颓丧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语气缓和了些:“你也别太操心,沈家的事,你管不了。” 林淑华苦笑:“是啊,我管不了……” 她抬头,看着女儿,“云月,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沈云月摇头:“不了,我在这儿挺好的。” 林淑华眼神黯淡,但也没强求,只是轻声道:“那……你照顾好自己。” 沈云月“嗯”了一声,两人又陷入沉默。 眼看着的时候不早了。 咖啡馆外面门口的天色已经将近暮色。 沈云月也不知道还能和林淑华说什么。 她想离开了。 林淑华望着沈云月的背影,突然快步追了上去。 “云月!” 她喊住女儿,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 沈云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还有事?” 林淑华攥紧手指,犹豫了片刻,终于低声道:“你……能不能帮我向苏黎带句话?” 沈云月挑眉:“什么话?” 林淑华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说……我对不起她。”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之前是我误会了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现在想想,实在不该。” 沈云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骄傲了半辈子的沈夫人,竟然有一天也会低头道歉? 还是向她曾经最讨厌的苏黎道歉? 一个是自己的救命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 说实话,沈云月也不愿意看到他们是敌对的关系。 沈云月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 “我会转达,但她原不原谅你,我不保证。” 林淑华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我后悔了。” 沈云月“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又被林淑华拉住。 林淑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云月,妈……对不起你。” 沈云月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僵硬,最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淑华站在原地,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 医院。 苏黎的身体基本康复了,医生也说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厉晏琛在后面替她办理出院手续。 苏黎站在台阶上,微微眯起眼,感受着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 住院这段时间,她几乎快忘了外面的空气有多清新。 每天躺在床上,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厉晏琛走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袋,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小心台阶。” 苏黎侧头看他,唇角微扬:“我没那么娇弱。” 厉晏琛挑眉:“医生说了,你至少还要静养一周。” 苏黎无奈,但也没反驳,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上车。 …… 回到云顶华府后。 厉晏琛没有着急先让苏黎回家。 而是带着她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苏黎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推开门的一瞬间,苏黎愣住了。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中央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满天星,是她最喜欢的花。 她转头看向厉晏琛。 “你做的?” 难怪无论她怎么说,厉晏琛都不愿意放她回去。 原来是在这准备了一个惊喜给她呢。 厉晏琛脱下外套,语气随意。 “嗯,随便弄了点,算是庆祝你出院同时给你去去霉运。” 苏黎走近餐桌,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清蒸鲈鱼、百合炒虾仁、红枣乌鸡汤……全是滋补的菜色。 她心头微暖,看着厉晏琛轻声道:“谢谢。” 餐桌上,两人坐下。 厉晏琛盛了碗汤递给她:“先喝汤,暖胃。” 苏黎接过,小口喝着,鲜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她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不怪苏黎有这个疑问。 这段时间,厉晏琛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苏黎的身边。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抽空做的,这么一大桌子菜。 厉晏琛勾唇:“趁着今天早上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一起做的。” 苏黎一怔:“你……一直没去公司?” 她还以为厉晏琛回去是去处理公司的事。 没想到是回来给她准备惊喜来了。 厉晏琛给她夹了块鱼肉,语气平淡。 “公司的事哪有给你准备惊喜重要。” 一惯的有些油腔滑舌的笨拙。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黎眼眶微热。 她低头吃饭,掩饰住眼底的动容。 …… 饭后,厉晏琛收拾碗筷,苏黎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沙发上。 “坐着,别动。” 苏黎无奈:“我真的没事了。” 更何况厉晏琛已经做饭了,洗碗总不该还是他来吧。 厉晏琛瞥她一眼。 “再啰嗦,我就把你抱回床上。” 苏黎:“……” 她乖乖坐好,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 苏黎靠在沙发上,看着厉晏琛忙东忙西,最后端着杯热牛奶走出厨房。 很明显这杯热的牛奶是给她的。 苏黎接过牛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微微一愣。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这么多年了,也该做个了断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苏黎皱眉,放下杯子,直接拉过他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怎么不用热水?” 厉晏琛垂眸看着她的小动作,唇角微扬:“忘了。” 他一个大男人洗碗还用什么热水? 苏黎抬头瞪他。 “厉总这么金贵的手,要是冻伤了怎么办?” “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厉晏琛低笑,突然俯身,将她压进柔软的沙发里。 “那厉总金贵的手现在只想碰你。” “该怎么办?” 苏黎耳根一热,推他:“别闹,我还没好全……” 厉晏琛撑在她上方,眼神暗沉:“我知道。”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就亲一下。” 苏黎闭上眼,回应着他的温柔。 ……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苏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轻声道。 “厉晏琛。” “嗯?” “谢谢你。” 厉晏琛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睡吧,我在。” 苏黎闭上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深夜,苏黎从厉晏琛的公寓回到自己的小窝。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苏黎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李平安”的来电。 她接起电话,有些惊讶,同时把声音放轻。 “李叔?” 电话那头,李平安的声音沙哑低沉。 “我听说你最近出事了?” 苏黎怔愣,隔着遥远的G市,李平安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嗯,不过已经没事了。” 李平安沉默了几秒,才道。 “是那伙人吧?” 不用多说,李平安和苏黎都知道说的那伙人是谁。 “应该是。”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信息。” “盯上了我。” 想到至今都还没有招供的那伙人,苏黎语气平静,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是他们。 想起那伙人的心狠手辣。 李平安的声音沉了下来,告诫苏黎道。 “你最近还是别单独行动了,那帮人手段狠,保不准下一次会干出什么事。” 苏黎点头,经过上次的事之后,她也长了很多教训。 起码没有之前那么抗拒要请保镖了。 “我知道,您也要小心,让阿虎多留意周围。” “嗯。” 李平安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 “你去缅北的时候,我跟你一起。” 虽然苏黎从来没有和李平安说过自己要去缅北的事,但是就凭这段时间两人互相相处的过程中。 李平安知道苏黎就算不说,自己私底下肯定也会偷偷的过去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还不如带上他一起。 起码那个地方他比苏黎要熟悉一些。 苏黎一怔,立刻拒绝。 “不行,您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我还没废到那个地步。” 李平安语气坚决。 “那地方我比你熟,真要有什么意外,我能带你出来。” 苏黎皱眉:“李叔……” “苏黎。” 李平安打断她,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陈婆也是我的亲人,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查清楚。”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终,苏黎叹了口气:“……好,但您得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 李平安低笑一声:“行,听你的。” 他顿了顿,“那咱们就约定一个月后出发?” “嗯。” 苏黎看了眼日历。 “这段时间我会看着准备,等准备好了要出发了,我会通知您的。” “好。”李平安干脆利落,“我这头也看着安排一下。” 挂断电话后,苏黎握着手机,久久未动。 …… 与此同时,城郊别墅。 李平安放下电话,转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阿虎:“都听到了?” 阿虎点头,抿了抿唇,犹豫道。 “但是,李叔,苏医生说的不无道理,您这身体……” “死不了。” 李平安摆摆手,推动轮椅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泛着冷光的武器。 “去准备吧,咱们一个月后出发。” 阿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是。” 李平安摩挲着枪身,眼神幽深。 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苏黎出院。 为了给苏黎庆祝,冯佳佳约沈云月和苏黎喝茶聊天逛街,举办一个闺蜜见面会 市中心咖啡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桌上摆着精致的甜点和三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三姐妹许久没有这么坐下来聊天,加上冯佳佳和沈云月的性子都不算特别文静的性格。 坐下来,打开话匣子后,肯定是聊个不停。 聊着聊着,沈云月突然想起前几天林淑华和自己说的那些事。 想到以往苏棠棠的那些作风,沈云月毫不犹豫的选择拿家里现在的丑闻当做是八卦给苏黎和冯佳佳听。 提到苏棠棠怀孕的事,沈云月一边吐槽一边觉得无语。 冯佳佳咬着吸管,眼睛瞪得圆圆的。 “什么?苏棠棠怀孕了?” 冯佳佳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客人纷纷侧目。 注意到引起别人的注意后,冯佳佳赶紧压低嗓音,满眼的震惊。 “她这不是才结婚几个月吗?这么快就怀上了?” 她见现在沈云驰对苏棠棠的那个态度。 还以为过一段日子,两个人就会离婚呢。 结果没想到,现在苏棠棠怀孕了…… 那还不把那个女人给得意坏了? 沈云月也很无奈,虽然林淑芬和她吐苦水的时候特意强调的是苏棠棠算计的沈云驰。 但作为一个女生,也对沈云驰这种经历那么多次欺骗过后依旧不对苏棠棠设防的心态感觉到无语。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云月更多的是无语和无奈。 郁闷的叹了口气,沈云月用叉子戳进蛋糕里,没几下,蛋糕就被沈云月折腾的不像样了。 “他们结婚也有几个月了,怀孕也很正常。” “但是我听我妈说,这孩子是苏棠棠瞒着我哥偷偷怀的,我哥知道的时候,两个人拉扯间,苏棠棠差点流产,搞的我们家现在鸡飞狗跳的。” 具体是因为什么起的争执,林淑芬也没和沈云月说清楚。 反正大意就是自从苏棠棠嫁进他们沈家,就没有过过一天平静安生的日子。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我妈让我带句话给你 沈云月也觉得林淑华说的挺对的。 但是,这都是他们之前作下的孽,怪得了谁呢? 苏黎慢条斯理地搅着茶杯,淡定地喝了口茶,没说话。 冯佳佳八卦的凑近沈云月,压低声音问道:“那孩子……真是你哥的?” “应该是吧?” 别的沈云月不能苟同。 但是,凭苏棠棠这么多年对她哥的执着,应该不会做出狸猫换太子的举动。 “不过沈家现在骑虎难下,只能认了。” 冯佳佳越想越气,转头看向沈云月:“那你怎么办?你爸妈现在是不是又把她当宝贝供着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想到现在可怜的沈云月有家不能回。 苏棠棠却在沈家耀武扬威。 冯佳佳就替自己的好朋友不值,连带着对苏棠棠更加厌恶了。 沈云月神色一黯,搅咖啡的动作顿了顿。 “回家?” “可算了吧。” “回去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那还不把我恶心坏了!” 沈云月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我看我还是在苏黎这儿住着吧,起码安静、舒心。” 虽然回到沈家后有沈云驰和林淑芬护着她,肯定不会让她随意受苏棠棠的欺负。 但是,就凭她爸林志远现在的性格,这个家回去容易,出来难。 冯佳佳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可是……” 寄人篱下总归还是不大舒服的。 “没什么的啦。” 沈云月打断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反正我现在也想开了,沈家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眼不见为净。” 冯佳佳撇撇嘴,不服气的嘀咕。 “再这样下去,苏棠棠岂不是要在沈家横着走了?万一她借着孩子作妖,逼得你爸妈彻底不认你……” 冯佳佳越说越过了。 “佳佳。” 苏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云月想回去的时候,自然能回去。” 她看向沈云月,眼神坚定。 “说了让你在我家住,你就安安心心的住,就算你以后也不在我家住了,我的家里也永远为你备着一个房间。” 沈云月眼眶一热,低头用喝咖啡的动作来掩饰情绪。 冯佳佳看看苏黎,又看看沈云月,突然一拍桌子。 “就是!咱们三个过也挺好!让沈云驰和苏棠棠互相折磨去吧!” 自从经过上次沈云月和林淑华两个人坐下安静的聊了个天过后。 沈云月最近跟林淑华关系缓和。 想到上次林淑华让她向苏黎转达的道歉。 沈云月看着苏黎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些忐忑。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声开口。 “苏黎姐……我妈让我带句话给你。” 苏黎抬眸,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催促,也没有回避。 沈云月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 “她让我转告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冯佳佳原本还在愤愤不平地吐槽苏棠棠,闻言立刻噤声,小心翼翼地看向苏黎。 苏黎的手指轻轻搭在茶杯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神色未变,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她曾经信任的人不多,沈母是其中一个。 但是,沈母在沈云月出事后,对自己的态度也着实让她心寒。 那些羞辱她的冷言冷语,虽然苏黎不是很想在乎,但潜意识还是将它记在了心里。 虽然现在的苏黎不在乎沈母的看法了,但她依旧不想原谅沈母。 苏黎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云月几乎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但也没有原谅。 苏黎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句话,没有任何表态。 沈云月心里一沉,她知道,苏黎这样的反应,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黎没有办法原谅沈母曾经对她的伤害。 即使她现在已经不在乎沈母的歉意了。 沈云月看出来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落寞。 毕竟,林淑华曾经是因为她才对苏黎大肆侮辱。 而且想也知道沈母曾经那些话伤苏黎很深,要求苏黎不计前嫌的原谅确实不大可能。 冯佳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哎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今天出来是开心的,不提那些糟心事了!” 沈云月勉强笑了笑,顺着她的话点头。 “对,不提了。” 可她的眼神却忍不住落在苏黎身上,心里有些酸涩。 她知道,苏黎曾经有多信任沈母。 在沈云月被沈家放弃的那段日子里,是沈母给了苏黎温暖,让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 可后来呢? 当沈云月出事,当苏黎被污蔑,沈母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沈家那边,用最冷漠的态度,亲手斩断了那份信任。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怎么可能弥补那些伤害? 沈云月低下头,搅了搅已经凉掉的咖啡,心里既难过又无力。 她理解苏黎。 可她终究还是希望,苏黎能原谅自己的母亲。 哪怕只是一点点。 为了缓和气氛。 冯佳佳祭奠出了自己蓄谋已久的八卦,话题一向从沈家转向了苏家。 “对了,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苏景初的事?” 冯佳佳故作神秘的,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苏黎挑眉:“苏景初?” “对啊!” 冯佳佳眼睛发亮,凑近几分。 “我听圈子里几个小姐妹说,他最近跟好几个富婆走得特别近,玩得可花了!” 沈云月原本还在低头吃蛋糕,处于低落的情绪。 闻言也抬起头,一脸八卦。 “多花?” 冯佳佳嘿嘿一笑,掰着手指数。 “上个月有人拍到他和林氏集团的千金一起出海,上周又被撞见和赵家那位刚离婚的太太在私人会所待到凌晨,前两天还有人看到他和一个混血模特在夜店贴面热舞……” 她啧啧两声,“苏景初这时间管理,绝了!” 苏黎听完,犀利又尖锐的点评道。 “玩得真开,也不怕得艾滋病。” 苏黎不知道的是,一语成谶。 往后的某一天,苏景初真被她说中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冯佳佳噗嗤笑出声。 “不愧是你苏黎姐,吐槽都这么一针见血!” 沈云月也忍不住笑了。 “苏景初以前不是挺低调的吗?怎么突然这么放飞自我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明明长得人模狗样的,非要当海王 苏黎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道出真相。 “苏家现在大部分靠着沈家吊着一口气,苏家无望,公司又趁机落井下石。” “苏景初大致是觉得前途无望,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苏景初那简单的头脑和幼稚又“单纯”的心路历程还是很好猜测的。 冯佳佳摇头晃脑。 “要我说,苏景初这心态也挺牛。” 也不是所有人骨头都那么软的。 而且,像苏景初这种突破底线过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也确实是在少数。 到一个富婆也就算了,连续跟好几个富婆混迹风情场所。 他也不怕得病。 苏黎瞥了她一眼。 “你怎么对他这么关注?” 冯佳佳立刻摆手。 “哎,别误会!我可对他没兴趣!纯粹是八卦之魂在燃烧!”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不过……我听说他最近好像在接触一个挺有背景的女人,好像是某个海外财团的继承人,那女人还挺喜欢他的,要是他真攀上了人家,说不定苏景初就能趁此翻身了。” 苏黎眸光微闪,但很快恢复平静。 “随他吧,苏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苏景初混到这个地步,只能说他咎由自取。 她没趁机落井下石已经是很大度了。 沈云月看了苏黎一眼,没说话。 冯佳佳却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桌子。 “对了!苏黎,苏景初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三哥。” “他这么乱搞,万一真惹上什么病,不会连累到你吧?” 苏景初现在虽然说名声很臭,但怎么说也是曾经路人皆知明星,加上之前苏黎在热搜上面挂了那么久,知名度也不低。 到时候这件事爆出来了。 对苏黎肯定也是有所影响的。 苏黎淡定地喝了口茶。 “放心,我和他的血缘关系,早在苏家放弃我的时候就断了。” “她的是事影响不到我。” 凭现在苏黎在圈子里面的地位,她大多的客人都知道她和苏家的关系。 私底下怎么讨论的苏黎不在乎,但是当着她的面,别人也只有贬苏家来捧自己的份。 冯佳佳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们国家毕竟是“谈性色变”的国度,冯佳佳也是担心苏景初玩的太花,影响到苏黎。 现在在冯佳佳的心目当中。 凭苏家人的尿性。 他们做出什么奇葩的举动都有可能。 苏黎的性格又一向冷淡,有的时候她不想过多计较,别人却踩着她的头往上爬。 冯佳佳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吐槽。 “不是我说,苏景初好歹也是在苏家长大的,处理困难的操作怎么就这么骚呢?” “明明长得人模狗样的,非要当海王,真是白瞎那张脸!” 都是一个家里出来的。 苏景行、苏景泽单论人品不说每一个都是圈里年纪轻轻就年少有为的人物。 怎么落到苏景初…… 就只剩下一副简单的头脑和花瓶的脸…… 沈云月噗嗤一笑,调侃冯佳佳。 “怎么?” “你还惋惜上了?” 冯佳佳翻了个白眼。 “惋惜个鬼!我就是觉得,他们苏家的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苏黎点头表示赞同:“确实。” 接下来三个人聊着聊着又转到了别的话题。 期间,苏黎接了一个电话,要提前离开。 沈云月抓准时机让冯佳佳先坐在原地占位置,帮她看东西,她去送苏黎。 冯佳佳本来想一起的,但是看到沈云月的眼神暗示,知道她有话要和苏黎说,只能乖乖的坐在原地了。 送苏黎的路上。 沈云月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苏黎,我妈她……是真的后悔了。”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替她转告而已。” “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沈云月知道,苏黎虽然面上看着冷,但是实际上心里非常的脆弱。 她就怕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会伤到苏黎。 她妈是她妈,她是她。 沈云月不会因为林淑华就强迫苏黎原谅自己的母亲。 “我知道。” “那……” 苏黎的情绪实在是密不透风。 沈云月也看不出他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沈云月欲言又止。 到了苏黎停车的地方。 苏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而温和。 “云月,我说的是真的。” “我不恨你妈妈。” “但我也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云月怔住。 她当然明白。 苏黎笑了笑,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是你,她是她。我不会因为她的态度而改变对你的感情。” 所以,在这里小心翼翼的试探她了。 苏黎不喜欢这个样子。 她还是喜欢有话明说。 不得不说,苏黎的直白有的时候给了沈云月很大的安全感。 沈云月眼眶一热,猛地抱住她。 “苏黎姐……” 苏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再说话。 暮光下,两人的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 沈云月知道,苏黎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虽然不恨沈母。 但也不会原谅。 那些被辜负的信任,那些被刺伤的真心,终究是回不去了。 以后大家就当相安无事的路人就好了。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挽住苏黎的手臂,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你走吧,厉总不是还在等你吗。” “我再和佳佳再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等回家了,明天让你试试我新学的早餐,看看我新学的菜品味道怎么样。” 苏黎莞尔:“好。” 苏黎和沈云月道别。 她坐在车上,看着远处沈云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才启动车辆离开。 苏黎开着车,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茶话会上。 突然。 苏黎开到半路时。 前方路边围了一群人,隐约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天啊!” “有人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苏黎眉头一皱,立刻靠边停车。 她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只见一位白发老人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旁边的人手足无措。 “已经叫了救护车,但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过来……” 这老人看上去年纪也挺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一遭。 苏黎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老人的状态,确定之后。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这位小姐,请留步! 苏黎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伸手探向老人的颈动脉。 她动作干脆利落。 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拨开老人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应。 老人的心跳过缓,瞳孔散大,疑似急性心梗。 症状对上之后。 苏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解开老人的衣领,双手交叠,按压在老人胸口,开始了急救。 一下、两下、三下。 “01、02、03、04……” 苏黎嘴里振振有词,手掌在老人的胸膛精准有力的起伏着,节奏稳定,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给周围的路人看呆了。 “这、这姑娘……是专业的医生吗?动作这么流畅?” “不知道啊,看这动作这么专业,应该是吧。” “妈呀,这小姐姐是哪里来的神仙,长得这么漂亮,今天还这么善良。” “这肯定是一个专业的医生,手法这么熟练,比我们学校请来培训学生急救知识的医生也差不到哪里去……” 阳光洒在苏黎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清冷精致的轮廓。 心肺复苏是很耗费体力的。 不过三个回合而已,苏黎的额角就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始终冷静沉着,没有一丝慌乱。 终于。 “咳……!” 躺在地上昏迷的老人猛地抽了一口气,眼皮微微颤动。 “醒了!醒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 苏黎没有松懈。 立刻扶住老人的头部,调整他的呼吸姿势,同时检查他的脉搏。 “不要动,保持这个姿势,等救护车来。”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路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这姑娘气场好强……” “刚才那急救动作,简直跟电视里的专业医生一样!” “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厉害,不会是哪个医院的专家吧?” 突然,人群中有人小声惊呼。 “等等!她是不是前段时间热搜上那个医生?” “哪个?” “就是之前和苏景初起冲突被路人发布上了热搜,后来被一众大佬护着的那个!” “卧槽!好像真是她!” 有人立刻掏出手机,悄悄对着苏黎拍了几张照片。 “之前网上还有人带节奏,说她医术不行,是靠关系上位的……” “放屁!你看她这急救手法,像是没本事的?” “就是!苏景初肯定是嫉妒人家,才故意抹黑的!” “啧啧,苏家真是烂透了,连这种人才都容不下……” 苏黎没理会周围的议论,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苏黎这才退到一旁,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她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这位小姐,请留步!” 一名警察走过来。 他是负责这一片区域的片警,刚刚目睹了苏黎施救老人的全过程。 片警同志的态度很平和端正的询问苏黎,毕竟作为负责这片区域安全的负责人,谁不喜欢见义勇为的市民呢。 “您要准备跟那个老人一起跟车吗?” “如果不的话,为了以防您后面有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这边需要您做个简单的备案。” 苏黎回去还有事,本来就没有打算跟车。 一个备案而已,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她刚转身刚要跟上片警,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 “苏黎?” 声音低沉熟悉,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黎回头,对上一双锐利如鹰的黑眸。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一身警服,肩宽腿长,五官深邃硬朗,眉宇间透着凛然正气。 她微微一愣。 “你是……” 男人唇角微扬。 “是我。” “江亦然。” 江亦然? 苏黎眨了眨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良久,她才从久远的记忆当中翻出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她原来还没有被认回苏家之前住在乡下的时候。 乡下老屋的隔壁,那个总在暑假回来陪奶奶的高个子男孩。 她恍然。 “你是……” “江奶奶的孙子?” 江亦然笑了。 “难为你还记得。” “好多年没见你了。” 他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凌乱的发丝和袖口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刚才的急救,很专业。” 苏黎淡淡一笑,不予以置评。 一旁还等着苏黎做简单记录的年轻片警小声嘀咕。 “江队,这位是……” 江亦然看了他一眼。 “我的一个老朋友。” “生活记录的事情我在忙,你先去忙吧。” 他转向苏黎,声音温和。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其实江亦然没说的是,第一眼看到苏黎时,他都没能认出了她。 毕竟他们多年未见。 苏黎也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苏黎路过帮人急救时,江亦然正好在附近刚刚执行完任务结束。 就听到前面人群传来一阵嘈杂声。 阳光斜斜地穿过人群。落在那个蹲在地上的纤细身影上。 江亦然就看见一个身影削弱的女人低垂着头,专心致志的为地上的老人进行心肺复苏。 乌黑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挽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压在老人胸口时的力道精准而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江亦然站在人群外围,目光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那女人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围人群一直在发出吵闹的议论声。 但苏黎全程的神情却冷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与她无关。 直到她抬起头,江亦然才猛地一怔。 那双眼睛。 他记起来了。 他见过这双眼睛。 在很多年前,乡下老屋的院子里,那个总是安静看书的小姑娘,也曾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 只是那时的苏黎,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青涩,笑起来时眼尾会微微弯起,像月牙。 而现在的她,轮廓更加分明,下颌线条凌厉。 她的美不再是少女的柔软,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明艳,仿佛淬了冰的刀刃,漂亮却不容靠近。 江亦然不自觉地向前一步,喉结微动。 年少惦记已久的人出现在了现实中,江亦然没忍住就叫住了她。 思绪从回忆中抽出。 第二百八十六章 命运有时候,还真是奇妙 江亦然就看见苏黎朝他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我也没想到。” 江亦然是苏黎年少少有的朋友,江奶奶也是对她。爱护有加,很慈祥的一个长辈。 对许久未见的玩伴。 苏黎也很开心。 …… 寒暄完了过后,正经事还是要做的。 站在路边做完简单的记录,江亦然收起记录本,目光落在苏黎身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其实说苏黎变了,但也好像没有变。 苏黎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却总能扛起比她还高的柴火,从不喊累。 “你现在住这附近?” 江亦然问。 苏黎点头。 “嗯,我在这附近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可惜从来没有遇见过江亦然。 江亦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在市局刑警队,有事可以找我。” 苏黎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触感温热。 她低头看了眼名片 江亦然——刑侦支队副队长。 她挑眉。 “混的不错啊?” 江亦然和她可是同龄人。 这个年纪就能混上刑侦支队副队长,江亦然也算是年少有为了。 江亦然轻笑:“都是混口饭吃。” 警车那边传来催促声,江亦然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舍。 “我得去处理现场了。” 苏黎点头。 “你去忙吧。” 江亦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改天……一起吃个饭?” 苏黎笑了笑:“好啊。”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江亦然这才转身离开。 苏黎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命运有时候,还真是奇妙。 苏黎回家拿上礼物,就驱车开往厉家老宅。 她提前离开就是因为,厉老爷子和赵雅琳女士听说了她出院的事,要好好的给她庆祝一番。 苏黎到达厉家老宅时。 家里已经是灯火通明。 苏黎刚踏进门,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饭菜香。 大厅中热热闹闹的,像是过年一样。 餐厅里,厉老爷子正指挥着佣人摆盘,赵雅琳则站在一旁,指挥着厉晏琛。 厉晏琛手里还端着一盅冒着热气的汤。 “苏丫头来了!” 厉老爷子一看到她,立刻笑眯眯地招手。 “快过来,今天特意让厨房给你炖了补汤!” 赵雅琳也温柔地笑着。 “之前你在医院里面躺了那么久,今天出院了,可得给你好好补补。” 苏黎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无奈是因为这是她出院后吃的第三顿大餐了。 先是厉晏琛亲手做的,后是冯佳佳她们组的闺蜜局,现在又来一顿…… 她忍不住小声对身旁的厉晏琛道。 “再这么吃下去,我可能要胖三斤。” 厉晏琛低笑,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没事,胖点好。” “抱着舒服。” 苏黎现在的体重还是偏轻了,有些地方摸起来还是有些硌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厉晏琛说这话的时候是没有带点别的意思的,但是厉晏琛最近在苏黎那里的形象属实是在有些不正经,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误解了。 苏黎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 厉晏琛不明所以。 但他是什么人,堂堂的厉氏大boss。 不用苏黎解释,厉晏琛很快反应过来刚刚他说的那些花被苏黎了。 …… 餐桌上,气氛温馨。 也不知道是谁先打开的话题。 饭桌上的话题莫名从关心苏黎转变成了曝露厉晏琛囧事的话题。 厉老爷子首当其冲。 第一个兴致勃勃地就开始讲起了厉晏琛小时候的糗事。 赵雅琳则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逗得苏黎忍俊不禁。 “晏琛这性格从小到大小就倔,有一次他爸说他数学考砸了,罚他面壁思过。” “其实他爸的本意就是想让他服一下软,结果这小子硬是站了一晚上,愣是一句软话都没说!” 把厉父平日里那么不苟言笑的一个人,都气的不轻。 想起往事厉老爷子眼神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怀念的笑意。 赵雅琳也笑着接话。 “宴琛性子倔是真的。” “有一次,他为了证明自己能爬上后院那棵老槐树,结果一不小心摔下来,胳膊脱臼了,疼得冷汗直冒,却死活不肯哭。” “也不知道他这个性格到底是向着谁!跟头倔牛一样。” 苏黎转头看向厉晏琛,眼底带着揶揄。 “人家俗话都说一岁看小,三岁看老,这话果然不不假。” “没想到你从小就这么要强。” 被调笑的厉晏琛面不改色,淡定地给苏黎夹了块鱼肉。 “吃饭。” 苏黎偷笑,乖乖低头吃菜。 …… 饭后,厉晏琛带着苏黎去了他的房间。 因为以前苏黎和厉晏琛就住一个小区的上下楼层。 一般回老宅吃完饭过后,厉晏琛就会顺路送他回去。 今天是苏黎刚好晚上也没事,赵雅琳就让苏黎先别着急走,去厉晏琛房间歇歇。 厉晏琛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 苏黎还没有去他上面的房间看过,所以也就顺水推舟的拉着苏黎留下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 这还是苏黎第一次进厉晏琛在老宅的卧室。 厉晏琛房间宽敞明亮,陈设简洁,书架上整齐地摆着各类书籍,桌上还放着几份文件,显然是厉晏琛偶尔回来办公的地方。 “你小时候就住这里?” 苏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厉晏琛“嗯”了一声,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相册。 “要看吗?” 他问。 苏黎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当然!” 厉晏琛轻笑,带着她坐到沙发上,翻开相册。 相册的第一张就是厉晏琛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年轻的厉父西装笔挺,面容严肃,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旁站着温婉优雅的赵雅琳,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 正是幼年时的厉晏琛。 小厉晏琛穿着精致的小西装,板着一张脸,黑溜溜的眼睛直视镜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厉父。 苏黎怔了怔,指着照片里和厉晏琛又八成像她没见过的陌生男子,轻声问道。 “这是……你父亲?” 第二百八十七章 遇见你的第一个生日,必须好好过 厉晏琛垂眸看了眼照片,神色平静点头。 “嗯。”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苏黎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微微沉了下来。 “我父亲他去世得早,他去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所以我对他的印象不多。” “我就只记得他每天都很忙。” “很少回家。” 和他前半生没遇到苏黎前的状态很像。 苏黎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照片里那个看上去不苟言笑的男人。 原来如此。 怪不得。 苏黎之前就有所疑惑为什么赵雅琳那么优雅开明的女士,却养出了厉晏琛这么沉闷的儿子。 原来根子在厉晏琛父亲这儿呢。 苏黎轻轻抚过照片,多了几分对厉晏琛心疼的意味。 “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你父亲要是在天上看到你现在都没有出息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的。 厉晏琛扯了扯嘴角,盯着苏黎的眼神闪过一抹复杂。 “希望如此吧。” 苏黎在低头看照片,没注意到厉晏琛的变化。 继续翻看后面的照片。 厉晏琛和父母的合照接着往后就是厉晏琛小时候的照片。 不过大多都大同小异。 小小年纪的男孩在照片里永远板着一张脸,黑溜溜的眼睛严肃地盯着镜头,活像个小大人。 不符合年纪的表情,在一个小婴儿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有趣。 苏黎忍不住笑出声。 “你怎么从小到大都这么严肃?” 厉晏琛挑眉。 “这叫沉稳。” 苏黎憋着笑,继续往后翻。 照片里的厉晏琛渐渐长大,但表情始终没怎么变 幼儿园毕业典礼上,别的小朋友都在笑,只有厉晏琛一脸冷漠地站在角落,仿佛被迫营业。 小学运动会。 从照片的信息来看,厉晏琛那天应该是拿了第一名。 可是他却只是淡淡地举着奖牌,嘴角连个弧度都懒得给。 大佬的气息年纪轻轻就已经有所展现。 只能说大佬在小的时候也是大佬。 苏黎越看越想笑。 “厉总,你小时候是不是都没什么朋友?” 说实话,厉晏琛小时候这种性格在同龄人里面确实不是很讨喜。 如果那个时候,厉晏琛是她的同学的话。 苏黎可能也不太敢接近对方。 年纪轻轻就一副老成老师模样,谁看了谁都害怕呀。 厉晏琛瞥她一眼。 “怎么?” “嫌弃我?” 苏黎摇头,眼底带着笑意。 “我可没有这么说。” “我就是觉得……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撒谎。 苏黎刚刚那副表情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厉晏琛轻哼一声,没有拆穿她。 只是伸手捏了捏苏黎的脸。 “你现在胆子大了,都敢调侃起我来了?” 苏黎笑着躲开,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厉晏琛低头看她,嗓音低沉。 “还笑?” “你还敢说刚才没有在心里面编排我?” “我看着有那么好骗吗?” 苏黎眨了眨眼,故作无辜。 “我觉得我没有说错啊。” “厉总你小时候就是个傲娇小少爷。” “怎么,小少爷现在傲娇的性格又犯了?” “不让人说了?” 苏黎这副少有臭屁又挑衅的样子,让厉晏琛觉得气人又可爱。 厉晏琛眯了眯眼,忽然俯身,报复似在苏黎唇上轻咬了一口。 “再笑我,今晚别想睡了。” 苏黎耳根一热,连忙推开他。 “……流氓。” 但是掩饰什么似的,苏黎赶紧捧着手里的相册做护身符。 “我照片还没有看完呢,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厉晏琛低笑,将她搂得更紧,陪她继续翻看后面的照片。 苏黎见厉晏琛放过了自己。 松了一口气,继续兴致勃勃地翻看着厉晏琛的童年照片。 相册进度过半,苏黎忽然手指一顿,停在了某页。 “这个是” 厉晏琛警觉地皱眉:“怎么了?“ 苏黎强忍着笑,指着照片。 “这是你?” 没想到啊,厉晏琛还有这种时候呢? 照片里,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粉色芭蕾舞裙,头戴天鹅发箍,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舞台中央。 厉晏琛脸色骤变,伸手就要抢相册。 “这张不算。” 他记得相册之前是没有这张照片的。 肯定是赵雅琳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他偷偷放进去了。 苏黎灵活地躲开,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难得看到厉晏琛黑历史的照片,她要好好的保存。 “厉总小时候还跳过天鹅湖?“ “那是被我妈逼的。” 厉晏琛耳根发红。 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赵雅琳放的其他他的黑历史。 厉晏琛当机立断合上相册,一把将苏黎按在沙发上。 “还没看够?” 苏黎还在笑。 “没看够唔.” 未尽的话语被吻封住。 厉晏琛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厉总作为霸总,报复性心理还是很强的。 两个人大闹了一通过后,相互依偎在沙发上。 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苏黎靠在厉晏琛怀里,指尖还停留在那张老照片上。 至于手中的相册,早就已经被“小心眼”的厉晏琛藏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趁着氛围正好。 厉晏琛忽然开口:“下周就是你生日,你想要怎么过?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苏黎一愣,这才想起。 下周确实是她的生日。 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了。 小时候在乡下,养父母虽然疼她,但家里条件不好,生日也就是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长寿面。 后来回到苏家。 苏棠棠和她的生日在同一天。 生日那天,苏家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苏棠棠身上,没人记得那天也是她的生日。 再后来…… 进了监狱,监狱里面也没有那种条件。 苏黎有时候连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 “我不喜欢过生日的。” “那天我们随便吃个饭就好。” 厉晏琛皱眉:“不行。” 苏黎抬头看他:“嗯?” 厉晏琛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不容反驳。 “这可是我们交往过后,你的第一个生日,必须好好过。” 苏黎无奈,看厉晏琛这个样子应该是有所准备。 那还那么费劲的问她干什么。 不过无奈归无奈,苏黎心头微动,还是忍不住追问道:“……你打算怎么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暂时留在我们苏家里养着吧 厉晏琛勾唇:“秘密。” 苏黎:“……” 垂下眼睫,苏黎藏住眼底那丝雀跃,轻声道。 “……随你吧。” 反正忙活都是厉晏琛在忙活,她就当这件事情不知道就好了。 厉晏琛低笑,被苏黎可爱到了,吻了吻她的发顶。 “你就好好期待着吧。” 苏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心跳因为雀跃和期待开始加速。 这个生日,或许真的会不一样。 苏家这边。 苏棠棠不幸中的万幸,没出什么大事,在医院休整了几个小时。 医生观察苏棠棠的情况还算不错,可以选择出院回家自行修养。 医院到底比不上家里。 得知苏棠棠可以回家休整。 周兰英和苏鸿毅马不停蹄的就把苏棠棠接回了家。 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苏棠棠被周兰英小心翼翼地搀扶出来。 毕竟是差点流产。 苏棠棠的脸色看着很苍白。 原本圆润的脸颊微微凹陷,显得下巴更加尖瘦,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像是许久没有睡好。 她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羊绒外套,却依旧显得单薄。 周兰英一见到苏棠棠这幅样子就心疼得直掉眼泪,手指轻轻抚过女儿苍白的脸颊。 “你说说,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棠棠这脸色就这么难看了……哪还有点人样?” “沈家真是欺人太甚!” 要知道前段时间,在苏景行每天送回来的补品滋润下,苏棠棠可是长了不少的肉。 如果这么一折腾,人又清瘦了不少。 苏棠棠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更加脆弱。 她轻声道。 “妈,别说了……我有点累,想休息。” 周兰英连忙点头:“好好好,妈扶你进去!” 她一边搀着女儿往里走,一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沈家司机,仿佛要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 他们今天出院是沈家的司机送回来了。 刚刚周兰英当着沈家的司机说那些话也有敲打和阴阳怪气他们沈家的意思。 苏鸿毅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和周兰英打配合一样阴阳怪气道。 “沈家这是什么态度?” “我女儿怀着他们沈家的孩子,他们倒好,差点害得孩子没了,就派个司机过来糊弄我了。” “重要的人连个人影都不见!” 周兰英也跟着红了眼眶,扶着苏棠棠回家,一路这里还不停的念叨。 “就是!沈云驰那小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做事这么狠心!” 苏棠棠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弱。 “爸,妈……你们别怪云驰,他、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生气?”苏鸿毅冷笑,“他有什么资格生气?要不是他拉扯你,你能摔成这样?”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还在不停的吐槽沈云驰的离谱。 说曹操曹操到。 苏鸿毅正说着,门铃响了。 佣人快步去开门,不一会儿,沈志远带着两个保镖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客套的笑。 “老苏,棠棠怎么样了?” 很明显,沈志远也是知道苏棠棠今天出院的消息的。 但是沈志远和林淑芬明知道他女儿今天出院,就派了一个沈家的司机过来应付。 等到家了才过来问人。 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苏鸿毅还能不清楚? 苏鸿毅冷着脸,没起身。 “沈总怎么有空过来?” 沈志远也不恼,走到沙发旁,看了眼苏棠棠,语气温和。 “棠棠,身体好些了吗?” 苏棠棠勉强扯出一抹笑。 “谢谢沈叔叔关心,我好多了……” 沈志远点点头:“那就好。” “我今天来,是想接你回沈家休养,家里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营养师,肯定比在这儿舒服。” 苏棠棠手指一颤,下意识看向苏鸿毅。 苏鸿毅冷哼一声:“沈总,棠棠现在身子虚,经不起折腾,还是暂时留在我们苏家里养着吧。” 沈志远笑容不变。 “老苏,你这是不放心我们沈家?” 苏鸿毅皮笑肉不笑。 “对您我们哪敢不放心?” “只是棠棠这次差点出事,我们做父母的,实在心疼。” 沈志远叹了口气。 “这次确实是云驰那小子冲动,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他现在肯定不敢再做浑事了。” 光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谁会信。 周兰英忍不住插嘴。 “沈总,不是我们不讲理,可云驰那态度……我们实在不敢让棠棠回去。” 沈志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面上依旧和善。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这样吧,棠棠先在娘家养几天,等身体好些了,我再派人来接她。” 苏鸿毅还想说什么,苏棠棠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爸……沈叔叔也是好意。” 苏鸿毅看了女儿一眼,最终冷哼一声,没再反驳。 沈志远满意地点头,又叮嘱了苏棠棠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送走沈志远后,苏鸿毅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棠棠,你真不打算回沈家?” 他原本对沈志远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在拿乔罢了。 过几天等苏棠棠身体情况好了,也是要回沈家的。 他们苏家现在的情况,可再养不起苏棠棠了。 苏棠棠看出苏鸿毅的意思。 故作低落的低着头,声音轻飘飘的。 “爸……我现在回去,云驰肯定会更生气。” “而且……云驰之前那个样子,实在是吓到我了。” “我现在还有身孕在身……” “我害怕。” 周兰英心疼地搂住女儿。 “那就不回去!咱们苏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苏鸿毅沉思片刻,觉得苏棠棠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 沈云驰那个小子现在是越来越疯了,苏棠棠要是真的回了沈家,保不齐他会做什么疯事。 为了苏棠棠肚子里面的孩子着想,苏棠棠暂时还是留在他们苏家吧。 “棠棠,你放心,爸不会让你受委屈。沈家要是敢亏待你,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苏棠棠靠进周兰英怀里,嘴角微微勾起。 没一会儿,苏棠棠故作疲惫的打了一个哈欠看向周兰英。 “妈,我累了,我想收拾休息了。” 正心疼女儿的周兰英立刻起身。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必须要平安的生下来 苏棠棠被小心地安置在床上,周兰英忙前忙后,又是替苏棠棠掖被子又是倒热水,嘴里不住地念叨。 “棠棠,饿不饿?妈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粥,等你睡着了就吃……” 苏棠棠轻轻摇头,声音细弱。 “妈,我想先睡会儿……” 周兰英连忙点头。 “好好,你睡,妈在这儿陪着你。” …… 苏景行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可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周兰英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妈,这么晚了还没睡?” 周兰英抬头,眼睛显然有哭过的痕迹,有些红肿。 可是最近家里面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周兰英是为什么哭? “景行,你回来了……” 苏景行放下公文包,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爸呢?” “在书房。” 周兰英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棠棠在楼上休息……” 周兰英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有事。 苏景行眸色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周兰英红着眼眶,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苏景行听完,眼神阴鸷。 “沈云驰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还有没有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 苏景行迈步上楼,脚步沉稳,经过苏棠棠房间时微微一顿。 门没关严,透过缝隙,他看到苏棠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苏棠棠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整个人瘦了一圈,连往日圆润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明明之前吃着他送回来的补品,气色已经好了不少。 现在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推门进去,声音低沉的轻声唤道。 “棠棠?” 苏棠棠缓缓睁开眼,看到是他,勉强扯出一抹笑。 “大哥……你回来了。” 苏景行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孩子怎么样了?” 苏棠棠手指微微蜷缩,轻声道。 “医生说……保住了,但要好好养着。” 苏景行“嗯”了一声,脸色依旧冷峻。 “沈云驰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苏棠棠垂下眼睫,声音虚弱:“我……我不知道。” 苏景行眯了眯眼,忽然俯身,压低声音。 “棠棠,这个孩子是我们苏家最后的希望了。” “你必须要平安的生下来。” 苏棠棠指尖一颤,抬头看他。 苏景行的眼神冷静而锐利,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 “这是我们苏家翻盘的机会,明白吗?” 苏棠棠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我明白。” 苏景行直起身,语气缓和了几分? “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有我和爸在。” 他说完,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上。 周兰英站在门外,一脸疑惑。 “景行,你……早就知道棠棠怀孕了?” 不然的话,苏景行怎么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点惊讶的反应都没有。 苏景行面不改色。 “嗯。”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周兰英瞪大眼睛。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苏景行淡淡看了她一眼:“妈,事以密成。就沈家现在对棠棠这种态度,有些事,告诉你们只会更乱。” 周兰英一噎,忽然觉得眼前的儿子陌生又遥远。 苏景行没再多说,径直走向书房,只留下一句。 “我去找爸谈点事。” 周兰英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莫名发慌。 书房内。 苏鸿毅正坐在书桌前,脸色阴沉地抽着烟。 见苏景行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苏景行“嗯”了一声,随手关上门:“爸,沈家那边什么态度?” 苏鸿毅把沈志远上门致歉的事说了,好歹没有之前那么气了。 “沈志远倒是来道歉了,话里话外却还是护着他那个儿子。” 苏景行走到父亲对面坐下,声音冷静。 “爸,您不觉得沈家的态度很奇怪吗?” 苏鸿毅皱眉:“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奇怪。” 苏景行在苏鸿毅身侧坐下。 “棠棠怀的是沈家的骨肉,沈伯父如果真的重视这个孩子,怎么会放任沈云驰这么胡来?” “沈伯父这人向来最看重家族声誉,这次却对沈云驰的行为轻拿轻放.” 苏鸿毅迟疑不决:“可是,志远和我几十年的交情,他是什么人我清楚。沈云驰的事跟你沈伯父有什么关系?” 苏景行指尖轻敲桌面:“但您不觉得,沈伯父的态度也有点太过反常吗?” “若是放在以前我们苏家还没有落败之前,他早就亲自押着沈云驰来赔罪了。” 苏鸿毅抽烟的动作一顿。 确实。 之前因为婚礼上的事,苏家一直低于沈家一头。 现在沈家重新让苏鸿毅抓住把柄,没了愧疚之心。 苏鸿毅也能看到了点之前忽略的事。 “你是说,沈志远在打什么主意?” 苏景行点头。 “沈家最近在谈的那个海外项目,据说资金链吃紧。他们不想要棠棠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是不想让我们抓到把柄。” “胡说八道!” 苏鸿毅猛地拍桌,但随即又陷入沉思。 “不过.他们对棠棠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有些反常.” 苏景行见父亲态度松动。 继续道:“爸,我不是要挑拨您和沈叔的关系。只是棠棠这次差点流产,沈家却连个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苏鸿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狠狠掐灭烟头:“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抬头看向儿子,难得没有发火,“景行,你最近多留意沈家的动向。” 苏景行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好。“ 苏鸿毅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沈志远那个老狐狸,还真干得出来!” 他狠狠掐灭烟头,“不过,他以为我们苏家是好欺负的?” 苏景行看着父亲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苏鸿毅的态度总算有所转变。 他放缓语气,循循善诱:“爸,沈家既然敢这么对棠棠,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鸿毅冷哼一声:“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百九十章 记吃不记打的狗脑子 苏鸿毅顿了顿,难得没有对儿子的提议发火。 反而欣慰拍了拍苏景行的肩,语重心长道。 “景行,在这个家里,爸最信任和最看重的人就是你了。” “景泽和景初靠不住,苏家就只能靠你了。” “沈家这事交给你好好盯着。” “如果有什么反常的情况,到时候你再和我汇报。” 虽然苏鸿毅心底并不觉得沈志远会算计自己。 但是,好歹给他逮到了一次沈家的把柄。 至少心里面没有那么心虚了。 苏景行也没想着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起码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苏鸿毅不像之前那样对沈志远那么信任,以至于一点都不设防。 苏景行和苏鸿毅还聊了一点公司别的事情。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而苏棠棠自从怀孕后,在苏家的待遇直线上升。 可能是被之前苏棠棠流血的场面给吓到了,周兰英每天变着花样给苏棠棠炖补汤。 苏鸿毅也恢复到苏棠棠没结婚之前慈父的模样,每天对她和颜悦色、爱护有加。 连带着苏家的佣人们都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这位“金贵”的小小姐。 不过短短几天,苏棠棠的脸色就红润了不少,但之前虚亏的气血都补了回来,之前住院时瘦削的脸颊渐渐丰盈,气色看着都好了许多。 这天午后,苏棠棠照例懒洋洋地靠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也许是日子好过了,这时候她才想起一个被他遗忘的角落许久的人。 楚颜。 自从上次她登门楚家,被楚家赶走,落荒而逃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 也不知道她这个时候还有没有被楚临关着? 但是上一次被楚临和楚老夫人辱骂、难堪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苏棠棠她刚刚经历一场险些“先兆流产”的意外,所以更不可能以身犯险再登楚家。 眯了眯眼。 苏棠棠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楚颜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电话竟然接通了。 “喂?” “你是?” 但奇怪的事。 楚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有听出多少惊喜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警惕。 苏棠棠立刻扬起笑容,语气亲昵。 “颜颜,是我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楚颜才不确定地问。 “……棠棠?” “是我,颜颜。” 苏棠棠故作委屈。 “你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们才多久没联系呀?” 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楚颜也有点郁闷,连带着声音都带着闷。 “我被大哥关在家里,手机也被没收了,今天才拿回来……” 时间拉回一个星期以前。 自从上次苏棠棠被楚临和楚老夫人赶走,楚颜跟着苏棠棠背影就要跳下去。 结果被楚临给拦住了。 自打那以后,楚临对楚颜的看管愈发严格。 门口比之前多了几倍的安保。 楚颜别说是逃跑了。 就是稍微有点动静都会被人告状。 手机又被没收了,楚颜天天呆在这种环境之下。 不疯也得崩溃。 终于有一天。 楚颜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这一天。 楚颜坐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被单,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佣人照常来送饭的声音。 “小姐,午饭放在门口了。” 佣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声音带着一贯的恭敬和疏离。 楚颜听到这个动静就烦。 但她忍着没吭声,直到脚步声远去。 她才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墙壁。 “砰!” 玻璃碎片四溅,水渍在地板上洇开一片。 楚临来的动作很快。 楚颜刚扔杯子。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楚临低沉冷厉的声音。 “楚颜,你又发什么疯?” 楚颜冷笑。 “我发疯?”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人,不是你的囚犯!” “你再这么把我关下去,我就算不疯也被你逼疯了!” 楚临推开门,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眉头紧锁。 “把这里收拾干净。” “下次不准再把这种有风险的物品拿给小姐!要是让我知道了,就不用在我们楚家待了!” 他身后,佣人战战兢兢地点头,赶紧拿来扫帚清理。 楚颜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地上的狼藉一点点被收拾干净。 胸口剧烈起伏。 楚颜眼眶通红,她冷着脸看着楚临。 “楚临,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楚临面无表情。 “关到你脑子清醒为止。” 要是楚颜脑袋不清醒,出门也只会给家里惹祸。 那还不如在家把她关着呢。 听楚临这话! 他还真动了把自己关一辈子的心思! 楚颜气的发抖。 “清醒?” “我哪里不清醒了?就因为我和苏棠棠是朋友?” “我和她又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恶事,凭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 经过这几个月,现在的楚颜看楚临完全没有了亲人的滤镜,恨透了他。 如果不是楚临在背后煽风点火,她爸和她奶奶怎么会舍得把她关这么久! 楚临看楚颜那副蠢样子就来气。 他们楚家自诩也是精英世家,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妹妹? “楚颜,我看你到现在脑袋还不清醒。” “就苏棠棠对你做的那些事,哪次不是把你当枪把子一样让你冲在前头?” “就这样你还把人家奉为瑰宝,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我都不想管你!” 要不是楚颜是他亲妹,楚临管她去死。 “我怎么不清楚!” 楚颜猛地提高声音。 “苏棠棠从来就没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是你们一意孤行听信别人的谗言,你们就信外人的话,不信我!” 楚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这回气到极致了,反而没有扭头就走。 而是条条有理的说起了苏棠棠的一系列罪行。 “你仔细想一想你每次冲在前头挑事,是不是都是受到苏棠棠的挑拨?” “但是你挑事的那个人真的和你有仇吗?” “而且之前她利用你对付苏黎的事,你忘了?” 记吃不记打的狗脑子。 楚颜一噎,但很快又梗着脖子道。 “那都是误会!棠棠已经跟我解释过了!” “而且她要是真的是故意利用我的话,她怎么敢上我们家来找我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 如果你阳奉阴违,后果自负 “你上次都把棠棠骂的那么难听了,她都没有生气,临走前还为我着想。” “我不信她像你们说的那样对我那么无情。” 楚临嗤笑,“楚颜,你今年几岁了?还这么好骗?” “我不想再和你再废话说那些没用的。” “既然你还没清醒,那就再关几天吧。” 楚颜气得浑身发抖,才想起今天摔杯子的主要目的。 她亮出手里的杯子碎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她攥在手里的。 “楚临,你今天要是不把我放出去,我就死给你看!” 楚临眼神一沉,上前就要扣住她的手腕,结果被楚颜及时的躲开了。 情绪激动的楚颜没有注意到手中的杯子碎片划破了她的脖子,鲜血从她的脖子缓缓流下。 楚临被楚颜脖子上的血吓到,这时才慌张起来。 “你闹够了没有?” “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为什么每次都使这种手段?” 楚颜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划伤自己她他拿这个碎片就是想吓一吓楚临,没有那个勇气真的伤害自己。 疼痛在脖子,周围蔓延开,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楚颜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看上去的气势也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 “大哥……我一天天被关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连手机都没有……我真的快疯了!” “你要是还这样把我关着,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楚颜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楚临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样子,也起了不忍之心。 尖锐的,泛着冷光的玻璃还被楚颜抓在手里。 楚临一边胆战心惊一边听楚颜哭诉,唯恐她的手再往脖子里边进一寸。 不过,刚刚那一下也确实给楚颜疼到了,她也有在控制性下意识的将碎片远离自己的脖子。 楚临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危机解除,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楚颜就要被他关崩溃楚临心里也很无奈。 楚颜当他想关着她似的。 他倒是想不管楚颜。 可是不管着她又不行,不管着她就要去找苏棠棠。 “楚颜,你非要这么幼稚?” 楚颜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 楚临揉了揉眉心,最终妥协。 “行。” “未来我可以不关着你了。” “手机也可以给你。” 楚颜眼睛一亮。 “但有条件。” 楚临语气严厉。 “不准联系苏棠棠,你的活动范围只能在家里,不能出去,每天按时吃饭睡觉。” “要是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后果自负。” 楚颜还是有些不服气。 但这些条件比起她只能无聊的待在房间里面发霉已经好上太多了。 犹豫了片刻,楚颜觉得她就算再想讲条件楚临也不可能答应,只能不情不愿的暂时妥协了。 “我答应你!” 楚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佣人送来了楚颜的手机。 她迫不及待地开机,却发现所有社交软件都被监控了,连通讯录里苏棠棠的号码都被删了。 楚颜气得又想砸东西,但想到楚临的警告,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是她好不容易拿到了手机,楚临强硬的态度也给楚颜留下了心理阴影。 过后的一个星期,楚颜果然老老实实的也没联系苏棠棠。 毕竟联系方式都楚临删得一干二净,楚颜也没人有记电话号码的习惯。 有了手机,待在家里禁闭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所以,楚颜也理所当然的把苏棠棠丢在了脑后。 所以一开始,楚颜接到苏棠棠电话时才会那么惊讶,差点没认出对方。 听完全部过程的苏棠棠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楚临竟然还关着楚颜? 虽然现在活动范围从房间转移到了家里,但不可避免还是被禁闭。 苏棠棠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和楚颜说话语气却更加关切。 “天呐!楚临哥怎么还关着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说起这个楚颜就来气。 “他说怕我再被你利用……” 也不知道苏黎那个小贱人到底给楚临灌了什么迷魂汤,对苏黎的话深信不疑,就连楚老夫人也是一样。 不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破中医吗? 也不知道她奶奶为什么对苏黎那么深信不疑! 一说起自己,苏棠棠立刻委屈哭诉道。 “颜颜,连你也不信我了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楚大哥和楚奶奶会那么想我。”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楚颜心中也有点发虚。 因为他其实在楚临说完那一番话之后,也对苏棠棠起了怀疑的心思。 所以以后她才会那么老实的待在家里面不去找苏棠棠。 再换做是以前她解除房间禁闭的第二天,她早就已经溜出门离家出走了。 “他们就是只会听信外人的话,而不信我的!” 也许是因为心理暗示。 楚颜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越说越委屈,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棠棠,你知道我这段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吗!” “大哥把我关在房间里,连窗户都装了防盗网!我就像个犯人一样!” 想起楚临给自己手机之前警告自己的那一番话。 楚颜心里也有一些发慌。 就楚临那丧心病狂的,不会给她的手机录音吧? 要是知道她又联系苏棠棠,不会又要给自己关禁闭。 光是想想,楚颜的ptsd就要犯了。 突然,楚颜的眼神一亮,想到了一个鬼主意。 楚颜将声音压低,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棠棠,要不这样吧。” “你能不能……来救我?” 苏棠棠眉头一皱,楚颜这是要出什么馊主意。 但是心里算是这么想,苏棠棠的语气却依旧温柔关切。 “颜颜,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是让我去把你从家里救出来吗?” “你现在被关在哪儿?还是楚家老宅?” “对!” “我就住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你知道的。” 楚颜越想越觉得这个是个好主意。 连忙急切道:“棠棠,要不你今天晚上就偷偷过来接应我。” “我大哥这段时间刚好出差了,等你过来了,我就偷偷溜出门,你在门口接应我!” 等她逃出生天了,看楚临还能拿她怎么办! 苏棠棠差点被她这一个馊主意给无语到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他居然把你当替身?! 让她晚上去接应她,这种馊主意也就只有楚颜才能想得出来。 楚颜有没有想过,就算她能救她出来,她也没有办法地方呆。 没有了经济条件,就楚颜这种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娇娇小姐,没几天就要哭着回家。 而且她现在是孕妇,怎么可能为了楚颜冒这种险? 苏棠棠故作担忧地叹了口气,带着点炫耀又有点无奈的语气告诉楚颜自己怀孕了。 “颜颜,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怀孕了,前段时间才出了意外,医生说我得卧床休养,不能乱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楚颜惊讶的声音。 “什么?你怀孕了?” 不对啊? 苏棠棠之前不是和她说,沈云驰自打结婚之后都很抗拒和她接触吗? 怎么她才被关一个月而已? 苏棠棠就已经怀孕了? 感情自己这段时间在受苦,苏棠棠在哪儿和沈云驰甜甜蜜蜜呢? 楚颜这么一想,心里也不大平衡了。 “嗯。” 电话那头的苏棠棠一无所知,温柔的抚了抚小腹。 苏棠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是刚查出来没多久,胎还不稳,前几天差点流产,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楚颜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软了下来,一时间都忘记生气了。 “天啊……棠棠,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埋怨。 “你也真是的,光顾着和沈云驰恩爱,都忘了我还在受苦!” “明明之前你还和我说他都不大乐意和你相处呢。” “感情之前都是骗我的?” 苏棠棠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楚颜怎么还是抓不住重点。 苏棠棠的语气更加委屈,为了减轻自己的嫌疑,也为了不让楚颜起疑。 苏棠棠添油加醋的将事实伪装成另外一种说法说给楚颜听。 “颜颜,你误会了……这孩子,根本不是我和沈云驰恩爱的结果。” 她压低声音,像是难以启齿。 “是意外……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了别人……” 楚颜呼吸一滞:“……别人?谁?” 苏棠棠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还能有谁……” 苏棠棠一向很少和别人交恶。 苏棠棠这么一说,楚颜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名字。 “是不是又是苏黎?” 楚颜的声音陡然拔高,新仇加旧恨,让楚颜把这段时间受的苦全部都归结于苏黎头上。 楚颜咬牙切齿道:“沈云驰这个混蛋!他居然把你当替身?” 苏棠棠苦笑。 “颜颜,你别生气……其实我也习惯了。” “结婚过后我就一直看得出来,他心里一直有苏黎……” “哪怕我已经和他结婚了,哪怕苏黎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还是念念不忘。” “我原本以为我的一片真心可以感化他……结果……” 说到最后苏棠棠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哭腔。 这就是苏棠棠的高明之处。 这话一出。 果不其然,楚颜瞬间炸了。 “这对狗男女!苏黎这个贱人,都有男朋友了还勾引别人老公?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苏棠棠赶紧“劝”她。 “颜颜,你别这么说姐姐……” “毕竟她也没有做什么,这一切只不过是云驰的自厢情愿和我的自相情愿罢了……” “要怪就怪我……” “怪我没有早看清。” “要是早知道的话……” 苏棠棠萧然泪下。 “姐姐?她也配?” 楚颜气得声音发抖, “棠棠,你就是太善良了!苏黎那种人,根本就是个小三!还有沈云驰,瞎了眼才会喜欢她!” 苏棠棠听着电话那头的骂声。 在楚颜看不见的电话那头唇角微微勾起。 她柔声安抚楚颜。 “颜颜,你先别激动,小心被你大哥听见……” 楚颜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 “棠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等我能出去了,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苏棠棠“感动”地哽咽道:“颜颜,你对我真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楚颜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临了还不忘叮嘱苏棠棠好好养胎。 苏棠棠放下手机,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楚颜还是这么蠢,三言两语就被她牵着鼻子走。 不过这样也好,等楚颜出来,有的是机会给苏黎添堵。 她懒洋洋地躺回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心情愉悦。 也许是最近的日子过得滋润了。 刚打给楚颜。 苏棠棠还想到许久没有联系的苏景初。 自从苏景初背上高价违约金,上次求助她却没用之后。 苏景初失望过后就没再联系过她。 苏棠棠也心中没底和心虚,也没敢和苏景初联系。 不过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苏景初应该消气了,刚好最近沈志远给自己补偿了点钱。 拿着这笔钱,苏棠棠的底气也足了一点。 握着手机,苏棠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苏景初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没人接。 苏棠棠皱了皱眉,以为是苏景初还在生自己的气,刚想再打一次,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短信提示:苏景初向您转账1,000,000元。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出来: 【有事,在忙。】 【过后再联系。】 简短,冷淡,连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苏棠棠愣了一下。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确认之后发现确实是苏景初转的账。 苏棠棠一头雾水。 苏景初的债务还完了? 出手这么大方。 随手就是一百万,比他没破产之前还阔绰不少。 苏景初这钱明眼看来路就不正。 毕竟现在苏家是什么情况,苏棠棠心里也清楚。 家里没出力,苏景初一堆猪朋狗友更不可能雪中送炭。 那就只能是一些其他途径的路子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路子? 苏棠棠也不在意,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苏景初不再过来麻烦和怨恨自己就万事大吉了。 【没事,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三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苏棠棠也不在意,顺手收了转账,心情愉悦地翘起嘴角。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我们可以再‘深入\’谈谈? 其实,不用苏景初回复。 苏棠棠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毕竟,苏景初肯主动给她打钱,应该是消气了。 其他的就等对方忙完了给她信息了。 …… 苏棠棠给苏景初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跟富婆调情。 苏景初半倚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着水晶杯中的红酒,唇角勾着一抹慵懒的笑意。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是林夫人最近介绍给他的新金主。 四十出头却保养得宜的女人,正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暧昧地划过他的手背。 “景初,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我考虑过了……” 女人声音低柔,眼底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或许,我们可以再‘深入’谈谈?” 苏景初轻笑,指尖不着痕迹地反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 “姐姐想怎么谈,我都奉陪。” 女人被他这一声“姐姐”叫得心尖发颤,正要再靠近些。 两人的距离已经接近暧昧。 突然! 嗡嗡嗡! 苏景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棠棠”三个字。 女人淡淡的扫了手机一眼,不满的嘟着嘴看向苏景行。 “这谁啊?”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亲上了。 谁这么没有眼力劲的打电话过来打扰他们的兴致。 苏景初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面上依旧从容。 他随手按了静音,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笑着和女人解释道:“没谁,就是我妹妹。” “还是过来问一些家里的事。” “没事等会儿再打回去。” 林夫人似笑非笑。 “妹妹?” “不会是情妹妹吧?” “你不接真的没关系吗?” 苏景初倾身向前,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下巴,语气暧昧。 “我不觉得现在还有比姐姐你更重要的事。” 女人被他撩得心痒,正要说话,手机却又一次震动起来。 嗡嗡嗡! 一次还能忍受,再来第二次。 女人有一些萎了。 要是再来第三次,就算是苏景行长得再好看,她也没兴趣奉陪了。 眼看着新金主的兴致被苏棠棠打断,苏景初心中一沉,心底暗骂苏棠棠不识趣。 怕苏棠棠再打电话破坏他们调情,苏景初随手打了一百万给对方,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根据以往苏棠棠打电话给他的经验。 拿了钱,对方总该消停了。 果然,转账发出去后,手机再没动静。 苏景初嗤笑一声,将手机丢到一旁,重新看向女人,眼底的冷意瞬间被温柔取代。 “抱歉,耽误姐姐你时间了。” 苏景初转账的动作没有躲着女人。 女人也没有错过苏景初脸上闪过的不耐。 女人在心里猜测,看来给苏景初打电话的还真是妹妹。 不然就苏景初这种态度,对面的女人要是他的金主的话,对方不得闹啊。 这么一想,女人红唇微扬。 “苏少对妹妹很大方啊。” 苏景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一点零花钱而已,不值一提。” 他伸手揽过的女人的腰肢,将她拉近声音低沉。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姐姐你打算怎么‘帮’我?” 女人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眼里闪过一抹痴迷。 女人娇嗔道:“你……坏得很。” 不过她喜欢。 苏景初低笑,没再说话。 两个人重新继续做一些之前没有做完的事。 室内又重新沉沦于旖旎。 …… 深夜,一场旖旎结束。 苏景初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神色淡漠地看了眼手机。 也没有准备给苏棠棠打电话解释的打算。 现在他攀上了富婆,天价违约金也不再成为问题。自然不用再指望苏棠棠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苏景初也没之前那么怨恨苏棠棠了。 破镜难重圆,经过这件事以后,苏景初也看得出来苏棠棠不是一个值得指望的人,所以也没以前和她那么亲密了。 苏景初不回家,也不接电话。 想到苏景泽也好久没回家了。 苏棠棠晚饭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嘴苏景泽,说好久没见到二哥了。 苏景行说苏景泽现在变成了工作狂,家都不回了,现在天天住医院,自己也总联系不上他。 苏棠棠听到这个话之后也就不问了。 苏氏集团要举办股东大会。 股东会议前夕。 苏景行和苏鸿毅都在整理最近这段时间的经营报告。 自苏棠棠与沈云驰结婚后,苏氏集团的经营状况便一路下滑。 原本稳固的供应链频频出现问题。 重要的合作方陆续撤资,市场份额也在逐步减少。 在这种情况下,集团内部都人心浮动。 许多老股东对苏氏的未来失去信心,纷纷抛售手中股份。 而这些股份,正悄无声息地流入市场,被一个不知名的买家收入囊中。 苏鸿毅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下跌的股价,脸色阴沉。 苏景行将一份文件递给苏鸿毅。 “爸,这是我们公司这段时间最新的股权结构表。” 苏鸿毅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原来在之前他们还没来得及察觉公司心思暗涌的时候。 他们公司原本持股5%以下的散户股东几乎全部清仓。 而一个名为“长风投资”的公司,在他们苏氏集团的持股比例已飙升至8%。 不要小看这8%。 有的时候,一个公司的股权变更,8%如果落入别有用心的人,足以可以改变一个公司的控制权。 “长风投资!” 苏鸿毅眉头紧锁。 “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到这个神出鬼没,来路不明的风投公司,苏鸿毅这一阵气结。 对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查不到开头也查不到去向。 这好像真的是一个正常经营的公司,对苏氏的针对都是正常的商业活动。 但是,都是在商场混过好几十年的老狐狸了。 苏鸿毅看得出来,这个风头公司背后一定有人,而且所图谋的还不小。 想到对方手里现在握着的百分之八,苏鸿毅就如梗喉咙。 苏景行也一脸凝重。 “对方背景很干净,我都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几个月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查出来。” 有的时候太过正常,反而不正常。 苏景行和苏鸿毅怀疑的一样,对方背后人肯定是冲着苏氏过来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在商场里混了这么多年苏鸿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气的苏鸿毅一拳砸在桌上。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苏景行沉默片刻,道:“对方实在太不谨慎了,目前连查到的买卖方大多都能找到源头,而且买卖过程也挑不出一点毛病,背后的人很谨慎。” 越是这样越能让苏景行感觉到一阵后背发凉。 这背后的人的心思太过缜密。 也不知道他和苏鸿毅能不能算计的过对方。 这一个不谨慎,他们打拼了几十年的苏氏就要拱手让人。 苏鸿毅眼神阴鸷:“沈志远那边有什么动静?” 苏景行摇头。 因为一早他最怀疑的对象就是沈志远,所以一直让人盯着对方呢。 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他误会了还是对方实在太过谨慎了,苏景行暂时没发现这件事情和对方有关。 “爸,咱们公司必须要重新召开一次股东会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苏氏的控股权就要易主了。” 苏景行说的,苏鸿毅何尝不知道。 但是…… 苏鸿毅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曾几何时,苏氏集团也算是在这座城市叱咤风云。 而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苏景行命令道。 “按我们公司现有的股权结构,立刻联系所有股东,明天召开股东大会,一个都不准缺席!” 苏景行点头:“明白。” 与此同时。 远在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沈志远也接到了接头人的信息。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嘴角微扬。 “你们做得很好。” 他声音低沉。 “苏鸿毅做出这个决定,应该是慌了。” “明天的股东大会我再去参加,到时候我会见机行事。” “你们最近还是暂停对苏氏的收购吧,别打草惊蛇了。”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云驰。 “苏氏的股东会明天召开,你怎么看?” 沈云驰神色淡漠。 “与我无关。” 反正他说了沈志远也不会听。 沈云驰也看明白了。 凭他爸现在的这个势头,苏氏迟早也会是他们沈家的。 既然这样,他还有什么必要说的。 什么时候让他和苏棠棠离婚,他就解脱了。 沈志远最看不惯的就是沈云驰的这幅臭毛病,让他做的这些事那一件不是为了他们沈家好,不就是和一个讨厌的女人结婚,而且这女人还是他之前抢着求着要娶得。 “怎么会无关?” “苏棠棠肚子里可是我们沈家的血脉。” 沈云驰还是那副样子。 沈志远也没了和对方再说话的欲望。 说了也没用。 毕竟在收购苏氏这件事上,沈云驰没有决策权。 第二天。 沈志远如约而至参加苏家的股东大会。 股东们三三两两走进会议室,低声交谈着。 苏鸿毅一早就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沈志远进来的时候,他翻看会议资料,脸色冷峻。 门口。 沈志远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苏鸿毅身上。 随即大步走了过去。 沈志远今天穿着一身宝蓝色西装,身后还跟着两名助理。 周围几位正在交谈的股东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声音,余光却都往这边瞟。 股东们纷纷惊奇,今天不是他们苏氏的股东大会吗? 沈志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乎意料的。 沈志远一见到苏鸿毅,就当着众股东的面问起了苏棠棠的近况。 “老苏,棠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沈志远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苏鸿毅见到沈志远进来也有点诧异。 但想到之前为了给沈家赔罪,他转移过百分之3的股权给沈志远。 沈志远出现在这里也正常。 听到沈志远的慰问。 苏鸿毅冷哼一声,虽然苏棠棠最近在他们苏家恢复的不错,但是,也花了他们苏家不少的钱和亿元。 他们苏家正是困难的时候,沈家还给他们找事,苏鸿毅看沈志远当然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棠棠现在好多了,毕竟一个是自己家,一个是被人家。” “她在苏家养着,怎么样也会比在沈家好。” 这句话一出,几位股东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场的股东们大多都是苏鸿毅和沈志远的共同好友,知道两家现在是亲家。 原本苏家亏与沈家的事股东们大多都知道。 要知道,自打苏鸿毅的女儿在婚礼上闹出事后,苏家对沈家都是客客气气,什么时候敢这么硬气了? 面对苏鸿毅的阴阳怪气,沈志远也不生气, 叹了口气,他神色诚恳的看着苏鸿毅。 “是我教子无方,让棠棠受委屈了。” 他微微低头,脸上满是懊恼,多了几分为了不孝子低头的慈父模样。 “云驰那孩子性子倔,做事冲动,我这个做父亲的,替他向您赔个不是。” 苏鸿毅眯了眯眼,审视着沈志远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丝虚伪,却只看到一片坦然。 可一可二不可三。 算上上次在医院和在苏家,沈志远这次是第三次和苏家道歉了。 毕竟以后还要指望沈家,而且当着那么多股东的面苏鸿毅也不好发火。 苏鸿毅也只能把这件事情暂时揭过。 “行了,既然你道过歉这事就算了。” “而且那么多股东还在呢,家事我们就不说了。你们以后对棠棠好点。” 沈志远连连点头,一点没有架子。 “老苏你说的对。” “我已经严厉训斥过云驰了,等棠棠身体好些,我一定亲自带他上门赔罪。” “老苏放心,等棠棠回沈家后,我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看的一众股东纷纷对视,都看见对方眼里的诧异。 老王忍不住凑到老张耳边。 “这风向不对啊,怎么感觉现在苏家反倒占了上风?” “这沈家小子是对苏家女儿做了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老沈这副模样?” 老张若有所思。 “我倒是听说到了一点。” “听说是沈云驰差点害苏家千金流产,好歹是沈家的血脉,人家姑娘还怀着孕呢,就被老公差点害流产,沈家当然理亏啊。” “……” 苏鸿毅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冷冷道。 “你们记得你们沈家说的就行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这次是我们多心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主位,不再理会沈志远。 沈志远站在原地,目送苏鸿毅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虽然苏苏鸿毅之前已经跟大儿子讨论过,觉得沈家好像有什么阴谋,但沈父的一举一动,又让人挑不出问题。 会议正式开始后。 沈志远全程表现得极为配合,甚至主动提出几项有利于苏氏集团发展的建议,态度谦和,毫无咄咄逼人之势。 然而,当财务总监汇报到股权结构时,苏鸿毅的脸色骤然一变。 沈志远手里握着大量的苏氏期权,持股比例跃升至第二位,仅次于苏鸿毅本人! 苏鸿毅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沈志远。 那个神秘的风投公司是他! 沈志远依旧面带微笑,仿佛对苏鸿毅的震惊视若无睹。 见沈志远在他不发觉的地方成为了苏氏集团的第二股东,苏鸿毅难得起了警惕性。 会议中途休息,苏鸿毅直接拦住了沈志远。 “沈志远,你什么意思?” 苏鸿毅脸上是掩不住怒意。 “你什么时候沈家成了苏氏的第二股东?” “那个一直和苏氏作对的公司是不是你开的?” 沈志远神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老苏,你这是做什么?股权交易公开透明,市场行为而已。” 苏鸿毅冷笑。 “市场行为?” “沈志远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跟我说实话就是了,别跟我玩这套!” 沈志远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老苏,你多虑了。” “我收购这些股份,纯粹是看好苏氏的发展前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毕竟,我们两家已经是亲家了,我做这些肯定是为了你们好,怎么会害你们呢?” 沈志远这番说辞当然是糊弄苏鸿毅的。 虽然现在他已经是苏氏的第二股东了。 但是,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不想打草惊蛇。 苏鸿毅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坦然。 毕竟他也没有那么好骗,今天沈志远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是不会放过他的! 沈志远看着怒气冲冲的苏鸿毅。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老苏,你先别急。” “听我慢慢和你解释。” 苏鸿毅好整以待的不屑的看着沈志远,想看看他还能找什么好借口。 “你说的那个什么公司,我确实不知情。” “但这些股权确实是我高价收购的,但原本是打算作为给棠棠的礼物。” 苏鸿毅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是这样。” 沈志远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前段时间我发现有家小公司在暗中收购苏氏的股份,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我花了高价把这些股权都收了回来。” “我本来也是顺手而为。” “等风波过了再和你说的,谁知道就出了棠棠这回事。” “云驰作为我的儿子,作为沈家人,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过意不去。” “所以就暂时决定将这些作为给棠棠的礼物,也算是我们沈家的一点心意。” “现在还有一小部分没完成交割,等全部到手后,我打算直接转让给你。” 苏鸿毅一听,态度有所软化。 没想到沈志远竟然是这个打算。 和别人相比,沈志远道歉的态度可以算作是很真诚的了。 苏鸿毅为自己心中对沈志远的猜想感到愧疚。 他刚刚真的以为沈志远真的像儿子突然那样,对苏氏有所觊觎呢。 沈志远这个时候趁热打铁,再次对苏鸿毅道歉。 “老苏,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次确实是云驰那小子做得不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要想办法弥补。” “我知道做再多都弥补不了对苏棠棠的伤害,但这好歹是我们的心意。” 苏鸿毅的脸色渐渐缓和。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沈志远上前一步,语气更加诚恳。 “说实话,我们沈家现在发展得不错,真没必要打苏家的主意。” “这次纯粹是看不过有人想对苏氏不利,才出手相助。“ 苏鸿毅的眼神闪烁,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想起刚才会议上沈志远的表现,又想到这些年两家的交情,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猜忌感到一丝愧疚。 “志远啊。” 苏鸿毅的语气软了下来。 “是我多心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脑子都有些糊涂了。“ 沈志远连忙摆手:“你言重了。换做是我,可能反应更激烈。说到底,还是我们沈家对不起棠棠。” 他顿了顿,神情真挚:“等棠棠身体好些了,我一定带着云驰登门道歉。到时候这些股份也差不多交割完了,正好一并转给你。” 这一套组合拳算是把苏鸿毅的疑心全部打消了,苏鸿毅也就不和沈志远计较苏棠棠的事了。 同时,沈志远的这个态度,让苏鸿毅的心里更加愧疚、心虚。 他感叹道:“是我误会你了。” “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帮衬着,苏氏也不会发展得这么顺利。” 沈志远露出释然的笑容。 “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些。走吧,会议要开始了。” 两人并肩走向会议室,重新和好如初,表面上一派和谐。 只是沈志远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其他股东看着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现在有说有笑地走进来,都暗自松了口气。 只有刚刚外出办事刚回来的苏景行不明所以,目光在父亲和沈志远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会议结束后,苏景行快步追上父亲:“爸,沈叔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次的股东大会上.”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不过才出去一会儿。 怎么感觉事情好像有点朝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景行啊。” 苏鸿毅打断儿子的话,语气轻松, “你沈叔叔刚才都跟我解释清楚了。” “那些股份是他帮我们拦截下来的,等交割完就会转给我们。“ 苏景行欲言又止:“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苏鸿毅摆摆手,“你沈叔叔为人我还是了解的。这次是我们多心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沈志远绝对不简单! 苏景行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看见苏鸿毅的这个态度也明白,多说无益。 以苏鸿毅现在这个样子,他说再多。 苏鸿毅也不会信,反而还会对自己反感。 只是苏景行实在纳闷。 沈志远到底对苏鸿毅说了什么? 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以内,对沈志远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但是也就是这么一出也让苏景行看明白了。 沈志远绝对不简单! 早晚他要抓住对方的小辫子。 另一边,苏黎在出院之后也在逐步忙着自己的事业。 每天就是不停的看诊、接诊以及和抽出时间和厉晏琛谈恋爱,偶尔和几个朋友见面喝茶聊天。 但是老天好像就这么不甘于让苏黎闲着。 苏黎才过一段潇洒的日子就接到了秦方毅的任务。 由于秦方毅现在人在国外研究一个重要的课题,还没有回国。 但是群里面现在有几个棘手的病人,没有人处理。遇到这种情况,秦方毅只能摆脱苏黎帮忙去处理。 苏黎年纪虽然轻,但是为人沉稳,可靠,之前也作为他们团队的编外人员工作过一段时间,身份证明也比较好处理。 苏黎一听,欣然答应了。 毕竟之前秦方毅在李平安的问题上也帮了她不少的忙,一报还一报。 先在秦方毅发话,苏黎当然是义不容辞。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 苏黎听秦方毅说完大致的情况,就立马动身前往了秦方毅给她的地址。 苏黎推开病房门时。 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可能是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秦方毅也是突然收到的通知。 对方对于事情的大致情况可能也不是很清楚,在电话里说得很急,只说是别人交到他团队里的一个身份比较特殊的病人,需要她帮忙看看,却没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苏黎乍一走进去就看见。 病房里,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病床上,一个中年男人被束缚带固定着,脸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白沫,显然刚经历过一场癫痫发作。 而站在病床另一侧的高大、熟悉的身影,让苏黎脚步一顿。 江亦然?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江亦然一身警服,肩宽腿长,正低头查看病人的情况。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目光与苏黎对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苏黎?” 苏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微微点头。 江亦然快步走过来,声音压低:“你就是秦教授请来的外援吧?” “嗯。” 工作时间,速战速决,苏黎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扯太多。 简短回答完后,苏黎的目光转向病床,问道。 “病人什么情况?” 江亦然眉头紧锁,和他解释起了现在病人的情况。 “这是我们最近在追查的一个重要案件的重要嫌疑人,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在审问途中突然癫痫发作,并且持续了有一段时间。” “和别的癫痫病人不同,这个嫌疑犯发病起来的时候震颤的很严重,最后是靠我和几个同伴同时用力把他用束缚带压着,医生又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才安静下来的。” 虽然说江亦然不懂医学,但是这个嫌疑人放弃癫痫的样子明显和其他的癫痫患者不同。 症状太重了。 基本情况已经了解了。 苏黎没再多问,直接走到病床边,伸手探向病人的颈动脉。 指尖下的脉搏紊乱而急促。 苏黎扒开对方的眼皮。 瞳孔微微扩散,是意识涣散的证明,就算已经打了一针镇定剂,病人的四肢仍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的确不是普通癫痫。” 苏黎迅速判断。 “应该是药物诱发的中毒性癫痫。” 她抬头看向江亦然。 “这个病人被你们收押多久了?”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药物?” 其实按理来说,如果犯人关押的时间够长的话。 以警局内部提供的饮食,只要内部不出现问题,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但是匪人所思的。 现在就是出现了这种情况。 江亦然眼神一凛,听懂了苏黎的暗示。 他立刻转向身后的警员:“小李,你去查一查他这两天的饮食和接触物品都是谁给他提供的。” 既然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和苏黎一个负责看病的医生无关。 她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就要看江亦然他们自己的处理了。 从包里取出银针包,苏黎动作利落地消毒,对着一旁的江亦然吩咐道:“帮我按住他的头。” 江亦然二话不说,双手稳稳固定住病人的头部。 虽然江亦然是第一次上手辅助苏黎针灸,但是两人第一次合作出乎意料的顺利。 苏黎的手干脆利落、银针精准刺入几个穴位,手法娴熟得令人惊叹。 病房里的警察都看呆了。 “这手速……也太快了吧……” “这真的扎到了穴位上吗?” 好家伙,他一根根扎都做不到这么精准,苏黎的手就怎么“唰唰唰”扎下去就能把人救活? “秦教授找来的人果然不一般……” 江亦然的目光始终落在苏黎专注的侧脸上。 十分钟后。 苏黎的治疗起了效果。 病人的抽搐渐渐停止,呼吸也平稳下来,没有犯病的症状了。 苏黎收起银针,长舒一口气。 “他这发病的症状暂时控制住了,要想完全康复,还得进一步检查他的毒素来源。” 江亦然点头,声音低沉。 “谢谢。” 苏黎擦了擦手,淡淡笑道:“我也是秦教授的委托,应该的。” “你们还有什么疑惑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撤了?” 江亦然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这是刚刚医生给他的用药记录,你能帮我看看吗?” 江亦然虽然没说的太明白。 但苏黎下意识的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江亦然怀疑这个医院也有那个犯人的接应。 来都来了,江亦然怎么说也是她的朋友,帮她看个药方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黎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皱。 “光从这个用药上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是这里面有几种药物混合某种程度上也会产生神经毒性。” 第二百九十七章 道谢是其次的 她拿出笔,在纸上圈出几处。 “保险起见,我建议你们还是重点去排查这几样。” “多的我只能说到这了。” 江亦然接过纸,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感温热。 江亦然怔住。 就这么一会儿。 苏黎早就已经收拾好银针包,正准备离开,江亦然却忽然快步上前,挡在她面前。 “苏黎,等一下。” 苏黎抬头,有些疑惑:“还有事?” 江亦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过后这个案子可能还有些细节部分需要你帮忙分析。”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待会儿我处理完交接,能不能请你吃个便饭?我们边吃边聊。” 苏黎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眼时间。 想到江亦然毕竟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而且这次的事确实是秦老所托,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 “行吧。” “不过别太晚,我晚上还有事。” 江亦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放心好了,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他侧身让开路。 “你先去外面的休息区坐会儿,我很快就好。” 苏黎“嗯”了一声,转身往休息区走去。 苏黎坐在医院门口的休息区上。 拿出手机给厉晏琛发了条消息,告知了对方一声,自己临时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回去。 本来今天如果没有秦老的这回事,苏黎是准备要和厉晏琛约会、吃饭去的。 对方秒回:【需要我来接你吗?】 苏黎唇角微扬:【不用,我开车出来的,到时候忙完了我再自己回去】 发完信息,苏黎刚放下手机,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将犯人被转入特殊监护病房,安排一系列的看护和看管工作后,江亦然终于抽空出来。 他快步走到医院门口。 就看到苏黎正坐医院门口的休息区等他。 江亦然一眼就看到了。 “苏黎!” 他喊了一声。 苏黎回头,见江亦然大步朝自己走来。 也许是顾及到和苏黎外出吃饭的原因,江亦然把警服外套脱了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江亦然脱掉警服外套之后里面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在病房里的时候柔和许多。 “忙完了?”苏黎问。 江亦然点头。 他怕苏黎等急了都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说话的时候气息还有些不稳。 “嗯,刚交接完。” “让你久等了。” 苏黎摇头。 她在门口等了总共也超过半个小时,不算多久。 江亦然走到苏黎面前。 “走吧,医院附近有家还不错的餐厅。” 苏黎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并肩穿过医院长廊。 来到医院附近的小餐馆。 小餐馆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 江亦然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一进来,看到江亦然的身影,老板就熟络地给他安排了靠窗的安静位置。 一坐下,江亦然就忙活不停,一边忙一边和苏黎搭话。 江亦然给苏黎倒了杯温水。 “刚才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那个犯人可能就危险了。” 苏黎接过水杯,摇摇头。 “我也是受人所托。” “既然接下来这个任务,那这些都是我的职责范围之内的事,你不用这么客气。” 果然,苏黎还是以前那个苏黎。 江亦然眼里不自觉的浮起笑意。 当然,道谢是其次的。 江亦然也没忘了约苏黎吃这顿饭的另外一个目的。 和苏黎大慨交代了一下苏黎未来可能要配合他们警方要做的工作之后。 老友想见,还是小时候的老友。 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唠起了家常。 “这家的小炒肉不错,我记得你以前爱吃辣。” 江亦然把菜单推给苏黎。 苏黎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江亦然倒了杯茶给她,唇角微扬:“你小时候可是经常在我奶奶家蹭饭,而且每顿饭都要往菜里加辣椒,这么明显的喜好,我当然记得了。” 苏黎忍不住笑了。 “那是因为江奶奶做的菜太清淡了。” 谈起小时候的事,两个人都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神情。 “我还里的奶奶那个时候总说,小姑娘家吃那么辣不好,也不知道你一个南方长大的姑娘怎么会那么喜欢吃辣。” 江亦然目光温和的看着苏黎。 “现在想想应该是家族遗传。” “自从你被认回去之后,奶奶还一直念叨着你呢,一个从来不吃辣椒的小老太,还学会了腌辣椒,也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这一口,等改天我弄一罐拿给你。” 想起记忆中慈眉善目的那个老太太。 苏黎心头微暖,低头喝了口茶。 “不过,为什么选择当警察?” “以你们家的条件,你竟然没有去学商学?” 其实这个问题当时第一次和江亦然重逢时她就想问了。 因为她记得江家的条件一直不差。 江家在他们那一片也算豪门了,他怎么没继承家业,反而选了这么辛苦的职业? 而且以江父的那个性格,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当刑警呢? “因为人都是会变的。” 江亦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苏黎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她记忆中的江亦然,是个幼稚中带着执拗,小小年纪的就鬼灵精怪但有分寸善良的男孩。 而现在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眉眼依旧俊朗,却多了几分锐利和沉稳,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刀。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母亲去世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苏黎一怔:“江妈妈……去世了?” 江亦然点头,声音低沉:“你被亲生父母接走后不久,她就查出了癌症,没过多久就走了。” 苏黎手指微微收紧。 不敢想象当时的江亦然该有多难受? 苏黎记得江亦然妈妈。 在记忆当中,江妈妈是一个特别温柔、善良的人,苏黎小时候得到了不少好意都是从江奶奶和江妈妈那里得到的。 所以作为一个外人。 听说江妈妈去世后,苏黎也不由得觉得很可惜。 更别说当时对儿子的江亦然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江亦然摇摇头:“都过去很久了。”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母亲走后,父亲很快再婚,后妈生了弟弟。现在江家的产业,基本都是那个弟弟在打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和朋友吃饭还开心吗? 毕竟老话说的不假,有后妈就有后爸。 比起江亦然,他父亲明显更想让后面生的那个弟弟继承江家的企业。 苏黎心头一震。 她没想到,自己离开后,江家竟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所以你就去当了警察?” 江亦然笑了笑,笑容中似乎带着点释然。 “总要找点事做。而且……” 他顿了顿,“查案的时候,能看清很多人性的真相,也能帮助很多人,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苏黎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奶奶呢?”她轻声问。 “去年走的,很安详。” 提起奶奶,江亦然语气柔和了些。 “她临走前还提起你,说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苏黎鼻尖一酸,低头掩饰情绪。 江亦然看着她,忽然问:“你呢?在你亲生父母那里……过得还好吗?” 苏黎抬眸,对上他关切的目光,笑了笑。 “挺好的。” 苏黎没有诉苦的习惯。 她没有提那些年的委屈和艰难,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江亦然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聊天的间隙当中。 谁都没有发觉。 再他们吃饭的小餐馆斜对角阴影处,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部手机。 他的目光透过人群,锁定在靠窗的那一桌。 苏黎微微倾身,手指轻轻搭在江亦然的手臂上,似乎在安慰他。 江亦然低着头,神色隐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显然因她的话而缓和了情绪。 男人饶有兴趣地挑眉,无声地勾起嘴角,举起手机,将这一幕清晰地拍了下来。 照片里,苏黎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而江亦然低头的样子,乍一看竟像是两人在亲密低语。 男人满意地检查着照片,手指滑动,将照片发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 江亦然还有案子要去忙,苏黎晚上也还有事,两个人就简单的吃了一顿便饭,在闲聊之中结束了。 分别时,江亦然坚持送苏黎到停车场。 “下次有机会再聚。”他说。 苏黎点头:“好。” 她拉开车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道:“江亦然。” “嗯?” “江妈妈和江奶奶都是个很好的人。” 她声音很轻,“他们要是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骄傲的。” 江亦然眸光微动,最终只是笑了笑。 “她们要是知道我又重新遇到了你,也会很开心的。” 苏黎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中江亦然的身影渐渐远去。 苏黎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的点。 她刚刚才和江亦然吃过饭,肚子还不饿。 但是,答应好了厉晏琛要陪他的,苏黎也不能放他的鸽子。 起码要上来陪对方聊一聊天。 苏黎推开厉晏琛家里的房门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厉晏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 “你回来了?” “嗯。” 苏黎换了拖鞋,走到他身边坐下。 看到桌子上还没有动的一桌子饭菜。 “你还没吃饭?” 厉晏琛合上文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等你。” 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和往常一样温柔,但苏黎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的指尖有些凉。 而且,他刚才看文件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凝重。 “和朋友吃饭还开心吗?” 厉晏琛随口问道。 苏黎点点头:“嗯,很久没见了,聊了些以前的事。” 她没提江亦然的名字,厉晏琛也没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苏黎正想说什么,厉晏琛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起身走向阳台,还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苏黎怔在原地,凝眉看着厉晏琛在阳台的身影。 厉晏琛之前打电话,可从来不会避开她。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苏黎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胸口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阳台外,厉晏琛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苏黎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零碎的词。 “等我过去处理。” 电话很快结束,厉晏琛推门回来,神色如常。 “抱歉,公司有点急事。” 苏黎抬眸看他,轻声问:“是很紧急的事吗?你现在要去公司?” 厉晏琛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小事而已,别担心。” 他的语气轻松,可苏黎却清晰地看到。 他眼底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犹豫,又像是……隐瞒。 “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洗澡休息吧。”厉晏琛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还有点文件要处理,你先睡。” 苏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好。” 她起身走向浴室,关上门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趁着苏黎洗澡的间隙。 厉晏琛又接了几个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对,戒指的尺寸就按我之前说的做。” 电话那头,设计师恭敬地回应。 “厉总您放心,刚刚只是出了一些小意外,您要求的戒指主钻已经镶嵌完成,戒托也按您的要求调整过了,明天就能送到您手上。” 厉晏琛“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卧室方向,确认门依旧紧闭后,才继续道。 “场地布置得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您的设计图全部安排妥当,玫瑰都是从法国空运来的,保证新鲜。” 厉晏琛唇角微扬。 “好,辛苦了。” 挂断电话,他揉了揉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紧张。 其实在苏黎没有发觉这段时间,厉晏琛一直在忙活着求婚的事。 厉晏琛从来没有为了一件事这么小心翼翼过,甚至于有些焦虑,生怕走漏一点风声,破坏了惊喜。 他打开电脑,再次确认了一遍求婚场地的设计图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尽了厉晏琛最大的努力了。 就是不知道苏黎会不会满意。 …… 苏黎翻了个身,身侧的床铺依旧空荡荡的。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厉晏琛应该还在忙。 第二百九十九章 厉晏琛的古怪 苏黎不自觉的又拧着眉头。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厉晏琛今晚反常的举动。 苏黎和厉晏琛认识这么久,都没过厉晏琛这个反应。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有事。 但是想到最近自己和厉晏琛的聊天和对方的近况。 苏黎真没猜出来厉晏琛到底是怎么了? 是和公司相关的? 还是…… 清晨。 苏黎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就接到了秦方毅的电话。 苏黎接起电话。 “秦老。” 电话那头,秦方毅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 “苏黎,昨晚那个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苏黎走到窗边,算了一下,秦方毅那边现在应该正是深夜。 她拉开窗帘,阳光透进来,整个房间都变得亮堂了。 苏黎有条不紊的跟秦方毅汇报那一天的情况。 “病人暂时稳定了,但具体是什么因素诱发的,警方那边还在查,要查清楚来源,可能也需要一段的时间。” “不过……” 想起病人的身份,苏黎觉得有些奇怪。 “秦老,我在去之前可没跟我说这个病人是个犯人。” 她还以为是像周先生那样的政客呢。 没想到是个缉拿在案的犯人。 秦方毅的团队还接这种活呢? 电话那头,秦方毅沉默了几秒,语气罕见地严肃。 “苏黎,去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这个病人也是别人临时拜托到我这里的。” “这个病人的身份可能比较特殊,涉及到一些敏感事件,具体的我不能多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但这件事很重要,你还是要自己多上点心。” 多的,秦方毅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 苏黎一怔。 倒是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这么平平无奇的犯人能让秦方毅露出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秦老,具体是和什么有关,能跟我说吗?” 能让秦方毅这么对待的,背后的主使可能也不简单。 想到未来江亦然还需要她为这个犯人做分析。 苏黎想要了解多一点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是发生了什么你解决不了的突发意外,一定要记得及时通知我。” “有我在这边给你托底呢。” 苏黎抿了抿唇,最终点头:“好,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苏黎站在窗边头脑风暴。 她回想起昨晚病人的症状药物诱发的毒性癫痫,伴有神经性损伤。 这种症状,不像是偶然中毒,倒像是…… 被人刻意放了引诱物……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江亦然发来的消息:【苏黎,犯人的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有些异常,你方便过来刑侦支队这边见面聊吗?】 苏黎回复:【好,地点发我。】 一小时后,市局刑侦支队。 江亦然将一份检测报告推到苏黎面前。 “这份报告,我们局里的专家老火了,说他的血液里含有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而这种神经毒素用在癫痫患者上,会导致其癫痫的程度会更加的剧烈。” “那个犯人也许就是用了这种神经毒素,犯病的时候才会更加的严重,如果不是及时打的镇定剂和救助及时,也许他就救不回来了。” 苏黎翻看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毒素……是实验室合成的?” 江亦然点头。 “而且,提取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江亦然看着苏黎认真道。 “苏黎,这个人是我们追踪了两年多的关键线人,手里掌握着重要证据。” “幕后之人也许也是怕我们掌握到关键证据,所以才想将他灭口。” “所以他的癫痫发作不是意外?” 其实这个结论苏黎并不意外。 最关键的是是谁能在层层把关的警局,把这个药物用在犯人的身上。 苏黎合上报告,抬眸看他,试探的问了一嘴:“秦老看过这些报告吗?” 江亦然神色微怔。 “秦教授?” 苏黎点头。 “他今早特意打电话,让我密切关注这个病人的情况。” 江亦然沉默片刻,忽然问:“苏黎,你和秦教授……很熟?” 苏黎坦然道:“他算是我的老师,我们之前一起合作过一段时间。” 虽然苏黎没有答应要拜秦方毅为师。 但是,某种程度上,不用正式的仪式证明,苏黎还是很认可秦方毅的。 所以叫他一声老师也不过分。 江亦然眸光深沉,最终只是说。 “苏黎,关于我们局里的那些事,能不能拜托你暂时别告诉任何人,包括秦教授。” 苏黎一怔:“为什么?” 江亦然没有解释,只是郑重地看着她。 “这个犯人涉及到的情况可能会有些复杂,和我们警局内部有关,因为保密协议有些事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但是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苏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最终点头:“好。” 反正秦方毅叫她过来也只是负责治病的事,他们内部的事情和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有的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江亦然和秦方毅的态度都这么慎重。 苏黎觉得这件事情也不能含糊,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再去一趟医院档案室看看。 说不定能发现一些别的惊喜。 档案馆的路苏黎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治好周先生后,秦方毅就把自己的备用卡送给了苏黎当做是谢礼。 那之后苏黎拿着这张卡也来过几次。 特别是她从G市回来以后,李平安的毒一直没有头绪,苏黎也来过档案馆几次,想查一查有没有和李平安相关的案例当做参考。 可惜的是对方的毒实在是太罕见了。 苏黎来了几次都没什么新发现。 到达B市人民医院。 苏黎站在走廊尽头,门禁卡一刷。 “滴!” 门禁解锁。 苏黎推门而入。 档案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冷白的顶灯亮着。 苏黎径直走向标有“特殊病例”的档案柜,指尖在文件夹间快速翻找。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黎回头,看到苏景泽穿穿一身白大褂的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阴郁。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毕竟上一次两个人在这相遇的场面属实不是很愉快。 第三百章 好像看到了他 但,出乎意料的,苏景泽这次没有对苏黎恶语相对。 苏景泽沉默地站在门口,对苏黎视若无睹,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生气的躯壳。 苏景泽不想搭理女主,苏黎也不想搭理他。 两个人相遇就当陌生人。 但是,苏景泽现在的这个状态实属是有点奇怪。 苏黎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苏景泽。 站在档案柜前,侧脸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下青黑一片,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偏执感,仿佛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裂。 不过短短一个月没有见。 苏景泽瘦了许多,甚至瘦得有些脱了形。 让苏黎最意外的……是他的眼神。 阴郁、焦躁,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随时会暴起伤人。 上一次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苏景泽虽然刻薄傲慢,但至少精神饱满,眼里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而现在,那种傲慢被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了像是恐惧,又像是疯狂。 苏景泽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抬头,眼神阴鸷。 “看什么?” 他现在没心情去找苏黎的麻烦,苏黎倒是打量起自己来了? 苏黎收回目光,继续翻找文件,语气平淡。 “我记得这里是需要权限才能进来,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这里的权限。” 苏景泽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充满了不屑。 “你以为档案室里只有靠走关系才能进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门禁卡,眼神讽刺。 “这是我们医院院长给我的。” “光明正大拿来的。” 反正言下之意就是苏黎是靠走关系才能进来这个档案室呗。 狗改不了吃屎。 苏黎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查资料。 苏景泽见状也自讨没趣,没再出声,走到另一侧的档案柜前,翻找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找到了。” 苏黎抽出目标档案,转身准备离开。 苏景泽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这是过来又是秦方毅让你来的?” 苏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苏景泽扯了扯嘴角,眼神阴鸷。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语气古怪,“苏黎,我劝你还是别和那个秦教授掺和太多。” “这是我作为你的哥哥,最后给你的忠告了。” 苏黎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苏黎当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什么破哥哥? 就苏景泽对她做的那些事。 要是天底下的哥哥都做到苏景泽这个份上。 那不知道多少家庭兄妹相残了。 苏景泽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步离开。 档案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苏黎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不太懂,苏景泽是在挑拨离间她和秦方毅的关系吗? 他是凭什么觉得自己会相信他的话而不信秦方毅? 苏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档案,心中有些无语。 苏景泽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 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回家的路上,苏黎开着车,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 突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闯入视线。 那是厉晏琛的车。 苏黎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厉晏琛之前来接送自己上下班或者是约会的时候开的都是这辆车。 这个时候厉晏琛应该是在公司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苏黎的车速不自觉的放慢了下来。 然后,苏黎看见。 厉晏琛的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厉晏琛迈步而下。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这是她之前去G市给厉晏琛带回来的礼物。 厉晏琛身姿挺拔,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苏黎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 看着厉晏琛有些出神。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厉晏琛和自己的聊天记录上报备的行程是去公司开会。 苏黎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厉晏琛的身影,直到一个高挑的女人从酒店旋转门走出,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长发微卷,红唇明艳。 她熟稔地拍了拍厉晏琛的手臂,两人低头交谈了几句,随后并肩走进酒店。 两个人的整个过程虽然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可以说丝毫没有过分的肢体接触。 但是两个人之间自然流露的熟稔,那种默契的并肩而行,比任何亲密举动都更刺眼。 而且一对孤男寡女,一起来到这么“隐蔽”的场所,总不能是去谈工作的吧? 想到某种可能。 苏黎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微微一滞。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让一向沉着冷静的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也许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苏黎将车靠边停稳。 她熄了火,车窗半降,目光怔愣的盯着酒店大门。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还停在原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分钟。 十分钟。 一小时。 两小时……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阴影笼罩了车内。 苏黎看着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门,看着进进出出的陌生面孔,却始终没有等到厉晏琛出来。 苏黎的指尖冰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两个小时,足够一对男女发生很多事。 而厉晏琛,在整个过程当中,从进去之后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 苏黎深吸一口气,终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夜晚。 等厉晏琛回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厉晏琛推开门时,屋内一片昏暗。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滞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 苏黎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像是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 她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茶几的某个角落,像是在发呆。 茶几上的水杯盛满清水,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一口未动。 很明显。 苏黎一直在他家等他。 就是不知道等了多久。 厉晏琛的脚步微微一顿,心脏不知为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一样,有些发慌。 第三百零一章 误会大了 他放轻声音:“怎么不开灯?” 苏黎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眼底却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厉晏琛不知道苏黎误会了他的事,还以为是苏黎今天外出工作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他脱下外套,走到苏黎身边坐下,伸手想碰她的脸。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看着这么差。” “是不是今天工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厉晏琛俯身想揽过苏黎,安慰她,却被她微微偏头避开。 厉晏琛一怔:“怎么了?” 苏黎不着痕迹地与厉晏琛拉开距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她的语气平淡,可厉晏琛却敏锐地察觉到。 苏黎在生气。 或者说,她在压抑着什么。 厉晏琛这下也意识到苏黎肯定是今天遇到了什么问题。 他收回手,眉头紧锁。 “是不是苏家那群人又过来找你麻烦了?” “还是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 厉晏琛眉头微皱,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 “你那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苏黎抬起眼,直视着他:“你今天都去干什么了?” 厉晏琛神色自然:“在公司上班啊,开了几个会,处理了些文件。” 厉晏琛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酒店门口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苏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曾经以为,厉晏琛永远不会对她撒谎。 可现在…… 厉晏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编造了一个完整的谎言。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亲眼见到了,还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是吗?” 苏黎轻声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怎么了?” 厉晏琛伸手想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是不是谁又在你耳边胡说八道什么了?” 苏黎避开他的触碰,站起身。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 “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厉晏琛一愣,也跟着站起来。 “怎么这么突然?我送你。“ “不用了。”苏黎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反正我家就在你家楼下,不用你送了。” 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厉晏琛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苏黎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太反常了。 一定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厉晏琛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凛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周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老大。” 厉晏琛站在落地窗前,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周凛,你帮去查一下,今天苏黎见了谁,去了哪里,看看有没有人跟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电话那头,周凛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厉晏琛的最信任的助理,周凛知道厉晏琛最近不是都在忙着给苏黎求婚的事吗? 现在突然让他去调查苏小姐的事…… 两个人这是吵架了? “厉总,您和苏小姐……这是吵架了?”周凛试探性地问道。 厉晏琛的指尖在玻璃窗上轻轻敲击,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烦躁。 “没有吵架。” “就是我今天回来之后,苏黎的状态就很不对劲。”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你也知道圈子里的那些人。” “我担心是不是有人在她面前乱说了什么。” 周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厉晏琛本来圈子里的黄金王老五,多少姑娘的梦中情人。 圈子里面有许多人对厉总和苏小姐在一起很不满。 这些人就跟鬣狗一样,指不定闻着味儿就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找上了苏小姐也不是不可能。 “我明白了。”周凛迅速回应,“我会尽快查清楚,看看今天苏小姐的行踪,以及是否有人接触过她。” 厉晏琛“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尤其是医院那边,她今天去过,查查她见了谁。” 周凛点头:“好的,厉总。” 挂断电话后,周凛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皱。 虽然他和苏黎接触的很少。 但苏黎的性格,他也有所耳闻。 能让苏小姐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恐怕不是小事。 他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几个电话,安排人手去查。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苏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黎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云月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苏黎姐?你回来啦?” “今天怎么不在厉总上面呆着……” 话音未落,她突然顿住,眉头皱了起来。 “苏黎姐,你怎么了?” 苏黎站在玄关处,脸色苍白,眼底黯淡无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沈云月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副模样? 这下给沈云月吓的不轻。 沈云月立刻放下遥控器,光着脚跑过去:“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想到今天发生的那些事。 苏黎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目前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苏黎也不想说了让沈云月跟着担心。 苏黎没事人的对勉强的对沈云月笑了笑,“没事,我就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沈云月狐疑地盯着她:“真的?” “嗯。”苏黎低头换鞋,避开她的视线,“我先去洗澡休息了。” 她快步走向卧室,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沈云月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苏黎从来不是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 除非,真的发生了什么让她难以承受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轻轻敲了敲卧室门:“苏黎姐,你要不要喝点热牛奶?我帮你热一杯?” 门内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苏黎闷闷的声音:“不用了,谢谢。” 沈云月叹了口气,靠在门边:“那……你有事记得叫我。” …… 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依旧睡不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线。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可脑海里却不断闪回那些画面。 第三百零二章 要不要我去接你出来兜兜风? 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最近厉晏琛的各种不对劲。 想到之前厉晏琛接电话还特意的避着她。 也许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厉晏琛就露出了马脚。 亏的她当时还以为是厉晏琛公司出了问题,还担心她,现在看来完全都是自己多虑了。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厉晏琛哪里是怕她担心? 他分明是怕她知道。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凌晨三点零五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江亦然的消息跳了出来。 【苏黎,你睡了吗?】 【还没。】 【睡不着。】 收到信息的江亦然有些惊讶,其实他发这个信息的时候没抱什么希望能把对方约出来的。 毕竟,苏黎看上去像是那种生活习惯很健康、规律的女人。 他还以为苏黎这个点已经睡了。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睡,江亦然也说出了原本的打算。 【睡不着的话。】 【要不要我去接你出来兜兜风?】 苏黎想了一下。 她本来想拒绝的。 因为她现在确实是没有这个兴致。 今天和厉晏琛发生的那些事,让她现在心有些累,只想安安静静待在房子里面,不想动弹。 但是…… 房间里太过冷清。 她一个人呆着又会多想。 苏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也会这样内耗。 犹豫了一下,苏黎决定还是答应江亦然。 因为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反复回想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 那样只会让她自己感觉自己像一个怨妇一样,辗转反侧地猜测厉晏琛到底骗了她多少次。 收到苏黎的回复之后,江亦然也很快发过来的信息。 说他现在骑车过来,让苏黎准备下楼等他。 苏黎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了件外套,没有惊动沈云月,悄悄出了门。 …… 楼下,江亦然跨坐在摩托上,长腿支地,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见苏黎走来,他掐灭烟,递给她一个头盔。 “上车。” 引擎轰鸣,摩托车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冷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吹散了苏黎凌乱的思绪。 苏黎被这一阵冷风吹一吹,脑袋暂时清醒了许多。 江亦然将车骑到大桥边上就停车了。 苏黎看着他挑选的位置,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江亦然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干到刑侦支队副队长人,连骑个摩托车都这么遵纪守法。 江亦然见苏黎笑了,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 后来也回过味。 苏黎这是在笑话自己。 不过,见苏黎终于笑了,江亦然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苏黎刚下来情绪低落的那个样子,一看就不对劲。 靠在栏杆上,江亦然侧头看向苏黎,试探的问了一嘴。 “怎么样?出来兜风过后,心情有开心一点吗?” 苏黎一愣,没有想到自己的情绪竟然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她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呢。 过晚上出来吹风之后,确实心情没有之前那么郁闷了。 苏黎点了点头。 “好多了。” “谢谢你。” 如果不是江亦然,她估计今天一整晚都别想睡不着,在房间里反复复盘呢。 “所以能和我说说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这个样子看上去怪让人担心的。” 苏黎望着漆黑的江面,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厉晏琛才会这样。 “那有那么夸张。” “我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而已。” “骗人。” 江亦然直截了当的戳穿苏黎。 “明明白天你来警局和我们聊案情的时候还好好的。” “不过过了一个晚上,整个人像被霜打了一样。” 江亦然顿了顿,看苏黎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担忧。 “所以……” “到底出什么事了?” “有些话说出来可能心里面也会舒服一点。” 苏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江亦然,如果你发现一个你很信任的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江亦然挑眉,警察的职业病上来了。 “你被谁骗了?” “是熟人作案还是网络诈骗?” “我只是假设。”苏黎无奈。 江亦然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不想多说,也没追问,只是道。 “作为一个警察,我们有一个准则,查案的时候,从来不能因为‘觉得’一个人可疑就下定论。” “人会撒谎,但证据不会。想知道真相,就得从蛛丝马迹里找答案。” 苏黎转头看他。 “如果证据确凿呢?” 江亦然笑了。 “那还犹豫什么?该抓抓,该判判。” 他的语气带着刑警特有的冷硬。 “信任这东西,一旦碎了,就没必要自欺欺人。” 苏黎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 江亦然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 “你这个假设不会是真事儿吧?” “真要是被人骗了,我劝你还是抓紧时间报案吧。” “你现在的表情,跟我审讯室里那些嘴硬的嫌疑人一模一样。” 苏黎抿了抿唇,最终低声道。 “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人可能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因为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简单。” 江亦然看向远处的江面。 “人总是喜欢把事情想复杂,但其实,答案往往就摆在眼前。” 他转头看她,“如果你怀疑什么,就去查。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找证据。” 苏黎若有所思。 夜风拂过,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 和厉晏琛吵架到底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苏黎也没有把感情的事和外人宣扬的习惯。 不过经过江亦然的这一番开解,苏黎的心情也比原来开阔了许多。 苏黎扭头看向江亦然,认真道:“今天……谢谢你陪我出来兜风,还帮我答疑解惑。” 江亦然轻笑:“谢什么?下次请我吃饭就行。” 他本来也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毕竟一开始要约苏黎出来的也是他。 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那么巧,刚好碰上苏黎心情不好的时候。 只能临时充当一下解语花辣。 夜深了,一阵冷风吹过,苏黎不自觉的起了些鸡皮疙瘩。 江亦然看到,下意识的替她拢了拢外套。 “冷了吧?” “我现在送你回去。” 第三百零三章 厉晏琛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天气逐步步入秋天。 晚上的风温度确实有点低。 苏黎出来的匆忙,身上穿的那条外套有些薄。 江亦然也注意到了。 反正今天该聊的都已经聊了,现在也已经那么晚了,是时候送苏黎回去了。 苏黎点点头。 “好。” 回程的路上,苏黎闭着眼,任由冷风吹散心底的阴霾。 摩托车停在楼下,江亦然摘下头盔,看向她。 “我看着你上去之后我再走。” “记得早点回去休息。” “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心情不好,随时找我。” 苏黎也笑了:“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 “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江亦然眼含笑意点点头。 苏黎摘下头盔还给江亦然,转身离开。 结果。 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路灯下。 是厉晏琛。 厉晏琛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冷峻,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苏黎脚步一顿,心跳骤然加快。 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厉晏琛怎么会在这里? …… 时间拉回到四个小时之前。 苏黎冷着一张脸走后,厉晏琛也没什么心思放在工作了。 苏黎从回来就一直怪里怪气的态度在他脑袋里回荡。 让他不自觉的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指尖的烟已经燃了一半。 夜色沉沉,路灯的光晕在街道上晕开一片昏黄。 厉晏琛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停的在脑海里反复复盘。 但他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搞不明白,苏黎今天到底怎么了? 但是他敢肯定的是,苏黎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从她工作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 绝对是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周凛调查也需要时间,而且也不一定能调查到什么有利用的信息。 但是吵架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特别是这种睁眼瞎的感觉,让厉晏琛更加郁闷了。 厉晏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闷得发疼。 突然,楼下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厉晏琛皱眉,目光扫向窗外。 就看见一个男人骑着一辆重型摩托车停在他们楼栋楼下。 车上的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高挺的鼻梁,锐利的眉眼,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 宽肩窄腰,黑色皮衣勾勒出结实的身材,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的帅气。 厉晏琛不以为然,以为是他们这一栋楼的某个住户新交的男朋友。 看到他要移开目光的时候。 只见早早离开说要去休息的苏黎从楼道里走出来,径直走向那个男人。 厉晏琛愣住,视线死死锁定两人。 夜风吹起苏黎的长发,她伸手将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熟稔。 男人递给她一个头盔,她接过,低头调整扣带时,唇角甚至微微上扬 苏黎在笑。 对着那个陌生男人笑。 可是明明今天下午的时候,她还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厉晏琛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的烟被捏得变形。 这男人是谁? 他和苏黎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也没听苏黎说过。 大半夜的,一对孤男寡女出去…… 厉晏琛的胸口猛地一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就在厉晏琛猜想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的时候。 楼下的摩托车已经轰鸣着驶离了小区,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厉晏琛看着两人渐渐消失的背影,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 他手中未熄的烟头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就像他此刻翻涌的情绪。 厉晏琛猛地转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去找苏黎得问清楚。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以及……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 厉晏琛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臂弯。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燥意。 苏黎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男人? 为什么从来没跟他提过? 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越想,胸口那股烦躁就越发明显。 终于,远处传来引擎的声响。 摩托车缓缓停在楼下,苏黎跨下车,摘下头盔递给那个男人。 两人站在路灯下,低声说了什么,男人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而苏黎没有躲。 和苏黎认识这么久,厉晏琛知道苏黎最讨厌和别人发生肢体上的接触。 所以由此可见的,苏黎跟这个男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厉晏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声音低沉。 “苏黎。” 苏黎回头,看到他时明显一怔。 “……你怎么在这儿?” 厉晏琛这是在…… 等她? 夜风微凉,路灯的光线昏黄,将厉晏琛的影子拉得很长。 厉晏琛没回答,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眼神锐利如刀:“这位是?” 来者不善。 江亦然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对苏黎道。 “这是?” “你朋友?” 苏黎抿了抿唇:“嗯。” 她没多做解释,只是对江亦然道。 “今天谢谢你了,你回去吧,不用等我上去了。” 本来江亦然就是因为苏黎一个女孩子现在又那么晚了,安全起见,想要亲眼等她上楼了再走。 不过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 苏黎明显跟厉晏琛有话要说,那江亦然也只能识趣的先走一步了。 江亦然点点头,冲厉晏琛随意地挥了挥手,跨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夜风卷起落叶,街道重新归于寂静。 厉晏琛盯着苏黎,声音压得很低。 “他是谁?” 苏黎淡淡的直视着厉晏琛:“我的朋友。” “朋友?” 厉晏琛冷笑。 他缓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我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而且……什么朋友能让你大半夜跟他出去兜风?” 苏黎抬眸看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质问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今天下午去了哪里? “就是普通朋友。” 她不想解释,语气冷淡,“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绕过他,径直走向门口。 厉晏琛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苏黎。”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只是想听你一个解释而已。” 第三百零四章 昨天的事,我可以道歉 从今天他从公司回来,苏黎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 晚上又骗他要回去休息,转眼却被他碰见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出去。 厉晏琛觉得他已经够镇定了。 “解释?” 苏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她想挣开厉晏琛的手。 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抬头直视他。 “那我再问你一遍。” “厉晏琛,你今天下午去了哪里?” 厉晏琛眉头一皱,不明白苏黎为什么又问他这个问题? “我说了,我今天一直都待在公司。” “是吗?”苏黎轻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看吧,到现在了。 厉晏琛还在骗她。 夜风拂过,吹散了两人的呼吸声。 半晌,苏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我不想和你吵。” 刚好这个时候电梯到了。 苏黎转身出去,临走前疲惫的看着他。 “你回去吧。” “我今天真的很累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厉晏琛站在原地,看着她进门,关门,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虽然说前一天晚上苏黎的说的是她累了,改天有空再说。 但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两个人就陷入了冷战。 苏黎和厉晏琛冷战,虽然情绪不高。 但她也没有到为了厉晏琛就闭门不出的地步,每天出去查资料看诊有条不紊。 但两人毕竟就住上下楼,下班上班难免见面。 苏黎虽然极力想避着对方,不可避免的和厉晏琛撞见。 这天,苏黎早早出门,故意和厉晏琛的生活作息岔开,就是不想碰见厉晏琛。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苏黎抬头,脚步猛地一顿。 厉晏琛站在电梯里,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苏黎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一步,要不等下一班。 虽然还没有确定的证据,但是她现在暂时不想和对方同处在一个空间。 但转念一想。 苏黎又觉得不爽。 做错事的又不是她! 凭什么她要躲? 这么一想,苏黎觉得自己不能让。 深吸一口气,苏黎默默挺直腰板,抬头挺胸,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站到离厉晏琛最远的角落。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这还是两个人认识以来坐过的最沉默的一次电梯。 厉晏琛侧眸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 “早。” 虽然昨天苏黎的态度确实不太好,而且到最后也没和他解释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但是,厉晏琛回去之后,想了一晚上,确实是自己一开始态度也不对。 他了解苏黎的性格。 苏黎不可能做出对不起自己事情的。 他不应该怀疑苏黎。 所以,厉晏琛想着是今天过来和苏黎求和的。 不过,厉晏琛想求和,苏黎却不想搭理他。 苏黎仿佛没听到厉晏琛的问好,盯着电梯按钮,没吭声。 厉晏琛抿了抿唇,又开口。 “你吃早餐了吗?” 苏黎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 接二连三的被别人当空气,厉晏琛的性格也不是被泥捏的,不可避免的生出了点火气。 厉晏琛握紧咖啡杯,指节微微发白,决定再给苏黎最后一次机会。 “我买了你喜欢的蓝莓贝果,你要不要……” 吃。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 苏黎终于动了动,冷淡道。 “不用了,我吃过了。” 厉晏琛眉头微皱:“现在时间还早,你又不会做早餐,你去哪里吃的?” “苏黎,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说我吃了就是吃了。” 苏黎语气平静。 “你问那么多干嘛。” 厉晏琛被她的话刺了一下,脸色沉了几分。 电梯缓缓下降,气氛越发压抑。 厉晏琛盯着电梯显示屏,突然开口。 “昨天的事,我可以道歉。” “是我一开始不对,不应该怀疑你的。” 苏黎顿了一下,终于不再装作无视他。 “道歉?” “你到现在还是没有明白,我是为什么生你的气。” “这个歉等你想清楚了再跟我道吧。” 厉晏琛不明白:“我不明白,你可以说呀。” 死也该让他死个明白吧。 苏黎无语凝噎。 让她说? 她也不知道她该怎么说。 “叮。” 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 苏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丢下一句。 “不用解释了,我没兴趣听。” 厉晏琛站在原地,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胸口一阵发闷。 他猛地将咖啡杯扔进垃圾桶,“砰”的一声,引来路人侧目。 …… 地下车库。 苏黎刚走到自己的车前,就看见挡风玻璃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热腾腾的蓝莓贝果和一杯她常喝的拿铁。 她盯着那个纸袋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现在献殷勤有什么用? 早干嘛去了? 她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余光却瞥见不远处 厉晏琛站在他的车旁,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显然目睹了她扔掉早餐的全过程。 苏黎动作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坐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 厉晏琛的车里。 他盯着苏黎的车驶离车库,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凛的电话。 “你帮我查清楚了吗?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凛明白对方怎么一大早上就这么大的火气:“老大,我去查了,苏小姐昨天没遇到什么事啊……” 厉晏琛这下更头大了。 那苏黎到底是在跟他闹什么情绪? …… 苏黎的车上。 她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发抖。 后视镜里,厉晏琛的车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是他骗人在先,到最后还要冤枉她。 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猛地踩下油门,加速驶离。 …… 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苏黎的车被迫停下。 她透过后视镜,看到厉晏琛的车也停在了不远处。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短信。 厉晏琛发来的。 【苏黎,我们谈谈好吗。】 苏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冷笑一声,直接删除。 绿灯亮起,她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驶向与他相反的方向。 …… 这一天过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联系过对方。 第三百零五章 他们两个最近在冷战吗? 厉晏琛和苏黎之间不对劲连沈云月都看出来了。 这一天。 沈云月正要和苏黎去外边吃饭。 她挽着苏黎的手臂,正兴致勃勃、笑嘻嘻地讲着她这一周遇到的趣事。 苏黎只是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两下头。 电梯门打开,沈云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厉晏琛站在电梯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在苏黎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即移开。 沈云月下意识扬起笑容,本想抬手和厉晏琛打个打招呼的。 “厉总。” 中午好…… 招呼还没有打完,沈云月就感觉到自己挽着的苏黎的手臂微微一僵。 气氛的莫名有些古怪。 在苏黎家住了这么久,沈云月也不是第一次和苏黎在电梯遇到厉晏琛了。 但以往两个人碰见的氛围可不是这样的。 沈云月脑海中的警铃乍响。 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苏黎面无表情地拉着沈云月走进电梯,挑了一个离厉晏琛最远的角落站定。 仿佛当厉晏琛是空气。 而厉晏琛也不遑多让,似乎跟根本没看到两个人似的,低头看手机,手指滑动屏幕,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空气瞬间凝固。 这下就算是不用问。 沈云月用眼睛也能看出这两个人闹矛盾了。。 沈云月默默放下手,干笑两声。 “……今天电梯来的还快的哈。” 没人回应。 沈云月默不作声的缩了缩脖子,第一次觉得电梯下降的速度如此之慢。 …… 一楼大厅。 电梯门一开,苏黎就大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沈云月小跑着跟上,回头看了一眼 厉晏琛仍站在电梯里,目光沉沉地望着苏黎的背影,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 …… 公寓外的步行道上。 苏黎一直闭口不谈,刚刚电梯里的事。 苏黎憋得住,她憋不住啊! 沈云月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苏黎。 “苏黎姐,你和厉总事怎么回事?” “你们俩吵架了吗?” 苏黎脚步一顿,语气平静。 “没有吵架。” “骗鬼呢!” “你们俩刚才那气氛,可不像是没吵架的!” 沈云月面露难色,苏黎和厉晏琛在一起这么久,他可能还没有见过两个人像今天这个样子过。 默契的把对方当成陌生人,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沈云月凝着脸,凑近苏黎,压低声音。 “不会是厉总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苏黎一怔,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说中了心事。 但是苏黎不想在没有具体证据之前就跟别人散播厉晏琛的谣言,这不是她的性格。 思绪萦绕心间,苏黎安抚的对沈云月笑笑。 “没有,你多想了。” “我们就是单纯闹了点小矛盾。” 想到苏黎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她感情的事。 沈云月见苏黎不想说,也只能表示尊重。 叹了口气:“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挽住苏黎的手臂,晃了晃,“不过,要是他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苏黎笑了笑,没接话。 冯佳佳约苏黎和沈云月约会喝茶。 苏黎最近在忙着帮江亦然查案,没空。 所以但最后也就冯佳佳和沈云月两个人约会去了。 冯佳佳搅动着杯中的奶茶,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苏黎姐这也太忙了吧,这都第几次放我们鸽子了?” 沈云月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她最近好像一直在帮一个朋友查案子。” 沈云月下去丢垃圾的时候,偶尔见过几次。 “查案子?” 冯佳佳疑惑的偏了偏脑袋。 “谁啊?” “苏黎姐什么时候还有个当警察的朋友了?” “就最近吧。” 沈云月也不清楚苏黎到底是什么时候跟江亦然认识的。 只知道最近江亦然都风雨不动的来楼底下接苏黎。 “听苏黎姐说,他是刑警队的,两个人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嚯。 那不就是青梅竹马? “刑警?” 冯佳佳来了兴趣。 “帅不帅?” 沈云月点头:“挺帅的。” 而且是符合大多数人审美的那种端正的帅气。 冯佳佳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在她们这个圈子里面长大的,就没少见过帅哥,笑嘻嘻地凑近沈云月,打趣道。 “那什么时候让苏黎姐叫她出来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毕竟你现在不是还是单身吗?” “你瞎出什么馊主意呢!” 冯佳佳一听就没有抓住重点,沈云月拍开她的脑袋。 “现在可不是我单身的问题,而且你哥和人家的问题!” 冯佳佳呆住:“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苏黎姐出轨?” 沈云月彻底没脾气了。 “我没说是苏黎姐的问题,是你哥!” “我哥?” “我哥怎么了?” 冯佳佳顿住了,试探性的说出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我哥他吃醋和苏黎姐闹情绪了?” 沈云月点点头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摇摇头。 “你难道没有发现他们两个最近在冷战吗?” 冯佳佳眼睛瞪大,委屈的撇撇嘴,控诉道。 “我怎么发现嘛!” “自从苏黎姐出院以后,我都多久没看到你们了,我哪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啊!”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再卖关子了!快和我说说!” 冯佳佳觉得自己简直就要被沈云月给急死了。 沈云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将苏黎和厉晏琛最近这段时间的事说给了冯佳佳听。 “具体应该是从前几天晚上开始的。” “苏黎姐从你哥那里回来的时候情绪特别差,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苏黎姐那副表情,被苏家人欺负她时还要失魂落魄。” 冯佳佳吃惊的张大嘴巴。 苏黎的性格她们都知道,一向情绪稳定、淡定自若的一个人。 结果就这么性格里的一个人露出这种表情。 很明显事情大条了。 接着冯佳佳就听到沈云月继续说道。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苏黎姐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结果,那天我和苏黎姐下去吃饭,在电梯遇到了你哥……” 第三百零六章 该不会是因为那个江亦然吧? 沈云月把电梯那天的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说给了冯佳佳听。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苏黎和厉晏琛最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冷战了。 “什么?” 冯佳佳差点跳起来。 “冷战?” 冯佳佳以为就是他哥单纯的吃醋了而已。 沈云月点点头:“看样子是。” 而且,直觉告诉她。 他们两个人冷战和江亦然有点关系,但应该不是最主要的。 冯佳佳听完之后一脸不可思议,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嘴里振振有词的念叨。 “不可能吧。” “虽然我表哥性格上确实是有许多缺点。” 冯佳佳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数着厉晏琛的“缺点”。 “他不但性格冷得要死,平时见谁都是一张冰块脸,好像全世界欠他钱似的!” “脾气还臭,动不动就皱眉,小时候我弄坏他一个模型,他硬是三个月没理我!” “人还铁面无私得要命,私底下厉爷爷都不知道吐槽过他多少遍。” 冯佳佳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是厉晏琛的问题:“就我哥这个性格,苏黎姐和他冷战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云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迟疑地问。 “……你这是在夸你哥,还是在损你哥?” 冯佳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当然是损他啊!这种性格,谁受得了?” 沈云月沉默了几秒,幽幽道:“可你刚刚说的这些‘缺点’,好像都是对别人的。” 她顿了顿,“对苏黎姐,厉总好像……完全不是这样吧?” 冯佳佳一噎,随即撇撇嘴。 “那倒是……他对苏黎姐,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酸了:“啧啧啧,我作为他的妹妹都没有过这个待遇呢!” 沈云月忍不住笑了:“所以啊,你刚才说了半天,其实是在变相夸你表哥专一?” 冯佳佳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谁夸他了!我就是实话实说!” 她气鼓鼓地戳了戳杯子里的珍珠。 “我就是想不通。” “就我哥这个表现,应该是很在乎苏黎姐才对,怎么会突然惹她生气?还冷战?这不科学!” 在经过这一通探讨之后,冯佳佳已经下意识的把这一次的过错归到了厉晏琛的身上。 沈云月叹了口气。 “感情的事,外人很难说清楚。” “反正现在事实就是,他们现在冷战了。” 冯佳佳皱眉:“你有问过苏黎姐,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沈云月摇头。 “苏黎姐不肯说,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不是很喜欢我们过问她的感情的事,就算是我问了她也不会回答的。” 冯佳佳摸着下巴,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该不会是因为那个江亦然吧?” 沈云月一愣:“什么意思?” 冯佳佳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你想啊,苏黎最近天天跟江亦然查案,厉表哥吃醋了?” 沈云月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恋爱脑?苏黎姐不是那种人。” “那不然呢?”冯佳佳摊手,“就我哥那种性格,能让他生气的,除了吃醋还能是什么?” 沈云月沉默了。 虽然她也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江亦然脱不开干系。 但是,两个人闹到冷战这一地步。 也不单单是吃醋那么简单的问题。 冯佳佳眉头紧锁,突然一拍桌子。 “不行!我得找我哥问清楚!” 沈云月赶紧拉住她。 “你别去添乱!” 冯佳佳不服:“我怎么就添乱了?他们俩这样冷战下去,迟早要出事!” “我可不想让别人当我的嫂子,我就认准了苏黎姐。” 沈云月叹气。 “但是感情的事,外人插手反而不好。” “这件事情还是交给苏黎姐和厉总他们两个之间去解决比较好。” “你这样贸然前去,万一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冯佳佳撇撇嘴,小声嘀咕。 “可我就是看不下去嘛……” “他们俩那么般配,要是因为误会分开,多可惜啊!” 冯佳佳端起奶茶猛吸一口,忽然眼睛一亮。 “要不这样!我们找个机会,把他们俩约出来,有什么误会当面说清楚!” 沈云月无奈:“你觉得苏黎姐会答应?” 冯佳佳狡黠一笑。 “那就看我的本事了!” “山人自有妙计!” 另一边厉晏琛照例回老宅看望老爷子和赵雅琳。 厉家老宅,后院池塘边。 今天天气不错。 厉老爷子和赵雅琳跑到后院池塘边钓鱼。 老爷子手持鱼竿,悠闲地坐在藤椅上,赵雅琳在一旁替他添茶。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老爷子眯着眼,心情颇好。 “爸,您说晏琛今天会带苏黎回来吗?”赵雅琳轻声问。 厉晏琛每次回来都会只会他们一声。 上次他们为苏黎庆祝出院,来家里吃过那一顿饭之后。 赵雅琳也看得出来俩人之间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不知道小情侣闹矛盾了的老爷子傲娇的哼了一声。 “就厉晏琛那一张扑克脸有什么好看的,那小子要是没带苏丫头回来,看他也没什么必要回来了。” 到底还是乖巧懂事的孙媳妇讨人喜欢,他那个性格沉闷的跟个老古董一样的孙子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爷子眼睛一亮,立刻回头。 “你们回来了?”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老爷子就看见,厉晏琛独自一人站在廊下,西装笔挺,脸色却冷得像冰。 老爷子眉头一皱,往他身后探去,发现对方身后空荡荡的,偌大的后院,就只看见厉晏琛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口。 “小苏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吗?” 听老爷子问到苏黎。 厉晏琛薄唇紧抿,没说话。 赵雅琳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晏琛,阿黎她是不是又出差了?” “还是忙他的事业去了,所以今天没空跟你一起回来?” 厉晏琛依旧沉默,只是走到老爷子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沉沉地盯着水面。 老爷子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火起。 “你小子摆什么臭脸?没听见我和你妈正问你话呢?”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是公司的事还是和小苏有关?” 第三百零七章 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厉晏琛还是不说话。 老爷子见厉晏琛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是回到了还没和苏黎谈恋爱之前那副又冷又硬的性格。 见厉晏琛久久不说话,气得直摆手。 “行了行了,跟你说话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累死个人了!” “我懒得管你!” 眼不见心不烦。 说完,厉老爷子拎着鱼竿气呼呼地进了屋,把门关得震天响。 池塘边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水面的细微声响。 赵雅琳无奈的看着老爷子离去的身影,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轻叹一声,走到他身旁坐下。 “晏琛。” “到底是怎么了?” “是公司出了什么你没有办法处理的事情吗?” 厉晏琛没应声,目光依旧盯着水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你和苏黎……” 赵雅琳斟酌着措辞。 “是不是闹矛盾了?” 毕竟能引起他儿子情绪波动的人不多,苏黎算是其中一个。 厉晏琛指尖微微一动,不想把他和苏黎吵架的事跟赵雅琳说。 摇了摇头,厉晏琛解释道:“没有,我就是在烦一些公司上的事。” “苏黎今天没有来是因为她最近都在忙工作。” 赵雅琳挑眉。 “所以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愁?” “我看是跟苏黎有关吧?” 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吗? 厉晏琛这个样子一看就没有说实话。 厉晏琛沉默。 赵雅琳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看你又犯了老毛病了!” “从小你就这样,一有事就闷着不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可感情不是这么经营的,有问题就要沟通,冷战解决不了任何事。” 厉晏琛下颌线绷得更紧,半晌才道:“我知道。” 赵雅琳叹了口气:“所以,到底怎么了?” 厉晏琛垂下眼睫,声音低沉:“……没什么。” 赵雅琳:“……” 她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 “行,你不说是吧?那我去问苏黎。” 厉晏琛猛地抬头,眉头紧锁:“别去。” 赵雅琳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么紧张?看来问题不小啊。” 厉晏琛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您别去找她。”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眼看着厉晏琛要急了。 赵雅琳摇摇头,不再追问。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倔得像头驴,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偏偏,这样的性格,最容易在感情里吃亏。 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晏琛,既然你不想说,我也没有办法逼你说。” “但是!” “妈只提醒你一句。” “苏黎是个好姑娘,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误会就好好去解决。” “可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眼看着赵雅琳就要进去了。 厉晏琛想了想。 苏黎之前的表现明显是生自己气了。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为什么生气,但是,想到自己妈妈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 厉晏琛想侧面的求助一下自己的母亲。 厉晏琛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妈。” 赵雅琳正打算进屋,闻言回头:“嗯?” 厉晏琛眉头微蹙,语气罕见地带了一丝迟疑 “女生……一般会因为什么生气?” 赵雅琳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就这厉晏琛还跟她犟嘴呢。 果然还是因为苏黎吧。 她走回儿子身边,似笑非笑。 “怎么?终于肯承认和苏黎闹矛盾了?” 厉晏琛别过脸,声音低沉:“我没说是因为她。” 赵雅琳轻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穿他。 “除了苏黎,还有哪个女生能让你这么纠结?” 厉晏琛:“……” 赵雅琳见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无奈摇头不再去逗他。 而是转头侃侃而谈的跟儿子传授经验。 “女生生气的原因多了去了,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但是!” “有一点是共通的!” 她顿了顿。 “女生!” “最讨厌被欺骗。” “因为男女视角不同,有的时候你做出的一些举动可能会让我们多想,所以有误会一定要及时解释,别拖到最后。” “不然到对方的眼里可能就成了欺骗。” 厉晏琛眸光一沉。 赵雅琳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苏黎?” 厉晏琛抿唇不语。 赵雅琳叹了口气,循循善诱道。 “晏琛,感情里最重要的是坦诚。如果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她,又怎么能指望她理解你?” 厉晏琛指尖微微收紧,半晌才低声喃喃道:“可这件事说出来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厉晏琛说话的声音太小,赵雅琳没听情:“你刚才说什么?” 厉晏琛摇头。 “没什么。” 原本厉晏琛就不想让赵雅琳他们知道自己要跟苏黎求婚的事。 现在求婚的事情也因为自己跟苏黎吵架暂时停住了。 就更加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了。 赵雅琳一怔,想歪了,以为是和苏黎之前绑架的事情有关,语气严肃起来。 “是不是和阿黎之前被人绑架有关?” “还是和苏家有关” 厉晏琛没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让赵雅琳默认厉晏琛说的应该就是这些方面的事。 赵雅琳沉默片刻,最终拍了拍他的肩。 “妈不知道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苏黎不是那种需要你过度保护的温室花朵。” 她直视着儿子的眼睛。 “她比你想象的更坚强,也更聪明。如果你一直把她蒙在鼓里,反而会让她更受伤。” 厉晏琛眸色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我知道了。” 赵雅琳摇摇头,不再多言。 …… 晚饭过后。 厉晏琛刚走没多久,老爷子就拄着拐杖,悄摸声地溜达到赵雅琳身边,压低声音问。 “雅琳啊,你跟我说实话。” “晏琛那小子,是不是跟苏黎吵架了?” 赵雅琳正收拾茶具,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笑道。 “爸,您想哪儿去了?晏琛就是公司最近事情多,忙得焦头烂额,所以回来才绷着张脸。” 老爷子狐疑地眯起眼。 “真的?可我看他那副样子,不像是公司上遇到的麻烦……像是……” 第三百零八章 和那个男人一起祭奠亲人? “感情受挫!” 赵雅琳忍俊不禁:“爸,您什么时候改行当情感专家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那小子刚才那副德行,跟我当年跟你妈吵架时一模一样!” 赵雅琳无奈摇头,安抚老爷子:“真不是。晏琛就是最近压力大,苏黎也好好的,前两天还跟我发消息说在忙案子呢。” 她顿了顿,故意岔开话题。 “对了,您上次不是说想尝尝苏黎手艺吗?等她忙完这阵,我让她来给您露一手。” 老爷子果然被带偏,眼睛一亮:“真的?那丫头还会做菜呢?” 赵雅琳笑道:“对呀,阿黎之前跟我说她最近想尝试一些药膳方面的东西,到时候等他研究好了,叫她过来给我们露两手。” “实在不行,阿黎上不了手,在旁边指导我也行。” “我再做给您喝行吗?” 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行!怎么不行!” “没吵架就好……” “我就说嘛,苏黎那么好的丫头,晏琛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雅琳笑着扶他坐下。 “您就放心吧,晏琛疼她还来不及呢。” 老爷子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 “不过公司的事……很麻烦吗?需不需要我出面?” 赵雅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晏琛能处理好的。您啊,就安心钓您的鱼,逗您的鸟,享清福就好。” 老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乐呵呵地拿起桌上的核桃仁啃了起来。 厉晏琛和苏黎冷战期间,苏黎一直在协助江亦然办案。 江亦然经常送苏黎回家,给厉晏琛气坏了。 这天下班,江亦然按照惯例送苏黎回家。 江亦然的摩托车缓缓停在路边,引擎声渐熄。他摘下头盔,看向后座的苏黎。 “到了。” 苏黎跨下车,将头盔递还给他。 “谢谢你送我回来。” 夜风微凉,街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隐约飘来纸钱焚烧的气息。 到处都在充满着即将过节的气息。 苏黎才想到,中元节好像快到了。 不过苏黎本来就是一个不喜欢过节的人,而且她也没有什么要去祭拜的人,要不是这具有独特气息的气味。 她也想不起来最近是这个节日到了。 江亦然靠在车座上,目光扫过不远处亮着灯的窗户,目光似乎有些犹豫。 想了想,江亦然还是对着苏黎开了口。 “苏黎,你知道过两天就是中元节了吧?” 苏黎脚步一顿,轻声应道:“嗯。” “中元节这几天我想去祭拜奶奶和我妈……” 江亦然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也许是怕苏黎拒绝,江亦然还找补了几句。 “当然我也只是问一问你而已,毕竟奶奶和我妈知道咱们俩长大后竟然这么有缘分的重遇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但如果你没有空的话那就算了。” 苏黎怔了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慈祥的老人和温柔的女人。 想起以往,江奶奶和江妈妈对自己的善意,苏黎欣然同意。 “好。” “到那天我陪你一起去祭拜她们。”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江奶奶和江妈妈了,也是时候过去拜访一下她们。” 江亦然没有想到苏黎会同意,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像是怕苏黎反悔一样,快速急促的约定好了。 “那说说好了,后天我来接你。” 苏黎笑了笑:“好。” 她转身走向楼道,却不知。 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树影下。 静静的看着他们俩欢声笑语,仿佛沉浸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懂的氛围当中。 车窗降下一半,厉晏琛冷峻的侧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就这么静静的目视着苏黎笑意盈盈的目送江亦然离开。 厉晏琛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耳边不停的回荡着两人刚刚讨论的话题,心底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中元节? 祭拜? 苏黎什么时候熟悉到可以和那个男人一起祭奠亲人了? 苏黎作为他的女朋友,连他的父亲都没有去祭拜过呢,就要去祭拜那个男人的妈妈和奶奶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灼烧,酸涩与怒意交织,几乎要冲破理智。 厉晏琛想现在就下车去质问苏黎。 但是想起这段时间两个人已经闹得足够不愉快了。 而且苏黎现在本来就不是很待见他,又有一个江亦然在旁边虎视眈眈。 再闹这么一出,厉晏琛怕苏黎真的离开他。 思虑再三,厉晏琛也只能忍下,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和苏黎算账。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无声地驶离,融进沉沉的夜色。 …… 楼上,苏黎推开窗户,恰好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 她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波动,却又很快压下。 是错觉吧。 现在这个点厉晏琛现在还在公司里面忙着处理公司事务呢。 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 苏黎摇了摇头,将心底隐隐的期待抛之脑后。 她轻轻关上窗,将渐凉的夜风隔绝在外。 没过两天。 苏黎和江亦然约定的日子到了。 想了想,江奶奶和江妈妈也算是她另外一种含义上的长辈。 苏黎开车前往花店,打算给她们带两束花过去,以表示自己的怀念和尊重。 江奶奶和江妈妈所在的墓园附近就有许多花店,苏黎随便挑了一家顺眼的进去。 推开玻璃门,风铃清脆作响。 花店里弥漫着清新的香气,各色鲜花整齐地摆放在木架上,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为花瓣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老板娘笑着迎上来。 “姑娘,来买花吗?” 苏黎点点头,目光扫过花架:“你帮我打扮一束白菊,再要一束……” 回想起以往的记忆,苏黎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这个季节还有桂花吗?” 在苏黎记忆当中,江妈妈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桂花。 但是她记得这个时间桂花应该已经过季了。 抱有一丝希望,苏黎还是问了一嘴。 不过很可惜的是。 老板娘摇了摇头,告诉苏黎。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鲜桂花了,不过我们店里有干桂花,可以配在花束里。” 第三百零九章 一个小三上位的女人,也配当我长辈? 没有鲜桂花,干桂花也行。 “好,那就麻烦您了。” 苏黎朝着老板娘微笑的点了点头。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开始包扎花束,一边闲聊:“姑娘是去祭拜亲人吗?” 苏黎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街道上行人匆匆,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火味。 也许是因为最近中元节即将到了的原因。 墓园附近也不像平日里那么冷清,来往的车辆和行人不断。 看起来还怪热闹的。 老板娘将包好的花束递给她:“白菊素净,适合长辈;这束加了干桂花的,香气清甜,您的家人肯定会喜欢的。” 苏黎接过花,指尖触碰柔软的花瓣,轻声道谢。 …… 墓园门口,江亦然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却带着罕见的柔和。 见苏黎走来,他上前几步接过她手中的花束:“我来拿。” 苏黎点头,两人并肩走进墓园。 青石板路两旁松柏苍翠,墓碑整齐排列,偶尔有前来祭拜的人低声啜泣,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纸钱的气息。 江奶奶和江妈妈的墓相邻而建,墓碑干净整洁,显然常有人来打扫。 江亦然蹲下身,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奶奶,妈,我带苏黎来看你们了。” 苏黎将白菊放在江奶奶墓前,又将那束桂花轻轻摆在江妈妈碑前,低声道:“江妈妈,我来看您了。” 微风拂过,干桂花的香气幽幽散开,仿佛时光倒流。 苏黎仿佛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在乡下的她没被认回苏家之前,日子虽然过得清贫和辛苦。 但是每一天都充满了充足和自由。 而这一切在她被认回苏家之后…… 一切不复从前。 看着墓碑前慈祥的江奶奶和温柔的江妈妈。 苏黎眼眶微微发热,难得有些感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涌上的酸涩。 江亦然点燃香烛,纸钱在铁盆中燃烧,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而沉静。 “奶奶以前就总和念叨,说你要是她亲孙女就好了。” “我妈也是,乡下那么多小孩,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提起往事,江亦然的眉眼柔和,眼底充满了怀念和怅惘。 苏黎一怔,随即轻笑:“要江奶奶和江妈妈真是我的亲人就好了。” 这样她的前半生也许就不会过得那么苦了。 江亦然看向她,目光深邃:“现在是其实也不晚。” 苏黎与他对视,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怀念与温暖。 纸钱燃尽,灰烬随风飘散,仿佛带着生者的思念,飘向远方。 …… 两个人轮流在墓碑前和江奶奶和江妈妈叙了一会旧。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也不早了。 苏黎和江亦然刚走到墓园门口,迎面撞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捧着一束昂贵的白色百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皱纹和略微发福的身材,早已褪去了苏黎记忆中那个儒雅男人的模样。 而男人旁边还带着个女人。 他身旁的女人妆容精致,穿着得体,指尖上还戴着闪亮的钻戒。 女人的手挽着男人的臂弯,关系一看上去就不简单。 江亦然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息变得锐利而充满攻击性。 苏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目光在男人身上短暂停留。 虽然男人的变化很大,但是从那变得富态许多的面容,苏黎还是依稀看到了几分从前的模样。 更何况还有旁边江亦然的态度作证。 苏黎肯定面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江亦然的父亲。 江向南。 他看起来这些年过得还不错,比苏黎记忆中更显富态。 而男人身旁的那个女人的身份就更好猜了。 对方应该就是江向南在江妈妈去世后再娶的小妻子了。 江向南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眉头微皱,视线在苏黎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觉得眼熟,但一时没认出她,转而看向江亦然,语气带着惯常的训斥。 “你怎么在这里?” “来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中秋节来祭拜你妈的时候喊上我一起。” “每次都偷偷摸摸的一个人来,搞得老子不是你老子一样!” 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家父子不和呢! 江亦然冷笑一声,声音冰寒且充满了讽刺。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江向南,你怎么有脸带她来祭拜我妈?” 江向南要来祭拜他母亲江亦然拦不住,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对方曾经是他母亲的丈夫。 但,江亦然没有想到江向南竟然这么过分。 把那个女人也带到这边来。 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和羞辱是什么? 江向南一向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对自己不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态度 自己是他的老子又不是他的孙子。 脸色一沉,江向南呵斥道:“放肆!江亦然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面。” “我是你爸,谁给你的权利敢直呼我的名字的!” “而且,我来祭拜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错?” “妻子?” 江亦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满是讥讽。 “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等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你的妻子?” “你带着那个女人和私生子住进江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妻子尸骨未寒?” 江向南被戳中痛处,脸色青白交加,厉声道。 “江亦然!注意你的态度!这些年我供你吃穿,送你出国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报答?” 江亦然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我能长到这么大的花的,都是我妈留给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向南噎住。 江向南身旁的女人见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道。 “老江,别生气了,孩子不懂事……” “闭嘴!”江亦然猛地看向她,眼神冷得骇人,“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女人被他的眼神吓到,脸色一白,往江向南身后缩了缩。 江向南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是你长辈!” “长辈?”江亦然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一个小三上位的女人,也配当我长辈?” 第三百一十章 找这种上不了台面的! 女人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江向南。 苏黎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场父子对峙。 江向南似乎终于注意到苏黎的视线,觉得失了面子,试图挽回威严。 “这位是……” 江亦然一把将苏黎拉到身后,隔绝了江向南打量的目光,冷声道。 “她是谁跟你没关系。” 他不再看江向南一眼,对苏黎低声道:“我们走。” 江向南在他们身后气得发抖,高声骂道:“不孝子!你就是这么对你老子的?早知道当初就该……” 江亦然猛地回头,眼神狠厉如狼:“就该什么?” 江亦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抓了不少犯人眼神,生气起来是十分具有震慑性的。 江向南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一时间,江向南的话噎在喉咙,脸色难看。 江亦然不再理会他,护着苏黎快步离开。 直到坐进车里,他紧握方向盘的指节依然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气未平。 苏黎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江亦然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情绪,摇了摇头。 “我没事。” “抱歉,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无耻!” “竟然把那个女人带到我妈妈的墓前。” “没想到让你看到这么不堪的一幕。” 苏黎摇摇头,她也为他妈妈感到很可惜。 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江向南。 到最后落的一个病痛缠身的结果。 经过江向南这么一闹,两个人的兴致都不是很高了。 江亦然也不是很想再提这些旧事,想到那个令他作呕的父亲还在后边。 江亦然把车子发动,驶离墓园。 后视镜里,江向南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只剩一束突兀的百合随意的放在墓碑前。 女人温柔恬静的黑白照片静静的直视前方,如同一个苍白的笑话。 江向南被江亦然这么一顿嘲讽,祭拜江妈妈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什么耐心。 他随手将手里的百合丢在江妈妈的墓前。 其实今天要不是罗曼非要拉他过来祭拜这个前妻,江向南心中压根就不想过来。 这下好了。 她养的好儿子。 人长到这么大了,还是不懂事,就知道一意孤行的气自己。 父子俩吵过之后。 江向南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连带着回程的时候,气氛都有些压抑。 江向南沉着脸靠在椅背上,指尖烦躁地敲着膝盖。 不知道为何。 每一次他来墓园。 他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江亦然那双冰冷讥诮的眼睛逐渐和前妻的眉眼重合。 说不清的心虚和恼怒让他心头火起。 “老江……” 身旁的罗曼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 “你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你又不是不知道,亦然的性格,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习惯吗?” 江向南冷哼一声,反手攥住她的手指。 “我怎么习惯!” “你看看他那个态度!当着外人的面就敢这么顶撞我!” “我当时没抽出我的皮带揍他一顿,就已经是看在他妈的面子上给他留个面子了。” 瞧瞧江向南这话说的, 江向南要真敢在墓园对江亦然这么做。 江妈妈就算是个死人也被他气活了。 罗曼的眼底有一抹讽刺闪过,但很快又消失了。 她顺势靠在江向南的肩膀上,温软的嗓音里带着心疼。 “亦然这孩子从小倔,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 她指尖点了点江向南的胸口。 “他越是这样,不越显得咱们家小越懂事吗?” 提到小儿子,江向南脸色稍霁。 想起刚刚站在江亦然旁边的那个女孩子。 罗曼的眼里闪过一抹犹疑。 她看向江向南,语气试探。 “不过……刚才站在亦然身边那个女孩子,你认识吗?” “亦然能在这个节日带他去墓园看望江姐姐和江奶奶。” “不会是……” “他交的女朋友吧?” 江亦然那小子的性格她了解。 如果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她是绝对不会在这个特殊的节日带着对方来那儿的。 想起刚刚那个女孩子通身虽然没有名牌包包,但是身上的气质不像普通人。 江亦然要是有这么一个性格的女朋友,对她来说是一种威胁。 “女朋友?” 江向南眉头骤然拧紧。 显然不大乐意听到这个昵称。 因为江向南本来打算的是让江亦然和他挑选好的豪门千金联姻的。 那女孩子要真是江亦然的女朋友。 这么一搞,不就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了吗。 “那女孩子看上去可不像是什么大家闺秀。” 回想起刚刚自己没怎么注意的苏黎,江向南语气嫌弃。 “穿得普普通通,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估计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他越想越不满:“亦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放着门当户对的不要,找这种上不了台面的!” 罗曼附和道。 “那姑娘看着确实不大像什么名门出身的千金。” “不过,我总感觉那姑娘看着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罗曼说这个话不是哄骗江向南的,她是真觉得苏黎的脸有些眼熟。 江向南一怔,仔细回想苏黎的眉眼。 清冷,漂亮,但确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难道是哪个小门小户的女儿?”他皱眉嘀咕,“可我印象里没这号人啊……” 罗曼红唇微嘟,撒娇般晃了晃他的胳膊:“老江,你可得上点心。” “你不知道现在的这些小丫头手段多着呢,装清纯装特别,专门骗亦然这种愣头青。” “加上……也是因为我……” 罗曼苦笑的扯了一下嘴角,江向南立马安慰的握紧她的手。 像是得到安慰一样,罗曼继续说下去:“亦然一向跟家里的关系不大好,虽然他很讨厌我,但是我是打心理里已经把他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 “我也不想要看到他被别人骗。” 罗曼的善解人意,让江向南心里像是得到了慰藉。 后妈做到罗曼在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亦然那个不孝子还不领好意。 想到这里,江向南对江亦然的倔强和不懂事更加生气。 他猛地攥紧罗曼的手。 “你放心好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特殊病例,需面诊 “早晚有一天,那小子会明白你的好的。” “对于他的那个小女朋友。” “我明天就让人去查清楚!” 江向南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要是真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趁早断了念想!” 罗曼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声音甜得发腻。 “那就好。” 车窗外,霓虹灯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玻璃上。 从外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两人聊起了别的话题。 “咱们小越下个月不是要办成人礼吗?正好把周家千金请来……” “……” 从墓园回来后。 苏黎照例打开电脑登上暗网。 虽然她现在的工作重心大多数都放在现实中,但是对于一些在现实中很难获取到的资源也只有在暗网上只需要花钱就能买到。 所以,现在只要不危及到她现实生活身份暴露,苏黎是不会那么早放弃暗网的资源和病人的。 她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 指尖不停的在触控板上轻滑,屏幕上的订单列表如水般滚动。 苏黎账号后台的每一条订单末尾都标注着醒目的【已完成】标签,治愈率清一色地显示着100%。 后台消息框不断闪烁,新的求助信息蜂拥而至。 自从苏黎继承陈婆在暗网上的这个暗号之后,“L”医生的名头在暗网上再次打响。 如今,“L”的接单门槛也跟着水涨船高。 非疑难杂症不接,非罕见病例不看,诊金低于七位数甚至不会进入苏黎的视线。 毕竟,L医生后台的那个百分之百的治愈率,足以让暗网患者们疯狂。 苏黎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着鼠标滚轮,屏幕上的暗网订单一条条掠过。 看了半天。 苏黎觉得今天的这些案子都没什么意思。 她轻啧一声,正准备关闭页面,忽然,一条新发布的订单跳了出来。 【悬赏500万,特殊病例,需面诊。病情复杂,线上无法详述。】 苏黎微微挑眉。 其实说实话500万诊金。 对于苏黎在暗网接诊的标准只是属于是标准价。 不算低,但也不算高。 而且看对方标注的“特殊病例”? 多半又是什么爱玩的权贵得了见不得人的隐疾,或是不方便公开的病。 对于这些,苏黎现在没有兴趣粘手。 她兴趣缺缺,鼠标已经移向关闭键,却在瞥见刚刚发布帖子的患者ip的瞬间停住。 这个ip地址。 苏黎精通一点电脑。 查了一下,苏黎发现这个定位竟然和苏景初的住处相近? 苏黎迅速调出患者资料。 不过对方明显很谨慎,发布帖子使用的都是匿名ID,和加密的联系方式。 但IP地址是骗不了人的。 苏黎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青松区的富豪别墅区。 而苏黎没记错的话,她记得苏景初现在就住在枫林别墅6栋。 7栋,就在他隔壁。 所以发帖的这个人会是苏景初吗? 想到前段时间冯佳佳给自己说的那些八卦…… 苏黎的指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忽然,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 该不会…… 这个上暗网上着急求医的人真的是苏景初本人吧? 那她当初跟冯佳佳说的那一番话岂不是一语成谶。 想到以往苏景初对自己那副嚣张傲慢的模样,要真是他得了见不得人的病。 苏黎唇角微扬。 虽然还不确定,现在发布帖子的人到底是不是苏景初。 但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去看一番也无妨。 毕竟,能看傲慢自负的苏家小少爷笑话的机会可不多。 反正就算不是苏景初,自己也能挣到500万,也不亏。 相反。 如果发布帖子的真是苏景初…… 那这场面,一定很有趣。 鼠标轻点,苏黎接下了订单。 最近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太多了。 就当是,去给自己找点乐子。 次日。 苏黎和暗网上发帖的那个人约定好了下午在一个私人诊所见面。 患者来之前,苏黎站在镜子前,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在做最后的调整。 这是她在暗网上接诊病人的一个小习惯了。 毕竟暗网上的人多是身份复杂,自己现在又和秦方毅以及江亦然等人关系不错。 苏黎可不想到时候被别人认出来。 易容后的五官平凡而陌生,苏黎再带上一副笨重的眼镜框,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医者特有的冷静。 现在的把易容过后的苏黎扔进人群中,她也只是最普通的一个医生罢了。 戴上口罩和眼镜,确认连最熟悉她的人都无法认出后,苏黎推开了诊疗室的门。 诊所走廊外。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缓步走来,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乍一看像个低调的素人,但举手投足间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却依旧藏不住。 即便对方再怎么乔装打扮,苏黎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在暗网上发帖治病的人还真是苏景初。 苏黎不免有些想笑出声。 但是专业的素养和这么多年的训练在这儿,苏黎还是忍住了。 目光淡淡的打量着苏景初。 苏黎发现,苏景初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待在房间里面不外出的原因,对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倦意。 看来,他的“病情”看起来确实不轻。 苏景初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你就是L医生?” 其实在苏黎打量苏景初的时候,苏景初也在打量苏黎。 他抬眸,目光在苏黎身上扫过。 眼前的女医生身材纤细,穿着普通的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平凡至极。 这就是暗网上传得神乎其神的“L”? 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诊所医生罢了。 苏景初眼底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又压下。 毕竟现在对他来说,谁能治好他的病,谁就是最厉害的医生。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苏景初的心理作用,他总感觉目前的这个普通的女医生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他连病情都还没有跟这个女医生说。 第三百一十二章 难以启齿的病情 就算L医生再怎么厉害,也不能通过肉眼就能看出自己是什么情况吧? 就在苏景初不停在心中揣测的时候。 他听见面前的这个女医生用粗哑的声音。 “没错,我就是L医生。” “请进。” 诊疗室内。 苏景初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 他坐在诊疗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扶手,眼神飘忽,犹疑的看向苏黎,明显有些局促。 苏黎注意到他的目光,却假装没看见,只是平静地翻开病历本。 “和我详细说说你的情况吧。” 苏景初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紧锁,像是有些难难以启齿。 苏景初磨磨唧唧的,这很耽误治病的进度。 苏黎抬眼看他,轻轻的将笔搁在桌面上,声音冷淡。 “这位先生,如果你来看病却连病情都不愿意说清楚的吗话,那我也帮不了你。” “要不您另请高明吧。” 见苏黎不耐烦了,苏景初张了张嘴,额头紧张的留下了豆大的汗珠。 过了几分钟,苏景初在心里做好心理预设,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终于开了口。 “……是隐私部位的问题。” 苏黎:“具体是什么情况?” 苏景初脸色更难看了,声音压得极低。 “我那个地方……发炎了。” 发炎也分很多种症状,苏黎也被苏景初这种挤牙膏式的问答整的有些没有耐心。 深吸一口气,苏黎面无表情继续追问。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都有哪些症状?” ”红肿?溃烂?还是其他?” “先生请你和我说清楚一点,这样才有利于我帮你诊断病因。” 还要说的多清楚? 毕竟自己私密部位发炎的原因,连他自己亲口说出来都觉得有些羞耻。 那没办法,为了治病。 苏景初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咬牙道。 “……是我之前在那个地方镶嵌了珠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那个地方发炎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苏黎看苏景初的眼神有些奇怪。 虽然他知道苏景初为了还高价违约金攀上了不少富婆,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想到接下来如果要为对方治疗的话,就要看到他那令人作呕的部位。 苏黎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狂笑的冲动,语气压制。 “抱歉,先生,这个病例我暂时接不了了。” 苏景初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定金都给你了,你说你不能治?” 苏景初声音是掩不住怒意。 他在来之前可是在暗网上都已经把定金给交了,现在说不给他治了,不是在耍他玩吗? 而且,L医生是现在目前为止暗网上能找到的医术最高的医生了,如果连他都治不了自己的病。 那自己岂不是完了? 苏景初内心控制不住的恐慌。 苏黎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您放心好了,定金和违约金我会原路一分不动的退回到您的账户。” 这次确实是她低估了苏景初私底下玩的尺度了,他年纪轻轻的,还不想烂眼睛,无奈之下苏黎吃了这一次的哑巴亏了。 毕竟一早就是她好奇心作祟。 现在看来好奇心害死猫。 苏景初气得牙痒痒,一把用力拍在桌上,指节泛白, “谁稀罕你的那一点定金!” “你不是号称什么病都能治吗?” 那么多疑难杂症,对方都治好了,现在自己就有一个小小的发炎问题。 苏景初不信对方的医术连这个都做不到。 苏黎抬眼看他,口罩下的唇角微勾,条条有理的说道。 “苏先生,我是医生,不是神仙。” 她语气冷淡。 “我以前接的都是一些特殊的疑难杂症,像您这种跟私生活相关的我还真是第1次见。” “您的病情对于我来说确实有些特殊,我经验有限,您还是另寻高明。” 苏景初敏感的听出了眼前这个医生对自己的嘲讽,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怒火翻涌,正要不依不饶的对苏黎刁难时。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苏景初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林夫人”三个字。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未动。 苏黎瞥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提醒他。 “先生,你的电话好像响了。” “不需要去外面接吗?” 苏景初狠狠瞪她一眼,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声音强行放柔:“喂,林姐……”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娇媚的嗓音:“小苏啊,你今天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今天好多姐妹们都在等你呢,快点过来~”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其他女人的笑声,隐约能听到“让他穿那套”“今天必须罚酒”之类的调笑。 苏景初额角青筋直跳,却只能压低声音。 “林姐,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改天……” “不舒服?” 林夫人语气陡然变了。 “怎么了?” “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林夫人的语气里面是丝毫不掩饰的落寞和失望。 “那真是可惜了。今晚来的姐妹里面可个个都比我还有钱,本来今晚还想介绍一些大佬给你认识呢,没想到撞到你不舒服的时候了。” “不过你要是真难受,就好好回家休息吧~” “只不过可惜,下次就没有这些机会了。” 苏景初攥紧手机,想到自己每次陪完林夫人她们都会给自己那不菲的费用,有些犹豫。 想了想,苏景初忍痛对着笑着电话另外一头的林夫人说道。 “算了,我还是忍一忍去吧。” “毕竟林姐你为我谋划了这么多,我要是不去的话,岂不是辜负您的心意了。” 林夫人被苏景初哄得乐呵呵,“你呀,就这张巧嘴最会哄人了。” “既然这样的话,等会我给你发地址,忙完你的事之后,你就过来吧。” “我在这边等你哦~” 林夫人留下一句充满遐想暧昧的邀请后就挂断的电话。 诊疗室内一片死寂。 苏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来现在也没办法待在这儿治病了。” “您还是忙着去处理您的事吧。”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三哥忍痛陪众客 “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苏黎的字字句句仿佛都是在戳苏景初的心。 苏景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抓起口罩戴上。 “这事没完!” 一个破医生而已,也敢这么对他说话? 等他处理好了林夫人的事,他再收拾过来这个医生! 苏景初摔门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作响。 跑车内,苏景初一路风驰电掣。 赶去派对的路上,苏景初还是觉得下半身隐隐作痛。 想起刚刚在诊室里苏黎对自己的态度。 苏景初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疼苏景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林夫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林夫人:小苏,别让我们等太久哦~】 【林夫人:记得带上那套狐狸尾巴[爱心]】 【林夫人:我知道这是辛苦你了,上次你看中的那套别墅,我已经让人过户到你名下了。】 【林夫人:还有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辆限量版跑车,明天就能送到你车库。】 最后一条消息附了张照片。 是一张豪华游艇的产权文件,署名处空着。 【林夫人:今晚让她们高兴了,这艘游艇也是你的。】 苏景初盯着屏幕,喉结滚动。 只不过是陪人去睡一觉就能有这么丰厚的奖励,他应该要开心的。 可是,隐隐作痛的下体却让苏景初难得的有些迷茫。 车窗外的霓虹灯映在苏景初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迷茫的盯着即将闪烁的红灯。 半晌,他猛地踩下油门,跑车朝着林太太给的地址疾驰而去。 林夫人举办派对的地方是在一片私人山庄的别墅区。 这里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奢靡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槟和名贵香水混合的气息,侍者们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其间,每一个都长得英俊帅气。 不过大厅中真正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精致的摆设,而是大厅中央那群衣着华贵的女人。 其中举办派对的主角林夫人穿着真丝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身旁几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正品着红酒。 “林姐,你家小苏怎么还没来?” 一位穿着高定旗袍的女人轻晃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我可是听说他今晚会穿那套‘特别定制’的西装呢~” 李太太轻笑,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急什么?好戏总要压轴出场。” “哪次我得到好东西没跟姐妹们一起分享,你们还不相信我吗?” 在场的女人听到这个话,纷纷对视了几眼,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 她们当然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社交派对。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今晚的主题是什么。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 苏景初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静了一瞬。 苏景初换上了一套暗红色丝绒西装,剪裁优雅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发间那对毛茸茸的赤色狐狸耳朵,随着步伐轻轻颤动,衬得他本就俊美的面容平添几分妖异的诱惑。 “天啊……林姐你从哪儿找来的宝贝!” 周太太捂着嘴惊呼,目光黏在苏景初身上移不开。 王夫人手中的酒杯顿了顿,眼底闪过惊艳:“这可比上次那个小模特带劲多了。” 苏景初站在灯光下,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轻轻扫过全场,慵懒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仿佛真成了修炼千年的狐妖,轻易便能摄人心魄。 李太太满意地看着姐妹们痴迷的反应,亲昵地挽住苏景初的手臂,指尖在他狐狸耳朵上轻轻一捏。 “怎么样?我家小苏这身,还入得了各位姐姐的眼吧?” “何止入眼!”周太太快步走近,几乎贴着苏景初打量,“这耳朵做得真逼真,摸起来毛茸茸的……” 她说着就伸手去碰,苏景初微微偏头,却也没躲开,只是轻笑:“周姐喜欢?” 那声“周姐”叫得又低又磁,周太太顿时红了脸,嗔怪地拍他一下:“小狐狸精,真会撩人!” 王夫人也坐不住了,起身递来一杯酒:“光站着多没意思?陪姐姐喝一杯?” 苏景初随着王夫人落座,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时,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好酒。”他抿唇轻笑,眼尾微挑,“不过……不如王姐迷人。” 王夫人被逗得花枝乱颤,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就你嘴甜!再来一杯!” 很快,其他女人也围了上来,这个摸耳朵,那个喂水果,苏景初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仿佛真是来享受这场纸醉金迷的派对。 …… 露台角落。 苏景初借口透气暂时脱身,刚松了松领口,林夫人就跟了过来。 “怎么样?我说了吧,今晚来的可都是真大佬。” 她倚在栏杆上,意味深长地给苏景初介绍起了场下的女人的身份。 “刚刚的那个周太太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在港台那边握着不少资源,而王夫人家里也是和航空相关的,随便指缝漏点都够你吃一辈子。” 林夫人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狐狸耳朵,压低声音。 “今晚你把她们哄高兴了,别说游艇……往后你想翻身,也就是她们一句话的事。” 苏景初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看的出苏景初有些不开心,林夫人想最近确实是把他逼得有点急了。 身体不舒服还把他逼过来这边。 毕竟现在苏景初这种姿色的上等货还是少见,林夫人想了一下。 凑近苏景初,红唇几乎贴到他耳畔。 “当然,最疼你的还是我……” “景初,之前说好的给你开的那个公司已经差不多快落定了。” 指尖滑过苏景初西装口袋,林夫人塞进一张房卡。 “今晚结束后来我房间,你的游艇钥匙在那儿等你。” 提到公司,苏景初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唇角重新勾起笑意。 “我知道了,谢谢林姐。”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除了认栽还能怎样? 傍晚。 沈志远推开家门,将公文包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佣人,松了松领带,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客厅里,沈云驰正窝在沙发上看书,暖黄的落地灯映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 听到沈志远回来的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翻了一页书。 沈志远换了拖鞋,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冰球在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儿子,忽然想起今天在苏氏股东大会上对苏鸿毅的承诺。 “等棠棠身体好些,我一定亲自带云驰上门赔罪,风风光光接她回沈家。” 当时苏鸿毅虽然没松口,但眼神明显缓和了不少。 想到这个。 沈志远放下酒杯,走到沙发旁,影子投在沈云驰的书页上。 对着沈云驰开口说道:“你明天苏家一趟。” 沈志远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云驰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去苏家干嘛?” “给苏棠棠道歉,然后顺便接她回来。” 沈志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他忘了,自从之前沈志远因为苏棠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一巴掌以后,沈云驰对苏棠棠就更加厌恶了。 现在苏棠棠在苏家,没办法在他跟前晃。 眼不见为净。 沈云驰才不要去接苏棠棠回来呢。 所以当听到沈志远的这个要求后,沈云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合上书坐直身子,明确的拒绝了沈志远。 “我不去。” “她在苏家待得好好的,我去接她回来干什么?” “好什么?”沈志远皱眉。 “要不是你差点把人推流产,我们沈家现在至于这么被动吗?” “现在就让你去接个人,你都这么不乐意?” “那是她自找的!” 沈云驰眼底满是厌恶,“要不是她算计我……” “算计?” 到现在了沈云驰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在哪。 沈志远冷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沈云驰,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要不是你有可乘之机苏棠棠能算计的到你吗?” “现在苏棠棠孩子怀了,你除了认栽还能怎样?” 沈志远越说,沈云驰的脸色越难看。 见儿子这个脸色。 沈志远也不想把他刺激的太过,毕竟现在还有任务给他呢。 他面色稍缓,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冷硬了。 “行了。” “摆这个脸色给谁看?” “这是你自己做下的孽。” “我不管苏棠棠用可什么手段,现在她怀着沈家的孩子,就是沈家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沈云驰面前,目光带着压迫感。 “云驰,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将来要继承沈家。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你怎么担得起这份责任?” 沈云驰别开脸,声音僵硬:“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去接她,更不会道歉。” 反正要让他给那个女人道歉,除非做梦。 沈云驰软硬不吃。 沈志远气得抬手想打,但看到儿子倔强的眼神,又硬生生忍住。 抓蛇抓七寸。 沈志远眯起眼,忽然放缓了语气。 “云驰,你不是一直很想和苏棠棠离婚吗?” 沈云驰一怔:“什么意思?” 沈志远凑近几分,声音带着蛊惑。 “明天去把苏棠棠接回来,先暂时稳住苏家。等时机成熟,爸自然有办法让你离。” 沈云驰眉头紧锁:“爸,你到底在谋划苏家什么?” 现在就离婚不行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沈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不容拒绝,“你只需要知道,想离婚,就按我说的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否则,你就等着和苏棠棠绑一辈子吧。” 沈云驰指尖猛地攥紧,胸口剧烈起伏。 和苏棠棠绑一辈子? 不行! 沈云驰光是想到有这个可能,就觉得窒息。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服了软:“……好,我去。” 沈志远满意地点头:“这才是我儿子。” “记住,演戏就要演全套。明天去苏家的时候,你表现的对棠棠好点,别让苏家起疑。” 沈云驰没应声,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转身就往楼上走。 沈志远在他身后叮嘱:“明天早上我们一起过去,记得带点补品!” “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回应他的,是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响。 沈志远摇了摇头,重新端起酒杯,唇角却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第二天,沈云驰和沈志远、林婉芝就带着一车的补品前往苏家。 上午十点。 沈家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庭院前,车门打开,沈云驰冷着脸迈步下车,身后跟着沈志远和林婉芝。 沈家人一到。 苏家的佣人就早早的通报了苏鸿毅和周兰英。 他们到达苏家的时候,周兰英就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扫视着沈家三人。 “哟,这不是沈少爷吗?” 周兰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终于想起来我们棠棠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沈家人多事忙,忘了还有我们家棠棠这么一个媳妇了呢。” 周兰英这一通阴阳怪气明摆着就是冲着沈家人过来的。 沈云驰下颌绷紧,没吭声。 沈志远上前一步,笑容和煦:“亲家母,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是想到棠棠这几天需要休养,不敢上门打扰她休息。” “今天也是算了一下时候,特意过来给棠棠道歉的,顺便接棠棠回家。” 周兰英冷哼一声:“道歉?我可担不起沈家的道歉。” 她目光直直刺向沈云驰,“某些人不是巴不得我们棠棠滚远点吗?现在又假惺惺地跑来接人,演给谁看呢?” 林婉芝也连忙打圆场:“兰英,云驰这孩子年轻气盛,之前的事是他不对,我们一定好好管教他。” 周兰英瞥了一眼林婉芝,语气依旧尖刻:“管教?我看沈少爷脾气大得很,连自己老婆孩子都能下手,还需要别人管教?” “而且道歉这种事不应该始作俑者站出来说吗?” “光让父母在前面挡着算怎么回事?” 周兰英意有所指的瞥向沈云驰。 沈云驰额角青筋直跳,强压着怒意。 “周阿姨,之前是我不对,我向您和棠棠道歉。” 第三百一十五章 棠棠,我今天过来是跟你道歉的 “道歉?”周兰英嗤笑一声,“沈少爷这道歉可真金贵,空着手来,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完事了?” 沈志远赶紧示意司机把后备箱的补品搬下来:“亲家母,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燕窝、人参、阿胶,都是给棠棠补身子的。” 周兰英扫了一眼堆成小山的礼盒,语气稍缓。 “我们苏家也不是缺这点东西的人,关键是你们的态度!” 又对几人说教了一通,见时机也差不多了。 周兰英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棠棠在楼上休息。” 沈家一行人跟着周兰英进入苏家大厅。 苏鸿毅就坐在客厅主位,脸色虽沉,但眼神已不似从前那般冷硬。 自从上次误会了沈志远后,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丝愧疚。 如今见沈家带着厚礼上门,态度诚恳,他心里的芥蒂也消了大半。 “志远……” 苏鸿毅开口,语气虽淡,却少了往日的锋芒,“你们今天带着这么多礼物来,是什么意思?” 沈志远微微躬身,态度谦和:“鸿毅,昨天不是都跟你说好了吗。” “之前的事是我们沈家不对,云驰年轻冲动,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今天是特意带着这些礼物过来给棠棠道歉的,顺便接她回家。” 他说着,侧身示意沈云驰上前,“云驰,给你苏叔叔道歉。” 沈云驰深吸一口气,走到苏鸿毅面前,低头道:“苏叔叔,之前是我鲁莽,伤了棠棠,我向您道歉。” 苏鸿毅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凝重的说道。 “云驰,你这回是真知道错了吗?” “这次棠棠因为你可是元气大伤,如果你不是诚心过来道歉的,那还是请回吧。” 沈云驰没说话呢。 沈志远连忙打断了,他对着苏鸿毅笑笑。 “鸿毅,你放心好了,云驰这回是真知道错了,这些礼物可都是云驰准备的,你们也能看得出他的诚心。” “而且云驰在来之前也和我说过了,之前确实是他一时鲁莽不懂事,后面不会再对棠棠这样了。” 苏鸿毅冷哼一声,但眼神已缓和许多。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晌才道:“行吧,既然你们今天是诚心过来道歉,这事就翻篇吧。” 有一有二,不能再有三。 加上今天沈家已经是第3次过来道歉了。 然后他们苏家还有要依靠沈家的地方,也不能太拿乔了,适当的给人一个台阶。 这件事也就算这么过去了。 都是一家人,一根骨头连着一根筋的,闹得太僵也不大好。 苏鸿毅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对方,周兰英在一旁有些不满。 “老苏!这就完了?他可是差点害我们棠棠流产!” 苏鸿毅摆摆手:“行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看向沈云驰,语气虽淡,却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云驰,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加上棠棠性子软,你以后多让着她点。” “要是以后她在你们沈家再受半点委屈,别怪我不讲情面。” 一个女儿?苏棠棠性子软? 槽点多到沈云驰眼里闪过无语。 但是为了完成沈志远的任务,沈云驰也只能乖乖点头:“是,苏叔叔。” 周兰英还想说什么,苏鸿毅却已起身:“去叫棠棠下来吧,别让客人等久了。” 丈夫竟然都这么发话了,周兰英也只能照办。 给佣人示意了一个眼神,让她去通知苏棠棠下来。 没过多久。 苏棠棠就扶着楼梯缓缓走下来,脸色仍有些苍白。 看到沈云驰时,神情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云驰……” “你怎么来了?” 她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小心翼翼。 沈云驰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看起来比在沈家时瘦了不少,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怀孕初期的这段时间她过得并不好。 可那又如何?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沈云驰压下心底的厌恶,上前一步,当着苏鸿毅和周兰英的面,微微低头,语气诚恳。 “棠棠,我今天过来是跟你道歉的。” “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失手伤到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你能原谅我吗?” 苏棠棠怔住了。 沈云驰这副样子对她温柔和煦,认真的样子仿佛让她回到两个人还没有结婚之前。 那时候的沈云驰看自己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苏棠棠心软了。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苏棠棠眼眶微红的看着沈云驰, “云驰,你……你真的知道错了?” 沈云驰点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嗯,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 苏棠棠咬了咬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既然你知道错了。” “那……我就原谅你了。” 沈云驰唇角微勾,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那今天跟我回沈家,好吗?” 苏棠棠下意识地犹豫了。 主要是沈云驰和沈母知道真相后对自己的态度不如从前。 她婚后在沈家过的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加上她现在又处于怀孕初期,沈云驰可是差点害她流产。 原谅归原谅。 苏棠棠私心还是想在孩子没有出生之前,一直待在苏家。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沈母已经笑着上前,亲热地拉住她的手。 “棠棠啊,云驰他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件事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 “刚好你不是怀孕了吗,我在家里让王妈给你炖了补汤,就等你回去喝呢。” 沈父也温和地附和:“是啊,家里都收拾好了,你的房间也重新布置了,就等着你回去。” 苏棠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兰英在一旁不满的皱眉:“棠棠刚养好身子,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苏鸿毅看了她一眼,沉声道。 “兰英,这件事你别插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 他转向苏棠棠,语气缓和,“棠棠,你要是想回去,爸不拦你。要是不想,就继续在家住着。” “只不过。” 苏鸿毅沉默了一下,像个慈父一样抓着苏棠棠的手谆谆教诲道。 “你和云驰到底是夫妻,夫妻哪有不住在一起的。” “既然你刚刚已经原谅了云驰,云驰自然也应该担起父亲的责任,回到沈家照顾你。”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这个家,从未有过她的存在 苏鸿毅和沈志远父母双重施压。 哪里还容得苏棠棠再拒绝。 半晌,她轻轻点头:“……好,等我收拾好东西,我就跟你们回去。” 苏棠棠上楼收拾行李,周兰英跟着上去了。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楼下的谈话声。 周兰英跟着女儿进了房间,看着她打开衣柜,慢吞吞地收拾衣物,终于忍不住开口:“棠棠,你真的想好了?” 苏棠棠指尖微微一顿,低声道:“妈,我总不能一直住在家里……” 苏棠棠又不是傻子。 看得出来其实苏鸿毅早就对自己一直赖在家里不爽了。 想到丈夫的打算。 周兰英叹了口气,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动作利落地叠好放进箱子。 “妈不是拦着你,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真相信沈云驰那小子改了吗?” 苏棠棠抿了抿唇,没说话。 周兰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上前抱住她:“傻孩子,他今天道歉是真是假,你难道看不出来?” 苏棠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轻声道:“……妈,也许云驰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呢。” “起码这次在婚后,他第一次向我低头。” 沈云驰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坚定不移的性子,只要有了第一次服软。 苏棠棠相信,让沈云驰恢复到以往的样子也是迟早的事。 周兰英恨铁不成钢,一把抓住女儿的手。 “低头有什么用?他要是真心悔改,之前就不会那样对你!” 而且现在女儿是双身子的人了,在这些事上绝对不能再马虎。 周兰英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的交代道:“棠棠,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鲁莽。回到沈家后,凡事多留个心眼,要是沈云驰再欺负你,立刻给家里打电话,知道吗?” 苏棠棠点点头:“嗯,我知道。” 周兰英还是不放心,又往她箱子里塞了几包补药。 “这些是我让老中医特意配的安胎药和补药,你回去后每天记得喝。”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沈家要是敢怠慢你,别忍着,直接回来!” 苏棠棠眼眶微热,轻轻抱住母亲:“妈,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兰英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哽咽:“……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得好好的。” 楼下。 沈云驰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墙上的全家福。 以前他从来没有发现,苏家的客厅摆了那么多苏家孩子的照片。 其中最多的就是苏棠棠的照片。 照片里的苏棠棠笑容明媚,像是从小到大都被幸福包围,仿佛从未经历过风雨。 而其余的苏家兄弟三人各有各的风采。 唯独不见苏黎。 这些照片里,没有一张有苏黎的影子。 仿佛这个家,从未有过她的存在。 不知道的外人看到这个摆设还真的以为苏家就只有苏棠棠一个亲生女儿呢。 殊不知,苏棠棠才是那个假牌货。 沈云驰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也难不得苏黎对苏家毫无留恋。 就苏鸿毅和周兰英这偏心到了极点的样子,谁敢对这个虚伪的家有感情。 楼梯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到苏棠棠拎着一个小行李箱走下来,周兰英红着眼眶跟在后面。 沈母立刻迎上去,亲热地接过箱子:“棠棠,东西都收拾好了?” 苏棠棠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沈云驰走上前,伸手想接过她的行李箱,却被周兰英一把拦住。 她盯着沈云驰,眼神锐利:“沈云驰,我把女儿交给你了,要是再发生上次的情况……” “我饶不了你!” 苏棠棠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神情看上去有些惊慌失措,但是没有想到母亲会在临走之前说这一番话。 沈云驰面色平静,声音低沉:“周阿姨放心。” 周兰英冷哼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 苏鸿毅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苏棠棠鼻尖一酸,重重点头:“爸,妈,你们保重。” 这一番母慈子爱的场景在沈云驰眼中格外讽刺。 不想再继续待下去看着他们虚伪的表情。 沈云驰面无表情的上前接过苏棠棠的箱子。 “走吧。” 苏棠棠小声“嗯”了一下,跟在他身后。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苏家别墅。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原本勉强维持的温和气氛骤然冷却。 沈云驰烦躁的松开领口,眉宇间那层刻意堆砌的柔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 沈云驰态度转化的太过于明显。 苏棠棠侧头看向沈云驰,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试探。 “云驰,你刚才在爸妈面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沈云驰目视前方,语气冷淡:“什么话?” “你说……会好好照顾我和孩子。”她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这个孩子毕竟是你的骨肉……” “放心好了,孩子我会留下。” 沈云驰突然开口,声音冷硬,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苏棠棠一怔,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语气听不出情绪。 “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是我太情绪化了。” “既然你怀都怀了,那就生下来。沈家不缺养一个孩子的钱。” 虽然沈云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温度,没有期待,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但苏棠棠的心脏却因为这句话猛地跳动起来。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真的愿意留下他?” 沈云驰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漠:“不然呢?让你去打掉,再让苏家找我拼命?” 他嗤笑一声,“我没那么蠢。” 苏棠棠却自动过滤了他话里的冷意,只捕捉到“留下”两个字。 她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哽咽:“云驰,谢谢你……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我……” “不必。”沈云驰打断她,语气依旧冰冷,“孩子生下来,沈家会负责。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安分待着,别给我惹麻烦。” 苏棠棠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做个好妈妈,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棠棠一回到沈家,王妈就热情的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苏棠棠手里的包,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就说您之前走的时候脸色怎么那么差,原来是有了身子!” “我当时还以为是胃病犯了,没想到是喜事!这下好了,原来根本不是胃病而是有孕了!” “您说说您怀孕这么大个事,瞒着家里人做什么?” “还好少夫人你没出事,你不知道你在苏家这段时间,夫人和少爷有多担心你。” 王妈心里还在想。 这下苏棠棠怀孕了,沈云驰肯定会和苏棠棠重归于好的。 苏棠棠在沈家的地位也会有所上涨。 苏棠棠却觉得,王妈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当时为啥不敢告诉沈家人自己怀孕了,王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苏棠棠看了沈家人一眼,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客厅,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林婉芝也在王妈说了那些话之后,瞥了她的好几眼。 好像是想再看苏棠棠听到那些话是什么反应。 沈志远则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王妈仍不知情的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满脸堆笑。 “少夫人,我跟你说这女人怀孕了呀这身子可得好好养着!” “我特意炖了燕窝,您待会儿喝一碗。” 苏棠棠站在玄关处,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谢谢王妈,不过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王妈一愣,还想再劝:“可这燕窝是特意为您……” “王妈。”沈志远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棠棠刚回来,让她先休息吧。” 王妈这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点头:“是、是,老爷说得对。” “是我多嘴了!少夫人快上楼休息吧。” 她讪讪地退到一旁,不敢再多嘴。 林婉芝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棠棠,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苏棠棠微微一笑:“谢谢妈。” 沈父看了沈云驰一眼,语气淡淡:“云驰,送棠棠上楼休息。” 沈云驰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转身就往楼梯走,连等都没等苏棠棠。 苏棠棠咬了咬唇,默默跟上。 楼梯转角处。 苏棠棠的脚步微微一顿,余光扫向楼下。 沈母正低声似乎正在对沈父说着什么,眉头微皱。 沈父则摇了摇头,似乎示意沈母不必多言。 …… 楼下客厅。 沈母皱眉看向沈父:“你刚才为什么打断王妈?” “苏棠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们她怀孕了,难道她心里面没有点数吗?” 反正现在苏家人也不在跟前,林婉芝早就不想再对苏棠棠装模作样的了。 一个害了她女儿的人还妄想能在他们沈家得到多好的待遇。 要不是他们事先理亏…… 林婉芝这么一想也有一些气愤起儿子的不设防。 原本他们沈家大好的局面,都被沈云驰给毁了 沈父淡淡道:“现在说这么多还有什么用,人家苏棠棠刚苏家回来,苏鸿毅那边还没完全放下戒心呢,没必要做的这么过分。” 沈母轻哼一声:“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要我说放她在苏家不是挺好的,结果你非要把人接回来,碍我的眼!” “谁知道她这次跟我们回来心里面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反正我事先跟你说好了,她要是再敢去伤害云月,我就算是要跟你离婚,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沈父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你以为上次的事暴露之后,苏棠棠还有那个胆子吗?” “而且,不管她现在打什么主意,现在只要她怀着沈家的孩子,我们表面功夫就得做足。” “要怪就怪你那不争气的好儿子!” 提起沈云驰。 沈母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你到底在筹谋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这边倒好。” “就是云驰那边……” “希望他能沉得住气吧。” 沈父目光深沉:“他会的。” 沉不住也得沉。 别忘了他现在都是在给谁收拾烂摊子。 赵雅琳和赵雅宁正优雅地品着下午茶,聊着近期的家族琐事。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厉晏琛迈步走了进来,西装笔挺,神色冷峻。 “妈,小姨。”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赵雅琳笑着点头:“晏琛来了?正好,我和你小姨刚聊完。” 赵雅宁也笑着打趣:“哟,今天这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了,咱们的大忙人宴琛今天竟然有空亲自来接人?” 赵雅琳和赵雅宁是亲姐妹,俩姐妹感情向来不错,厉晏琛年纪小的时候,厉父出事,赵雅宁还亲自带过一段时间。 所以厉晏琛和自己的这个小姨感情也很好。 不然也不会让小姨这么调侃自己。 厉晏琛无奈的勾了勾唇角。 “小姨你别打趣我了。” “你们喝茶的地方离我公司那么近,我要是不过来接。” “我妈要是知道我离你们就那么近,却没过来接你们,回去又该念叨我了。” 厉晏琛若有所指的瞥了瞥优雅的赵雅宁女士。 他话音刚落,包厢角落突然窜出一道身影。 “表哥!” 冯佳佳猛的窜出来一把拽住厉晏琛的胳膊,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面跳出来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厉晏琛,眼神里满是惊喜,“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冯佳佳这段时间正想找个时候去问一下厉晏琛,他和苏黎冷战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呢? 结果她还没去找厉晏琛呢,厉晏琛自己送上门来了。 厉晏琛皱眉:“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神出鬼没的? 刚刚他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瞧见冯佳佳的身影。 还以为今天冯佳佳不当跟屁虫了呢。 冯佳佳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机:“我来肯定是陪我妈喝茶呀!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厉晏琛往包厢外走,还不忘回头对两位长辈眨眼,“妈,大姨,我和表哥说点私事,马上回来!” 赵雅宁无奈摇头:“这孩子,总是毛毛躁躁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佳佳,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稳重一点。 明明两个人都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怎么宴琛就那么沉稳。 赵雅琳却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咖啡厅走廊尽头。 冯佳佳确定四周无人后,立刻压低声音:“表哥,你和苏黎姐到底怎么回事?” 厉晏琛眸光一沉:“谁跟你说什么了?” “还用别人说?”冯佳佳翻了个白眼,“你俩冷战都快写脸上了!” 瞥见自家表哥眼里的警告,冯佳佳老老实实的把沈云月给出卖了。 “好吧,我是听云月说的。” “你们冷战搞得那么明显,她看出来了之后就跟我说了。” “而且苏黎姐最近好像特别忙,连我约她都不出来,整天和那个江警官泡在一起。” “这样一看,傻子也知道你们俩之间有特殊情况了。” 听见江警官的这个特别的称呼。 厉晏琛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江警官?” “是不是经常骑着摩托的那个?” 冯佳佳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哎!你别误会啊!我都打听清楚了,苏黎姐那是在帮他查案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厉晏琛面色稍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冯佳佳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听云月说,那个江警官算是苏黎姐的青梅竹马,之前在乡下的玩伴,在她回苏家之前就认识了。” 青梅竹马…… 还是从小就认识的。 冯佳佳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转移话题。 “表哥,你千万别多想!苏黎姐最近虽然对你冷淡了点,但她心里肯定还有你!” “而且我觉得以苏黎姐的那个性格不像是能做出来对不起你事的那种人。” 出轨这个词汇安在苏黎身上,简直就是像在侮辱她。 厉晏琛没好气的瞥了冯佳佳一眼:“这个我当然知道。” 虽然亲眼看到了苏黎半夜和陌生男子出去。 但那大多数是吃醋的情绪,而且也有被苏黎无理由指责、冷落的生气。 但厉晏琛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苏黎。 “那就好,那就好。”冯佳佳放心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所以你跟苏黎姐吵架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话算是问到厉晏琛的死穴上了。 看着冯佳佳,厉晏琛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其实……我最近……在打算和苏黎求婚。” 冯佳佳猛地瞪大眼睛,显然是被这个惊喜给炸到了。 “什么?你要跟苏黎姐求婚?” “小声点!” 厉晏琛一把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松开手。 他目光严肃的盯着冯佳佳警告道:“我和你说的这件事你谁都不能说,包括小姨。” 要不是现在是特殊情况,厉晏琛也不想告诉冯佳佳。 不过看到现在是特殊情况的份上,而且对方今天还特意给自己送来情报。 吃到了惊天大瓜,冯佳佳激动得直跺脚,不住的点头,拼命压低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 “天啊表哥!你终于开窍了!什么时候?在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厉晏琛揉了揉太阳穴:“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最近……” 厉晏琛向冯佳佳说起了自从苏黎那天下班回来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苏黎的,问她,她也不说。” “我想跟她道歉,她也把我当做空气人。” 到最后厉晏琛也没招了。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 没理由的被这么对待,厉晏琛心底肯定也有几分不爽。 听了来龙去脉,冯佳佳摸了摸自己下巴,若有所思。 “你说……苏黎姐会不会误会了你的?” 毕竟,男生的思维跟女生的思维不大一样。 凭苏黎姐的性格能和表哥冷战,肯定是碰见什么误会的事了。 厉晏琛一顿,之前没想过这个原因。 冯佳佳再接再厉:“表哥,我觉得你还是好好的坐下来和苏黎杰好好谈一谈,到底误会了你什么。” “你要加把劲,男孩子嘛,你要是想要老婆,就不能要面子。” “毕竟,苏黎姐身边可是藏在许多伺机而动的人哦。” 厉晏琛要是还这么跟苏黎僵着。 也许有心之人就要伺机而入了。 厉晏琛冷冷瞥她一眼:“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打击我?” 冯佳佳理直气壮:“当然是安慰!” 她拍拍厉晏琛的肩。 “表哥,在我这里,我还是对你很有信心的。” “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赶紧把误会解开,然后按原计划求婚,保证马到成功!” 面对冯佳佳的加油鼓劲。 厉晏琛却罕见的沉默了良久:“你觉得……苏黎她会答应我的求婚吗?” 冯佳佳一愣,随即瞪大眼睛:“表哥,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 见厉晏琛不答,她忍不住偷笑。 “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厉总也有今天!放心啦,我觉得你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也许苏黎姐就等着你这个仪式了呢。” 这两个这么般配的一对小情侣,给她锁死! 厉晏琛别过脸:“……我没紧张。” 冯佳佳憋着笑:“是是是,你没紧张。不过……” 她突然正色,“表哥,既然要求婚,就赶紧把误会说清楚。苏黎姐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好好解释,她一定会听的。” “到时候成功了,我第一个给你们当伴娘!” 厉晏琛望向窗外,眸色深沉。 解释? 谈着容易,做起来难。 苏黎现在连见都不愿见他,他该怎么解释? 咖啡厅内。 赵雅琳看着走回来的两人,笑着问:“聊完了?” 冯佳佳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聊完啦!姨妈,咱们下次再约!” 厉晏琛站在一旁,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妈,车在外面等。” 赵雅琳点点头,起身和妹妹道别。 送赵雅琳回家后,厉晏琛脑袋里一直在想着表妹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想到苏黎一忙起工作就忘记吃饭的习惯,厉晏琛叹了一口气。 心下对苏黎的心疼大过了生气。 拿起手机给苏黎订了18份外卖送过去。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苏黎示好。 表妹说的对,要想娶老婆,有的时候就不能把面子看得太重要。 第三百一十九章 哪位客户这么大手笔? 外卖送过来的时候,苏黎正在诊室里给病人复诊,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 是个陌生号码。 “抱歉,我接个电话。” 她向病人点头示意,随后走到一旁接通,“喂?您好。”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到门口取一下。” 苏黎一愣:“外卖?我没点外卖。” “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外卖员明显也有些意外。 “不好意思我再看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好像是在低头检查订单。 “不对啊,女士。” “订单上确实写的是您的地址和电话,我没有打错电话。” “我现在已经到门口了,您方便出来取一下吗?” 苏黎皱眉:“可是我确实没有点外卖,确定不是送错了?” 突然。 苏黎像是想到了什么。 话噎在嗓子里。 好在她刚刚已经给病人看好了。 给病人示意了一下,苏黎出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苏医生,您的外卖到了!” “而且好像不止一份。” 门口等着排队的病人一看到苏黎,就热心肠的通知苏黎。 甚至苏黎在他们好几个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调侃的神色。 正在苏黎不明所以的时候,走到诊所门口一看,顿时愣住了。 十几个外卖员排着队,每人手里都拎着精致的食盒。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虫草花炖鸡汤…… 甚至还有她最爱的那家甜品店的杨枝甘露。 有病人小声问。 “苏医生,这些……都是您点的?” 苏黎:“……”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又响了。 “苏医生,您还有一份海鲜粥和虾饺在楼下,麻烦签收一下。” 苏黎深吸一口气:“……好,你帮我拿进来,放门口就行。” …… 清源堂里的几个复诊的老病人都是这里的熟客了。 看着堆成小山的外卖,忍不住打趣。 “苏医生,这是你的哪位追求者这么贴心啊?” “点了这么多,是怕你吃不饱吗?” “就是,这规格,都快赶上满汉全席了!” 这种豪横又幼稚的手法还能是谁? 苏黎耳根微热,对厉晏琛最幼稚的做法又气又羞。 她故作镇定地整理病历的解释道:“也有可能是送错了。” 病人笑眯眯道:“送错能送十八份?苏医生,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苏黎无奈,只好岔开话题:“您的检查报告我看过了,恢复得不错,药再接着继续吃一周就行了。” 等送走病人,苏黎看着满桌的外卖,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 她盯着厉晏琛的聊天界面看了许久,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 是他订的吗? 为什么突然这样? 是示好,还是…… 苏黎抿了抿唇,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鲈鱼。 味道还不错。 苏黎在这边美滋滋的享受午餐。 厉晏琛在远处的办公室里备受煎熬。 厉晏琛坐在办公桌前,台面上摆满了文件。 作为一个工作狂,现在的厉晏琛罕见的在工作时间摸鱼。 他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外卖平台的订单详情。 【订单已完成签收】 厉晏琛唇角微勾,但很快又抿成一条直线。 也不知道苏黎有没有收下他点的那些外卖? 会不会猜到是他送的吗? 怎么也不给他发条消息? 难道这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厉晏琛幽怨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手机安静如初,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厉晏琛揉了揉眉心,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文件摊开在桌上,但他的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 厉晏琛点的外卖实在是太多了,苏黎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 吃不完了也不能浪费。 苏黎干脆把还没动过的餐盒分给了还没离开的病人带回去。 老顾客一开始大多都不是很好意思收。 “没事,你们就带回去吧,就当做帮我的忙了。” 苏黎百般劝阻。 “你们看这么多外卖,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别浪费了。” “而且,这些外卖的味道和品质都是有保证的,你们回去热热就能吃。” 厉晏琛点的这些外卖都是有名的私厨,不然苏黎也不大敢让他们拿回去。 在场的病人们都不算墨迹的性格,见苏黎这么说,也就只好收下了。 “那就这些我们就收下了。” “谢谢苏医生。” 等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诊所终于安静下来。 苏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手机上,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消息。 也不知道厉晏琛整这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送了一堆外卖过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他这算是示好还是示威?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苏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去碰它。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黎低头看着那杯还没动过的饮料,这段时间长在心里的那股闷气也散了几分。 晚上回去。 想到家里面还有一个,苏黎特意在外卖里留了一份给沈云月。 苏黎拎着外卖盒推开门时,沈云月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听到动静立刻抬头。 “苏黎姐,你回来啦?” “嗯。”苏黎将外卖盒放在餐桌上,“今天给你带了晚饭。” 沈云月眼睛一亮,蹦跶着跑过来。 “哇,太好了,今天可以换一换新口味了!” 沈云月一边拆包装,一边随口问。 “哪家店的?闻着好香……” 话音未落,她突然顿住。 精致的骨瓷餐盒,烫金logo,盒盖上还印着“御膳轩”三个字。 沈云月的神情在看到这个logo时,那一瞬间神情有些古怪。 这个御膳轩……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B市最有名的私厨的名字。 而且想要从这个私厨订外卖,那是vip客户才有的服务。 可是凭苏离的性格不像是会去这些私厨开vip的人。 “苏黎姐,这外卖是你点的吗?” 苏黎注意到沈云月的眼神,之前当着沈云月的面和厉晏琛犟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没有,是今天来我诊所的客户送的。” 沈云月眯起眼,明显不相信这个说辞。 “客户?哪位客户这么大手笔?” 苏黎抿了抿唇,没回答。 第三百二十章 算了,看破不说破 沈云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福至心灵:“该不会是……” 厉总这一个字还没说出来。 苏黎已经心有意会的看向了沈云月,她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沈云月:“吃你的饭。” 沈云月顿时了然,识趣的吞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 碍于苏黎的威严,沈云月不敢再追问,只好乖乖坐下吃饭。 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睁大。 “唔!好好吃!” 不愧是他们B市最有名的私房菜。 名不虚传。 苏黎瞥了她一眼:“好吃你就多吃点。” 沈云月一边扒饭,一边偷偷观察苏黎的表情。 苏黎姐虽然面色如常,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果然,这外卖绝对和厉晏琛有关! 两人这是吵架结束了? 沈云月憋着一肚子八卦,却不敢多问,只好埋头苦吃。 此时的苏黎并不知道,另外一边的另一个好朋友冯佳佳正好整以待的等着自己呢。 …… 自家表哥指望不上。 为了撮合晏琛和苏黎和好,冯佳佳打算第二天直接杀到清源堂。 甚至为了避免苏黎用忙于工作没空出来陪她的理由搪塞自己,冯佳佳准备打着帮忙的旗号去。 这样苏黎应该不会拒绝自己了。 第二天,苏黎照例去清源堂开店。 早上的客人还没有那么多。 苏黎正在药柜前整理药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她寻声望去就看见冯佳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还有一些其他吃的。 “苏黎姐!” “早上好!” 苏黎有些意外:“佳佳?你怎么回来这里?” 苏黎在问冯佳佳为什么来这里的时候,冯佳佳心里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但想到自己此番来的目的,冯佳佳很快又理直气壮的起来。 她笑嘻嘻地凑到苏黎身边,把奶茶塞进她手里。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想你了呗!顺便……” 环顾清源堂四周,冯佳佳找到了一个好理由,她眨了眨眼。 “顺便看看你这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苏黎挑眉:“帮忙?” “对啊!”冯佳佳撸起袖子,一脸认真,“我最近可闲了,正好来你这儿学点中医知识!” 苏黎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摇头:“你确定不是来捣乱的?” 冯佳佳立刻举手发誓:“绝对认真!你让我抓药我就抓药,你让我煎药我就煎药!” 她顿了顿,又补充,“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教我……” 冯佳佳是什么性格的人苏黎还不了解吗? 苏黎静静地看着她,怀疑她是厉晏琛派来的。 苏黎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冯佳佳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 “我说的这些可都是真心话。”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苏黎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收回视线,淡淡道。 “行,那你坐着吧,别碰药材。” 冯佳佳松了口气,赶紧乖乖坐到一旁,捧着奶茶小口啜饮,眼睛却偷偷瞄向苏黎。 苏黎刚才那眼神……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不应该啊! 难道她演技有这么差吗? 苏黎低头整理药材,指尖轻轻拨弄着晒干的当归,心里却已经了然。 她想起昨天那堆小山一样的外卖,还有那份她最喜欢的杨枝甘露,心里的闷气不知不觉又散了几分。 算了,看破不说破。 冯佳佳见苏黎没再追问,胆子又大了起来,凑过去笑嘻嘻地问:“苏黎,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苏黎头也不抬:“随便。” 冯佳佳眼睛一亮:“那我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店,特别好吃!” 苏黎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来帮忙的吗?怎么又变成吃饭了?” 冯佳佳一噎,赶紧改口:“帮忙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苏黎轻哼一声,没再拆穿她。 冯佳佳偷偷松了口气,心里美滋滋的。 看来她的计划进行得还是很顺利的嘛。 为了不被苏黎赶走,也为了掩盖自己此行来的真正目的。 佳佳帮忙着把清源堂里的卫生收拾了一下,边收拾边吐槽。 “苏黎姐你不知道。” “表哥他最近可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水逆了,每天连家都没空回。” “厉二叔还老是在董事会上处处针对表哥,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 “我估计啊,表哥和厉二叔开战那是迟早的事了。” 冯佳佳一边说一边偷瞄苏黎的反应。 “也许是公司的烦心事太多。” “昨天我见到我表哥的时候,感觉他瘦了好多,黑眼圈都变得明显了!” 冯佳佳说的这些也不完全都是假话。 这段时间厉晏琛过得确实不怎么好。 女朋友跟自己冷战,公司上的事也不顺心。 厉二叔最近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炮弹,一天到晚的就知道逮着厉晏琛身上挑刺。 每天工作下班了,回到家里还要看自己的女朋友和她的青梅竹马一起上下班。 说厉晏琛这段时间是水逆确实是名副其实。 苏黎整理药材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淡淡道。 “他那么大人了,难道自己还不会照顾自己?” 冯佳佳撇撇嘴:“苏黎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表哥那个人的性格。” 虽然她表哥看上去是冷面阎王,嘴比谁都要硬,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要重要。 但其实厉晏琛冷面阎王的面孔下,藏着的是一颗柔软的心。 厉晏琛,就是名副其实的嘴硬心软。 作为厉晏琛的女朋友,苏黎当然也知道冯佳佳说的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一瞬,苏黎也想起厉晏琛工作起来也是和自己一样。 有的时候能记起来吃一口饭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厉晏琛的胃病还有没有再犯? 冯佳佳见她不说话,赶紧趁热打铁。 “其实表哥他……” “佳佳。” 冯佳佳话还没说完呢,苏黎突然出言打断她。 苏黎若有所思的看着冯佳佳:“你刚才说,厉二叔最近一直在针对你表哥?” 冯佳佳一愣,没想到苏黎的重点线是在这个上面,不过既然苏黎都问了,冯佳佳只能连忙点头。 “对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语言也许会骗人,但行动不会 说起厉霆修,冯佳佳就有话说了。 “苏黎姐你也知道,厉二叔一直觊觎着表哥的位置,但是最近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还是受到别人的指示,最近变本加厉了起来,连厉爷爷都快压不住了……” 苏黎眸色微沉,若有所思。 所以厉晏琛之前总是瞒着她神神秘秘的和这件事有关吗…… 但那个女人又怎么解释? 其实经过昨天的18份外卖之后,苏黎心里对厉晏琛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但她还是过意不去看到厉晏琛和别的女人在酒店待了一下午这回事。 苏黎偏头看一下冯佳佳。 冯佳佳拿着抹布,一边擦药柜,一边嘴里还在不停的絮絮叨叨。 想了一下,苏黎试探性的开口。 “佳佳。” “你觉得……凭你表哥的性格,他有可能会出轨吗?” 苏黎说话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太专注于手中活计的冯佳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啊?”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她瞬间就明白了苏黎跟厉晏琛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肯定是厉晏琛给苏黎计划求婚的时候,哪个流程不小心被苏黎发现了。 苏黎又不知道厉晏琛最近要跟她求婚的事,所以自然而然就产生了误会。 她就说凭苏黎的性格,如果是其他的一些原因,苏黎姐根本就不可能和表哥冷战。 原来是误会表哥出轨了。 也怪不得苏黎姐会这么生气! 可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 厉晏琛没有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而是在准备求婚。 冯佳佳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表哥是在给你准备惊喜”。 但是厉晏琛警告过冯佳佳,不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想起自家表哥那个性格。 冯佳佳敢保证,她要是现在敢把厉晏琛准备给苏黎求婚的事泄密给苏黎姐。 厉晏琛知道后,自己一定会被表哥大卸八块的。 这么一想,冯佳佳一时间也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不能明说,佳佳只是暗示苏黎,凭她表哥的性格是绝对做不出来出轨这回事的。 毕竟在苏黎没出现之前,冯佳佳甚至怀疑厉晏琛厌女。 “其实……” “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冯佳佳挠了挠头,毫不留情地揭起了自家表哥的短。 “我表哥他……从小到大都对女生没兴趣的。” 苏黎抬眸:“嗯?” 冯佳佳一脸诚恳。 “真的!在你出现之前,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厌女!” 其实都不能算是厌女,而是厌人的程度了。 冯佳佳掰着手指头数。 “从小到大,虽然追我表哥的女生确实是挺多的,但我表哥就好像是那桃花绝缘体一样,直白又绝情的连只母蚊子都不能接近他的身!” “所以,在苏黎姐你没有出现之前,大姨和厉爷爷都已经做好了表哥可能会孤身一人过完此生的准备了……” 所以厉晏琛怎么可能会出轨呢? 苏黎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依旧淡淡的。 “是吗。” 冯佳佳猛点头。 “当然,苏黎姐,你千万别觉得厉晏琛是我表哥,所以我才替他。”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且不论苏黎救过她一命,冯佳佳自身本身的性格也做不出来为了家人推朋友进火坑的事。 她是真觉得自己表哥不可能做出出轨这种事。 而且,现在苏黎和厉晏琛明明就是都在乎对方,为什么要因为一些误会就此分开。 冯佳佳觉得那也太可惜了。 偷偷瞄了苏黎一眼,佳佳又补充道。 “我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表哥有什么苦衷呢?” “或者……是想给你什么惊喜?” 苏黎手上的动作一顿:“惊喜?” 冯佳佳赶紧装傻:“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电视剧上不都这么演的吗?男主要给女主准备惊喜的时候,被女主给误会了,但实际上男主根本就没有出轨。” “我这些也是从和电视剧上学来的。” 苏黎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心里的闷气却莫名散了几分。 她知道佳佳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不是为了哄她和厉晏琛和好才说的那些话。 和厉晏琛交往这么久,苏黎知道以厉晏琛的性格。 他连应付异性都嫌麻烦,又怎么会出轨? 其实从昨天之后,苏黎回去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她其实也知道,以厉晏琛的性格,出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也许是因为前半生受到了太多背叛,虽然她本心知道以厉晏琛的性格做不出来出轨的事。 她当时也许应该冷静下来听一听厉晏琛的解释。 但是应激反应一样,当事实真实发生到她的面前。 苏黎才发现她以往骄傲的冷静在那一瞬间崩溃。 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的思考这件事情,只能选择和厉晏琛冷战。 冯佳佳见她神色松动,趁机又加了一把火:“苏黎,我表哥那个人,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对你绝对是真心的。” “一个人想欺骗人或者背叛你的时候,语言也许会骗人,但行动不会。” “如果你心里面还存疑的话,不妨亲自去问一问表哥。” 苏黎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眼底的冷意却渐渐化开。 犹豫了一下,苏黎忽然拿起手机,快速点了几下。 冯佳佳好奇地凑过来。 “苏黎姐,你在干嘛?” 苏黎面不改色:“订外卖。” 想到昨天厉晏琛的骚操作,苏黎决定礼尚往来,也给厉晏琛公司订了18份外卖。 冯佳佳:“??” 她们不是还在探讨问题吗? 怎么突然又转到点外卖上了? 另一边,苏黎刚给厉晏琛订完外卖。 外卖送到的时候,厉晏琛正在开会。 周凛接到前台的电话,本来打算下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结果谁知道他一下到一楼。 眼前的情况让见识多广的周凛也难得的停住了脚步。 只见,他们公司一楼大厅的前台处。 十八份包装精美的外卖一字排开,几乎占据了整个接待台。 烫金logo的食盒,精致的保温袋。 香气隐隐飘散,引得路过的员工频频侧目。 前台小姐赶忙招呼周凛过来,看着那一字排开的外卖。 前台小姐像见到救星一样看着周凛:“周特助,你可算来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嘴角挂着谜之微笑 “你快看一下这些外卖是不是都是厉总的?” 这个是什么情况? 周凛一开始还以为是外卖员送错了,毕竟他们公司有员工餐厅,就算是厉晏琛要吃饭也点不了那么多吧。 周凛皱眉看向外卖员:“这位先生,你确定这不是送错了吗?” 外卖员核对了一下订单:“没错啊,收件人是厉晏琛先生,电话号码尾号****,地址也是你们这的,没错。” 周凛:“……” 既然确定了这些外卖真的是他们老大的,周凛也只能任劳任怨的把18份搬上去。 18分实在是太多了。 周凛也只能分几次来搬运。 他刚拎几份坐上电梯,旁边就传来同事的调侃。 “哟,周凛,手里怎么拿那么多外卖?厉总今天请客啊?” 财务部的张经理正好路过,见状也停下脚步,奇怪的看着周凛手里的外卖。 “怎么?周特助,你们总裁办的要开部门聚餐?怎么不通知我们啊?” 周凛干笑两声:“这些外卖不是我点的。” “是厉总的私人订单,我也不清楚。” 周凛硬着头皮,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中开始搬运外卖。 第一趟。 第二趟。 第三趟…… 等他终于把最后一份外卖搬进电梯,前台已经围了一圈员工。 都是听到消息后过来看热闹的。 “听说这些外卖都是厉总点的?厉总最近胃口这么好?” “你傻啊,胃口再好也不能吃18份呀!肯定是给重要客户准备的!” 窃窃私语声中,周凛幽怨的按下电梯键。 顶层总裁办。 周凛把最后一袋外卖放在会客区茶几上。 刚好厉晏琛也开完会出来了。 看到总裁办里堆着那么多外卖,厉晏琛也一阵迷惑。 他拧着眉看向周凛:“现在公司采办的下午茶份量都这么足了吗?” 但是,厉晏琛转念一想。 不对呀。 他们公司的下午茶一般都是放在5楼的休息室的,从来没有拿上来过。 厉晏琛一说话,周凛幽怨的目光也射向了他。 “老大,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你点那么多外卖,是想给我们总裁办的员工搞部门聚餐吗?” “您这可是足足点了18份外卖呀!” 18…… 这个数字对于近期的厉晏琛来说是个敏感数字。 他立刻联想到了自己昨天给苏黎点的十八份外卖。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更何况厉晏琛今天根本就没有点过外卖。 所以…… 这些外卖是…… 苏黎给他点的? 厉晏琛眸光微动,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凛见状,更疑惑了:“厉总?” 厉晏琛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嗯,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这是外卖是别人点来送我的,你放那儿就行。” 厉晏琛说话的时候不免还带上了一点炫耀。 周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 “到底是谁想的给您送这么多外卖,要是想犒劳您,直接请您出去吃饭不是更方便吗?何必这么……” “你出去吧。”厉晏琛打断他。 “顺便帮我把门带上。” 毕竟,没有女朋友的单身狗是体会不到这种感受的。 厉晏琛表示理解。 虽然老大没有说,但周凛总感觉厉晏琛在蛐蛐自己。 老大发话,小弟哪敢不从。 周凛:“……” 他默默闭嘴,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自家老板正盯着那堆外卖,嘴角挂着谜之微笑。 周凛:“??” 办公室门关上后。 厉晏琛走到茶几前,打开其中一份外卖,发现里面的饭菜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厉晏琛心中不明有些暗爽和开心。 苏黎还记得自己喜欢吃的是什么。 十八份。 和他昨天给苏黎订的数量一模一样。 苏黎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他? 她不生自己的气了? 厉晏琛低笑一声,心情莫名的愉悦。 与此同时,清源堂。 苏黎正在整理药材,手机突然震动。 【厉晏琛:谢谢你的外卖,我很喜欢。】 她看了一眼,没回复,但唇角却微微扬起。 冯佳佳在一旁偷瞄,看着苏黎这个表情一看就和他厉晏琛逃不开关系。 这么一看,他们俩应该是解除冷战了吧。 冯佳佳忍不住偷笑:“啧啧啧,某些人表面冷冰冰,心里其实心疼得很嘛!” 苏黎收起手机,淡淡瞥她一眼:“再多嘴,下次不给你带饭了。” 冯佳佳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她撩拨得起的。 冯佳佳老老实实的去给苏黎整理资料,但心里却在暗爽。 苏黎姐这状态,和厉晏琛和好也是迟早的事。 还得是她,一出马不鸣则已! 改天得好好的去敲诈厉晏琛一顿! 苏黎也继续低头配药,心情轻松了许多。 毕竟,也没谁规定不能一边冷战一边互相投喂不是吗? 今天的客人不算多,但等到苏黎忙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也已经黑了。 冯佳佳在中途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已经走了。 她只身一人,凝着眉看着外边的天色。 原来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雨。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雨珠砸在马路上,发出细微的脆响,很快便连成一片绵密的雨帘。 苏黎站在檐下,微凉的雨丝被风吹着扑到脸上。 雨越下越大,在地面汇成细流,倒映着街灯昏黄的光晕。 苏黎心头有些无奈。 怎么能这么巧。 她的伞今天下车的时候落在车上了,但是凭着现在的雨势。 等苏黎跑到停车的地方的时候,估计也已经淋湿了。 她叹了口气,将外套的帽子往头上一兜,正准备冲进雨里时,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露出厉晏琛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静静地坐在车里,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苏黎脚步一顿,心跳莫名加快。 厉晏琛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特意来接她? 雨丝飘落在她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厉晏琛却已经推开车门,撑着一把黑伞朝她走来。 外面的雨声喧嚣,却不知道为何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安静。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我是特意来接你的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厉晏琛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仿佛这场雨、这段距离,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雨势渐大,雨滴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隔着朦胧的雨幕,两人无声对视。 厉晏琛目光沉沉,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苏黎神色平静,唯有微微加快的心跳泄露了情绪。 厉晏琛手腕一动,伞面微微倾斜,替苏黎挡住了飘落的雨丝。 苏黎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伞面遮住她头顶的天空,雨声被隔绝在外,她才抬眸看向他。 “你怎么来了?” 厉晏琛垂眸,视线落在她微微湿润的发梢上:“刚好路过。” 苏黎:“……” 清源堂所处的位置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根本就不是厉晏琛回家的必经之路。 他找的这个借口,未免有些太拙劣了。 但是就是这么拙劣的借口,却让苏黎心头一颤。 想起他们现在还在冷战当中。 苏黎别过脸:“我有车,你送我到停车库那里就好了。” “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要。” “上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或者开你的车送你回去。” 反正今天他是必须要和苏黎一起回去。 厉晏琛否定了苏黎的请求。 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现在气氛刚好。 要是放苏黎自己回去了。 那他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和苏黎和好。 苏黎余光瞥见,厉晏琛下意识的将伞倾向她那一侧,自己的肩膀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自己却毫无察觉,只是固执的盯着苏黎。 苏黎心里微微一软,抿了抿唇,默默跟着他走向车子。 …… 车内,厉晏琛贴心的调好了温度。 暖气微醺。 厉晏琛递给苏黎一条干净的毛巾。 “擦一擦。” 苏黎接过,低声道:“谢谢。”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雨滴敲打车窗的轻响。 厉晏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忽然开口:“今天你给我点的外卖,我收到了。” 苏黎指尖微微收紧:“……嗯。” 厉晏琛侧眸看她:“十八份,和我给你订的一样。” 厉晏琛的眼神炽烈,让苏黎不敢直视。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礼尚往来而已。” 厉晏琛唇角微扬:“嗯,礼尚往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听得苏黎耳根发热。 雨势渐大,车窗上的水痕蜿蜒而下。 苏黎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忽然轻声问:“你今天……真的只是路过?” 厉晏琛沉默片刻,道:“不是。” 苏黎心跳漏了一拍。 他继续道:“我是特意来接你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黎胸口泛起一阵暖意。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毛巾,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雨幕中,两道身影渐渐靠近。 车子很快就开回到了云顶华府。 车内。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滴敲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车内暖气微醺,苏黎坐在副驾驶,指尖轻轻摩挲着安全带,没有选择立刻下车。 其实今天在雨中看到厉晏琛的那一刻的时候,苏黎的气就已经完全消了。 沉默片刻,苏黎终于开口:“厉晏琛。” “嗯?”他侧眸看她。 苏黎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前方:“那天,我在酒店门口看到你了。” 既然决定和好,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明白。 苏黎不想糊里糊涂的把这个误会一直埋在心里面不去解决。 这样的话那根刺就会一直埋在她的心里面,对,以后的她和厉晏琛都不好。 厉晏琛手指微微一顿,也知道苏黎这是要跟他好好聊一聊,态度立马端正起来。 “哪天?” “就是……”她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你跟我说在公司开会的那天。” 车内一时安静。 厉晏琛眸光微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苏黎是因为这个生气。 怪不得从那天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原来她误会了。 怪不得…… 一向冷静自持的苏黎会那么生气。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 苏黎皱眉:“你笑什么?” 厉晏琛转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苏黎,你是不是以为我出轨了?” 苏黎耳根一热,别过脸:“我没那么说。” “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解释。” 毕竟正常的男女关系,谁会选择去在酒店门口见面? “但你确实这么想了。”厉晏琛语气笃定。 苏黎不吭声,算是默认。 静静的等着厉晏琛给自己一个解释。 厉晏琛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来看着自己:“苏黎,看着我。” 她被迫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心虚或躲闪,只有无奈和纵容。 “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而且忽略了你的感受,在你问我的时候我还选择了隐瞒。” “但是我真的没有出轨。” 厉晏琛和苏黎万无巨细的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当然为了不暴露自己要求婚的事,厉晏琛机智的用生日惊喜替代了求婚。 “而且,那天,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 “还有三个策划师,我的两个助理,以及酒店经理。” “对于你那天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这一次策划的主理人。” “她是周秘书的女朋友,过不多久两人就要结婚了。” 周凛不仅是他的秘书,也是他的好兄弟。 两个人相处共事这么多年,情谊早已非同寻常。 所以,厉晏琛才选择把这一次的求婚策划交给周凛的女朋友。 苏黎一愣:“……策划师?” “和公司有关?” 厉晏琛无奈摇头:“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找策划师是本来想给你策划一场生日惊喜的。” 结果生日惊喜还没有送出去,先把人惊吓了一番。 厉晏琛也挺无奈的。 顿了顿,害怕苏黎觉得自己都是在找理由,厉晏琛还又补充。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调监控给你看。” 苏黎疑惑皱眉看向厉晏琛:“你还能随便调酒店监控?” 厉晏琛的权限这么大的吗? 厉晏琛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低调又不炫耀的微笑:“那家酒店是厉氏旗下的。” 苏黎:“……”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突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第三百二十四章 厉晏琛,你几岁了? 这么一说,一直以来都是她误会了。 原来那天厉晏琛是在准备她的生日惊喜。 她垂下眼,声音低低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她问他,他还要瞒着自己。 厉晏琛松开她的下巴,指尖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 “不过我当时也是脑子没转过弯来,想着说好要给你惊喜。” “告诉你了还算什么惊喜?” 但其实他当时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应该要及时的跟苏黎解释。 不然也不至于闹这么一场乌龙了。 苏黎抿唇不语,算是接受了厉晏琛的解释。 厉晏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现在误会解除了,自己也不用再和苏黎冷战了。 厉晏琛心情大好,怎么看都觉得苏黎好可爱。 他低声喃喃道:“苏黎,你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 苏黎抬眸瞪他:“谁让你鬼鬼祟祟的?” 正常人要是看到这一幕都直接分手了,苏黎要不是因为心底深处是相信厉晏琛的,凭她的性格,两人估计都走不到现在。 厉晏琛失笑:“好,我的错。”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下次不会了。” 苏黎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下意识想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厉晏琛……”她闷声抗议。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让我抱一会儿。” 苏黎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放弃,任由他抱着。 车外雨声淅沥,车内却温暖安静。 没过多久。 厉晏琛的下巴抵在苏黎肩上,脸颊贴着苏黎的颈部,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苏黎,下次我们别再冷战了。” “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有多难熬。” 苏黎一怔:“……什么?” 厉晏琛收紧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冷战这么久,我们都多久没有说过话了,我想找你和好,你理都不理我。” 天知道他那天和苏黎吵架之后回去有多难受。 而且和苏黎冷战这些天,别看他看起来像个没事人。 但,其实每天一到晚上厉晏琛都想去找她。 这段日子别提有多难熬了。 厉晏琛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苏黎:“……” 为什么不理他? 那不是因为她正在气头上吗? 当时她还能忍耐得住不和厉晏琛吵架就已经是很控制自己了。 苏黎一时哭笑不得,伸手推了推他。 “厉晏琛,你几岁了?” 她就不信厉晏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理他。 厉晏琛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声音低哑。 “我想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黎心跳漏了一拍。 其实这段时间她也挺想厉晏琛的。 她抿了抿唇,最终没再推开他,只是轻声道。 “……幼稚。” 厉晏琛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那我也只对你幼稚。” 这熟悉的赖皮又无赖的样子让苏黎好笑又无奈。 …… 良久,苏黎才轻声开口:“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怀疑你。” 厉晏琛:“嗯?” 她声音很低:“你也知道我前半生经历过太多背叛所以……看到那一幕的时候……” 控制不住情绪,本能地想要逃避。 厉晏琛明白她的意思,心里瞬间有些心疼,他收紧手臂,将苏黎抱在怀里,低声道:“我知道。” “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但我很高兴。” 苏黎抬头:“高兴什么?” 厉晏琛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高兴你会为我吃醋。” 虽然说这次的事是一件乌龙,但是也让厉晏琛感觉到了。 自己在苏黎那里的地位还是挺高的。 苏黎:“……” 厉晏琛这人,还真是给他一个笑脸,他就灿烂。 她耳根瞬间通红,猛地推开他,反驳道。 “谁吃醋了!” 这性质根本就不一样好不好? 厉晏琛低笑,也不反驳,只是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 “回家吧。” 苏黎别过脸,没理他,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 雨夜中,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向公寓大门。 苏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江亦然的事,你是不是也误会了?” 厉晏琛脚步一顿,语气微妙:“你说呢?” 苏黎挑眉:“所以你那天在楼下等我,也是来捉奸的?” 厉晏琛:“……” 当然不是。 和苏黎相信他一样,厉晏琛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苏黎会出轨。 只是大半夜的看到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确实心里不大舒服。 想到自己那天晚上态度也不好。 厉晏琛握着苏黎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认真的和苏黎道歉。 “那天晚上,我不该对你态度那么差。” “当时我们两个刚吵完架,你前脚跟我说你回去休息,后脚我就看到你出去了。” “所以也就误会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但我当时也应该好好的听你解释的,那天晚上对你态度那么差,回去一定让你伤心了。” “下次吃醋,我一定忍着。”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茶里茶气的。 苏黎抬眸看他,忍不住笑出声:“也不用这么卑微吧?” 厉晏琛装作委屈的叹了口气:“唉,虽然我的女朋友太优秀了呢。” 苏黎轻哼一声,但还是解释道:“江亦然的事,其实很简单。” 她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是我的一个长辈介绍我过去协助他们办案,他是在没被苏家认回去之前在乡下的玩伴,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最近才重逢的。” “在我眼里,我就只是把他当成童年的一个哥哥罢了。” 至于其他的,多的也没了。 厉晏琛静静听着。 哥哥? 作为男人的直接告诉他,那个江亦然看苏黎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像看妹妹。 但他没戳破,只是点点头:“嗯,我信你。” 既然苏黎没察觉到江亦然对她的特别,自己又何必替情敌铺路? 他又不傻。 苏黎见他态度软化,心里也轻松了几分。 别说,厉晏琛这幅乖巧的样子看起来怪惹人怜爱的。 苏黎忍不住笑出声。 厉晏琛看着她笑,眼底的冷意也彻底化开。 第三百二十五章 生日那天,记得空出时间给我 他顺势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所以,我们这是和好了吧?” 苏黎轻哼一声:“现在是,后面的还要看你表现。” 厉晏琛眸光微暗,忽然将她拉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这样表现……够不够?”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温热拂过她的唇畔。 苏黎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厉晏琛,这是电梯门口……” 等会有人下来怎么办? “嗯。” 厉晏琛应了一声,却纹丝不动,“所以?” 苏黎:“……” 她刚要说话,电梯突然“叮”的一声响起。 同一栋的住户牵着狗走出来,看到两人姿势,尴尬地咳嗽一声。 “呃,晚上好……” 苏黎瞬间推开厉晏琛,耳根通红:“……晚上好。” 厉晏琛面不改色,甚至还冲人点了点头。 等人走远,苏黎才瞪他一眼:“你故意的?” 厉晏琛挑眉:“故意什么?” 苏黎:“……” 她懒得跟他争辩,转身去按电梯。 厉晏琛跟在她身后,声音带着笑意:“苏医生,你耳朵红了。” 苏黎手一抖,差点按错楼层:“……闭嘴。” 到达苏黎的楼层后。 厉晏琛依依不舍的从背后抱住苏黎。 既然都到自家门口了,而且他们小区都是一户一梯,不用担心有其他的邻居看到。 苏黎也就没说什么。 “苏黎。” 厉晏琛低声唤她。 “干嘛?” “生日那天,记得空出时间给我。” 苏黎转身看他:“你要干嘛?” 厉晏琛眸色深沉,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带你去约会呀,计划我都已经做好了,到那天你只负责跟我走就好了。” 苏黎抿了抿唇:“其实也不一定非要那么隆重,就是一个生日而已。” “你能在那一天陪我一起过生日就已经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厉晏琛笑而不答,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松开她,转身走向电梯。 苏黎犹豫了一下,冷战了这么多天,今天才相处了那么短一阵。 她其实心里面对厉晏琛也有些依依不舍。 苏黎叫住厉晏琛:“……你要不要再进去坐一坐?” 厉晏琛回头,眼底带着戏谑:“你舍不得我?” 苏黎:“……” “滚!” 厉晏琛欠嘻嘻的样子,实在是太欠揍了,苏黎给他一脚。 厉晏琛轻松躲过,低笑出声:“明天见。” “明天见。” 电梯门逐渐关上,苏黎看着厉晏琛的身影渐渐消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另一边,苏棠棠回到沈家后。 不像之前一样被软禁,在沈家活动自由了许多。 窗外细雨绵绵,庭院里的绿植被雨水洗得发亮,水珠顺着叶片滴落,在石板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苏棠棠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目光安静地望向花园。 她从苏家回到沈家已经过去两周了。 比起结婚之后最初的软禁,如今她的的行动要是自由了许多。 现在的她可以在沈家别墅内随意走动,甚至偶尔能在佣人的陪同下出门散步。 但即便如此,林婉芝和沈云驰对她的态度依旧比较还是冷淡。 ……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林婉芝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优雅地从楼上走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淡淡扫过苏棠棠,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餐厅。 仿佛是把苏棠棠当做空气人。 苏棠棠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没有说话。 自从她回到沈家,林婉芝对她的态度始终如此。 不冷不热,视若无物。 餐厅里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佣人低声询问。 “夫人,今晚的汤要加党参吗?” 林婉芝的声音平静:“不用,老爷最近肝火旺,清淡些就好。” 苏棠棠听着,唇角微微抿紧。 林婉芝对沈志远的饮食起居记得清清楚楚。 但自己回沈家这么久,林婉芝都没问过她一句“想吃什么”。 仿佛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 大门被推开,一阵凉风裹着雨丝卷入。 沈志远收起伞,递给一旁的佣人,抬眼看到苏棠棠,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棠棠,今天感觉怎么样?” 苏棠棠连忙放下杯子,站起身:“爸,您回来了。” 沈志远友善的点了点头,走过来,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今天我去谈合作的时候刚好路过同仁堂,给你带了点燕窝,去让厨房给你炖了吃去。” “正好给你补一补,怀孕期间吃点燕窝,对孕妇本人最好了。” 苏棠棠接过,轻声道谢:“谢谢爸。” 沈志远语气关切:“最近身体觉得怎么样,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千万别跟家里人客气,不然你爸知道了,又该找我了。” 苏棠棠摇头:“没有,厨房准备的都很合口味。” 沈志远点点头,又看向她的肚子:“孩子没闹你吧?” 苏棠棠下意识抚上小腹,露出一丝浅笑:“没有,他很乖。” 沈志远欣慰地笑了:“那就好。” “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有些事情一定要自己多加注意,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和家里人说。” 苏棠棠乖巧应声:“好。” …… 餐厅里,林婉芝安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她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客厅的方向。 沈志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不跟棠棠她们一起吃?” “自己一个人单独吃饭多寂寞呀。” 林婉芝淡淡道:“我不觉得寂寞。” “我觉得一个人吃饭挺好的,安静,清静。” 林婉芝意有所指的看向客厅的方向。 作为和林婉芝多年夫妻的沈志远,自然知道林婉芝这是在阴阳怪气苏棠棠。 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沈志远笑了笑,拿起筷子。 “棠棠最近气色好多了。” 林婉芝“嗯”了一声,没接话。 虽然不常在家里,但沈志远也知道自打苏棠棠回到沈家之后。 林婉芝没有因为苏棠棠怀孕了,态度就有所缓和。 为了不节外生枝,沈志远看了林婉芝一眼,还是觉得该劝几句。 他语气温和的对着林婉芝说:“婉芝,我知道你心里面还一直在记着云月的事。” 第三百二十六章 把她当神仙一样供着吗? “但是,棠棠毕竟是云驰的妻子,现在又怀着孩子,你……” 再怎么样也不能做的这么明显,好歹在面子上得过得去。 “我知道。”林婉芝打断他,声音平静,“所以我也没亏待她。” 沈志远:“……” 沈志远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婉芝放下筷子,抬眸看他:“那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自打她回沈家之后,我给她的都是最好的吃穿用度,佣人24小时待命还要我怎么对她?” “把她当神仙一样供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志远沉默片刻,低声道。 “最起码……你得做做表面功夫,起码……” 别把人当空气人。 这样长此以往下去,谁能忍受得住? 林婉芝轻笑一声,那笑容中似乎还带着嘲讽。 “我对她笑一笑,她就能忘了自己是怎么嫁进沈家的?” 沈志远大度能原谅苏棠棠,她不行! 她可没忘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到现在都回不了家是因为谁! 沈志远皱眉:“婉芝!” 林婉芝站起身,语气冷淡:“我吃饱了,你慢用。”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而疏离。 …… 沈家餐厅的距离和客厅也就隔了一个隔断柜。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坐在客厅的苏棠棠,足以听清他们的对话。 心里也很清楚。 林婉芝这话是不光是说给沈志远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 苏棠棠指尖微微收紧,手中的纸袋发出轻微的声响。 …… 怕苏棠棠肚子里的孩子节外生枝。 这天,沈父特意请了家庭医生过来给苏棠棠体检。 毕竟苏棠棠之前差点流产过,肚子里面毕竟是他们沈家的长孙。 再怎么样,也得对自己的长孙好好的。 好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养,苏棠棠的身体好了不少,胎儿发育的也很健康。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苏棠棠安静地躺着床上,宽松的衣摆被轻轻掀起,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家庭医生将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她皮肤上,温和地说道。 “少夫人,放松一点,我们现在一起看看宝宝的情况。” 苏棠棠点了点头,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这还是她怀孕以来第一次正式产检。 之前因为害怕沈佳发现自己怀孕的事儿连医院都不敢去。 回到苏家之后也只是去医院开补胎剂,根本不敢去妇产科做产检。 所以,这还是苏棠棠第一次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孩子。 家庭医生给苏棠棠涂耦合剂的时候。 沈志远就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屏幕。 而沈云驰则靠在墙边,神色冷淡,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就想沈志远说的一样。 为了不让苏鸿毅起疑心,也为了苏棠棠肚子里面自己的长孙。 今天苏棠棠的产检,沈志远要求全家都得陪同。 超声仪的探头轻轻滑过腹部。 忽然,一阵急促的“咚咚”声从仪器中传来。 这是胎儿心跳的声音。 这下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屏幕。 心跳声量虽然很微弱,但是也不难听出是强健而有力的。 苏棠棠屏住呼吸,怔愣的睁大眼睛,视线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黑影。 将新手妈妈第一次的紧张和无措展现的一览无遗。 家庭医生显然对孕妇第1次听到胎儿心跳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笑着指向屏幕,给苏棠棠介绍起来。 “少夫人,你看,这是宝宝的头,这是小手……” “宝宝发育得很好,心跳也很有力,未来出生之后肯定是一个健康的小孩。” 苏棠棠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不自觉地发热。 这是她和沈云驰的孩子。 是他们血脉相连的证据。 苏棠棠心头一阵火热。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云驰,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苏棠棠下意识的不免有些失落,喜悦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沈志远倒是笑容满面,慈祥友善的对医生表示致谢。 “今天麻烦你们跑一趟了,辛苦了,孩子的情况都一切正常吧?” 医生点头:“是的,沈总,宝宝的各项指标都很标准,少夫人的身体也调养得很好。” “过后我们每个月都会过来给少夫人做身体体检,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少夫人肯定会顺利的产下宝宝的。” 沈志远满意地颔首,转头对王妈吩咐。 “王妈,棠棠这段时间恢复的这么好,少不了你的功劳。” “未来你还要像这段时间一样,好好的给棠棠炖补品,等到孩子生下来了,我给你加工资。” 王妈连连应声,高兴道:“是,老爷。” 苏棠棠也轻声道谢:“谢谢爸。” 沈志远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就跟王妈说。” 苏棠棠乖巧点头,余光却瞥见沈云驰冷淡地转身,走出了医疗室。 她的心微微一沉,但很快又被屏幕上的小小身影吸引。 苏棠棠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 沈云驰不爱她关系,但他终究要接受自己的孩子。 毕竟,这可是沈家的长孙,是沈云驰无法否认的血脉。 …… 走廊上。 在经过刚刚那微弱但是又强劲有力的心跳过后。 其实沈云驰的反应也不像苏棠棠心中想的真的那么冷漠。 他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花园,神色晦暗不明。 那个心跳声强健得刺耳。 像是一种嘲讽。 提醒着他,这是一条货真价实的生命,而他之前可是想要打掉他。 想到沈志远答应自己的。 沈云驰在这一刻竟然有些茫然。 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真的能如愿的和苏棠棠切断联系吗。 …… 医疗室内。 苏棠棠整理好衣服,从检查床上下来,目光仍忍不住看向屏幕上的影像图。 医生将打印出来的B超照片递给她。 “少夫人,这是宝宝的第一张照片,您收好。” 苏棠棠接过,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模糊的小小轮廓,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沈志远见状,温和地说道。 “棠棠,以后我会让医生每个月都过来给你检查一次,一定会确保你和孩子都平安。” 第三百二十七章 沈志远这是在警告自己 “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及时告诉我我也可以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或者你告诉婉芝,你婉芝阿姨那边也有医生的电话。” 听沈志远提起林婉芝,苏棠棠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沈志远要求全家都要一起陪同苏棠棠体检。 但是,林婉芝见苏棠棠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本来就心烦了,更不可能过来陪同她产检。 所以,在场的沈家人里只有沈志远和沈云驰两个人。 不过…… 林婉芝这事得从长计议,现在的她乖乖听从沈志远的安排就行了。 苏棠棠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听从沈志远的安排。 “我知道了爸。” “我会自己多加注意的。”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爸,云驰他……” 沈志远叹了口气。 “云驰性子冷,你别往心里去。等孩子出生,他自然会明白的。” 苏棠棠勉强笑了笑:“嗯。” 真的会吗? 沈云驰那样的人,真的会因为一个孩子,而对她改观吗? 她低头看着B超照片,眼神渐渐坚定。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都会是她最大的筹码。 也许是看出沈志远对自己肚子里面孩子的看重。 第二天,苏棠棠照例坐在客厅等着沈志远,准备他和他说一说林婉芝的事。 沈志远从书房走出来,见她独自一人坐在那儿,神色温和地走近。 “棠棠,怎么又一个人坐在这儿?” 苏棠棠抬头,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 “爸,我在等您。” 等他? 沈志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关切。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苏棠棠轻轻摇头:“没有,我最近身体没有觉得不舒服,挺好的。”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我今天就是想和您聊聊,妈的事……” “妈她……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沈志远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叹了口气,沈志远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你妈她不是不喜欢你。” “是她的性子向来倔,一时半会儿对你的观念还没有转过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沈志远似是而非的补充道,“你也知道你婉芝阿姨对云月的疼爱程度,云月在疗养院躺着的那几年,都是你婉芝阿姨陪在身边的。所以才会在知道真相后,一直对你敌视。” 见沈志远提起沈云月的事。 苏棠棠的脸色变了一下。 沈志远似乎是没察觉到苏棠棠的变化,继续说道。 “你婉芝阿姨也是爱女心切,云月的事对她打击太大,所以她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那么固执。” “也许等时间久了,你婉芝阿姨会想通吧。” “这段时间就只能委屈你了。” “实在不行的话,要不我安排你和云驰去家里面的温泉酒店住一段时间吧。” 那怎么行! 虽然沈云驰现在说是不会逼她去打掉孩子,那是因为沈家有沈志远在。 要是自己单独和沈云驰住,苏棠棠也害怕沈云驰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苏棠棠收紧手中的杯子,整个人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苏棠棠知道,沈志远这是在警告自己。 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再抬头时,苏棠棠脸上却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爸,我明白的。” “我今天找你也没有其他的目的。” “就是想让你帮我和妈转告一声抱歉。”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自责和愧疚。 “之前的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妈和云驰这样对我,也是我应得的。” 沈志远看着她这副模样,眸光微动,但面上依旧温和:“你能这么想,爸很欣慰。” 苏棠棠抿了抿唇,忽然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爸爸,之前做的那些事是我的不对,妈和云驰是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意见。” “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呀。” 沈志远挑眉:“孩子?” 苏棠棠点点头,声音轻软:“医生说,孕期情绪对胎儿的影响很大。” ”而且妈现在对我这种态度,我怕……等孩子出生后,她会因为我也讨厌宝宝。” 她抬眼看向沈志远,眼底带着几分恳求。 “爸,我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活在压抑的环境里。” 沈志远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 苏棠棠看似乖巧,实则就是在拿那肚子里面的孩子来试探呢。 还真是会顺着梯子往上爬。 怪不得云驰会被苏棠棠算计。 年纪轻轻心机就这么深。 脑海思绪万千,面上沈志远却不露痕迹。 他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慈父般的笑意。 “棠棠,你放心,你婉芝阿姨不是不懂是非的人,再怎么说这孩子也有云驰的一份呢,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而且,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的。”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只要你是沈家的媳妇,孩子是沈家的血脉,我们自然会好好照顾。” 苏棠棠眼眶微红,像是被感动了一般。 “谢谢爸……” 沈志远笑了笑:“一家人,说什么谢。” 他站起身,语气温和,“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爸先去忙了。” 苏棠棠乖巧点头:“好,爸您慢走。” …… 沈志远转身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这么下去不行。 万一苏棠棠又去找苏鸿毅给她出气呢? 看来,是得好好找个时机和婉芝好好谈一谈了。 但是,沈志远没想到他没有去找林婉芝呢,林婉芝先找上自己了。 沈志远对苏棠棠肚子里孩子的在意不光是苏棠棠和沈云驰看出来了。 作为沈志远的枕边人,林婉芝自然也看出来了。 晚上,林志远洗漱回到房里。 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俩夫妻。 林婉芝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取下耳环。 镜中映出她冷淡的眉眼,指尖在首饰盒边缘轻轻一叩,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志远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见她神色不对,温声问道:“怎么了?” 林婉芝没回头,声音平静。 “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又给苏棠棠带补品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这么执迷不悟? 自从,苏棠棠回到沈家之后,沈志远经常带补品回来给苏棠棠加餐。 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林婉芝问他这个干什么? 沈志远动作一顿,随即笑道。 “也不光都是我买的,有许多合作伙伴也知道苏棠棠怀孕了,送给我的礼物,家里面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吃得上这些东西,我就顺路带回来了。” “毕竟她现在怀着孩子,总得注意营养。” “营养?” 林婉芝冷笑一声,终于转过身来。 “沈志远,你是不是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害云月的?” 苏棠棠现在的待遇,连林婉芝当年怀沈云驰的时候还要好。 要是苏棠棠没对沈云月做过那些事,林婉芝也就不说什么。 毕竟他们沈家家大业大一点,补品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 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寄宿在别人家,有家不能回。 林婉芝见苏棠棠过得那么滋润就生气。 也许是怕被别人听到,林婉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说出的话却字字锋利。 “云月到现在有家不能回,只能寄住在朋友那儿。而罪魁祸首,现在却在我们沈家养尊处优,好吃好喝供着?” “沈志远,你是不是都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在外面呢!” 又是老话常提。 夫妻多年,沈志远知道林婉芝这里面最在意的就是沈云月。 最近自己对苏棠棠的举动太过频繁,刺激到她了。 叹了口气,沈志远走到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娓娓道来。 “婉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苏棠棠肚子里毕竟是云驰的孩子,也是我们沈家的血脉……” “血脉?” 林婉芝猛地抽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那种女人肚子里面出来的孩子算什么血脉?” 恨屋及乌。 林婉芝可从来对苏棠棠肚子里那个孩子没有丝毫的感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今天没有去看苏棠棠做产检的原因。 林婉芝冷冷的看着沈志远道。 “沈志远,你别告诉我,你真打算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还要叫他一声‘孙子’?” 沈志远沉默片刻,作为一家之主,他不是很在意孩子的母亲是谁。 他只在乎自己的目的。 但是,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轻轻揽住妻子的肩,声音放柔。 “婉芝,你放心,云月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对云月的爱也不比你少。” “现在计划已经到了关键阶段,苏棠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还有用。你再忍耐一段时间,等事情结束……”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保证,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林婉芝别过脸,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半晌才道。 “……最好如此。” 沈志远知道她这是让步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别想太多。” 林婉芝没再说话,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 沈志远看着她僵直的背影, 想起自己到现在至今未归的女儿。 无声地叹了口气。 是时候得加快步伐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沈家也要变得不像一个家了。 苏棠棠在沈家过的滋润万分。 另一边她的好朋友楚颜却过得不怎么好。 虽然楚颜想瞒过楚临。 但楚临还是从通话记录里面得知了楚颜和苏棠棠联系了的消息。 看得出自家妹妹这估计是没法清醒了,楚临和爸妈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楚颜嫁出去。 等到楚父楚母出差回来。 楚临立马就找上了父亲。 站在父亲的书桌前,楚临递给父亲一份文件,神色冷峻。 “爸,你看,这是颜颜最近的通话记录,我都查过了。” 楚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前段时间她还又和苏棠棠联系了。” 为了楚颜的事,楚临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用尽了所有的手段。 但是依旧还是没用。 楚父翻看文件,眉头紧锁。 提起自己女儿对苏家那丫头的死心塌地。 楚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这丫头怎么就对苏家那丫头这么执迷不悟?” 他甚至开始怀疑苏家那丫头是不是给自己的女儿下蛊了? 楚母坐在一旁,脸色同样的疲惫。 她和楚父已经连续在外面出差半年了,本来在外出差工作就已经足够辛苦了,自己女儿还不给自己省心。 “苏棠棠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颜颜跟她搅在一起,迟早会出事……” “啊临,这件事你做的挺对的。” 见父母没有责怪自己禁闭楚颜的意思,楚临松了一口气,跟他们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爸妈,颜颜这个问题不能再拖了。” 他抬眸看向父母,语气坚定。 “我已经让人联系了秦家,秦家有个大儿子秦煜,人品能力都不错,颜颜嫁过去,两家也算门当户对。” 楚父沉吟片刻,想起了儿子说的这个人家:“秦家……是不是在邻省做医疗器械的秦家?” 楚临点头:“是的,就是这个秦家。” 邻省回B市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刚好适合楚颜。 远一点,是因为毕竟他们也只是想让楚颜和苏棠棠隔的远一点,让她的脑袋清醒一点。 但同时也不能太远,他们也怕楚颜嫁的太远受欺负了,没有办法给楚颜撑腰。 毕竟他们只是想让楚颜的脑袋清醒一点,不想再让她被苏棠棠利用,不是想抛弃她。 楚临提出意见之后。 楚父楚母没有立马同意。 夫妻俩对视了两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犹豫。 虽然邻省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但是凭他们家的家世,楚颜没有嫁在本地,嫁在邻省也算是远嫁。 自家闺女那从小娇纵的性格,把她放到那么远的地方,楚父楚母一时间还真是狠不下这个心。 楚临看出了父母的犹豫。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条条有理地劝慰道。 “爸妈。” “你们放心好了。” “这个秦家的小子,我去亲眼见过,为人还算是踏实懂事,为人处事也很靠谱,颜颜嫁给他不会受欺负的。” “而且,我也只是想让颜颜离苏棠棠远一点,让她清醒清醒,不是真的要抛弃颜颜。” 再怎么说楚颜也是他的妹妹,楚临还做不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们给你和秦家定了婚事 楚母还是有些犹豫。 “可颜颜那性子,知道之后怕是不会同意……” 想起楚颜这段时间反骨的操作,楚临眼神微冷,哼哼一声:“由不得她。” …… 楚父楚母出差回来之后,楚颜就解除了禁闭。 但楚颜还没来得及开心呢,坏消息也就随之而来了。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 楚颜刚下楼,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父亲看上去面色十分严肃,母亲看向自己的时候欲言又止。 至于楚临……一如既往的把自己当空气。 这一阵风雨欲来的样子,让楚颜心中忍不住打鼓。 她抿了抿唇,默默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见楚父沉声开口。 “颜颜,我们今天有件事要告诉你。” 楚颜指尖一颤,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楚父看了楚临一眼,后者放下餐具,直接开口。 “我们给你和秦家定了婚事。” “过几天你去和秦家的秦煜见一面。” 楚颜瞳孔骤缩,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们说什么?” “什么秦家?” 他们B市什么时候还有个秦家,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 而且凭什么要让自己过去跟他见面? 楚父楚母之前可是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件事。 楚颜下意识就看向了楚临。 肯定又是她哥搞的鬼。 楚临看上去很平静。 “就是S省的秦煜,我记得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一段时间。” “等下次见完面你们都没有什么异议的话。” “我们打算和秦家先订婚,年底完婚。” 这个消息如惊天大雷。 楚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楚临:“你们要把我嫁人?” “你们之前问过我的意见吗?凭什么什么都不说就替我做决定?” “你们这是想把我卖了吗?” 楚颜情绪太过于激动,楚母连忙安抚。 “颜颜,你先别激动。” “你大哥说的都是真的,秦家那孩子妈妈也见过,为人一表人才,孝顺又懂事,你见了就知道了……” “我不嫁!” 楚颜不想听楚母说话,这些话在她的耳朵里面听起来都是借口。 他们就是嫌自己麻烦了,所以想要把自己丢给别人家。 楚颜浑身气的发抖,眼眶通红:“不就是因为我和苏棠棠联系了吗,你们至于吗?” “就因为这个,你们就要把我嫁出去?” 楚临眼神一冷,原来楚颜也知道家里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但她还是死不悔改。 说白了,在楚颜的心目当中,苏棠棠要比他们重要的多了。 “看来你也知道家里人不让你做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你还是为了一个外人,一次次让家里失望,甚至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 “为了你好,我们也只能把你放到外面冷静冷静了。” 楚颜死死攥着桌布,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声音哽咽,还带着几分惶恐:“所以,你们现在是要抛弃我吗?” 楚临眉头紧锁:“没人要抛弃你!” “那为什么要逼我嫁人?” 现在的楚颜哪里还听得下别的话,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这个家里容不下她了。 楚颜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不就是嫌我碍眼吗?好,我走!我现在就走!” “我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但是你们也休想把我卖给别人!” 她转身就要冲上楼,楚临害怕她上去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举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楚颜!你冷静点!” “放开我!” 楚颜拼命挣扎,手拼命的在空中挥动,结果没有想到在挣扎的过程中,她的指甲不小心划过楚临的脸颊。 在楚临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空气瞬间凝固。 楚颜呆住了,看着哥哥脸上那道血痕,手微微发抖:“哥,我……” 楚临抬手擦了下脸颊,看着指尖的血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楚颜。”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 楚颜刚解除禁闭,现在又重新被关。 害怕楚颜故技重施,楚临这次还收走了房间里面所有任何有可能造成伤害的工具和饰品。 不给楚颜威胁他们的任何机会。 楚颜跌坐在房间地板上,看着家人离去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 得知自己要被嫁出去后,很楚母想的一样,楚颜反抗的更加剧烈了。 第二天,楚颜就闹起了绝食。 由于太过于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性。 怕女儿真的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楚母也放不下心去工作,暂时请了一段时间假,在家陪着楚颜。 楚家别墅,楚颜的卧室。 厚重的窗帘紧闭,将午后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只余下昏暗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 楚颜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床头柜上放着的餐盘早已凉透。 精致的瓷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鲍鱼粥,配着几样清淡小菜,却连一筷子都没被动过。 …… 门外,楚母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柔:“颜颜,妈妈进来了?” 没有回应。 楚母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她走到床边,看着女儿消瘦的背影,心疼地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 “颜颜,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楚颜依旧闭着眼,声音沙哑:“……除非取消婚约,否则我不会吃的。” 楚母眉头紧蹙,语气却依旧柔和:“颜颜,这门婚事是爷爷亲自定的,对方是秦家的长子,家世、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 “我不在乎!”楚颜猛地坐起身,眼眶通红,“我管他是什么人!” “从头到尾你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见?凭什么你们随随便便就能决定我的婚事?” “还要把我嫁去邻省,我看你们就是不想要我了,所以把我丢出去,干净省事儿!” 楚母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随即沉下脸。 “颜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秦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秦煜那孩子也是年轻有为,你怎么可以把爸妈想的这么不堪?” “我不明白,我们给你挑的条件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三百三十章 他再好有什么用,我又不喜欢他! 这种话楚颜都能说出口。 楚母这时候才清楚的意识到,在她和丈夫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 楚颜都被别人带坏成什么样了? 楚颜攥紧了被角,指尖发白:“他再好有什么用,我又不喜欢他!” “可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楚母苦口婆心,“你爷爷当年和我爸也是这么定的亲,我和你爸不也过得好好的?” 楚颜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你要愿意嫁,你就自个去嫁,反正我不嫁!” “除非你们让我去死,否则我说什么也不嫁!” “楚颜!”楚母脸色骤变,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颜别过脸,不再说话,只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楚母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你再好好想想吧。” 她起身离开,关门时力道稍重,“砰”的一声响,震得楚颜肩膀微微一颤。 ……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 楚颜缓缓滑回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啜泣。 楼下客厅。 楚父见妻子沉着脸下楼,连忙迎上去:“怎么样?颜颜肯吃东西了吗?” 楚母摇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倔了。” 楚父皱眉:“再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 楚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要不……让秦煜来一趟?” 也许见到了本人,楚颜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楚父沉吟片刻,点头:“也好,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聊聊,说不定能有转机。” …… 很快日子就转到了苏黎生日的这一天。 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 苏黎还在睡梦中呢,就被手机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点开屏幕。 苏黎刚睡醒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看见,一条一条的信息弹出来。 【厉爷爷】:苏丫头,生日快乐!爷爷让周叔给你送了点东西过去,你记得收! 【赵雅琳】:黎黎,生日快乐~你的生日礼物,我让周叔一块送过去了,好好享受生日的这一天吧,晚上记得和晏琛一起回来吃饭哦! 【冯佳佳】:苏大医生!生日快乐!!祝你越来越美丽,医术越来越厉害!礼物已寄出,请注意查收!(附带一个撒花的表情包)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屏幕很快被祝福塞满。 苏黎揉了揉眼睛,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生日这一天会收到这么多的祝福。 其实要不是这段时间厉晏琛一直在提,她都快忘了自己生日是什么时候了。 苏黎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地回复感谢,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她翻到通讯录最底下,苏家的联系人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消息。 苏黎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锁上屏幕。 无所谓。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时候。 苏黎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动静。 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 苏黎看过去。 看见沈云月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见苏黎已经醒了,眼睛一亮。 “苏黎姐,你醒了!” “生日快乐!” 苏黎坐起身,有些惊讶:“云月?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沈云月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呀!” 她将水杯递给苏黎,眨了眨眼。 “苏黎姐,你快去洗漱,客厅有惊喜等着你哦!” 苏黎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困意。她有些好奇:“什么惊喜?” 沈云月神秘地摇头:“这个不能说,得等着你自己去看!” 说完,她转身跑出房间,脚步声轻快得像只小鹿。 …… 客厅里。 苏黎刚走出来,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 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约莫六寸大小,奶油涂抹得不算完美,但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旁边还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苏黎姐生日快乐”。 苏黎愣住了。 沈云月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指。 “苏黎姐,这是我亲手做的。” “祝你生日快乐。” “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做蛋糕,可能不太好看……” 苏黎走近,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蛋糕,奶油边缘还有些不平整,草莓切得大小不一,但每一颗都洗得干干净净,蓝莓也饱满透亮。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做蛋糕的人不是特别有经验。 而且蛋糕虽小,看上去也非常的精致,而且特别用心。 更何况这还是沈云月为了她的生日亲手做的。 这种意义已经大过了蛋糕本身。 苏黎心头一暖,抬头看向沈云月:“你什么时候做的?” 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沈云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你睡着后,我偷偷起来做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知道你今天要和厉总出去过生日,所以没做太大,就当是个小点心……” 苏黎摇摇头,伸手揉了揉沈云月的头发:“我很喜欢。”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蛋糕边缘,“看得出来,你花了很多心思。” 沈云月眼睛一亮,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真的吗?你不嫌弃?” 苏黎失笑:“怎么会嫌弃?这是我收到的最用心的生日礼物之一。” 沈云月顿时眉开眼笑,推着苏黎往洗手间走:“那快去洗漱!我还煮了长寿面,再不吃要坨了!” 苏黎被她推着走,无奈道:“好好好,我马上去。” …… 洗手间里。 苏黎刷牙时,还能听到沈云月在厨房哼着小曲儿,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命运有时候,还真是奇妙。 换做是刚出狱那一阵的自己。 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个曾经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如今已经能蹦蹦跳跳地给她做蛋糕、煮长寿面了。 而且还让自己收获到了这么多的爱。 …… 苏黎洗漱出来。 就看见餐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摆在她的面前,汤底清澈,面条细长,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点缀着几片青菜和葱花。 沈云月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快尝尝!” 第三百三十一章 苏小姐,祝您生日快乐 苏黎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 面条劲道,汤底鲜香,荷包蛋的火候刚好,蛋黄还是溏心的。 又是蛋糕又是面条。 也不知道沈云月是从几点开始忙活的。 苏黎抬头,有些心疼沈云月:“你这是从几点就开始忙活了?” “又是做蛋糕,又是煮面的。” “其实,我对生日真的没有那么重视,为了给我过个生日,你也太费心了。” 沈云月乖巧的摇了摇头:“其实根本没有苏黎姐你想象的那么夸张啦。” 顶多就是做蛋糕费时了一点,但是一年也就这么一次。 自己从康复到后来离家出走,苏黎姐帮了自己不少的忙。 为了苏黎,熬上一个通宵也不算什么。 至于面条就简单多了。 沈云月指了指面条,“这个汤底是我用鸡汤熬的,昨晚就炖上了,食材准备完了就丢进去,根本也没费多少时间。” 所以苏黎心里完全不需要愧疚。 苏黎知道沈云月这是在解释给自己听,心头一暖,低头又吃了一口:“很好吃。” 沈云月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好!我还怕味道太淡了……” 苏黎摇头:“不会,刚刚好。”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不过苏黎没有想到,这才只是她今天的第一个惊喜。 很快第两个惊喜就随之而来。 她吃长寿面的时候,门口正好响了一阵门铃声。 此时,苏黎刚喝完最后一口面汤。 沈云月小跑着去开门,不一会儿,就抱着几个精致的礼盒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周叔。 “苏小姐,祝您生日快乐。”周叔穿着一身暗灰色的长袍笑呵呵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匣子。 “这是老爷子、夫人,还有佳佳小姐托我给你带的生日礼物。” 苏黎连忙起身:“周叔,您太客气了,快进来坐。” 周叔摆摆手,将木匣子递给她:“礼物送到,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过生日了,东西送到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老爷子说了,晚上家宴您和厉少爷一定要准时到,他让人准备了一桌好菜。” “这段时间您没过来。” “老爷子和夫人可是一直在念你。” 说起这个苏黎也有一些不好意思。 那段时间自己忙着和厉晏琛冷战,老宅那边确实是少去了。 苏黎接过木匣子,郑重的点头笑道:“好,我们一定准时到。” 周叔满意地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 客厅里。 沈云月好奇地凑过来:“苏黎姐,快拆开看看!” 苏黎将木匣子放在茶几上,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壶身雕刻着精细的松鹤纹路,旁边还配了一罐顶级的金骏眉。 “厉爷爷肯定是知道你爱喝茶,特意托人从宜兴订制的。” 苏黎指尖轻轻抚过茶壶温润的壶身,心头微暖。 这套茶具是照着她的喜好选的。 自己每次去老宅拜访老爷子的时候,都会陪他坐下来一起喝茶。 老爷子可能也是因此观察出自己对喝茶这方面也颇有兴趣,所以选择送自己这个礼物。 别说,厉老爷子的眼光还不错,苏黎还挺喜欢的。 她小心地放下茶壶,又拆开另一个礼盒 是赵雅琳送的一条羊绒披肩,浅灰色的面料柔软细腻,边缘绣着精致的暗纹,既典雅又实用。 卡片上写着:【小黎,生日快乐!天冷了,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选了这个礼物,工作再忙,也要注意照顾自己哦。】 简简单单一行字,却让苏黎鼻尖一酸。 最后一个盒子是冯佳佳送的一套限量版的医学古籍影印本,正是苏黎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看中却没抢到的版本。 沈云月“哇”了一声。 “这不是前段时间你最想要的那本书吗?” “佳佳也太懂你了!” “诡计多端的女人,我问他要送你什么礼物的时候,她还说不知道呢。” “没想到背着我偷偷内卷。” 苏黎翻开书页,纸张的清香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笑了。 心里颇受感动。 今天她都不知道感动多少次了。 没想到冯佳佳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想到心思这么细腻。 阳光洒满客厅,礼物堆了一桌。 苏黎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切,胸口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生日会收到这么多用心的礼物。 每一件都是根据自己平时的喜好送的。 由此可见,每一个给她送礼物的人都是用心了的。 意识到这个苏黎更加难以言喻那种心里的感受了。 沈云月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黎姐,开心吗?” 苏黎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嗯,很开心。” 沈云月眨了眨眼,提醒她。 “这才刚开始呢!晚上说不定还有厉总给你准备的惊喜呢。” 苏黎轻笑:“你怎么比我还期待?” 沈云月吐了吐舌头:“因为我也很好奇,厉总那种看上去冷冰冰的大冰山,会给你送什么礼物。” 沈云月想看热闹的心可以说是丝毫没有掩饰。 苏黎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小鬼灵精。” 这个时候,苏黎的手机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苏黎一开始还以为是厉晏琛,结果不是。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江亦然”三个字。 苏黎愣了一下,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江亦然的声音带着笑意:“苏黎,生日快乐。” 苏黎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江亦然竟然还记得自己的生日。 江亦然低笑:“怎么,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连朋友生日都记不住的人?” “何况咱俩小的时候玩的那么好,我怎么可能记不得你的生日。” 苏黎也笑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 江亦然的声音温和:“一直记得。”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苏黎心头一暖。 电话那头传来风声,江亦然似乎站在户外,背景音有些嘈杂。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失落? “不过,很抱歉的是今年没法当面给你庆生了。” 江亦然也没有想到这么巧,苏黎生日这段时间他刚好被所里派到外面出差了。 他语气带着歉意,“我近期临时有个案子在外地,所以也只能打个电话给你庆生,你的生日礼物只能等到回去我再补给你了。” 苏黎摇头:“不用了,你能记得我的生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礼物什么的不送也没关系。” “那不行,”江亦然坚持,“生日怎么能没礼物?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最后四个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几分调侃。 苏黎忍不住笑出声,没有多想:“江队,请你好好说话。” 江亦然也笑了,正要说什么,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同事的喊声:“江队!嫌疑人抓到了!” 江亦然应了一声,匆匆对苏黎道:“我得去忙了,回去再聊。” 苏黎点头:“好,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苏黎握着手机,唇角还挂着笑意。 也许是今天收到的关爱和祝福太多了,苏黎一整天的心情都很愉悦。 好友过后还有苏黎曾经治疗过的客户得知苏黎是今天生日过后,也送来了许多祝福。 但让苏黎有些疑惑的是。 从早上开始,厉晏琛就一直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苏黎开始还满怀期待的等着。 结果没有既然持续到了晚上,厉晏琛也都没联系她。 天色渐暗,窗外的阳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 苏黎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划开锁屏,点进微信。 厉晏琛的对话框,依然停留在昨晚的那一句“晚安”。 一整天了,她和厉晏琛的聊天框都没有收到没有任何新消息。 苏黎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又一次扫过时钟。 已经19:43了。 …… 书房里,沈云月正哼着歌学习计算机。 她探出头,见苏黎还坐在沙发上,眨了眨眼。 “苏黎姐,厉总还没联系你吗?” 苏黎摇了摇头,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可能……在忙吧。” 沈云月擦干手,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小声嘀咕。 “奇怪,按厉总的性格,应该会早早就过来接你走了?怎么会到现在都没过来……” 苏黎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她不想显得太过在意。 可是心里那股隐隐的期待,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被时间一点点浇灭。 …… 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成了背景音。 苏黎盯着屏幕,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手机突然震动。 苏黎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看。 是别的app发来一条垃圾短信。 她闭了闭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沈云月察觉到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佳佳是怎么回事?” 苏黎摇头:“不用。” 她站起身,走向厨房,“饿了吗?我煮点东西吃吧。” 沈云月连忙跟上:“可是厉爷爷不是说晚上有家宴吗……” “你不去厉家了?” 苏黎打开冰箱,语气平静:“不用了,可能厉晏琛临时有事,今天去不去厉家都不一定。” …… 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沸腾。 苏黎站在灶台前,盯着翻滚的水花,思绪有些飘远。 也许厉晏琛临时遇到什么事了? 也许他只是在忙,等忙完了,应该就会来找自己了。 也许……生日这件事厉晏琛也只是随口一提,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又或许,他所谓的“惊喜”,只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垂下眼,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 沈云月坐在餐桌旁,偷偷瞄着苏黎的背影。 她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她只能小声提议:“苏黎姐,要不……我们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吃了吧?” 苏黎动作一顿,随即点头:“好。” …… 蛋糕被端上桌,小小的,奶油有些化了,但草莓依旧鲜红可爱。 苏黎切了一块,尝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蔓延,可她心里却泛着一丝苦涩。 沈云月咬着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 “苏黎姐。” “要不我还是给厉总发条消息问问吧……” 苏黎按住她的手:“云月,别。” 她笑了笑,声音很轻,“就是一个生日而已,也没什大不了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苏黎嘴上这么说,但沈云月还是看出了苏黎难以掩饰的失落。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苏黎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心里空落落的。 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要期待。 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失落? 手机突然响起,她猛地转身,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怔住。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黎按下接听:“喂?” “喂,您好,请问是苏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我这边有您的快递,需要您亲自签收。” 苏黎皱眉:“快递?” “是的,就在您家门口,麻烦您开一下门。” 苏黎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一片漆黑,连感应灯都没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盏小小的电子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 蜡烛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跟着光走。】 苏黎弯腰捡起卡片。 这个字迹,她太熟悉了。 这分明就是厉晏琛的字迹。 厉晏琛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黎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隐约有一点亮光,像是引路的萤火。 心跳突然加快。 苏黎顺着光亮走去,不知不觉来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顶楼的门虚掩着,微光从门缝中透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天台上,星光漫天。 无数盏小灯串缠绕在栏杆和花架上,宛如银河倾泻而下,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而厉晏琛就站在星光中央,西装笔挺,手里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角和发梢,也吹散了苏黎心头最后一丝阴霾。 她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热。 第三百三十三章 苏黎,你愿意嫁给我吗? 厉晏琛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跳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一枚钻戒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苏黎。”他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愿意嫁给我吗。” 厉晏琛难得的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苏黎。 唯恐从她嘴里听到拒绝的字眼。 苏黎低头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一整天都没不联系我,就是在忙活这个?” 厉晏琛:“……” “你生气了?” 苏黎的表情看上去实在不大像开心的样子。 厉晏琛以为苏黎要拒绝自己了,正怅然若失准备起来的时候。 苏黎笑出了声。 厉晏琛:“??” 苏黎:“我可没说我要拒绝你,你起来做什么?” 厉晏琛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苏黎是在报复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没找她。 厉晏琛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生气还是紧张了。 不过…… 没说拒绝,那不就是同意了吗? 厉晏琛重新认真看向苏黎。 “所以你的回答是同意吗?” 苏黎别过脸,用微不可察的动作点了点头。 虽然苏黎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厉晏琛可没有错过,将她的点头看的清清楚楚。 厉晏琛起身,将她拉进怀里。 “你吓死我了。” “你以为你真不愿意嫁给我呢。”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这场求婚我准备了很久,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倒好,还吓我。” 苏黎没好气:“是谁先吓谁?” “你要没有想过我今天要是生气了不来天台呢?” “你这求婚求给谁看?” 厉晏琛挑眉:“你会不来吗?” 苏黎瞪他:“万一呢?” 厉晏琛低笑,凑近她耳边:“那我就一直等,等到你来为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黎耳根发烫,推开他:“少来。” 厉晏琛握住她的手,取出盒子里的戒指,将戒指缓慢又郑重套上她的无名指。 厉晏琛看着苏黎认真的说道:“苏医生,现在就算是你反悔也来不及了。” 钻石在星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仿佛将整个夜空都装进了指间。 苏黎看着戒指,又抬头看向厉晏琛,忽然笑了:“谁说要反悔了?” 厉晏琛眸光一深,低头吻住她的唇。 …… 夜风轻拂,星光璀璨。 远处,城市的灯火如繁星般闪烁。 而天台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晚风微凉。 一吻毕。 苏黎靠在厉晏琛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在星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苏黎忽然抬头,眯着眼看向厉晏琛。 “所以……你那天在酒店门口,其实是在见的根本就不是惊喜策划,而是求婚策划吧?” 怪不得这段时间厉晏琛给她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接个电话也要避着自己。 其实是他害怕自己知道,给自己造成的错觉。 见苏黎回过味来,自己终于也不用瞒着她了。 厉晏琛低笑,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干脆利落的承认了:“嗯。” 苏黎挑眉:“那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告诉我?” 厉晏琛捏了捏她的鼻尖:“告诉你,还算什么惊喜?” 苏黎轻哼一声,有些不爽:“你不直接告诉我,你也可以暗示啊,搞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而且……前几天你给我解释的时候,也没说是求婚,还说是在准备‘生日惊喜’?” 连续骗了她两次。 厉晏琛还真是撒谎眼睛都不带睁的。 厉晏琛一脸无辜:“我没说错啊。”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可没有骗你,我那天说的是惊喜策划。” “求婚,难道不算是一种‘惊喜’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黎耳根一热,推开他。 “厉晏琛,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厉晏琛笑得狡黠,握住她的手:“这叫语言艺术。” 苏黎瞪他,却忍不住也笑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 她没说完,但厉晏琛明白她的意思。 他收敛了笑意,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苏黎摇摇头,靠回他怀里:“算了,看在你今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原谅你了。” 厉晏琛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只是‘还不错’?” 苏黎抬眸,故意道:“嗯,马马虎虎吧。” 厉晏琛眯眼,忽然扣住她的腰,低头逼近:“那看来,我还得再努力一点。” 苏黎笑着推他:“别闹……” 话音未落,唇已经被封住。 …… 许久,厉晏琛才放开她。 苏黎靠在他肩上平复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衬衫的纽扣。 厉晏琛握住她作乱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在月光下交相辉映。 苏黎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忽然轻声道:“厉晏琛。” “嗯?” “谢谢你。” “今天……我很开心。” 厉晏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也是。” 求婚成功。 厉晏琛带着苏黎回老宅吃饭,顺便公布这个消息。 车子缓缓驶入庭院,苏黎低头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心情莫名的紧张。 明明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老宅了,也许是身份上有所转变。 这时候的苏黎竟然诡异的第一次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受。 也不知道,厉老爷子和赵雅琳女士知道厉晏琛给自己求婚成功是什么反应? 苏黎不自觉的咬住嘴。 厉晏琛刚好这个时候停好车,侧头看她,苏黎的反应太过明显,让他不由觉得好笑。 “紧张?” 苏黎摇头否认:“没有。” 厉晏琛低笑,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那你怎么一直在看戒指?” 苏黎轻咳一声,收回手:“……就是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厉晏琛没拆穿她,只是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他们等着了。” …… 餐厅里,厉老爷子正和赵雅琳说着话。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厉晏琛牵着苏黎的手走了进来。 夕阳的光晕笼罩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厉晏琛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肩宽腿长,眉目深邃,举手投足间尽是沉稳内敛的气场。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丑媳妇见公婆 而苏黎则穿着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黑发垂落肩头,衬得肌肤如雪,眉眼清丽,整个人透着一种干净又温柔的气质。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冷峻沉稳,一个清雅柔和,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听到脚步声,两人抬头看过来。 “回来了?” 话音刚落,厉老爷子的目光就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两枚闪闪发光的戒指上。 他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这是……” 赵雅琳也注意到了,瞬间惊讶的捂住嘴巴:“晏琛,你们这是……” 厉晏琛神色淡定,牵着苏黎走到餐桌前:“嗯,我今天和苏黎求婚了。” 结果嘛,当然是不言而喻了。 毕竟失败了,这戒指也带不上去。 苏黎被两人炽热的目光关注视着,脸颊微热,轻声道:“爷爷,阿姨。” 厉老爷子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好!好!我就知道这小子憋着大招!” 赵雅琳眼眶微红,起身拉住苏黎的手。 “黎黎,太好了……阿姨一直等着这一天呢。” 姜的不愧是老的辣。 赵雅琳就这么一眨眼瞬间也就明白了,他们前段时间闹矛盾,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她转头瞪了厉晏琛一眼,“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好歹告诉她,她作为过来人也能给儿子提提意见啊。 厉晏琛挑眉:“说了还叫惊喜?” 厉老爷子哼了一声:“臭小子,就会玩这套!” 他凑近苏黎,笑眯眯地问:“丫头来给爷爷说说,宴琛这小子是怎么求的婚?” 他的孙子向来死板,小姑娘现在都喜欢浪漫这一套。 也不知道厉晏琛的求婚现场弄的合不合苏黎的信息。 苏黎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嗯,他很用心……” 赵雅琳拉着她坐下,满眼期待:“快说说,阿姨好奇死了!” 瞧着他们那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从进来就被忽略在一旁的二房看着心里怪不爽的。 餐厅一角,冷若梅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嗤。 “不就是求个婚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她拨弄着指甲,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全桌人听见。 “现在的小年轻,今天求婚明天分手的多了去了,就算结了婚还能离呢。” 厉晏琛刚求婚成功,正是氛围正好,开心的时候。 冷若梅作为厉晏琛的二婶婶,再怎么样也不能趁着这个时候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更何况,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人精。 冷若梅这话一出,很明显就是冲着苏黎来的。 更何况,这也不是二房第一次针对苏黎了。 餐桌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厉老爷子脸色一沉,赵雅琳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厉晏琛抬眼,目光如刀般扫向二婶。 冷若梅却恍若浑然不觉,继续阴阳怪气:“要我说啊,找媳妇儿还是得门当户对。某些人除了会扎几针,还有什么?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 “也就大嫂大度,换做是我们家北南给我找了这么一个媳妇儿,我是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冷若梅就差指着鼻子站出来说自己骂的是谁了。 “砰!” 厉老爷子重重放下茶杯,瓷杯底座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冷若梅!”老爷子声音冷沉,“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滚出去,不用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的。” 冷若梅一噎,老爷子在她心中的威严,让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丈夫厉霆修。 厉霆修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对老爷子和赵雅琳的暗示视而不见,眼皮都没抬替冷若梅打掩护。 “爸,若梅就是心直口快,没恶意。” 老爷子冷笑:“心直口快?我看是居心叵测!”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二儿子,“霆修,管好你老婆的嘴。再让我听到一句不中听的话!” 老爷子顿了顿,一字一顿,“你们一家,以后都不用上这张桌子了。” 餐厅鸦雀无声。 厉霆修终于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爸,您这话就过分了。若梅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您就这么大动肝火?” 想到老爷子给厉晏琛分配的那些股份,厉霆修就气不打一处来。 眼下也不怕把老爷子和厉晏琛一家得罪了,说起阴阳怪气的话也毫无遮拦。 “更何况我觉得若梅说的也没有错。” “苏小姐这条件配宴琛确实差了点。” “更何况苏小姐跟宴琛也只是刚求婚,这班上还没定钉的事儿。”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苏黎,“您至于为了一个外人,跟我们大动肝火吗,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外人?”厉晏琛突然开口,声音冰寒,“二叔是在说谁?” 厉霆修皮笑肉不笑:“晏琛,二叔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老爷子为了个外人训斥自家人,不太合适。” “不合适?”厉晏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这个‘外人’未婚妻,是不是也该识相点,现在就走?” 他牵起苏黎的手,“正好,我也不想让她听这些脏耳朵的话。” “胡闹!”老爷子拍桌而起,指着厉霆修怒道,“带着你老婆孩子,立刻给我滚出去!” 冷若梅脸色煞白:“爸!我们……” “滚!” …… 二房一家灰溜溜离开后,餐厅气氛依旧凝重。 赵雅琳叹了口气,给苏黎盛了碗汤:“黎黎,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苏黎接过汤碗,轻声道:“谢谢阿姨,我没事的。” 老爷子余怒未消,冷哼道:“霆修这些年,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不就是为了那么点股份的事吗? 真当他老爷子人老脑袋也昏了,这么明显的意图都看不出来吗? 厉霆修这一家这一次明显就是冲着自己和厉晏琛来的,就是可怜苏黎,被当成了那个幌子,受了这一出无故之灾。 这么一想,老爷子看向苏黎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愧疚。 他看向苏黎,语气缓和下来,“丫头,你放心,这一次是爷爷的疏忽。以后,只要我还在,爷爷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第三百三十五章 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黎黎的 苏黎大概也能猜出冷若梅是因为什么不爽自己。 虽然说今天受了一场无妄之灾,但是厉晏琛和厉老爷子还有赵雅琳护着自己的态度都非常明确。 所以,苏黎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苏黎朝着厉老爷子笑笑:“放心好了,爷爷,他们说的话我都没放在心上。” “而且,就凭我和您的交情,欺负了肯定会找您帮我出气的。” 老爷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觉得苏黎没有分寸,反而觉得这是苏黎信任自己的表现,哈哈大笑起来。 “那感情好啊,就凭咱爷孙俩的交情,你放心,就算是宴琛欺负了你,你只要和爷爷说,爷爷照打不误!” 厉晏琛闻言,立马握紧苏黎的手。 “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黎黎的。” …… 另一边。 冷若梅和厉霆修被老爷子命令保安赶了出去。 毕竟都是一家人。 保安也不敢做的那么过分,恭恭敬敬的“送”夫妻俩出了别墅区。 夜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佣人们远远站在廊下,低着头,却掩饰不住偷瞥的目光。 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俩人背上,让人浑身发烫。 冷若梅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咔哒”声,仿佛要将满腔怒火碾碎。 老爷子真是越老越糊涂! 就为了一个穷酸丫头,连亲生儿子的脸面都不顾了。 竟然把他们赶了出来! “什么东西!” 冷若梅猛地拉开车门,钻入后座,声音尖利。 “老爷子真是越老越糊涂!为了个外人,当着那么多佣人的面赶我们走!” “瞧那些下贱的东西,说不定在偷偷笑话我们呢。” 冷若梅一向自持高傲、端庄,这下老爷子直接将自己的形象在她最看不起的人面前撕碎。 别提让她多难受了。 厉霆修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却掩不住僵硬的身形。 耳边不停的传来冷若梅尖利的控诉声。 冷若梅越觉得自己委屈:“刚刚在里面,我哪句话说错了?” “就那个丫头的那种出身,能进厉家祖坟都是烧高香了!我不过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嘴,没想到好心还当做是驴肝肺了!” “还办婚礼呢?我看那丫头能风光几天!” 一个没背景的野丫头,也配进他们厉家的门? 也就赵雅琳和厉晏琛这几个眼睛瞎的,拿垃圾当宝贝。 厉霆修按耐住心中的烦躁,沉着脸坐进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掩盖不住他粗重的呼吸。 越想越气,厉霆修气不过,狠狠捶了下方向盘。 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耳边的冷若梅已经把攻击的对象从苏黎换成了老爷子。 “老爷子也是偏心偏到胳肢窝了!” “都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 “凭什么厉晏琛能拿80%的股权?” “明明你才是老爷子亲儿子!这些年你为公司付出多少?” “结果爸眼里永远只有大哥一家。你这些年为公司付出的,他全都视而不见。” 冷若梅替丈夫打抱不平,字字戳在厉霆修的心窝子上。 股权大部分都给了大房,凭什么他们二房就只能靠着那百分之几的分红过日子。 就那么一点分红,够得了谁花? 厉霆修盯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厉家老宅,眼神阴鸷。 “爸从来就没看得起过我。” 从小到大,老爷子一直偏心的就是就是他大哥。 大哥从小到大聪明,能干。 因为大哥太过优秀,老爷子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本来,厉霆修对厉家也从来没有起过别的心思。 老老实实的听老爷子的话,好好拿公司的分红,不给厉氏添乱。 厉霆修知道,只要有大哥还活着,继承厉氏的责任怎么也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谁知道。 意外之喜来的这么突然。 大哥死了。 厉霆修还没来得及开心呢。 谁知道,老爷子直接越过自己,把所有期望都压在厉晏琛身上。 那他呢? 他算什么? 过往的回忆像针一样扎在心里,厉霆修几十年都没释怀。 现在好了。 厉晏琛不仅拿走了公司,连老爷子那点可怜的关注都彻底夺走。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长子嫡孙? 厉霆修能混到这个地步也不傻。 知道厉霆修不光是为了苏黎出头,更多的是因为厉晏琛。 老爷子的态度也表明了,他就是站在大房的那一边的…… 厉霆修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 不然,为什么老爷子不要这样对待自己。 冷若梅冷笑:“可不是?在老爷子眼里,大房放个屁都是香的!” “还有那个赵雅琳,就知道装贤惠!一天天的就赖在老爷子身边争宠!难怪老爷子会偏爱他们大房!” 赵雅琳那个贱人,要不是仗着生了厉晏琛,天天在老爷子面前秀存在感,装贤惠,真以为她不知道她当年那些龌龊事? 冷若梅说这个话可以说是大不敬了。 厉霆修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冷若梅猝不及防向前栽去,惊魂未定地吼道:“你干什么!” 厉霆修转过头,眼底翻涌着暗色:“你说够了没有?” 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吵的他脑子都快炸了。 这个蠢女人,除了抱怨还会什么? 而且这种话她也敢说出口! 老爷子要是听到,那就不光是赶出家门的事了! 也不知道自己当年到底看中了她什么? 冷若梅被他眼中的狠厉慑住,声音弱了下去。 “你凶我做什么?” “我这都是为了谁……” “而且我说的也没有错嘛……我就是气不过……” 厉宴琛他们也就算了,毕竟和老爷子有血缘关系。 但苏黎一个贱丫头凭什么? 就因为会一点破医术? 这要是真让那丫头嫁进了他们厉家,那不是拉低了他们厉家的水平吗? 冷若梅对苏黎那是打心眼里的看不上。 厉霆修冷笑,“气不过就想法子把他们拉下来!” 既然老爷子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他重新启动车子,车速快得惊人,“老爷子不是觉得厉晏琛能耐吗?我就让他看看,谁才配执掌厉氏!” 冷若梅眼睛一亮:“你有办法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二房的算计 厉霆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厉晏琛最近不是在谈南城那块地吗?听说因为那块地他得罪了不少人。” 他指尖敲着方向盘,“要是在他出外地出差的时候,出点‘意外’……” 人生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厉晏琛自诩是商业奇才,但有的时候,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现在的世道人心险恶,厉晏琛独身一人在外地出差出点什么事也很正常…… 冷若梅立刻会意,压低声音:“可那边盯得紧,万一被发现……” “发现?”厉霆修嗤笑,“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这些年他在暗处也埋了不少的棋子,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妻子一眼,“你不是最看不上那个苏黎吗?等厉晏琛垮了,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冷若梅终于露出笑容,语气却依旧刻薄:“到时候,怕是她跪着求我们收留,我都嫌脏了门槛!” 冷若梅丝毫不担心事情暴露之后老爷子会怎么处理他们。 反正现在脸都已经撕破了,也不担心撕得更破了。 只要厉霆修成功,他们能拿到的可是整个厉氏! 和这个相比,冷若梅只觉得厉霆修早就该这么干了。 这些年她受的窝囊气,也总算能讨回来了! …… 车窗外,路灯飞速倒退,光影在厉霆修脸上明明灭灭。 厉霆修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这一次,他要让老爷子亲眼看着,他最得意的孙子,是怎么一败涂地的。 耳边。 冷若梅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 “等你把厉晏琛收拾了,到时候……” “好了。”厉霆修打断她,声音冰冷,“不用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暗巷,“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厉晏琛栽跟头。” 冷若梅撇撇嘴,就他说的自己说不得? 但是,看在厉霆修也是为他们这个小家的份上筹谋,冷若梅就不跟他计较了。 终于安静下来。 车窗映出厉霆修扭曲的倒影,眼底闪烁着诡谲的光。 二房走后,餐厅的氛围好了很多。 几人又和乐融融的吃起了晚饭。 赵雅琳夹了块清蒸鱼放到苏黎碗里,语气温柔。 “黎黎,尝尝这个。” “多吃点鱼,对眼睛好。” 苏黎连忙端起碗接过:“谢谢阿姨。” 鱼肉的鲜香在口中化开,她忍不住弯起眼睛:“很好吃。” 赵雅琳满意地笑了,又状似不经意地问。 “对了,既然你们俩现在都已经定下来了。” “婚礼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呢?” “你们俩对婚礼有什么想法?喜欢中式还是西式?草坪婚礼怎么样?我看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办户外仪式……”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帮自己的儿子操办婚礼了。 结果峰回路转。 现在给她捞到了一个儿媳妇。 赵雅琳提起婚礼的事,那是兴致勃勃,看起来比苏黎还兴奋。 苏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耳根悄悄泛红:“阿姨,我……我没太想过这些。” 她低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以前觉得这些事离我很远……” 厉老爷子哈哈一笑:“现在可不就近在眼前了嘛!黎黎喜欢什么样的,爷爷都给你办!” 苏黎脸颊更热了,求助似的看向厉晏琛。 厉晏琛放下汤勺,轻轻握住桌下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 “妈,”他抬眼看向赵雅琳,语气无奈,“您这也太心急了。” 他夹了块排骨放到母亲碗里,“先让黎黎好好吃完饭,婚礼的事改天找专业团队来商量。” 赵雅琳嗔怪地瞪他一眼:“我这不是高兴嘛!你呀,从小就是个闷葫芦,现在连求婚都偷偷摸摸的,妈当然要替你多操心些!” 厉老爷子也跟着点头:“就是!你这孩子,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要不是今天看到戒指,你是不是打算等领证了才告诉我们?” 厉晏琛面不改色:“本来想等策划方案出来了再说的。” 赵雅琳眼睛一亮:“策划方案?你已经联系团队了?” “嗯,”厉晏琛淡淡应道,“初步聊了几家,等黎黎有空一起选。” 他说着,侧头看向苏黎,“你喜欢哪家就定哪家,不用考虑预算。” 苏黎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小声嘟囔:“……也不用这么铺张。” “那怎么行!”赵雅琳立刻反对,“一辈子就这一次,必须风风光光的!” 她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我前几天刚好收藏了几个婚礼博主的视频,黎黎你看看喜欢哪种风格” 手机屏幕凑到眼前,苏黎看着视频里梦幻的场地和繁复的装饰,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厉晏琛伸手挡开手机,无奈道:“妈,先让黎黎好好吃饭先行吗。” “你这着急的样子,好像下一秒你的儿媳妇就会跑一样。” 厉晏琛说话期间,顺势盛了碗鸡汤放到苏黎面前。 “尝尝这个,爷爷让厨房那边炖了四小时呢。” “你最近工作忙,吃这个补补。” 汤色清亮,香气扑鼻,苏黎小口喝着,胃里暖融融的。 经过儿子这么一提醒。 赵雅琳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不好意思地笑笑。 “怪我,光顾着高兴了。” 担心自己刚刚太过着急的举动吓到苏黎。 赵雅琳给苏黎夹了只虾,抱歉道:“黎黎你多吃点,别和阿姨计较。” “阿姨只是乍一听你和宴琛要结婚了,心情有些激动,所以就没控制住。” “但阿姨没有别的意思。” 厉老爷子也笑呵呵地打圆场:“雅琳就是这性子,遇到事儿了就闲不下来。” 赵雅琳脸一红:“爸!您又揭我短!” 众人都笑起来。 餐厅里又重新充满轻松的氛围。 吃完饭过后,厉晏琛就带着苏黎回去了。 云顶华府。 电梯门缓缓打开,苏黎跟在厉晏琛身后走出。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暖黄的光线铺在地面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厉晏琛输入指纹,门锁“滴”的一声解开。 “进来吧。” 厉晏琛侧身让苏黎先进。 苏黎轻车熟路地踏入玄关,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 第三百三十七章 何苦给自己招揽麻烦事呢? 一双浅灰色的软底居家鞋,先前两人没有冷战之前,苏黎想着反正经常得来厉晏琛这。 索性,就直接买了一对情侣拖鞋放在厉晏琛这了。 两个人的拖鞋都是浅灰色的。 她换上鞋,抬头对上厉晏琛含笑的眼:“笑什么?” 苏黎不明所以。 厉晏琛今天怎么一直用这种眼神看她 看到她都有些不自然了。 厉晏琛关上门,顺手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没什么,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嗓音低沉,“你来我这儿但是越来越从容了,越来越像这里的女主人了。” 苏黎耳根微热,白了厉晏琛一眼:“你少来。” 她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捞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 厉晏琛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顺势坐在她身边,和苏黎开始商量公布关系的事。 “明天我让公关部那边拟个声明,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反正现在苏黎都已经答应自己的求婚了。 结婚也是过不多久的事。 也是时候可以公布了。 苏黎接过水杯的手一顿:“不行。” 现在公开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凭苏家那群人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即将和厉晏琛接过,苏家那群吸血鬼一定会像蚂蟥一样缠上他和自己. 苏黎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静被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官宣给打破了。 厉晏琛没想那么多,好整以待的看着苏黎,要求她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 “为什么不公开?” 苏黎抿了抿唇,指尖摩挲着杯壁:“我觉得现在公开的时机不是很合适。” “不合适?”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厉晏琛眯起眼,觉得苏黎在找借口搪塞自己,有些委屈。 “苏医生,你不会是反悔了吧,你可是已经收了我的戒指,答应要和我结婚了。” “我知道,我没有反悔。” 苏黎放下杯子,转头看他,耐心的和他解释:“我担心的是苏家那边……” “苏家那边到现在都没解除和我的父女关系,一旦我们公开,他们肯定会借机攀附厉家。” “我不想他们打着厉氏的旗号在外面给你惹麻烦。” 厉晏琛冷笑:“他们敢?” 苏黎摇头:“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她声音轻了下来,“苏鸿毅那个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一定会想方设法从你这里捞好处。” 有的时候世俗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无论苏家人之前对她做过什么,只要在名义上她还是苏家的女儿,苏鸿毅都有理由说教她,控制她不然的话就是不孝。 苏黎要是单单自己一个人的话,她倒是不是很在乎他人的言论。 毕竟她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好了。 但是,厉晏琛不同。 苏黎不想厉晏琛被自己牵连。 想到沈家对苏家的不对劲。 苏黎很快就找到了更好的理由说服厉晏琛。 苏黎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厉晏琛。 “我怀疑沈家最近的动作,可能就是冲着苏家去的。” 厉晏琛眸光一闪:“沈志远?” 那天在沈云驰和苏棠棠的婚礼,厉晏琛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苏黎身上,倒是没发现这个异常。 沈志远的行事风格他也有所耳闻。 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奇怪。 沈志远在得知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伤害后竟然帮着凶手掩饰,事后丝毫不追究。 如果不是有其他图谋的话。 做父亲做到沈志远这种份上,也算是窝囊废了。 但是有可能吗? 沈志远一个在商场上那么狠厉果决的一个人,要真是个窝囊废的话,也不可能在商场上活这么久。 所以,苏黎的怀疑也不是不无可能。 “嗯。”苏黎点头,“苏家现在的情况内忧外患,如果我们现在公开,反而会打乱沈家的计划。” 苏黎看向厉晏琛,眼神认真,“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苏家人干的那些事,沈家得手之后自然会收拾他们。” “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给苏家生存的希望。 苏黎巴不得苏家早点破产。 现在沈家盯着苏家呢。 他们只需要静候佳音,让沈家去收拾苏家,省心又省力 何苦给自己招揽麻烦事呢? 厉晏琛沉默片刻,被苏黎彻底说服了。 主要是苏黎说的每句话都在为自己着想,他也没法再说啥。 厉晏琛抱住苏黎,有些挫败又有些心疼。 “苏黎。”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挫败。” 苏黎眨眼:“嗯?” “明明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却因为那些垃圾,不得不藏着掖着。” 苏黎心头一软,握住他的手腕:“不是藏着掖着。” 她轻声解释,“我只是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打扰我们的感情。” “而且我觉得凭我们的感情,也不需要别人的见证,我们自己过得幸福开心就好了。” 厉晏琛盯着她看了几秒。 苏黎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松开手,向后靠在沙发上,“你说得对,那些人不配影响我们。” 苏黎刚松了口气,就听他继续道:“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厉晏琛侧头看她,眼底闪着不容拒绝的光:“我答应你不公开,但也不隐瞒。” 他指尖缠上她的一缕发丝,“如果有人问起,你不可以否认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了。” 苏黎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厉晏琛打断她,“苏黎,我已经退了一步。” 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当个地下情人吧?” 苏黎被他的用词逗笑:“什么地下情人……” 厉晏琛趁机凑近,鼻尖蹭过她的耳垂:“那你说,我是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苏黎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缩:“别闹……” 厉晏琛低笑,顺势将她压进沙发里:“答不答应?” 苏黎推他:“沈家的事一结束,我们就公开。” “成交。”厉晏琛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不过在这之前……” 他指尖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我得先收点利息。” 苏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住了唇。 第三百三十八章 要不今晚你留下来吧 良久,厉晏琛才放开她。 苏黎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忽然想起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沈云月还在家里等着她呢。 厉晏琛本来还在把玩着她的手指,闻言瞬间有些不舍:“怎么回去那么早?” “不能再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儿吗?” “哪里还早?” 苏黎抬头看了眼时钟,再过半个小时她的生日都快过了。 厉晏琛眯眼:“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舍?” 苏黎失笑:“我们可就住上下楼。” “再说明天不是还可以再见吗?” 那能一样吗? 今天可是苏黎的生日。 也是苏黎答应了他求婚的日子。 两个人都还没好好温存呢,苏黎就要走。 厉晏琛搂紧她的腰,不舍道:“要不今晚你留下来吧。” “让她自己睡下边。” 反正苏黎也不是第一次在他这边留宿了。 “不行!” 今天自己出去的时候太过于匆忙也没和沈云月解释,今天自己要是不回去的话,沈云月会担心的。 厉晏琛耍赖不肯松开手。 苏黎掐他手臂:“厉晏琛!” “好好好。”厉晏琛举手投降,“我送你回去。” 他起身,顺手将她也拉起来,“不过。”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等沈家的事结束,你得搬过来。” 苏黎耳根一热,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走了。” …… 电梯下行时,两人的手始终交握。 电梯停在苏黎的楼层,厉晏琛将她送到门口,和她道别。 “晚安。”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苏黎微笑:“晚安。” 她转身开门,屋内传来沈云月的声音:“苏黎姐?是你回来了吗?” “嗯。”苏黎应了一声,回头看向厉晏琛,“明天见。” 厉晏琛站在原地,直到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玄关处。 苏黎刚关上门,听到门口有动静的沈云月就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地走出来,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吃完的苹果。 “苏黎姐!” “你回来啦?” 苏黎弯腰换鞋,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嗯,你怎么还没睡?” 沈云月盯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犯嘀咕。 她刚才好像在门口听到厉总的声音了,这俩人是什么时候约在一起的? 她记得一开始,苏黎姐不是说去取快递吗? 怎么取个快递,人就消失了。 而且,出门的时候苏黎姐还愁眉苦脸的,回来的时候明显开心多了。 沈云月看着苏黎明显开心了许多的脸色,心里虽然纳闷,但也替苏黎开心。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苏黎姐你都还没回来,我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睡下。” 沈云月和苏黎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苏黎身边有的时候没有那么安全。 经过上一次苏黎被绑架之后,沈云月每次都是要等到苏黎回家才睡下。 苏黎也是知道他有这个习惯,才决定没有留宿在厉晏琛那儿。 “不过……” “苏黎姐。” 沈云月歪头打量苏黎,“我记得你出去的时候还愁眉苦脸的,怎么取个快递回来就这么开心?” “到底是谁给你送的快递?” “我刚刚在门口,好像听到了厉总的声音,那快递不会就是厉总给你准备的惊喜吧?” 苏黎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轻咳一声:“我的情绪变化有那么明显吗?” 苏黎自诩情绪稳定,就算是生气或者难过也能伪装的很好。 哪里像沈云月说的那样,情绪都摆在脸上。 沈云月眯起眼:“有!” 她凑近一步,忽然目光一滞,定格在苏黎的左手上。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 一枚钻戒静静圈在苏黎的无名指上。 戒托简约,主钻却璀璨夺目,在玄关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沈云月瞬间瞪大眼睛。 这、这是? “苏黎姐!” “你的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戒指了?” 不对! 苏黎向来不喜欢带饰品的性格,买戒指也不会买这种样式的。 她手上戒指的样式反而更像是求婚戒指。 像是想到什么,沈云月突然一把抓住苏黎的手,声音陡然拔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黎,眼神里满是发现了惊天大八卦的兴奋。 “这这这……是我想的那样吗?” 厉晏琛今天是不是和苏黎求婚了? 苏黎耳根微热,轻轻点头:“嗯。” 虽然苏黎不打算官宣,但是也没想过要瞒着自己身边的朋友。 更何况她现在和沈云月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想瞒着也瞒不了啊。 猜想得到了证实。 沈云月倒吸一口凉气。 感叹厉晏琛不愧是厉总。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两人前不久还搞冷战呢,今天就直接求婚成功了。 沈云月好奇的捧着苏黎的手左看右看,不由得感叹。 “厉总挑的这戒指太配你了,真好看。” “以前都没发现过,原来苏黎姐你的手这么好看。” 苏黎的手指本就修长,骨节纤细,皮肤又白,这枚戒指戴上去,像是天生就该在那里似的。 苏黎微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吗?” “有!”沈云月用力点头,“苏黎姐你的手指又细又长,关节还特别匀称,这戒指戴在你手上,简直像艺术品!” “这要是拍张照片发出去,肯定能上热搜‘苏医生神仙手指’!” 她凑近了些,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钻石,“厉总的眼光真好,这戒指完全就是照着你的气质选的。” 苏黎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指尖微微蜷缩, 她以前从没在意过自己的手,但此刻被沈云月这么一说,竟也觉得这戒指衬得她的手格外漂亮。 不过,苏黎当然不会承认。 她笑着轻轻弹了下沈云月的额头:“就你会胡说。” 什么叫她说的是胡话? 她说的明明就是实话。 沈云月不服的嘟着嘴。 不过苏黎姐的性格本来就不太习惯于听别人的彩虹屁,看在今天是苏黎大好日子的份上。 沈云月就不继续调侃苏黎了。 她转而追问起厉晏琛求婚的细节。 “厉总是什么时候给你求的婚?怎么求的?场景是不是布置的特别浪漫?” 苏黎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哭笑不得:“你慢点……” 第三百三十九章 厉总是怎么和你求的婚? 这么多问题,她从哪里开始回答? 沈云月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的盯着苏黎。 “所以……我猜的根本就没有错吧!” “苏黎姐你今天晚上压根就不是去取快递的。” “那快递是不是厉总给你准备的惊喜?” 沈云月觉得这就是真相无疑了。 苏黎无奈扶额。 也不知道该说她反应快,还是该说她反应慢。 苏黎轻轻点了头。 “那快递是厉晏琛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引去天台。” 沈云月“嗷”了一声,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说嘛!你就取个快递回来怎么可能这么开心!” 不对! “天台?” 沈云月看向苏黎:“苏黎姐,你是说厉总是在天台给你求的婚?” 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想到在自己错过了苏黎的求婚现场,沈云月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苏黎姐,求你了快跟我说说吧。” “我都快好奇死了!” “厉总是怎么和你求的婚?有没有单膝跪地?有没有给你玫瑰花?” 沈云月实在想不出来厉晏琛平时那么一个不言苟笑的一个人求起婚来是什么样子? 苏黎被她晃得头晕,眼前不自觉就浮现出天台上星光满布的景象。 厉晏琛单膝跪地,眼底映着万千灯火,只装着她一个人的模样。 苏黎唇角不自觉扬起,但因为心里又有点害羞,含糊不清的糊弄沈云月。 “就……和其他人求婚那样。” “没什么不一样,普普通通吧。” 沈云月撇嘴:“骗人!” 她指着戒指,“这钻石都快闪瞎我的眼了,还普通?” 苏黎低头看着戒指,心头微暖。 这枚戒指确实不普通,是厉晏琛特意找设计师定制的,内圈还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S&L 苏黎轻声道:“他……确实很用心。” 厉晏琛要是不用心,她也不能答应他的求婚啊。 沈云月看着她温柔的表情,忽然安静下来。 “苏黎姐,”她轻声说,“我真替你高兴。” 苏黎抬头,对上沈云月真诚的目光,心头一软。 苏黎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 沈云月笑嘻嘻地挽住她:“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呀?我可以当伴娘吗?” 苏黎失笑。 这丫头想得倒是远。 苏黎捏捏她的脸:“还早呢。” 沈云月撇嘴:“不早啦!厉总那么雷厉风行的人,肯定恨不得明天就把你娶回家!” 苏黎想到厉晏琛今晚的“条件”,耳根微热。 那家伙,确实急得很。 她轻咳一声:“好了,快去睡觉,明天不是计算机课程要学习吗?” 沈云月“哦”了一声,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那……晚安。” 她蹦蹦跳跳地往客房走,突然又回头,“对了苏黎姐!” “嗯?” 沈云月眨眨眼:“厉总有没有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官宣呀?” 这下求婚苏黎都已经答应了,结婚也肯定是不远的事了。 凭厉晏琛的性格,求婚结束,下一步肯定就是官宣。 但出乎她意料的。 苏黎摇了摇头:“我们暂时打算不公开。” 沈云月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苏黎轻声道,“等时机到了再说。” 沈云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也不是那么不知分寸的人,苏黎不想说,她也不追问。 只是乖巧的点头:“好吧……”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突然握拳。 “不过苏黎姐你放心!既然你们不打算公开,我绝对守口如瓶!” 苏黎被她逗笑,轻轻摸了摸沈云月的头。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说不在公共平台公布罢了。” “你们这些朋友,我倒是没打算要瞒着。” “好了,该问的你已经问完了,快去睡觉吧。” 午后,阳光正好。 冯佳佳挽着母亲的手臂踏入厉家花园,远远就看见赵雅琳正坐在凉亭里沏茶。 “大姨!”冯佳佳小跑过去,亲昵地搂住赵雅琳的肩膀,“我们来蹭茶喝啦!” 赵雅琳笑着拍拍她的手:“来得正好,刚泡的碧螺春。” 赵雅宁在石凳上坐下,接过茶杯:“姐你今天气色不错啊。”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赵雅琳眉眼含笑,告诉她们一个好消息。 “我们家晏琛,昨天和黎黎求婚成功了。” “真的?”冯佳佳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我哥肯定行!” “苏黎姐和晏琛哥这下也算是修成正果了吧。” 冯佳佳在打心眼里替苏黎开心。 赵雅琳挑眉。 冯佳佳这反应不对劲啊。 凭冯佳佳和苏黎的关系,听到厉晏琛和苏黎求关成功之后高兴是挺正常的。 但是,冯佳佳听到厉晏琛求婚的这个消息,怎么一点都不震惊的? 赵雅琳好奇道:“佳佳,你好像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宴琛会给苏黎求婚?” 说起这个。 冯佳佳可就有话说了。 之前厉晏琛要求她瞒着,害得自己什么也不敢说。 现在计划成功了冯佳佳也终于不用憋着了。 她长舒一口气,和赵雅琳吐起了苦水:“大姨!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憋得有多辛苦!” “我早就知道宴琛哥要和苏黎姐求婚了,我哥告诉我的。” “您是不知道,前阵子他们俩冷战,要不是我从中调解,我哥那闷葫芦能把自己憋死!” “更别说求婚了,求和都难。” 赵雅琳恍然大悟。 果然自己前段时间猜的没有错。 难怪那段时间厉晏琛回家的时候总心不在焉,果然是和苏黎闹别扭了。 赵雅琳摇头叹气:“这孩子,从小就这性子,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先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问他,他什么也不说,就自己一个人憋着。” 她给冯佳佳添了杯茶,也吐槽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们这些臭男人脑袋里都是怎么想的。” “准备惊喜就准备惊喜,非要搞得神神秘秘、小心翼翼的的,害得黎黎误会。” 赵雅宁抿了口茶,笑道:“男人都这样,我家那位当年求婚,也是偷偷摸摸的,当年我也是误会以为他出轨了,差点把我气哭。” “惊喜没送成,反倒成了惊吓!” 赵雅宁想起丈夫当年求婚时的笨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第三百四十章 男人嘛……嘴巴甜有什么用? 赵雅琳也笑笑。 想起自家儿子那闷葫芦的样子,又忍不住感叹。 “晏琛这孩子也是,求婚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来问问我这个当妈的。” “好歹我能给他出出意见啊,就他那直男的性子,也不知道求婚现场布置成什么样子。” “得亏是黎黎答应了,要是搞砸了,看他去哪里难受去!” 赵雅琳“哼哼”两声,对厉晏琛这个行为明显不满许久了。 “有的时候我都在想。” “黎黎那么好的姑娘,配晏琛真是有点委屈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宴琛的。” 和冷若梅想的不一样,赵雅琳虽然也是世家出身,但相反她对门阶之邸反而不是很在意。 苏黎长得漂亮,性子又好,能力也强,追她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相反自己的儿子,虽然说多金帅气,但是那冷硬的狗脾气有的时候在谈恋爱中就显得很碍眼了。 冯佳佳深有同感地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苏黎姐为人温柔漂亮又聪明,我哥除了有钱长得帅,还真没什么优点了……” 苏黎作为冯佳佳曾经的救命恩人,在冯佳佳眼里自带光环。 要不是厉晏琛是自己表哥,她觉得就没谁能配得上苏黎。 一旁的赵雅宁终于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替自己的侄子说话。 她放下茶杯,轻哼一声。 “你们这群戏精!” “晏琛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差?” 赵雅宁开始掰着手指细数,替厉晏琛正名。 “宴琛的性子从小是冷了点,闷了点,但做事靠谱啊!” “从小到大,他答应过你们的事可从没食言过。” “再说了,男人嘛……嘴巴甜有什么用?关键时刻靠得住才是真本事。” 赵雅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赵雅宁这话倒是不假。 自家儿子虽然从小不善言辞,但行事做风上确实从未让人失望过。 厉晏琛从小到大品学兼优,除了恋爱这方面,从没让自己操过心。 “也是……黎黎性子稳,晏琛做事牢靠,他俩在一起倒是般配。” “不说这个了。” “我现在还有个难题要求助你们。” 赵雅琳将这个话题接揭过,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她眉头微蹙看着赵雅宁母女两人。 赵雅宁不解,什么事能把她姐愁成这样。 “怎么了?” 冯佳佳同样不解,好整以待的听赵雅琳解释。 赵雅琳叹了口气:“你们也都知道,黎黎和苏家关系不好。” “就凭苏家那作风和曾经对黎黎做的那些事。我们也不想认那家子当亲家。” “黎黎和宴琛办婚礼那是迟早的事,婚礼上,新娘父母不在场,总归不好看……” 冯佳佳一听苏家,嫌弃的撇了撇嘴。 就苏家那群人,也配当苏黎姐的家人? 冯佳佳忍不住道:“大姨,您别纠结这个!苏黎姐早就不认他们了,婚礼请他们来反而添堵!” 赵雅琳揉着太阳穴:“可彩礼总不能不给吧?按咱们这的规矩,要办婚礼前可得先过女方父母那关……” 彩礼这也就算了。 可婚礼上,新娘父母不在场,总归不好看. 不好看是一方面,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赵雅琳其实最担心的就是,到时候两人的婚礼苏黎的娘家人没到场,怕圈子里的人知道后会看不起苏黎。 冯佳佳觉得这件事完全就是赵雅琳多想了。 她放下茶杯,无奈的说道:“大姨,我觉得您想太多了!现在年轻人谁还在意这个啊?” 冯佳佳振振有词的开始细数,“别的地方就不说了,就咱们B市,每年结婚双亲不在的新娘多了去了,婚礼不照样办得风风光光的?要我说,就苏家那群人来了反而添堵!” 赵雅琳若有所思。 冯佳佳说的不无道理。 赵雅琳犹豫道:“那彩礼“ 冯佳佳立刻接话:“彩礼直接给苏黎姐啊!真金白银到她手里不比给那些不相干的人强?” 她凑近赵雅琳,压低声音,“大姨,您要是真疼苏黎姐,不如多备几套房子车子直接过户到她名下。这样既体面又实惠。” “其实有的时候,夫家人是什么态度比娘家人在不在重要的多的多了。” 赵雅琳点点头:“物质上这些都好说,我们厉家自然不会亏待黎黎。只是.” 她叹了口气,“我怕到时候婚礼上新娘父母不在场,会有人说黎黎的闲话。” 这个确实是一个问题。 毕竟苏黎的情况特殊。 并不是双亲不在,而是双亲尚在,关系不好。 而且,苏家现在虽然在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B市知道苏家的人还是不在少数。 冯佳佳眼珠一转,突然拍手:“这更好办了!” “双亲在场不就是用来见证的吗。” “凭苏黎姐现在在圈里的人脉,完全可以找一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过来当证婚人,充当长辈的角色。” “我可是听说苏黎姐治疗王家老太太后,老太太特别喜欢她,一直想认她当干孙女呢!” “就算没有王老太太,还多的是有的人想认苏黎姐做干亲呢。” 也就只有苏家那一群不识货的。 拿着鱼目当珍珠。 赵雅琳一愣。 王家老太太? 王家也是他们圈里的名门望族。 冯佳佳继续道:“要是苏黎姐真的认王家当干亲,然后请王老太太当证婚人,那场面,啧啧” 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保证让那些想说闲话的人都闭嘴!” 赵雅琳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毕竟王家的地位摆在那里。 要真请到老太太坐镇,谁还敢说三道四? 而且到时候就算是老太太不来,他们也有的是人脉给苏黎撑腰。 总而言之,冯佳佳这个方案还是不错的。 赵雅琳赞许的目光看向冯佳佳:“佳佳,你这主意太好了!” 她立刻盘算起来,“到时候我让宴琛和黎黎去联系王家问一问。” “彩礼的话,我再和老爷子商量一下,到时候直接过户到黎黎名下,反正是肯定不会委屈了黎黎的。” 赵雅宁笑着点头:“这样既全了礼数,又不用看苏家脸色。” “挺好的。” 第三百四十一章 自己下面疼得要命 另一边,自从和林夫人参加了好几次多人派对的苏景初隐隐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 苏景初察觉到这可能跟自己玩的太过了有关。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这种症状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 一个星期以前,苏景初就开始感到身体不适。 连续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的下腹隐隐作痛,排尿时刺痛难忍。 起初苏景初还以为是自己最近酒喝多了,可今早换衣服时。 他惊恐地发现大腿内侧竟泛起了红疹,之前镶嵌珠子的地方红肿一片。 苏景初立刻上网查了症状,结果让他浑身发冷。 淋病、梅毒、尖锐湿疣。 每一个自己都有可能得。 这让苏景初如坠冰窟。 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传染源是谁。 是上周那个珠宝商的太太? 还是上个月在游艇上认识的模特? 亦或是. 其他人…… 他坐在床边,下体隐隐传来刺痛感,把他折磨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景初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讯录上徘徊许久,最终拨通了二哥苏景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苏景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耐烦,背景音里还有实验室仪器的轻微嗡鸣。 “二哥.” “你最近有空吗?” 苏景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不太抱有希望的。 自己这个二哥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心里面把工作和事业看的比谁都要重要。 要真论起来,苏景初觉得他们苏家最无情、最冷漠的人就是苏景泽了。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苏景初也不想求助于他。 “没空。” “找我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我这边忙得很。” 如苏景初猜测的一样。 接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弟弟的电话,苏景泽语气很是平淡,似乎并不怎么关心这个弟弟的来意。 苏景初咽了咽口水,斟酌着措辞。 “我我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找你看看。” 苏景初本想直接把自己的症状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他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很好说。 有点太丢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苏景泽显然一边在忙,一边给他打电话。 也许是嫌弃苏景初妨碍了他的实验进度,苏景泽。和他说起话来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和直白了许多。 “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就是具体说不出来才打电话给苏景泽的啊! 苏景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他总不能和苏景泽直接说。 自己下面疼得要命,还发炎了吧? “就一些普通的小毛病。” 他最终憋出一句。 “但和别人有些不一样,症状有一点不好描述,所以我想去你那里看一下。” 也许是在电话里面还有所顾及,苏景初说的支支吾吾的。 电话那头的苏景泽皱了皱眉,觉得苏景初是不是嫌太闲了,来耍自己玩呢? “普通的小毛病你来我这看什么?” “直接去医院不好吗?” “而且,我最近实验到了关键阶段,没空。” “你还是自己去找个私人诊所先去看看吧。” 苏景泽一如既往的无情,淡漠的丝毫看不出一丝清醒的味道。 并没有因为苏景初是自己的亲弟弟就有所薄待。 苏景初有苦说不出。 但羞耻心又没有办法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苏景初不死心,又试探道:“二哥,你记得你医院的实验室不是有一套私人医疗设备吗?我就去简单检查一下.” “实验室的设备不是给你用的。” 苏景泽直接打断他。 实验室是医院里的,自己好不容易让医院的人对自己的印象有所好转。 苏景初前段时间刚刚上过热搜。 他不想因为苏景初又让自己的形象有所影响。 这样想着,苏景泽说话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 “不都说了,你只是一个小毛病吗?” “为什么非要到我这里做检查?” “我记得你现在不是都已经不在娱乐圈里面混了吗?也没必要那么小心谨慎了吧。” 苏景泽说的话都像是往苏景初心里捅刀。 苏景初气急。 虽然苏景泽说的这句话是没有错,但也有点太难听了,根本不管亲弟弟的死活。 而且,苏景泽也不想想。 他要是真只是感冒,至于大半夜打电话求助他吗? 有些话他只是说不出口,但他不相信苏景泽听不出他的话外音。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苏景泽除非就是不想自己沾他的身罢了。 电话那头传来同事的呼唤声,苏景泽匆匆挂掉电话。 “没事我挂了,我这边还忙着呢。” “等等!” 继前面被黑市大名鼎鼎的L医生宁可付违约金,也不接自己的单子之后,自己的二哥也不肯帮自己。 苏景初急了,正要破罐破摔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 “二哥,我真的.”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苏景泽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苏景初盯着黑掉的屏幕,脸色难看至极。 苏景泽实在是太无情了。 也许是因为受到情绪的影响。 苏景初觉得下体更加瘙痒难耐。 烦躁和焦急,现在充斥着他的大脑。 苏景初郁闷极了。 想到苏景泽让他去找私人诊所的那些话。 苏景初咬牙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私人医院”。 预约电话就非常醒目的挂在主页下方。 可他却又在按下拨号键前犹豫了。 自己这张脸的知名度也不小。 比较有名的私人诊所说不定还会遇到熟人,到时候万一被熟人看到怎么办?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娱乐圈里面混了。 但是之前自己攀上林夫人后,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圈里面现在有不少人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 特别是自己的死对头和以前的经纪人王磊。 也许就等着自己今天这一出呢。 但骄傲如苏景初,又怎么会如愿让他们看自己的笑话? 更何况苏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了,父亲和大哥肯定又会责骂自己的。 一想到这些。 苏景初也没了要预约私人诊所的欲望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颓然倒在床上。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叫苏鸿毅出来,给我们一个公道 而另一边,苏鸿毅和苏景行例行在公司开早会。 苏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苏鸿毅正听着财务总监汇报季度报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苏景行就落坐在苏鸿毅右下方的第一个位置,和公司里的其他领导小组一样神色平静地翻看文件,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数据。 会议室内气氛肃穆,只有财务总监平稳的汇报声回荡。 突然。 “砰!” 苏氏集团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到玻璃的声音。 紧接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隐约夹杂着人群愤怒的喊叫。 苏鸿毅眉头一皱,用手指示意财务总监暂时停止汇报。 “你先等一下。” “下面是怎么回事?” 苏景行也抬起头,目光转向窗外。 楼下这动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街头喧哗。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也面面相觑。 财务总监的汇报被打断,心情也不大爽利。 就在会议室里的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鸿毅的秘书林妍行色匆匆的走进来,脸色苍白的看向苏鸿毅。 苏鸿毅有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他就听到林妍带着喘气声的汇报。 “董事长!” “出事了!” 林妍声音发颤,额头上还带着由于紧张渗出的细密的汗珠。 苏鸿毅“唰”地站起身,脸色骤冷:“慌什么?说清楚!” 苏景行盯着林妍慌乱的表情,心里隐隐也升起不祥的预感。 林妍作为父亲多年的秘书,一向稳重沉稳。 而能让一向稳重的林秘书如此失态,事情绝对不小。 林妍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声音:“董事长,咱们公司楼下突然聚集了大批农民工,拉着横幅,说是要过来讨薪。” “楼下已经闹成一团了,咱们公司的安保力量可能拦不住,他们砸了一楼大厅的玻璃门,眼看着就要冲进来了。” 林妍回想起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心里还隐隐有些发慌。 时间倒转回刚刚。 就在苏鸿毅威风凛凛坐在办公室里开会的时候。 苏氏集团附近街道上零星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谁也没注意到远处渐渐聚集的人群。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穿着褪色工装的男人沉默地站在大楼前,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欠条。 他们皮肤黝黑,指节粗大,鞋底沾着干涸的泥灰,眼神里压着疲惫和愤怒。 然后,随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十人、二十人、五十人…… 他们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堵住了苏氏集团的正门。 有人拉着横幅,红底白字,刺目地写着:黑心苏氏,还我血汗钱! “苏氏草菅人命!工程事故害人残废,还不赔钱!” “拖欠工资,天理难容!” 人群开始骚动。 “叫苏鸿毅出来,给我们一个公道!” 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突然吼了一声,嗓音嘶哑,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引线,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还钱!还钱!” “我们在工地干了半年,一分钱没拿到!还害我们受了那么重的伤!” “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人群的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有人用力拍打着玻璃门,砰砰的闷响震得大厅里的保安脸色发白。 前台小姐哪里见过这一幕,乌鸦鸦的人群震慑力非常的强烈。 她慌乱地拿起电话,手指发抖地按着总裁秘书处的号码。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往日里短暂的电话铃声,在此刻却听起来那么的漫长。 前台小姐死死攥着电话听筒,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透过玻璃门,惊恐地望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 那些愤怒的农民工挥舞着横幅,拳头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砰!” 又是一声巨响,玻璃门上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陈雨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电话,她颤颤巍巍地拨通了秘书办的号码。 “林、林秘书!”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楼下出事了!好多人……好多人堵在门口,他们、他们说要见董事长!” …… 顶层秘书办。 林妍接到电话的时候才刚端起咖啡,正打算趁着苏鸿毅他们在里面开会,自己忙里偷个闲。 结果咖啡还没喝到一口呢。 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皱眉接起,前台慌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秘书!您快下来看看吧!楼下……楼下快拦不住了!” 前台因为慌乱和恐惧而颤抖的声音掩饰不住。 林妍放下咖啡杯,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公司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群农民工,说是要过来讨薪,现在情绪特别激动,保安已经快拦不住了!” “您还是先下来看看情况吧。” 农民工讨薪? 这对一个企业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林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 “我马上下来。” …… 电梯急速下降。 林妍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讨薪? 他们总部最近的工程项目都已经结束了,而且工资也都按时结算的,从来没有拖欠过别人的工资? 怎么会突然闹出这种事? “叮!” 电梯门一开,一群震耳欲聋的吼声瞬间涌入。 “黑心企业!还我们血汗钱!” “苏鸿毅滚出来!” 林妍的脚步猛地顿住。 眼前的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混乱。 大厅里,十几个保安拼命抵住玻璃门,门外是黑压压的人群,愤怒的面孔贴在玻璃上,扭曲而狰狞。 横幅被高高举起,血红的大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突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灰色大褂的人推着轮椅挤到最前面,轮椅上坐着一个双腿打着石膏的年轻男人,脸色惨白。 “大家看看!”推轮椅的男人高声喊道,“这是我弟弟!他就是在苏氏工地因为他们公司的差错断了腿。” “他们苏氏集团不给赔偿金也就算了,竟然连工资都不发,我们现在连住院的钱都交不起了!” 说话的男人猛地掀开盖在伤者腿上的毯子。 两条腿缠满渗血的绷带,右腿甚至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第三百四十三章 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围观的人群看清伤势过后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更愤怒的吼声。 眼看着有人随手拿着棍子,狠狠砸向玻璃门。 “哐当”一声,苏氏集团的整扇门都在震颤。 林妍呼吸一滞。 这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讨薪,更是一场暴动。 再这么下去绝对要出事! “林秘书!” 前台小姐看到林秘书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们说要见董事长,不然就砸进来!” 董事长哪有那么好见,更何况现在苏鸿毅还在会议室里开会呢。 林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人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说至少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林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门口。 保安队长满头大汗地拦住她:“林秘书!别过去!太危险了!” 林妍摇头:“总得有人和他们谈。” 她站到玻璃门前,提高声音:“各位叔叔伯伯!请你们先暂时冷静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好好谈。” 林妍向大家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董事长秘书林妍!有什么问题可以派代表进来谈!” “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吼。 “大家别听她的,这女人就是一个秘书,能有什么话语权?” “我看就是苏鸿毅心虚不敢出来,所以推一个女人出来扛事。” 说话的人条条有理,但更多的像是在引导这些农民工的情绪。 林妍心头一跳,隐约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但还没等她细想,人群后方突然飞出一个矿泉水瓶。 “啪!” 瓶子砸在玻璃上,水花四溅。 林妍被吓得后退一步,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倒。 保安队长赶紧扶住她:“林秘书!您先上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林妍咬着唇,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靠她也解决不了,她必须立刻向董事长汇报。 这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来龙去脉,苏鸿毅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我记得总部近期的工程不是都已经完工了吗?哪里来的工人来我们这儿讨薪?” 而且还有工人受伤的事。 他记得总部名下的工程最近可没出现过什么事故? 林妍也是接到电话之后就过来通知苏鸿毅他们了,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 苏鸿毅太阳穴突突直跳。 农民工在这个时代,有的时候是一种特殊、敏感的话题。 这件事要是没有好好处理,他们公司的股价绝对是要跌的。 苏景行听完林妍的叙述后反应迅速,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公司正门前,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横幅,上面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 【黑心苏氏,伤人害命!】 【拖欠工资,天理难容!】 人群情绪激动,场面一片混乱。 苏景行站在楼上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人群中有几个不起眼的男人好像一直在煽动周围人的情绪。 让农民工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苏景行眼神一冷,觉得这绝不是普通的讨伐事件。 他转身看向父亲:“爸,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我先下去处理一下吧。” 苏鸿毅脸色铁青:“我和你一起!” 他大步走向门口,又猛地停住,回头扫视一圈会议室里的高管。 “叫工程部、公关部、法务部的人跟我下楼!其他人继续开会!” …… 电梯里,气氛凝重。 苏鸿毅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声音低沉:“景行,最近公司的项目有出问题吗?” 苏景行摇头:“我们前段时间刚做完例行检查,账面没有问题。” 苏鸿毅眉头紧锁。 账面没问题,那也就是没有人私吞公司资金。 那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一开,震耳欲聋的喊叫声瞬间涌入。 “让苏鸿毅出来!” “还我们血汗钱!” “黑心企业,丧尽天良!” 苏鸿毅脸色阴沉如水。 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了。 保安队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董事长,人太多了,我们快拦不住了!” 苏鸿毅冷笑:“拦不住?公司花那么多钱养你们都白养了?” 他整了整西装,大步走向正门。 苏景行紧随其后,低声对林妍道:“立刻联系公关部那边准备声明。” 苏景行目光扫过人群,在找那个带头闹事的人。 …… 大门外,人群看到苏鸿毅出现,瞬间沸腾。 “苏鸿毅出来了!” “还钱!还钱!” 苏鸿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声音洪亮。 “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派代表进来谈!在公共场合闹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刻意加重了“法律责任”四个字。 先威慑,再谈判,这是苏鸿毅惯用的手段。 只可惜这个手段用在商场上有用,面对本就心怀不满的农民工这里,只会火上浇油。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不满。 “谈什么谈!你们这群资本家我们还不清楚吗!” “说是要谈,只不过是在拖延敷衍我们罢了。” “反正我们就一个要求!你们今天不给我们钱,我们就不走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怒吼。 “你就是苏董事长?” “我们在南城工地干了三个月,前段时间你们公司的吊塔出了问题,看我们团队里的好几个兄弟残肢断了腿,过后你们的负责人说要给我们赔偿,可是到今天了,我们一分钱没拿到!” “昨天我们听说负责的工头跑了,这个工程承包的人可是你们苏氏集团,作为承包商,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受伤的弟兄们一个说法?” 苏鸿毅眉头紧锁。 南城工地? 那是他们分公司新承包的一块地,最近确实在进行工程项目。 而这个分公司的管理人正是苏鸿毅的老部下。 王德发。 他转头看向工程部总监:“王德发人呢?” 工程部总监额头冒汗:“王、王总联系不上……” 苏景行眼神一凝。 这些人来总部闹事的动静这么大。 王德发就联系不上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 也不光是苏景行感觉到了不对劲。 苏鸿毅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还真是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苏鸿毅强压怒火,对着面前的众人们说道:“各位工友,这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如果是苏氏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脱!” “这样吧,大家先情绪平稳下来,然后在前台登记名字,过后等我们查清楚事情后,核实无误后会给大家补偿的。” 苏鸿毅心里盘算着。 眼下最重要的是平息事态,至于王德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民工们听到要发工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 “真的给钱?” “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苏鸿毅提高声音:“我苏鸿毅说话算话!现在请大家有序登记,只要大家说的是事实,半个月以内我一定把赔偿金发到各位手上!” “相反,如果这件事情是各位受有心之人指使过来嫁祸我们苏氏的。” “我们也会拿起法律的武器,各位想好了吗?” 大家一早上闹了这么久,情绪掉下来之后也觉得有些累了。 人群中几个不显眼的男子互相对视了几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 苏鸿毅就看到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收起了棍子。 见到他这个举动。 在场的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 半小时后,来闹事的农民工在财务部安排下开始登记。 苏景行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爸,这事有古怪。王叔跟了您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卷款跑路?” 苏景行觉得很奇怪。 这个王德发是跟了苏鸿毅十几年的老部下了,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怎么会突然背叛? 苏景行欲言又止:“我总觉得……” 这件事有些古怪。 “好了!”苏鸿毅打断他,“现在那群人的情绪暂时先稳定住了,但谁知道等会他们会不会又反悔,先去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先再说!” 这要是再来第二次。 引起了这么大的动乱,他也会被上面问责的。 …… 那么一大片人,登记完也费了不少功夫。 终于把那些人群打发走了。 苏鸿毅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窗外暮色沉沉,霓虹灯渐次亮起,映在他疲惫的脸上。 苏鸿毅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告。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不停的在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景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爸,事情初步调查的结果出来了。” 苏鸿毅抬头,看见是他,揉了揉太阳穴,刚刚还稍微有些舒缓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你说吧。” “那群工人说的没有错,他们大多数都是属于分公司那边项目工程的工人,这件事情主要是和王德发负责的南城项目有关。” “这是我从分公司带来的事故调查报告。” 苏景行将文件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继续解释道。 “王德发这个老油条,为了从公司项目里面捞油水,采购的工程设备全是二手翻新的,安全系数不达标。” “就在一周之前,工程上的吊塔断裂,直接导致了坍塌事故。” “事故发生时吊塔下面还有不少的工人,而且事故发生的太突然了,工人们来不及躲闪,都受了不小的伤。” 所以那群工人说的没有错。 至于这分明是分公司的是,为什么会闹到总部这件事情。 是因为。 事故发生后,王德发表面上安抚工人,背地里却已经暗自做好了跑路的打算。 趁着这一个星期,王德发已经偷偷转移了不少的资产。 昨天晚上就买了去国外的机票,现在应该全家都已经出境了。 随着苏景行的说明,苏鸿毅的脸色愈加的难看。 他愤怒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强忍着情绪。 “还真是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苏景行点头:“已经在处理了。” 苏鸿毅盯着报告上王德发的照片,胸口发闷。 这个王德发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跟着他也有十几年了。 虽然平时为人是油腻了一点,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这样背叛自己! 苏鸿毅第一反应是苏氏的商业对手,买通了对方。 但他怎么也想不出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对付苏氏。 现在公司的经营状态本来就不行,这下事情真的实锤和他们苏氏有关,这个赔偿金是非赔不可了。 不然那群人要是再来底下闹第二次,自己这个公司也开到头了。 主要是不利于社会治安。 想到这么大的一笔赔款金要出去,苏鸿毅想想就头疼。 将他们苏氏害到这个地步。 苏鸿毅现在对王德发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不过人就算跑到国外又怎么样 苏鸿毅冷笑一声,将报告重重合上, “王德发这个狗东西,就算他跑到国外又怎样,我照样可以让人抓住他!” 王德发这次害他们苏氏集团的信用遭到了危机,给他弄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苏鸿毅怎么可能放过他! 就算王德发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他逮回来。 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此时的苏鸿毅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听着苏鸿毅的的话,苏景行罕见的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爸,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苏鸿毅皱眉:“什么意思?” 苏景行斟酌着措辞:“王叔平时是什么性格我们都知道。” “他平时虽然对金钱确实很重视,但我觉得他胆子还没大到敢动工程安全的程度。” “而且,您不觉得他跑路的时机太巧了,就像是……” “像是什么?” 苏鸿毅眼神锐利。 苏景行直视父亲的眼睛:“像是提前有人替他安排好了后路。” 苏景行早就觉得这件事可能不单单是王德发的事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提起。 王德发作为苏鸿毅的老部下,苏景行也认识对方好几年了,对方是有些油腔滑调,商场老油条了。 王德发平日里就是一个金钱至上的人,为人虽然贪婪,但有一些底线他是知道的。 而且王德发为人谨慎,以往虽然贪是贪,但从不碰工程安全的红线。 毕竟贪钱的渠道有很多,没有必要用人命做风险。 这样风险太大了,而且也很容易把自己送进去。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这背后想害苏家的人是谁 可这次,王德发不仅碰了,还碰得彻底。 只要这件事情查清楚了,牢底坐穿,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要不王德发能带着全家老小跑得那么快呢,不就是害怕这个吗? 能让一个老油条铤而走险的,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逼不得已,要么是利益足够大。 而且凭苏景行平时对王德发的了解,他不觉得对方有这个能力能这么快处理财产问题。 甚至连走都如此顺利。 这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苏景行都隐隐感觉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的。 苏鸿毅脸色一沉。 苏景行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 但问题现在是他也不知道这背后想害苏家的人是谁。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景行观察着父亲的表情,继续引导:“爸,您还记得上次股东大会吗?沈伯父突然成了我们的第二大股东,之后南城项目就出了问题……” 这么一想,怎么都觉得奇怪吧。 苏景行故意没说完,留给父亲思考的空间。 但其实苏景行一直就没有沈志远放下过戒心,他怀疑这一次的事情也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他不大敢把自己的猜想直接说出来,之前两人因为沈志远的问题争吵过好几次。 苏景行担心父亲还是不信,所以这一次甚至没说的太太明显,只是侧面的引导苏鸿毅。 结果没有想到,之前已经误会过沈志远一次的苏鸿毅是说什么都不会再误会沈志远第二次了。 而且苏景行想要诱导自己的态度太过于明显了。 除了想让自己误会沈志远,苏鸿毅不做他想。 都这个时候了。 苏景行不去想解决办法啊,反而在这里猜测沈志远。 苏鸿毅火气瞬间就冒了上来。 下一秒,苏鸿毅突然看着苏景行说道:“苏景行,你觉得这件事当中你就没有责任吗?” “爸?” 苏景行一愣,没有想到苏鸿毅突然对着自己变脸。 “上次因为你说的那些话,我已经误会过你沈伯父一次了。” “结果误会解除,你沈伯父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样对苏氏有所觊觎,反而处处都在为我们着想。” “而现在公司危机当头,你不去想解决办法,反而在这里捕风捉影?”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 苏鸿毅的声音越来越冷,“你可是公司的总经理,分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为什么你丝毫不知情?” 为什么他不知情? 当然是有心人有心隐藏! 现在苏鸿毅不去找幕后推手,反而把责任推到他头上? 苏景行无语,但又无处辩驳。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中的情绪。 “爸,王德发作为你的老部下向来是直接向您汇报的,他的采购单走的也是特殊审批流程,我根本接触不到。”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种模式不对,是你说王德发跟了你很多年,这种模式已经维持很久了,没有必要改。” 现在出了事情又要怪到自己的头上,哪有这种道理? 苏景初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王德发都有心想隐瞒公司了,自然什么都不会让我知道。” 苏景行的辩驳在苏鸿毅耳朵听起来却是在指桑骂槐。 他猛地转身,看着苏景行眼神凌厉。 “你现在是在指责我管理不善吗?” 苏景行无语。 父亲明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爸!我只是陈述事实。” “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确定要在这里争论这些无意义的话题吗?”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赔偿金!” “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背后有没有人推波助澜。” 毕竟也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后手。 幕后只能一天不揪出来,他们苏家就一天没法安稳做生意。 苏鸿毅冷笑,觉得苏景行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也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赔偿金,那还怂恿我去得罪沈志远!” “你知道我们这次要赔出去多少赔偿金吗?三千万!” 他们公司现在现金流本就紧张,这笔钱出去,苏鸿毅都怕他们总部这边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走回办公桌前,重重坐下。 “我还指望着这一次赔偿沈志远能帮一帮我们呢,你现在让我去得罪他,谁还能帮我们?” 苏景行眉头紧锁,父亲竟然还指望沈家帮忙? 见父亲这么信任沈志远,苏景行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爸,沈志远没安好心。” “之前他就一直在收购我们的股份。” “现在公司出了这个事,股价下跌,说不定就是沈志远在背后搞鬼。” “目的就是为了吞并苏氏!” 见儿子还是执迷不悟,苏鸿毅怒了。 他猛地拍桌:“够了!” “你别再说了!” 苏鸿毅看着儿子面色冷如寒铁,“你口口声声说沈志远有问题,证据呢?上次你说他收购股份别有用心,结果呢?我信了你。” “到最后结果是什么样?” “是我们误会了人家!” “害得我过后还得给别人赔礼道歉!” 听见苏鸿毅重提旧事。 苏景行也很郁闷,上次明明就要揪到沈志远的小辫子了。 父亲也已经对对方起疑了,可他就出去查了个资料的空隙。 沈志远就已经把父亲给哄好了,无论他自己再怎么说,苏鸿毅怎么也不肯对沈志远起疑心了。 苏景行心都快累了。 但苏鸿毅是他的父亲,苏氏又是自己奋斗多年的公司,让他突然撂担子不干也不可能。 苏景行心累,苏鸿毅也一样。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想再跟儿子继续除了这个话题。 “景行,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想想这么大的一款赔偿金,我们应该去哪里弄,而不是在这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苏景行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知道了。” 尽管苏鸿毅处理的很及时,但是在有心之人的操作之下,苏家工程发生事故的事还是上了新闻。 短短一天而已。 第二天的B城财经早报上。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刺目的标题。 【苏氏集团深陷工程纠纷,工程突发意外引众怒!】 配图正是昨天农民工围堵苏氏大楼的混乱场面,照片里横幅上的血红大字清晰可见。 第三百四十六章 这些记者就跟闻着肉味的狼一样 苏鸿毅一看到那些照片,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手里捏着的,正是公关部那边刚送来的财经早报。 苏鸿毅大致把报道看了一遍。 报道里的描述明显带着倾向性,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们苏氏压榨劳工、逃避责任。 要是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这些配图和这些文字,肯定会不假思索的认为是他们公司的过错。 实际上,作为公司老总的苏鸿毅也是才把事情弄清楚。 现在的苏鸿毅可真算得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苏景行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爸,舆情监测报告出来了。”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声音低沉。 “目前公司的这件事情已经有七家主流媒体跟进报道,社交平台相关话题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万了。” 这年头农民工本来就是敏感话题,再加上有心人有意引导,量破万那是轻轻松松的事。 舆论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想要澄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苏鸿毅冷笑一声,将报纸重重拍在桌上:“背后的人动作倒是快!” 他们公司昨天刚出事,今天新闻就满天飞了。 往日里别的公司也发生过这种事,但哪一次的舆论发酵的速度比他们这一次快? 这明显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现在的苏鸿毅也相信了,最后肯定是有人在整他们苏家。 就是这个人是谁,他到现在还没有头绪。 苏景行目光扫过父亲紧绷的侧脸,翻开监测报告。 “爸,现在最棘手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某知名财经博主的爆料帖。 【内部消息:苏氏集团南城项目偷工减料,工程事故致工人重伤!苏氏集团隐瞒不报到底为何?】 配图是一张工地上事故发生的时候工人们受伤的图片。 断裂的吊塔下压着数不清的工人。 血肉模糊一片冲击力极其大。 苏鸿毅瞳孔骤缩:“这照片他们是从哪里来?” 明明昨天查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已经让内部人把所有关于事故现场的照片全部都销毁了。 这个博主是哪里来的渠道,从他们公司拿走的这些照片? 很明显他们公司不止出了王德发这一个叛徒。 “公关部联系过这家媒体了吗?” 苏景行点头:“今早这篇铁子发酵开的时候,公关部就已经去联系对方了。但对方拒绝撤稿,说他最讨厌的就是无良企业欺压普通老百姓的事。” 对方说这个话的时候,苏景行刚好也在场。 心口一堵。 明明现在事情都没有查清楚,对方就这么笃定责任一定在苏氏身上。 也不知道是收了幕后黑手的钱还是真的这么认为…… 坏消息不仅仅只有这一条。 苏景行继续说道:“现在更麻烦的是,公司的股票又跌了。” 今早开盘才两小时,苏氏的股价已经跌了7%。 经过林志远的帮助,这段时间他们稍有起色。 结果,仅此一事。 苏氏的股价又重新打回到解放前。 甚至比之前跌的还要更夸张。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骚动。 父子俩同时转头,只见楼下又聚集了一群举着摄像机的记者。 “董事长!” 公关总监急匆匆推门而入,“这些记者看到今天早上的财经新闻过后,要求要过来采访您,说是要了解工程事故的善后情况!” 苏鸿毅额头青筋暴起,心头焦躁又无语。 这些记者就跟闻着肉味的狼一样,这报道才刚出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么快就找到他们了。 而且现在他们处理的方案还没定呢,要怎么接受采访? 万一到时候在镜头面前说错了话,那不是更火上浇油了? 苏景行看出父亲的犹豫,突然开口:“爸,让我去吧。” 他拿起桌上的公关声明,“您作为公司的董事长,这个时候不适合。” 当头的形式正混乱呢。 苏鸿毅作为董事长完全可以以忙着处理后续事故的理由不出面。 而苏景行作为未来苏氏的继承人,现在苏氏集团总部的总经理,也有这个话语权去接受采访。 这不用自己出面去面对那些像苍蝇一样无缝不叮的记者,苏鸿毅面色稍缓,勉强压下怒火叮嘱苏景行。 “行,那就你去。” “不过,你要记住,在我们承认的千万不要承认,你就咬死了两点。” “第一,这次事故的责任主要是因为分部公司隐瞒不报跟总部的关系不大;第二,表达出我们在积极处理这件事情的态度!” 苏景行点头:“放心吧爸,我有分寸。“ …… 苏景行刚到达一楼大厅,记者们就一窝蜂围了上来。 闪光灯此起彼伏的闪起,记者们举着话筒将苏景行团团围住。 “苏总!您好!网传您当因为贪污工程款项导致工程出现事故一事是否属实?您方该做何回应?” “听说你们公司昨天就放烟,说一个月内会把赔偿款按时发给农民兄弟,这事是真的吗?” “你们苏氏会为此承担责任吗?” “而今天的事件是否暴露了苏氏集团在项目管理上存在重大漏洞?” 记者的发言一条比一条尖锐,苏景行面不改色。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出乎意料的对着镜头面前鞠了一躬,语气诚恳:“首先,我代表苏氏集团向所有受到影响的工友表示诚挚的歉意。这次事件确实暴露出我们在子公司监管上存在疏忽。”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经过我们公司内部初步调查,这一次的事件主要是因为分部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德发涉嫌隐瞒事故、挪用工程款导致的。” “现在他已经在事发后卷款潜逃,我们也是昨天才得知具体情况,已经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 苏景行的话,在记者群里引起一阵骚动。 王德发? 这个名字很陌生啊。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些大公司为了摆脱罪名推人出来背锅的。 苏景行这简单的说辞可说服不了在场的记者们。 很快记者们又对苏景行发起了新一轮的追问。 “苏总,这位王德发是什么人?为什么能轻易卷走巨额工程款?” “这是不是也证明了你们公司的管理方式上出现了大纰漏?” 这话算是问到命点子上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告诉他,动作再快一点 苏景行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原样。 他叹了口气,脸上适当的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个王德发是跟了我父亲10多年的老部下了,我父亲十分信任他,所以才会派他去苏氏的分公司承担项目经理。” “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背叛公司” 苏景行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惭愧的摇摇头。 “这也确实是我们失职的地方。” 苏景行以退为进,这一通说辞下来既说明了原因,又推卸了主要责任。 毕竟公司的员工犯罪潜逃也不是他们能预料得到的。 继女记者过后。 另一名记者又追问道:“我记得那天来苏氏抗议的工人们说老板不仅仅是没有赔偿他们相应的赔偿,而且还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的工资。” “这么大的一笔数目,为什么你们总部一点都不知情?” “这难道真的不是你们为了脱罪而推出来的说辞吗?“ 面对大家的质疑,苏景行表现的倒是很坦然。 “我们苏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向来是每季度审计一次。” “这几天其实就是分公司向总部审计财务的时候,王德发也许也是算准了这个时机,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卷走了大部分的财产,逃出国了。” “只留下一堆虚假的财务报表和银行流水。” 苏景行苦笑道:“我知道,不管我们说再多,也比不上对工人兄弟们造成的伤害。” “无论如何,在这次事件当中,我们总部监管不力是事实。” “不过我们也在抓紧时间进行一系列的补救。” “目前我们公司已经成立专项小组,专门负责处理这次事件当中受到影响的赔偿方案。” 这番承诺立即引起记者们的关注。 “苏总,能问一下你们公司具体给出的赔偿方案是什么吗?” 苏景行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他有条不紊的列举出公司暂定的赔偿初步方案。 “第一,半个月以内我们会结清拖欠工人们的工资;第二,我们会全力承担在事故当中受伤的伤者的医疗费、误工费。” 他看向镜头,语气诚恳:“我在此郑重承诺:苏氏绝不会推卸责任,一定会给工友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最后,苏景行深深鞠躬:“我们苏氏集团再次向在测试事件中所有受影响的人致歉。日后,我们苏氏一定会深刻反省,完善我司的监管机制,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苏景行这一场采访堪称完美,将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和责任认定和最终解决方案都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态度上也可以说是十分诚恳真诚。 在场的大部分记者听到这里的时候,对苏景行说的话已经信了一大半了。 这么一看,苏氏集团总部确实是受到了无妄之灾。 毕竟,这也没有想到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老部下会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而且,这年头卷款贪污跑出国外这种事大家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苏景行敢在大众面前这么曝光,那些事大概率应该不会假到哪里去。 在场的记者们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蹭到了应有的热点,没过多久就都纷纷离场了。 采访结束后,苏景行回到办公室。 苏鸿毅正在看直播回放,满意地点头:“你在采访上处理得不错。” 苏鸿毅时差时坏的态度,得到夸奖,苏景行没有露出得意之色。 “爸,你暂时先别开心的太早。” “就算那些记者现在知道的真相,但有的时候那些记者为了获取流量和热点,会胡乱写一些什么报道,我们也不清楚。” “我看我们还是花钱找几家靠谱的报社,给我们写几篇澄清稿吧。” 算是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们公司洗白澄清。 …… 而苏鸿毅不知道的事。 这次上次他们苏家的事全权都是他最信任的沈志远一手操办的。 沈志远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苏氏集团最新的股价走势。 苏家的事可是上了财经早报,即便后面出来澄清了,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事情发生后的连续好几天,苏氏集团的股市一直出租下跌状态,市值蒸发近两亿。 近年来经营状态本就不好的苏家雪上加霜。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苏家焦头烂额的想减轻事件的负面影响。 沈志远坐稳钓鱼台,悄悄的安排手下用海外空壳公司的壳子低价收购苏家的股票。 双方博弈的情况下,很明显是沈志远占了上风。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沈志远的助理恭敬地走进来,手里还拿过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沈董,这是关于近期对于苏氏集团的收购报告。” “请您过目。” 沈志远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唇角微勾:“不错,又收了3%。” 长此以往下去,苏氏集团很快就是他们林氏集团的掌中之物了。 助理犹豫了一下:“沈董,苏氏那边似乎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收购他们的股票,今天下午紧急召开了董事会。” 沈志远轻笑:“没事,让他们去查。” 任他们查半天也不会查到自己的头上。 沈志远早就布好了局。 那些抛售苏氏股票的账户,全都是经过层层伪装的,根本查不到沈氏头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转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南城项目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助理压低声音:“已经按您的吩咐,把‘证据’都准备好了。只要时机成熟,随时可以公布出去。” 沈志远满意地点头。 苏鸿毅和苏景行猜的没有错。 王德发确实是收了他的钱干的这件事。 而王德发作为苏鸿毅十几年的部下,还是知道不少内幕的。 被沈志远收买过后,可是和他说了好多关于苏鸿毅的把柄。 这些把柄就要露出去,足以作为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经理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沈经理已经按照计划,开始接触苏家的几个小股东。” “这些进度怎么样,我也不太了解。” 沈志远眯起眼:“告诉他,动作再快一点。” 第三百四十八章 沈父背后的神秘人 原本林志远没打算在那么快的时间里面就解决掉苏家。 但是,他们家因为苏家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争吵。 林婉芝不满苏棠棠和苏家。 沈云驰被迫和不喜欢的女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而他的女儿,也因为苏家,还在外面受委屈…… 多方因素的逼迫下,沈志远不得不加快步伐。 他怕再这么下去,苏家还没有收购呢,他们林家就已经先散了。 得到命令的助理恭敬地退出办公室。 沈志远重新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苏氏大楼的轮廓,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眼看着胜利即在眼前。 沈志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 听不出男女。 “喂。” “进展如何?” 神秘人开门见山。 听语气,很显然,神秘人不是第一次和沈志远进行通话了。 沈志远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和电话那头汇报道:“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苏家现在这个情况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光是这一次的工程事故的赔偿金就足以让他们吃一个挂落了,更别说他们公司的股价一直在跌。” “也许过不多久,我就真的能帮您收购下苏氏了。” 得到这个消息。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沉默片刻,比沈志远预想当中的还要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神秘人:“你最近的动作那么明显,苏鸿毅那边没起疑?” 一提起苏鸿毅,沈志远发出一声嫌弃的嘲笑。 他嗤笑一声:“自打上次他怀疑过我一次,结果没有证据被我反问回去之后,凭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再轻易对我起疑了。” “而且现在他们苏氏面对那一摊烂摊子,苏鸿毅现在正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怀疑背后有人操作。”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现在能帮苏家的,也就觉得他们沈家了。 沈志远了解苏鸿毅。 自大狂妄又好面子,现在沈家对于他们苏家来说就是能雪中送炭的好帮手。 如果不是有确凿的证据,苏鸿毅轻易是不会再第2次质问自己的。 不过…… 苏鸿毅,沈志远倒是不怎么担心。 反观是苏景行。 沈志远吐了口烟,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比起苏鸿毅,他那大儿子苏景行倒是警觉多了。” 苏景行一直在私底下调查自己的事,沈志远是知道的。 不过比起自己,苏景行这小子还是嫩了点。 神秘人:“他没查到什么吧?” 沈志远不以为意:“没有。” “我早就防着那小子呢,而且这件事我都是托别的朋友去办的,根本没经我的手。他们拿不到对于我的实质性证据。”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让人把王德发那边的痕迹清理干净了。” 沈志远把这事做得密不透风,这下除非苏景行有通天的手腕,不然很难找出关于他的痕迹。 电话那头的人听着沈志远把事情安排的条条有理。 传来一声低笑,像是赞许,又像是嘲讽。 神秘人:“做得好。” “不过,我劝你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 “小心驶得万年船,太得意忘形,你小心别阴沟里翻船了。” 沈志远被发现了事小,打乱了他的计划,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沈志远听出了神秘人的言外之意。 碍于对神秘人的威严,沈志远不爽也不能说什么。 他眯了眯眼:“您放心吧,有我在,他翻不出什么浪。” “就凭现在暑假的状况,只要我们这边再推一把,他们要么破产清算,要么……” “……求着别人收购。” 至于是求着谁收购。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淡淡的说道:“这样是最好。” “记住和你提过的要求,我要的可不是苏家破产,而是它彻底易主。” 沈志远点头:“当然,我们的协议我一直记得。” 他放下酒杯,语气热切,“不过,您之前承诺过我,事成之后会给到沈氏的资源和大笔投资……” 神秘人打断他:“你放心好了,事成之后,一分不会少。” 沈志远笑容加深:“那就提前庆祝我们的合作成功了。” 神秘人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别高兴得太早,苏家还没倒。” 电话突然挂断,只剩下一阵忙音。 沈志远盯着手机屏幕,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其实收购苏氏,就是这个神秘人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这个神秘金主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己的信息。 突然之间就联系上自己,说会给沈氏一大笔的资源和投资,但任务就是收购苏氏。 一开始,沈志远还以为是别人弄的恶作剧。 结果没想到。 这个神秘金主出手阔绰,自己还没说什么呢,隔天就给自己送来了一个项目。 这种诱惑下,沈志远哪里还能按耐得住。 其实沈志远也不是没有想过对方竟然有这么雄厚的实力,为什么不亲自去收购苏氏? 反而拐着弯费这么大的力气让自己去。 不过,没隔几天沈志远还是同意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 这年头有钱人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 而且,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对于他们沈氏来说,只要能拿下神秘人承诺给他们的资源和投资,沈氏就能一跃成为行业巨头! 这么好的条件,不答应才是傻子吧。 只不过唯一让沈志远存疑的就是这个神秘人的身份了。 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打探出来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每次和他交流也只是网上交流。 不过这又怎么样? 沈志远并不在乎对方是谁,只要给钱,替谁办事都无所谓。 只是苦了苏鸿毅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去哪里得罪了这么大的一个人物,对方花费这么大的财力和精力也要给对方设这个局。 不过那又如何,那也是他们应得的。 想到因为苏棠棠还流落在外的女儿。 沈志远难得的有些愧疚。 这段时间确实是委屈沈云月了,婚礼上过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女儿见过面了。 等这些事情全部结束了,他再去把女儿接回来,和女儿好好道个歉。 第三百四十九章 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苏氏集团上了财经早报的新闻苏黎也看到了。 不过她也就当做是一则笑话,看看也就过了,是很关心苏家的现状。 刚好最近江亦然出差回来了。 江亦然给苏黎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说要把上一次没及时补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补给她。 苏黎欣然同意了,正好她也想问一问上一次的那个病人最后的情况怎么样了。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 两人约在一个距离苏黎医馆很近的咖啡店见面。 苏黎推开店门时,江亦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抱歉,等很久了吗?”苏黎在他对面坐下。 江亦然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扬:“没有,我也是才刚到。” 他推过那杯热咖啡,“我给你点了卡布奇诺,加一份糖,一份奶。” “不过,我也是瞎点的,不知道你合不合你的口味。” 苏黎有些意外:“那你猜的还挺准的。” “不过我平时不喜欢喝咖啡,不要喝的话也是要加糖加奶。” 江亦然轻笑:“我也是根据你的性格猜的,毕竟你小时候又不是很喜欢喝苦的东西,我给你点了一杯咖啡味不太浓的卡布奇诺。” 苏黎被江亦然的贴心暖到了,都已经那么久了,江亦然竟然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一些饮食习惯。 “那时候人小不懂,现在喝多了,倒是能适应一点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咖啡加了糖加了奶,不至于太过苦涩,甜蜜中还保留了咖啡的香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江亦然看着她,见她脸上没有表露出不喜欢的深情,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苏黎面前。 江亦然看着苏黎的神情格外温柔,眼神中似乎还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苏黎,生日快乐。” “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虽然迟了一周。” “希望你能够喜欢。” 苏黎看不出江亦然对自己特别,只是觉得江亦然还像小时候那样细心又温柔,像个大哥哥一样。 她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银质手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做工精致。 “银杏叶?” 苏黎拿起手链,阳光下,银叶闪烁着细碎的光。 江亦然点头:“我记得小时候,你就很喜欢捡村口的那颗银杏树落下的银杏叶夹在书里。” “那时候你说,银杏叶像小扇子,能扇走所有烦恼。” “今天我在商场的时候看到了这个样式的手链,第一时间就觉得你应该会很喜欢,所以就买下来了。” “既然这条手链可以像那些银杏叶一样,带走你的所有烦恼。” “怎么样?你还喜欢吗?” 不知道苏黎不会喜欢这个礼物后。 江亦然的心莫名的有些紧张。 苏黎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连这种小事都记。 这时候她心里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江亦然的这份用心让她很是感动。 苏黎当着江亦然的面将手链戴上,江亦然的目光不自觉的在苏黎手腕上停留片刻,银色的链子衬得她手腕纤细白皙。 不得不说,江亦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手链戴在苏黎的身上,看上去十分和谐。 苏黎显然也很满意,露出欣喜的目光:“谢谢,我很喜欢。” 江亦然心稍稍一松,苏黎喜欢就好。 不枉他跑了好几个商场才挑到这个礼物。 这时,江亦然余光注意到苏黎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带了一枚新戒指。 那枚戒指款式简约,铂金戒托上镶嵌着一颗主钻,不大不小,却足够夺目。 戒圈内侧似乎还刻了细小的纹路,在光线变换时若隐若现。 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江亦然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个猜想。 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这个位置,这个款式…… 以他这么多年对苏黎的了解,苏黎不大是会买戒指当做是装饰品戴在这个特殊的位置。 所以…… 只能是别人送给苏黎的。 江亦然的呼吸微微一滞,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这是你买的新戒指?” 苏黎似乎这时也察觉到江亦然的视线。 她低头看了眼戒指,唇角不自觉扬起,“嗯。” “我男朋友送的。” 苏黎说话的时候,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戒圈,动作轻柔,像是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江亦然盯着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戒指上,钻石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他眼睛发酸,心头也发酸 江亦然端起咖啡,掩饰自己的失态。 随后,他状似随意地问道:“我看你这戒指不像是普通的情侣对戒。” “你这是不是好事相近了?” “那男生向你求婚了?” 说起这个,苏黎难得的露出害羞的表情。 想了想,苏黎还是点了点头:“对。” “这戒指就是我生日那天,他和我求婚送的。” 江亦然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平稳。 “是吗?”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也算是你的哥哥了,你结婚我这个哥哥可不能缺席啊!” 江亦然说话间面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知道。 终究是自己晚了一步。 江亦然伪装的太好,苏黎根本没有看出他的不对劲。 因为提起婚礼这件事,苏黎有些犹豫, 因为她的打算是等苏家那边的事情结束了再办婚礼,现在不知道那一边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所以苏黎本人也不大确定婚礼是什么时候。 “我们暂时不着急办婚礼,可能要等过一段时间了。” “反正现在我们还年轻,还可以再谈一谈恋爱。” 江亦然看着她温柔的神情,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挺好的。”苏黎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好的话,我也不能答应嫁给他呀。” 第三百五十章 祝你幸福 虽然厉晏琛这人在谈恋爱的时候显得格外幼稚和赖皮,但那都是在少数情况下,而且也算是厉晏琛和自己相处的特别之处。 苏黎还是觉得挺可爱的。 更别说,厉晏琛往日里在生活中就是一个特别靠谱、沉稳的性格。 和厉晏琛交往这么久,苏黎能感觉出来大部分是厉晏琛在包容自己。 所以扪心自问,苏黎觉得厉晏琛事真的对自己不错。 见苏黎提起那个男人嘴角总是不自觉的浮起笑容。 江亦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沉默片刻,江亦然看着苏黎突然笑了:“那就好,对你好就好了。” “嗯?”苏黎不明白江亦然这个话的意思。 江亦然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有人照顾你,我也放心。” “到时候带他出来和我认识一下,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生这么有福气,找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 苏黎顿住,想起之前她和厉晏琛冷战期间,对方吃江亦然的醋,有些讪讪然。 就厉晏琛那个醋坛子,她觉得两个人目前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好啊,下次有机会的话,可以介绍你们俩认识。” 苏黎转移话题,问起了江亦然的感情现状。 “刚刚光是你在问我,现在应该轮到我来问问你了吧?” “你呢?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江亦然外观长得那么出众,又是警察出身,应该不缺女孩子追。 出乎意料的。 江亦然摇了摇头。 “你也知道我这工作的性质,每天不是在出警就是在出警的路上。工作太忙,没时间谈。” 顿了顿,江亦然半开玩笑地说,“要不你帮我介绍?” 苏黎失笑:“我认识的女孩子不多,不过可以帮你多留意留意。”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江亦然笑笑的端起咖啡杯,冰凉的瓷杯贴着手心,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灼烧般的闷痛。 良久。 他抬起杯子,轻轻碰了下苏黎的杯子,神色认真。 “不过还是要说一句。” “祝你幸福。” 苏黎不好意思的弯了弯唇,笑道:“你也是。” …… 两人之后又聊了些近况,气氛轻松自然。 远处有人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正在谈话的两人。 对方的指尖轻点屏幕,悄悄的将镜头拉近。 照片里,苏黎微微低头,唇角带着浅笑,而江亦然恰好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杯边缘,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借位的角度下,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像在耳语,落地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暧昧而亲密的画面。 看到这一幕的人满意地勾起唇角,不枉她刚刚找了半天的角度。 就这个画面拍下来,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白妍,你在拍什么呢?” “你刚刚往那边看了好几眼了。” “是遇见熟人了吗?” 林妙妙顺着苏白妍的视线望去,好奇的问道。 刚刚她就发现了苏白妍的不对劲。 打她俩踏进餐厅那一刻开始,苏白妍的目光就一直时不时瞥向不远处的咖啡厅。 检查了一下照片,发现无误过后。 苏白妍得意的收起了手机:“就是看见了一个熟人。” 她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看向林妙妙的眼神意味深长。 “你猜她是谁?” 林妙妙凑近玻璃窗,眯眼看了看,不明所以。 没认出来是谁。 “这女孩好像不是我们圈子里面的人吧?” “我之前没见过她。” 林妙妙转头看向苏白妍,“她是谁?和你有过节吗?” 苏白妍咬牙切齿:“何止是有过节。” “她可是厉晏琛的‘未婚妻’呢!” 苏白妍也是从厉贝贝那里得知的这个消息。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她嫉妒的简直快要发疯。 苏白妍之前一直以为厉晏琛对苏黎可能就只是玩玩而已。 结果没有想到两人竟然真的能走到最后? 听到厉晏琛的名字。 林妙妙瞪大眼睛。 厉晏琛? 那个传闻中的厉氏集团的太子爷? 厉晏琛在他们圈子里面的名头可不小,暗恋他的女生无数。 就连自己的这个好朋友苏白妍也是其中之一。 这下林妙妙明白刚刚苏白妍拍照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了。 林妙妙若有所思,“原来她就是厉总的女朋友啊。” 怪不得她没有见过对方呢。 “不过她看上去长得还挺漂亮的,怪不得能和利总在一起。” 林妙妙见到苏黎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女孩怪好看的,气质也很独特。 苏黎眉眼属于清冷挂的,鼻梁秀挺,唇色淡如樱瓣,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感,可偏偏笑起来时眼尾微弯,像冰霜乍融。 比起苏黎的长相,林妙妙觉得苏黎身上更吸引别人的是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明明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喝咖啡,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林妙妙作为苏白妍的好友,家里的条件自然也不错。 见惯了圈子里精致好看倒缺少特点的美女,咋一看苏黎这种少有的清冷气质系美人,也觉得怪新鲜的。 听好朋友夸自己的情敌好看,苏白妍有些不爽的冷哼了一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别看她表面装得清高,背地里手段多着呢。” 苏白妍的目光落在苏黎对面的男人身上,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 “你看,她这才刚和宴琛和订婚没多久,就迫不及待和别的男人约会了。” “看那男人身上的打扮和长相估计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林妙妙听她这么一说,也开始仔细打量苏黎对面的江亦然。 只见坐在苏黎对面的江亦然身形挺拔,肩宽腿长。 刚好两个人的位置在咖啡厅的窗边时,阳光斜斜地落在江亦然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 而比起苏黎的秀气清冷,江亦然作为男人则粗犷许多。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冷峻的气场,但偶尔看向苏黎时,眼底会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光是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就能将他衬托的他高大英俊,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且同为女生,林妙妙一打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个江亦然看苏黎的眼神不一般。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下次,我还能约你出来吗? 这么一看,一个俊男一个美女,两个人还怪般配的。 也不怪苏白妍会误会了。 “是我离开B市太久了吗?怎么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这帅哥到底是谁?” “应该不是我们B市的吧?” “不然这等姿色的帅哥,不可能在我们圈里面一点名气都没有呀?” 林妙妙说不上来,总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大瓜。 苏白妍不屑的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我只知道他现在是苏黎背着宴琛哥私底下勾搭的另外一个男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馊主意,苏白妍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 紧接着她掏出手机,指尖轻点,将刚刚拍下的照片转手发送给了厉晏琛,附上一句话。 【宴琛哥,好巧啊,我和朋友出来吃饭,正好看到苏小姐和一位男士在喝咖啡呢。】 【也不知道这位小哥哥和苏小姐是什么关系,长得还挺帅的,宴琛哥你认识吗?】 【疑惑emoji】 林妙妙全程看着她打下这些文字,第一时间有些反感。 自己从小的教育告诉自己,苏白妍偷拍别人的这种行为似乎不太好? 可是她也知道苏白妍喜欢厉晏琛喜欢了很多年,自己作为朋友是不是不应该多管闲事。 林妙妙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劝解苏白妍。 她看着苏白妍小声问:“白妍,你这是要把照片发给谁……” 苏白妍满意地看着照片,唇角勾起冷笑:“当然是发给该看的人。” 该看的人。 那不就是厉晏琛吗。 林妙妙一惊。 刚刚苏白妍拍照的时候,她可是目睹的前程。 照片都是苏白妍特意挑的角度错位拍的,具有诱导性了。 可实际情况可不是这样。 而且,她可是记得厉氏集团的厉总脾气可不大好惹。 苏白妍发这些照片挑拨人家的关系,到时候不会出事吧? 林妙妙还是没忍不住劝解道:“白妍,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万一人家就只是普通朋友呢……” “而且我记得,厉晏琛的脾气凶的很,你这样不清不楚的发过去,到时候出事怎么办?” 而且她见那个苏黎和那个男生也只是正常的在喝咖啡,聊天而已,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苏白妍这样,不是在撒谎骗人吗? 苏白妍顺势收起手机,不以为然。 她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 “我可没见过哪家的普通男女朋友单独出来见面喝咖啡的,而且,你刚刚没看见吗?那男的还给了苏黎礼物。” “如果没有点其他的关系,会送那么用心的礼物吗?” “再说了,我也只是‘好心’告知一下宴琛哥而已,又没说什么。” 林妙妙欲言又止,她总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 但看着苏白妍势在必得的表情,终究没再开口。 对于对面发生的事情,远处的苏黎和江亦然浑然不知。 江亦然说起前段时间的案子,苏黎听得认真,偶尔给出一些医学上的建议。 江亦然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微微发涩。 苏黎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又温柔。 只是终究还是自己来迟了。 临走时,江亦然看着苏黎:“那我们今天就聊到这儿?” “我送你回去?” 苏黎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今天是开车过来的。”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今天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江亦然笑笑:“你喜欢就好。” 犹豫了一下,江亦然问道:“下次……我还能约你出来吗?” 苏黎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 江亦然作为朋友贴心又温柔,更别说苏黎小的时候受过不少江家人的好意。 其实她心里面早就已经把江亦然当成了自己的大哥哥。 江亦然也看出了苏黎对自己没有其他的意思,心头又酸涩了许多。 良久,他释然的笑了:“那就好。” 江亦然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着桌上残留的咖啡渍,轻轻叹了口气。 江亦然在心里头安慰自己。 没关系,就算苏黎订婚了又怎样,订婚了也不一定会结婚。 结了婚也有可能离婚,只要他等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抓住机会的。 另一边,正在公司审阅文件的厉晏琛也看到了苏白妍给自己发的照片。 手机“叮咚”的响了一声。 厉晏琛瞥了一眼,点开照片,眉头微皱。 照片是苏黎和江亦然的合照。 画面中,苏黎微微低头,唇角带着浅笑,而江亦然恰好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杯边缘,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在苏白妍精心挑选的角度下,苏黎和江亦然两人的距离看上去近得几乎像在耳语。 落地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暧昧而亲密的画面。 厉晏琛眸色一沉。 一眼就认出来坐在苏黎对面的是上次见的那个机车男。 那个苏黎的童年玩伴江亦然。 但他记得对方最近不是在出差吗?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黎也没和自己说今天是去和他吃饭。 厉晏琛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直接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厉晏琛不傻。 苏白妍给他发这个照片是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想挑起他们两个之间的误会,她好趁机而入。 只不过可能要让对方失望了。 打上一次自己和苏黎冷战过后,厉晏琛就已经得到了深刻的教训。 虽然说心里面还是有一些吃味,那是针对于江亦然的,并不是针对苏黎的。 苏黎对自己是什么心思,厉晏琛还是挺有自信的。 不过心里想归这么想。 但想到江亦然对苏黎的心思,厉晏琛还是有些坐不住,早早的下班,回家守株待兔去了。 …… 苏黎推开门时,发现厉晏琛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动静的厉晏琛,抬起头看向苏黎,“回来了?” 厉晏琛正打算端起架子逗一逗苏黎。 结果没有想到,苏黎换好拖鞋,走到他身边坐下。 苏黎先是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还没等厉晏琛开口呢,苏黎先说起了自己今天是去和江亦然吃饭的事。 “我今天是去和江亦然吃饭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两个人之前可是因为江亦然冷战过,苏黎故意说这个也是想看看厉晏琛的反应。 只见厉晏琛翻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的“哦”了一声,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厉晏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想江亦然那小子一回来就约苏黎出去,这打的是什么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 既然苏黎都没看出来不对劲,他何必要帮情敌捅破这个窗户纸。 他可没有这么好心。 苏黎瞥了他一眼,故意道:“你不问问我是为什么去和他吃饭?” 厉晏琛合上文件,故作淡然:“你吃饭就吃饭,我又不是那种不知分寸胡乱吃醋的人。” 苏黎差点笑出声。 这话说的,好像之前因为江亦然跟自己冷战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黎忍着笑点头:“嗯,厉总最大度了。” “是我小看你了。” “我还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跟我吃醋呢。” 厉晏琛轻哼一声,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好吧。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苏黎的手腕,忽然凝住。 “这手链……” 厉晏琛记得苏黎原来的手腕上是空的,没有这一条手链。 只见银质的银杏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苏黎的手腕纤细又白皙。 苏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解释道:“这是江亦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之前我生日的时候他在外面出差,没有能及时赶回来。” “这次约我出去见面,就是想把这个礼物补给我。” “怎么样?好看吗?” 厉晏琛点头:“好看。” 不去追究送礼物的人是谁,这手链确实和苏黎的气质挺搭的。 厉晏琛状似随意地问:“你喜欢银杏叶?” 苏黎点头,指尖轻轻拨弄着手链,和说起了自己小时候和银杏叶的典故。 “小时候我没被认回苏家之前和江亦然是邻居。” “那时候我听说银杏叶能给人带来幸运,刚好江家院子里有棵老银杏树,我就经常从江家的院子捡叶子回去,夹在书里,当做是书签。” “江亦然也许就是记住了我的这个喜好,所以给我送的这个礼物。” 两人已经分开那么多年了,江亦然还能记得住苏黎的喜好。 其用心程度,连厉晏琛都自愧不如。 厉晏琛神色微愣,忽视觉得有些挫败。 他从来不知道苏黎喜欢银杏叶。 而这些童年往事,苏黎也从未跟他提过。 对于苏黎的喜好,和江亦然这个从小到大知根知底的玩伴相比,他这个未婚夫,反而像个外人。 心头有股酸涩感却挥之不去。 厉晏琛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苏黎一怔:“你也没问过我。” 苏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什么,忽然笑了:“厉晏琛。” “嗯?” “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厉晏琛不自然的别开目光,闪烁其词:“谁吃醋了?” 苏黎凑近他,眼神里满是探究:“是吗?那我怎么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苏黎还刻意的用手挥了挥,调侃的意味非常明显。 挥动手的时候,苏黎无名指的戒指熠熠生辉,彰显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厉晏琛的目光落到苏黎的戒指上,忽然就释然了。 江亦然就算对苏黎再了解又怎么样,苏黎现在的男朋友可是自己。 更何况苏黎还答应了自己的求婚。 未来还有可能是成为他的妻子。 他和苏黎的日子还长着呢,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他在这沮丧什么呢。 厉晏琛瞬间就把自己给哄好。 “苏黎。” 厉晏琛伸手抓住苏黎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低声轻声道。 “你以后可不可以和多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 苏黎眨眼:“比如?” “比如……”他摩挲着她的戒指,“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还小时候做过什么傻事。” 他顿了顿,“所有关于你我不知道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苏黎心头一软。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好啊,不过很长,你得耐心听。” 厉晏琛搂住她的腰:“一辈子够不够?” 苏黎笑出声:“勉强够吧。” …… 两个人相拥温存了一会儿。 苏黎想起来还没有和厉晏琛说过李平安也要和他们一起去缅北的事。 犹豫了一会儿,苏黎还是开口和厉晏琛说起了这件事。 “晏琛,到时候我们去缅北的时候,可能还要多带一个人。” 厉晏琛的手还在抱着苏黎,闻言看了苏黎一眼。 “带谁?” “李平安。” “就是我之前在Z省接的那个病人。” “他……放心不下我们单独去缅北,说要跟我们一起去。”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如果只是普通的雇主的话,不至于会为了医生的安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是我一个长辈的……家人。” 苏黎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那位长辈对我很重要,所以他对我来说也是我很重要的人,而且对于那边的情况他比较了解,他在的话,我们也会更安全一些。” 苏黎没提到陈婆,也没说李平安的真实身份。 主要是之前他也没有想到两个人会走到这一步,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这时候解释起来也有点复杂。 只能下次找到更好的时机再和厉晏琛解释了。 厉晏琛盯着她看了两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行,带上呗。” 苏黎一愣:“你就这么同意了?” “不再多问问我其他的吗?” 厉晏琛笑笑,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都已经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而且这一趟本来就是你的行程,你想带多少人我都没意见。” 他语气轻松,“反正有我在,无非就是多加几个保安的事,没关系的。” 苏黎心头一暖。 这就是她喜欢厉晏琛的原因,总是这样不问缘由,只给她毫无保留的支持。 苏黎忍不住靠在厉晏琛的肩头,用力的抱紧了他的腰。 “厉晏琛。” “谢谢你。” 厉晏琛低笑,捏了捏她的脸:“谢什么?” “你现在可是都答应我的求婚了,反正我们迟早是一家人。” 第三百五十三章 你可以换个方式谢我 “你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这点小事算什么?”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松香,苏黎忍不住仰头看他。 “加人对你来说会不会太麻烦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 毕竟这本来就是她的事。 厉晏琛已经帮了她许多了,苏黎也想尽自己的可能帮对方减轻一些压力。 可苏黎的贴心在厉晏琛眼里却是在不信任自己。 他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霸道。 “事情都交给我了还用得着你操心?” “放心吧。” “有我在,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苏黎忍不住笑了,她故意逗他:“厉总这么可靠,我是不是该给你发个‘最佳未婚夫’奖状?” 厉晏琛眯眼,忽然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奖状就不用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你可以换个方式谢我。” 苏黎耳根一热,推他:“厉晏琛!我跟你说正事呢!” 厉晏琛不依不饶:“我就是在跟你说正事啊。” 苏黎白了厉晏琛一眼,笑着往后一仰,想趁机溜出去。 发丝扫过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厉晏琛欺身上前,膝盖陷进沙发垫里,把试图溜走的她重新圈回身下。 “想跑去哪里?” 苏黎辩解:“我没想跑。” 苏黎没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毛衣领口在和厉晏琛打闹间歪了一大半,毛衣领口顺着肩线滑下半寸,露出一截锁骨。 灯光的照耀下,瓷白的锁骨在暖光下像盛了蜜的玉盏。 厉晏琛的视线骤然暗沉,喉结滚动了一下,拇指下意识地摩挲那块肌肤。 结果立刻被苏黎抓住手指:“痒~别碰那里…” 苏黎蜷起腿抵住他的腰想拉开距离,反倒被他趁机扣住膝弯往下一压。 真皮沙发随着动作发出暧昧的吱响,两人停在一个呼吸交缠的距离。 只见厉晏琛将苏黎压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身下。 苏黎半仰着陷进靠垫里,发丝散乱地铺在米色沙发上,厉晏琛的气息近在咫尺,喷洒在她的脸上,温热而强势。 这时候苏黎才发现,厉晏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的膝盖抵在她腿间,将她牢牢的禁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想逃也逃不掉了。 厉晏琛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烫得苏黎指尖微微发麻。 房间以内气温开始上升。 气氛逐渐开始变得不对起来。 苏黎微微仰头,能清晰地看到厉晏琛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此刻格外幽暗的眼睛。 厉晏琛带有侵略性的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颤抖的睫毛,到微启的唇,再到此刻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 厉晏琛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低哑到不行。 “苏黎。” “嗯?” “我在。” 苏黎睫毛轻颤,轻声回应他,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温软。 厉晏琛没有再叫她,只是低头,缓缓靠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苏黎下意识闭上眼睛。 直到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香。 厉晏琛的唇贴上她的唇,动作温柔但又带了点试探。 苏黎微微仰头,回应了这个吻。 厉晏琛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秒。 最后他用力扣紧了苏黎的手腕。 吻逐渐加深,从温柔到热烈,再到近乎失控。 苏黎被他吻得有些缺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厉晏琛的手掌顺着她腰侧缓缓摩挲,指尖在毛衣下摆徘徊,偶尔触到腰间细腻的肌肤,引得她轻轻战栗。 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 厉晏琛的唇从她嘴角游移到耳垂。 苏黎微微仰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厉晏琛……” 她眼中水光潋滟,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无声地纵容着他越来越过分的动作。 看着苏黎这副样子,厉晏琛的呼吸越发粗重,手下也逐渐不受控制。 他的唇沿着苏黎的脖颈一路向下,两只手也慢慢的沿着苏黎的腰肢攀上、往下。 厉晏琛的指尖悬在苏黎的胸前颤抖,只需一秒他就能彻底瓦解防线。 可厉晏琛却在这种关键时候停住了。 他突然攥紧拳头,猛地将额头抵在她汗湿的颈窝,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喘息,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行。”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再继续下去他就要越线了。 厉晏琛的呼吸烫得吓人,额角绷起的青筋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一滴汗顺着他的下颌砸在苏黎锁骨上,烫得她瑟缩。 厉晏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撑起身子,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指节在沙发靠背上压出泛白的凹痕。 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烧着的欲色几乎要将人灼穿。 苏黎迷蒙地望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泛红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抓着他凌乱的衬衫,眼神迷茫。 “……怎么了?” 厉晏琛抬手替她整理凌乱的衣领,指尖微微发颤。 “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等到新婚之夜。” 苏黎微微一怔。 厉晏琛居然能在这种时候喊停?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没关系,我……可以的。” 苏黎也不是这么在乎这个东西的人,更何况厉晏琛现在也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做这个行为也不算越线。 厉晏琛摇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旧不稳。 “不行。” “我想给你最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不是在沙发上,这么草率。” 苏黎心头一软。 很明显,厉晏琛现在明明都已经箭在弦上,他都已经忍得这么难受了,却还在为她考虑。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我不介意。” 厉晏琛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介意。” 他翻身坐起,顺手将她拉了起来,“我去冲个澡。” 虽然厉晏琛极力想掩饰自己的失态,但当他起身吃转身时,西裤布料绷紧的轮廓,已经暴露了他此刻强行镇压的狼狈。 第三百五十四章 等结婚那天,你可别后悔 苏黎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她整理好衣服,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需要我帮忙吗?” 厉晏琛现在正属于欲火焚身。 被迫刹停,本来就难受了,苏黎还有说这话逗他,那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果然苏黎说完这句话之后,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浴室里面传来厉晏琛咬牙切齿的声音。 “苏黎!” “你再这么逗我下去,后果你自己承担!” 厉晏琛的威胁明目张胆。 苏黎轻笑,有些讪讪,怕厉晏琛真的直接打开浴室的门走出来。 “我开玩笑的。” “你洗吧,我不逗你了。” …… 半小时后,厉晏琛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汽走出浴室。 苏黎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见他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厉晏琛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看什么?” 苏黎靠在他肩上:“随便选的。” 她仰头看他,“冲冷水澡了?” 厉晏琛捏了捏她的脸:“明知故问。” 苏黎轻笑:“那不是你自找的。” 厉晏琛挑眉:“你这么狠心?”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等我结婚那天,你可别后悔。” 苏黎耳根一热。 她推开他的脸:“看电影吧!” 厉晏琛低笑,没再逗她,安静地陪她看电影。 …… 电影放到一半,苏黎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厉晏琛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苏景初明明下体都已经发炎疼痛了,还是抵抗不住利益的诱惑,又连着好几个深夜和很多富婆纵情后。 但是这一次,症状明显,比以前更加严重了。 第二天一早上苏景初一醒来,就发现自己隐私部分更难受了,这次不光光是发炎肿胀,甚至有些流血尿血了,而且身体也慢慢变得虚弱。 苏景初害怕了,他想起二哥苏景泽也是医生,也不管苏景泽这个时候还是不是在忙,会不会帮他,赶忙立刻起身去找苏景泽。 苏景初没打一声招呼就直接去了苏景泽的医院,挂了苏景泽的号。 苏景初几乎是踉跄着冲到苏景泽诊室门口。 之前苏景初来过几次苏景泽的医院,对苏景泽所在的科室还算是比较了解。 好不容易走到苏景泽的诊所门口,苏景初的额头上已经浮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因疼痛而微微发白。 他一手扶着门框,呼吸粗重,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下方。 他现在的病症比明显比之前还要更加严重一点,这么短短的一段路,都耗费了他浑身的力气。 苏景初每走一步,下体都像被火烧一样疼,连站直都困难。 深深吸了一口气,苏景初猛地推开门,声音沙哑的冲里面喊了一声。 “二哥!” 苏景初推开门的时候,苏景泽里面还有其他的患者。 乍来的动静,让诊室里的患者和护士都被苏景初吓了一跳。 被吓了一跳的患者,皱眉看向门口。 好好的在看病的过程中被人打断,患者有些不悦。 “苏医生,你们医院这是怎么回事……” 门都不敲一下,就这么闯进来。 现在可是他的挂号时间。 苏景泽也没有想到苏景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闯到了自己的诊室。 苏景初闯进来的时候,他正低头在给病人写病历。 诊室门被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笔尖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头看向门口。 就看见苏景初脸色苍白地站在他的诊室门口,额头上冒着冷汗,呼吸急促,像是一副刚跑完马拉松。 苏景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紧接着他就听到患者的控诉。 早知道,苏景初所在的外科有的时候是需要脱下衣服检查外伤的,苏景初这么冒失的闯进来,还好里面的患者是个男人。 这要是个女人,打扰了人家的隐私,苏景泽今天肯定的落得一个投诉。 苏景泽眼底闪过一丝不虞。 心里对苏景初这种冒失的行为十分的生气。 苏景初来之前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还是这么没规矩! 但生气归生气,苏景泽也懒得和苏景初计较。 毕竟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向来我行我素,说了也是白说。 苏景泽让患者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抬手示意患者稍等。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弟弟,应该是家里出了什么意外,有急事发生,才会这么冒失的闯进来。” “您放心,我现在就让他出去。” 紧接着,他的目光冷冷扫向苏景初。 “你给我先出去。” “没看到我这里还有病人吗?” “有什么事,等我给这位病人看完病了再说。” 苏景初不明所以,自己有可能得到重病的恐慌让他的大脑变得急切。 不明白苏景泽对自己的态度怎么这么差。 苏景初还想说些什么。 苏景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叫你出去。” 苏景初还想直接进去,但是看到苏景泽的眼神实在是不好惹。 只好讪讪然的出去了,临走前还用力的关上了大门,以宣誓自己的不满。 诊室里的患者都被他这没素质的举动看的一阵无语。 不明白像苏景泽这么年纪轻轻就年少有为,又知礼数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子没有礼貌的弟弟? 苏景泽不知道诊室里病人的心中所想。 他转向患者,声音放缓,脸上戴上歉意的表情。 “实在是抱歉,打扰了您的看病时间。” “我这个弟弟下来被家里面惯坏了,一点都不知道礼数。” “我向他给您道歉。” “您别和他多计较。” 苏景泽态度还算是良好,患者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勉强点头,但脸色依旧难看。 要知道医院排队挂号本来就不容易,好不容易挂上号进来面诊了,突然被打断,任谁都会不舒服。 之前已经耽误了人家的时间,害怕病人不爽去投诉自己。 苏景泽以最快的速度根据别人的情况快速在病历上写下药方,递给患者。 “您的情况没有多严重。” “这是我给您开的药。” “等会您去门诊部缴费过后再去药房拿药。” 第三百五十五章 那你挂号了吗? “用药说明药房那边会给你的,您按要求先吃一周,下周再来我这边复查。”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患者接过药单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疑问后,站起身。 “那就谢谢苏医生了。” 患者打开门走出去,看到依靠在门口苏景初。 想起刚刚对方那没礼貌的举动,患者瞪了苏景初一眼,临走前阴阳怪气的留下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教养了!” “也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育的,明明哥哥那么优秀,弟弟却连最基本的礼貌尊重都不会。” “也是看在苏医生的面子上,不然今天我肯定要去投诉你们医院!”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路过的护士面面相觑。 苏景初想反驳,但下体的剧痛让他说不出话,只能弓着腰喘气。 刚好刚刚那位患者是苏景泽早上接的最后一单。 苏景泽按下呼叫铃,对进来的护士道:“我和我弟弟还有一些话要说,小陈你先出去歇息一会儿,等会儿再回来。” 护士点头,知道他们俩兄弟要说悄悄话,临走前还识趣的帮他们把诊室门关上了。 干净整洁的诊室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苏景初刚一坐下就埋怨苏景泽。 “二哥,你也太铁面无私了!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我可是你亲弟弟啊,先给我看一下怎么了?” 苏景泽无语了,说起话来也冷硬了许多。 “让你通知都不通知一声,突如其来的就闯入我的诊室。” “我没让保安把你赶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苏景初还是这么没脑子,自私高傲的样子让苏景泽看着心烦。 苏景初也不想想,他要是不铁面无私,随意给自己的亲人插队,到时候把患者惹生气了,到时候受投诉的是自己又不是苏景初。 “二哥!” “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景泽不想和他继续废话,单刀直入。 “你来找我到底要做什么能不能直说!” “我等会可是还有事呢!” “再这么废话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景初被苏景泽这冷硬的态度堵住,害怕苏景泽真的毫不留情地把自己赶出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我来找你看病。” “我最近下面疼的厉害,想让你帮我看一看。” 终于提到正事了,苏景泽的脸色稍缓。 和苏景初的着急相比之下,苏景泽显得冷静多了。 他放下笔,看着苏景初,没有丝毫关心的表情,只是淡淡的问。 “你是来看病的?” 苏景初点头。 “那你挂号了吗?” 苏景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景泽会说这个。 “我、我忘了……” “再说了,你可是我哥,我可是亲弟弟。” “我来找自己的亲哥看病,还要挂号吗?” 苏景泽目光淡淡扫过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你先去挂号。” “挂完号再过来找我。” 苏景泽猜也猜到了苏景初没挂号。 苏景初还是这么没规矩,来找他看病,连基本的就诊流程都不遵守。 不过,苏景泽也都已经习惯了。 也懒得和苏景初再计较这么多。 毕竟这个弟弟向来我行我素,说了也是白说。 苏景初急了。 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他都快着急死了。 苏景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二哥!挂号这个等会再说,我现在都快疼死了!你先帮我看病先!” 苏景泽不喜欢亲密接触,特别是他现在可是对苏景初意见不少。 苏景泽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又无情。 “那就没办法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你要想找我看病就得去挂号。” “不然的话就请你另请高明吧。” 苏景初气得脸色发青。 这个二哥,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苏景初咬牙:“行!” “我现在就去挂!” 他转身冲出诊室,十分钟后,拿着挂号单回来,重重拍在桌上:“行了吧?” 苏景泽瞥了眼挂号单,淡淡道:“坐吧。” 苏景初忍着怒气坐下。 等他看完病,再跟他算账! 苏景泽戴上手套:“哪里不舒服?” 苏景初支支吾吾:“就……下面……” 苏景泽皱眉:“说清楚。” 苏景初涨红了脸:“尿血……还肿得厉害……” 苏景泽眉头一皱,起身拉上隔帘。 “裤子脱了,我检查一下。” 苏景泽戴上医用手套,示意苏景初躺上检查床。 当苏景初不情不愿地褪下裤子时,饶是见多识广的苏景泽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不由皱紧了眉头。 苏景初这玩的也太花了! 只见苏景初的那处红肿得厉害,镶嵌的龙珠周围布满血丝,原本应该光滑的表面现在凹凸不平,有几处甚至出现了溃烂的迹象。 脓血混合着不明分泌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苏景泽戴着医用手套的指尖明显顿了顿,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你往里面镶东西了?”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和医生,苏景泽表示无法理解。 自己这个弟弟怎么会想到在这种地方做这种手术?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已经发炎肿胀的镶嵌物,眉头越皱越紧:“还不止一颗?” 苏景泽用棉签沾取分泌物时,注意到苏景初龙珠的边缘已经出现一些黑色沉淀物。 更严重的是,他的整个部位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显然是长期炎症导致的血液循环障碍。 苏景泽的眉头越皱越紧。 拿着工具给苏景初大致处理了一下伤口。 他摘下沾满脓血的手套,动作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这珠子得赶紧取出来了。” “再带下去会可能会引起败血症。” “引起败血症可能就要切除了。” “到时候你这辈子就都别想再用了。” “我刚给你稍微消毒处理了一下,上了点药,应该会有所缓解。” “我给你安排了血常规和尿检,还有一个病原体筛查,你等会抓紧都去检查了。” 苏景初慌了:“病原体筛查?什么意思?” 苏景泽面无表情:“就是查查你有没有染上什么不该染的病。”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不可能!二哥你别胡说! 苏景初这病症一看,私生活就很混乱。 这炎症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他还是祈祷自己只是普通的充血发炎吧。 苏景初脸色瞬间惨白。 不该染的病? 难道是…… 苏景初猛地站起来:“不可能!二哥你别胡说!” “我在这种事情上向来都很小心的!” 苏景泽嗤笑,同情的看了苏景初一眼,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检查,“你去缴费吧。” 可苏景初还沉浸在刚刚他那句话的恐慌中。 他一把抓住苏景泽的白大褂:“二哥!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跟我开玩笑的对吧!” “我这应该就是普通发炎……” “应该不会是什么……那种病吧?” “我真的很小心的!” “二哥,你跟我说实话,我这种情况会不会很严重?” “万一我真得了艾滋怎么办?我会不会死啊?” 说到后面,苏景初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猜想当中,把苏景泽当成了一个空气人。 苏景泽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听着苏景初在自己的耳边絮絮叨叨的问个不停。 苏景泽只觉得烦躁,心中毫无波澜。 毕竟苏景初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而且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苏景泽也没了耐心。 “你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你干这件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要不是看在我是你哥的份上,你这事我都不想管。” 当时光顾着自己爽去了。 现在说这些马后炮的话。 晚了! 苏景泽的态度像是证实了自己的情况,不是很良好。 苏景初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苏景初喃喃自语:“不可能……” “我怎么会得那种病呢?” 苏景泽懒得理他,干脆利落的给他开了一堆检查。 “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 “我劝你还是先去把检查给做了。” 苏景泽低头看了眼时间,好心的提醒他。 “早做就只能早一点拿到检查结果。” “你再这么拖拖拉拉下去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苏景初:“那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大概三天吧。” 三天? 时间也太久了。 要是今天半天都已经快把他折磨死了。 苏景初像抓住救命稻草抓住苏景泽:“二哥,不是这家医院的名牌医生吗,你帮我跟检验科那边说说,加急行不行?” “三天实在是太久了。” “这个星期我吃不下,喝不下,再来三天,我怕我熬不住了。” 苏景泽毫不动摇:“别管我是什么明星医生还是普通医生,医院有医院的流程。” “我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能当天就把检查结果给你弄出来。” “实在不行就去别的医院看,别来这里还浪费我的时间。” 苏景初语塞。 自己这个二哥就是死脑筋! 别人都能加急,就怎么自己加不了急! 苏景初肚子里有一通怨气想埋怨。 苏景泽却头也不抬,不搭理苏景初了。 “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你说清楚了。” “别在这跟我浪费时间了。” “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苏景初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苏景泽冷漠的侧脸,终究没敢再开口。 他心里恨恨地想。 要不是当初那个L医生放了自己的鸽子,他至于跑到二哥这里受这些气吗! 说到底还是自己现在没名没利了,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对自己是这种态度。 …… 苏景初攥着检查单,低头快步走向采血窗口。 医院的采血窗口是半开放式的,透明的玻璃墙将内外隔开。 内侧护士们穿着统一的淡蓝色护士服,动作麻利地拆着真空采血管、绑压脉带、消毒穿刺,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也许是因为快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了。 窗口排队抽血的病人不是很多。 只有七八个病人零零散散、稀稀拉拉地排着队。 不过大多人在等待的过程中都在低着头刷手机。 虽然人不算很多,但苏景初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帽檐,捏了捏脸上的口罩,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生怕别人认出自己。 苏景初之前看病的经验很少,也没有想到苏景泽的医院抽血化验都是公开的,这样那些护士医生一看到自己的名字不都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吗? 这个时候苏景初甚至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不为了图苏景泽是熟人的便利来找他了,被阴阳怪气骂了一通也就算了。 万一被别人认出来,发到网上…… 苏景初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远处的导诊台上传来一阵零零碎碎的讨论声。 “哎呀,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哪个?” “不会是那个戴着口罩戴着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那个男生吧?” “奇了怪了,大夏天的,又不是什么名人,那男生捂得这么严实做什么?” “哎呀,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名人?” “你们难道没有觉得他很像之前上热搜的那个苏景初吗?” “苏景初?” “以前某某营里面选秀出道的那个?” “你别说,这男生的美颜和身形好像是跟苏景初有点像。” “但他不是都已经塌房了吗?” “塌房怎么了?塌房人家就不能来医院了?” “是不是苏景初,等会问一问给他采血的陈姐不就知道了吗。” “这样不好吧?万一触及到人家病人的隐私,人家去举报我们怎么办?” “怕什么,咱们又不拍他放到网上。” “不过,苏景初退圈之后好像没有以前帅了。” “我记得他以前还挺帅的,现在怎么一脸肾虚样?” “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看上去脸色这么差。” “听说他被公司封杀后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在这儿碰见。” “谁知道呢?来咱们科的,多半是那种病。” “现在的男明星,表面光鲜,私底下不知道多乱呢。” “就是!上周还有个网红来查梅毒,啧啧……” 几个年轻护士凑在导诊台旁窃窃私语,话题一度从苏景初身上转移到其他话题,目光时不时瞟向苏景初。 第三百五十七章 男科大检查 特别是护士们最后的那一段话,更是戳中了现在心中本就心虚的苏景初。 苏景初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瞪向那几个护士。 这几个乱嚼口舌的长舌妇! 护士们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噤声,纷纷默契的低下头看电脑,假装忙碌地整理起单据。 苏景初咬牙,气的脸色铁青。 他站在原地阴冷的盯了护士们几眼,护士们被他阴冷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慌。 还以为苏景初要冲上导诊台来找她们算账。 结果没想到,苏景初盯着她们看了一阵之后,似乎没有过来找她们算账的打算,快步走向采血窗口。 其实苏景初心里正憋着火。 要换在私人诊所,他早就上去撕烂这几个女人的嘴巴了。 但想到苏景泽刚刚在诊室里面警告自己的那些话。 苏景初还是没有那么冲动,毕竟现在他还要指望这苏景泽给自己治病。 总得夹着尾巴做人。 苏景初憋着一肚子气到采血窗口,动作有些粗鲁的将检查单递到窗口,纸张“啪”地一声拍在台面上,发出不小的响动声。 护士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急着拿单子,而是先给上一个病人的取样瓶贴好标签,才慢悠悠地伸手。 护士拿起单子扫了一眼,目光在“苏景初”三个字上顿了一下,又往下扫到检查项目。 “HIV抗体筛查” “梅毒螺旋体抗体检测” “淋球菌培养”。 护士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抬眼又看了苏景初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苏景初…… 这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啊…… 护士不动声色地扫了扫眼前这个脸色发白、眼下泛青的男人虽然和记忆中电视上那个光鲜亮丽的爱豆形象相差甚远,但是依稀还是能看出几分相熟的模样。 同名同姓,长得还这么像…… 而且还是来他们科室检查这种项目…… 想起刚刚苏景初毫不客气的举动,采血护士在心里腹诽,原来新闻上面说的哪些都是真的。 这苏景初的脾气确实是不怎么好,难怪会被公司封杀。 苏景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说话的语气连带着也有点冲。 “请问这位护士小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盯着我看了大半天了!” “我有点赶时间,后面还有好几项检查呢,麻烦你帮我快点可以吗!” 苏景初像是吃了火药一样,语气冲的不行。 好在护士见多识广,对于像苏景初这样的病人已经见惯不惯了。 她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请您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 苏景初皱眉:“抽血要什么身份证?” 护士:“别的病人可能不需要,但是您的检查属于特殊项目,所以会多一项核对信息的流程。” “所以麻烦您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核对无误之后我会帮你抽血化验的。” 也不知道眼前的护士是不是故意的。 她在说话的时候故意把“特殊检查”几个字咬得略重,看苏景初的眼神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嘲讽。 苏景初现在本就处于敏感时期,听护士这话有话无的阴阳怪气自己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深吸一口气,苏景初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拍在台面上。 护士拿起来对照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确定是本人没有错。” “苏先生是吧?” “麻烦您请把袖子挽起来。” 验个血的这么麻烦。 苏景初不耐烦地扯起袖子,动作粗鲁地把胳膊伸进窗口。 护士拿起压脉带,职业化的提醒了一句:“可能会有点疼,请您稍微忍耐一下。”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苏景初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嘶”了一声,看护士的眼神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抽个血而已,怎么这么疼!” 苏景初觉得自己选择来苏景行的医院看病就是一个错误。 从早上到现在,自己踏进这个医院的第一步开始,就没遇见一个顺心事。 护士也没有想到苏景初的反应这么大。 “不好意思苏先生,您的血管有点细,刚刚我就已经提醒过您可能会有点疼。” “现在血还没有采完,请您再稍稍等待一下。” 采血管很快装满,护士利落地拔针,递过棉签。 “好了。” “针管的地方可能还会有点血,建议您压个五分钟再松开,千万不要用力揉搓。” 总算是结束了。 一针管血抽出去,苏景初感觉自己身体都有点虚弱了。 他一把抓过棉签按在针眼上,语气还是很冲。 “你们这血检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护士一边贴标签一边说:“如果是普通检查的话,当天下午就会出了,但是您这个血检的项目有点多,可能时间会有点久。” “大概在三天后会出结果。” 护士抬头看了苏景初一眼,好心又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如果是阳性结果,检验科会电话通知您的。” 也不知道护士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故意把“阳性”两个字说得清晰。 这下可刺中苏景初脆弱的心灵。 他突然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护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苏景初恶狠狠地瞪了护士一眼,转身就走,连句谢谢都没说。 看着苏景初愤怒离去的背影,护士心里莫名有点无语。 什么人啊! 素质这么差,她好心提醒一句对方说了那么多注意事项,对方连句谢谢都不说。 难怪会被公司冷藏封杀呢。 护士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对隔壁窗口的同事小声说。 “小李,你刚刚注意到没?” “刚刚来做检查那男的,可是之前很有名的爱豆苏景初。” “你猜他是来做什么检查的?” 护士隔壁窗口的同事探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啊?” “你说他吗?” “我刚刚还真没注意。” “但我记得苏景初好像比那男的帅的多吧。” “他是来做什么检查的?看着脸色好像不太好。” “跟那方面有关的。” 苏景初好歹也是他们医院的病人,护士说八卦的时候也不敢说的太明显,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都是一个科室的,同事瞬间就明白了护士说的事哪方面。 第三百五十八章 玩得太嗨,翻车了 “不会吧?” “我记得他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 “怎么会来检查这种东西?” 护士撇撇嘴:“谁知道呢,反正检查单上是那么写的。” “你也知道,他们娱乐圈的人玩的向来都比较花。” “这次估计是玩得太嗨,翻车了。”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 苏景初用三个小时,把接下来的检查项目都做完了。 公立医院就这一点不好,去做检查之前每一个替苏景初做检查的医护人员都能看到他的单子和症状。 这一路苏景初都不知道受到了多少微妙的注视了。 好在最后还是坚持把检查给做完了。 项目一做完,苏景初立刻马不停蹄的离开医院,回家。 可没想到,他才刚踏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像催命符般震动起来。 苏景初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夫人。 林夫人给他打电话向来也就那么几个目的。 苏景初心中隐隐又有了不祥的预感,心中有些抗拒,不是很想接电话。 但是林夫人是他的金主,自己的违约金还没赔完呢,未来要想混下去,还不能得罪林夫人。 苏景初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刻意放软。 “林姐……”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慵懒而强势的声音:“景初啊,在忙什么呢。” “姐姐我啊,可是又给你找了一个好活计。” “今晚还是老地方,你趁着现在好好洗漱打扮一番,等到晚上我派车去接你。” “记得穿的帅气一点。” “这一次可不是姐骗你,只要你把今天晚上这一局给操办好了,你欠公司的那些违约金压根就不是问题。” 林夫人兴致勃勃的自顾自的说着。 丝毫没有注意到电话那一头的苏景初格外的沉默。 苏景初喉结滚动:“林姐,我……我今天不太舒服。” 林夫人轻笑了一声,没放在心上,还调笑了两句。 “怎么身体又不舒服了?难道是上次和我们玩的太嗨了?” 说着说着,林夫人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景初,你放心,再熬过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而且今晚来的可都是大人物,李导和王制片也在,你不是一直想拍电影吗?他们最近刚好有一部新剧缺个男二。” 苏景初一怔。 李导? 那个年纪轻轻国际大奖就拿到手软的李导? 苏景初心脏狂跳,但下一秒,下体的隐痛让他瞬间清醒。 苏景初有些为难的拒绝道:“林姐,我这次真去不了……” “我这次不舒服的还挺严重的,现在在医院做检查呢……” 第一次拒绝也就算了,第二次自己给苏景初递了梯子,又拒绝了一次。 林夫人的语气瞬间就变了:“医院?” “景初,你没在骗我吧?” “我记得前几天你还生龙活虎的呢,怎么才过了几天而已,你现在都病的要到医院去做检查了?” 苏景初费尽脑汁的解释:“林姐,我真没有骗你……” “其实我从前几周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之前一直都在忍着。” “今天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您看要不等我休息一阵吧。” 休息一阵? 那怎么能行! 林夫人今天办的这场派对上特意请了一个大咖过来,那个大咖也是因为听圈子里的人说苏景初长的好看,气质独特,对苏景初有了好奇心才会同意过来。 不然,就凭林夫人的身份也没有办法请人家过来。 今天晚上苏景初要是不来,自己不就错过了和大咖攀上关系的机会了吗? 甚至还有可能会惹对方不爽。 这可不行! 想到这里,林夫人打断他:“景初,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今天晚上可是约了一个特别大的客户等着和你见面呢,你放我的鸽子不要紧,你要是敢把我这个客户给得罪了!” “你以后可就自求多福了!” “我记得你的违约金还没有赔完吧?” 可是还剩下一半呢……” 苏景初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林姐,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是真的身体很不舒服,都这样了,你还要让我去陪客,难道你要逼着我去死吗!” 原来他还以为林姐是真心待他,现在看来,林夫人也不过是一直把自己当成是陪客的玩具罢了。 他也真是傻。 之前还听信了林夫人骗自己的那些话。 想到之前林夫人还说要给自己开公司的那些话。 现在想来也不过是顺嘴哄他的。 眼看着自己的大单子要溜走,林夫人也懒得和他演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柔,但是又充满了阴狠。 “我可没有逼你去死,没有想要威胁你的意思。” “苏景初。” “你当初被人雪藏走投无路的时候,可是我捞了你一把。” “要不是我,早就被那天价的违约金逼死了吧。” “现在倒好,不过是让你晚上去参加一个派对而已。” “你就说我逼你去死?” 苏景初哑口无言,“林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现在身体是真的很不舒服。” “您再给我点时间,等我修养一阵,身体恢复了,到时候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行!” 林夫人声音强势又不容置疑。 “我可没时间陪你耗!” “大客户那边都已经定好了,今天晚上指名道姓就让你过来。” “其他的我不管。” “今晚八点,你要么自己滚过来,要么……我让你彻底消失。” “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像针一样扎进苏景初耳膜。 …… 烈日下,苏景初浑身冰凉。 脑海里闪过林夫人那些手段。 林夫人平日里虽然看着脾气还不错,但毕竟是能从B市闯出一片天的女老板,手段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苏景初也曾听说过,曾经有个小明星忤逆过她,当时林夫人没什么反应,还对着小明星笑笑呢。 结果第二天就被扒光黑料,彻底消失在娱乐圈。 当时苏景初听到这个八卦的时候还没有觉得什么,现在被整顿的人突然要换成自己。 苏景初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想到最后林夫人撂下的那些话。 第三百五十九章 孕反强烈,喝水都成了折磨 苏景初也茫然了,只脑袋蒙蒙的。 他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有,林夫人话都已经那么说了,他今天晚上是去还是不去? 去? 现在检查结果还没有出,下面又处于肿胀发炎的状态,甚至刚上过药。 而且,万一他到时候真得了艾滋,传染给那些权贵,自己也绝对是死无全尸。 不去? 凭林夫人刚放下的那些狠话,苏景初相信对方绝对能说到做到。 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景初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怎么办了。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是林夫人的短信。 【最后的机会。晚上八点,别让我失望。】 …… 沈家这边。 苏棠棠怀孕到后期,孕吐反应越来越明显,吃什么吐什么,吃不好睡不好,苏棠棠的精神状态明显没有刚刚回到沈家的时候那么好。 又是一个深夜。 本应该在卧室里面安然入睡的苏棠棠蜷缩在卫生间。 冰凉的地砖上,苏棠棠跪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撑着马桶边缘,一边手死死的抵住胃部,额角的冷汗浸湿了她的鬓发。 这是她今晚第三次吐了。 苏棠棠的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可酸水还是不断上涌,灼烧着她的喉咙。 可她奇怪的是,苏棠棠今天明明都没吃什么东西,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她颤抖着撑起身子,踉跄地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冲刷着瓷面,却冲不走她满嘴的苦涩。 当苏棠棠抬头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的时候。 她怔住了。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可是因为刚刚吐过的原因,苏棠棠的脸色带着惨白,眼下浮着青黑的阴影,嘴唇也失去了光泽,看上去有些干涸。 肤色更是不如往日莹润透亮,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浮肿,几缕碎发被冷汗微微濡湿,贴在额角。 而怀孕几个月,苏棠棠的身形早已不复从前的纤细窈窕。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腰线被撑得圆润,四肢却因孕吐而略显消瘦,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矛盾感,既丰腴又脆弱。 苏棠棠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浮肿的脸颊和不再紧致的下颌线,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焦躁涌上心头。 她什么时候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她吗? 想到自己怀孕之前曾经被无数人夸赞漂亮、精致的日子。 苏棠棠心中一阵委屈。 现在的她哪里还看得出是以前那个漂亮精致的美少女。 比起病态的憔悴,现在的苏棠棠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休息不佳、疏于打理自己的疲惫孕妇。 毕竟,苏棠棠怀孕到现在也已经又几个月了。 都说熬过了前几个月就好了。 结果,到现在,苏棠棠的孕吐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 吃什么都吐,有的时候喝水都成了折磨。 更何况,回到沈家之后。 沈云驰和林婉芝对自己的态度也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怀孕了而软化。 十分默契的把自己当空气。 之前林志远在的时候还好一些,起码林志远还会关心关心苏棠棠。 但是最近这一段时间,林氏有一笔大项目要策划,林志远作为公司的老板,自然也就忙的很少回家。 这下在沈家唯一会关心自己的人都没了,苏棠棠的心情自然也好不起来。 淤堵于心,这种精神状态下,苏棠棠自然不可能保持着没怀孕之前的状态那样。 她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下一秒,又是一阵剧烈的反胃。 “呕!” 苏棠棠猛地弯下腰,干呕到浑身发抖,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苏棠棠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林婉芝端着茶杯从书房出来。 她的心脏微微提了一下,或许… 但林婉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也未曾偏移,仿佛这个亮着灯、传来细微声响的卫生间完全不存在。 林婉芝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干脆利落的把门轻轻合上。 那一下轻微的关门声,却像在苏棠棠心里放大了无数倍。 苏棠棠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自己吐的声音那么明显,林婉芝和她也就只隔了一个墙壁。 苏棠棠不信林婉芝没有听到。 也许她明明是听到了,却装作没听见。 甚至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因为自己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也是她的亲孙子啊! 苏棠棠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忽然觉得可笑。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 凌晨两点。 苏棠棠侧躺在床上,胃里依旧不舒服,但更难受的是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床头柜上,替换那杯冷掉蜂蜜水的,是一杯温度刚好的孕妇牛奶和一小碟易消化的点心。 苏棠棠回到沈家的这段时间里,物质上他们对自己无可指摘,要什么给什么。 可苏棠棠却不满足,比起物质上的生活,她更缺失的是情绪价值。 想起林婉芝和沈云驰对自己恍若无闻的态度,比直接的苛待更让人感到孤独。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棠棠稍稍坐起身。 应该是沈云驰回来了。 自从结婚以后,沈云驰每天都是深夜才归,从不会进她的房间看一眼。 今晚似乎也不例外。 脚步声在走廊停顿了一秒,随即径直走向书房,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苏棠棠盯着紧闭的房门,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他能进来看一眼的期盼,再次无声地熄灭了。 她忽然笑了,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可怜又好笑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沈云驰本就不喜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从她怀孕到现在,除非沈志远要求,其余时候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男人,难道还会在深夜关心她吐没吐? 她抓起枕头狠狠砸向房门,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激起。 …… 第二天清晨。 苏棠棠坐到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可她刚拿起勺子,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她死死攥住桌沿,指节泛白,硬是把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林婉芝优雅地用着早餐,看完了一眼苏棠棠那份没怎么动过的食物,淡淡开口。 第三百六十章你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怎么?” “不合你胃口?” 苏棠棠摇摇头,声音有些无力:“没有。” “我只是没什么胃口。”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做的打算,苏棠棠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问了一嘴。 “妈,我最近想回家一趟。” 主要是她这段时间在沈家呆的实在是太憋屈了。 苏棠棠知道沈家现在还需要自己待在这里,所以她问这个话既有试探林婉芝的意思,同时也有一点威胁的意味。 果不其然,林婉芝正端起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回苏家?” “你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自从苏棠棠回到沈家以后,林婉芝自诩是对的苏棠棠不错的了。 是的,用的,穿的,她从来都没有苛刻过苏棠棠。 要是换做别人家,苏棠棠这种行径都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没想到,苏棠棠还不知足,现在还妄想拿这个条件来威胁自己? 林婉芝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们沈家最近没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吧?” ”吃的用的,哪样短了你的?” “还有家庭医生随叫随到,佣人24小时守着,你还想怎么样?” 苏棠棠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上去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家里对我已经很好了……我心里面也很知足了,我就是想我爸妈了。” 她抬起眼,眼底泛着一层水光,语气委屈又无辜。 “妈,你也知道的。” “我最近总是吃不下睡不好,心里慌得厉害……就想回家让我妈陪陪我。”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鬼才会信她的话。 苏棠棠是什么人,林婉芝早就已经看清楚了。 林婉芝冷笑一声,说的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想你爸妈?” “苏棠棠,你当我是傻子?” “当初你回来的时候,可是说的好好的。”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 林婉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棠棠,“你打量着我不知道你的打的是什么算盘吗?” 苏棠棠想回苏家,无非就是想回苏家让苏鸿毅和周兰英看看她是怎么在沈家‘受委屈’的,好让他们再来闹一场。 也不知道苏棠棠是真害怕还是装得,见林婉芝生气了,她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的妈!” “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我就是……” “就是觉得太孤单了……” 苏棠棠怯生生地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沈云驰,又飞快地低下头。 “自打我回沈家后,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呆着。” “云驰每天都忙着上班,妈您也有自己的事……我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轻轻抚上小腹,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 “半夜的时候总想起我妈,所以今天才想过来问问您。” “不过既然您不同意,那就算了。” 一行清泪从苏棠棠的眼角流下,对比起林婉芝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林婉芝是恶婆婆欺负小媳妇儿呢。 林婉芝被苏棠棠这一番茶里茶气的发言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却被沈云驰按住了手臂。 沈云驰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冰冷地看向苏棠棠。 “你说完了?” 苏棠棠被他看得心里一颤,下意识地点点头。 沈云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 “苏棠棠,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苏棠棠脸色一白:“云驰……” “需要我提醒你吗?”沈云驰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个孩子,本来我就不想要。是你用了手段怀上,又死活不肯打掉。” 沈云驰将苏棠棠做的那些事记得一清二楚。 苏棠棠以为时间长了,自己就会把她之前的做过的事释怀? 做梦! 沈云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棠棠,每走一步,苏棠棠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你来跟我们谈‘孕妇需要情绪价值’?”沈云驰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凭你做的那些事,沈家能给你提供物质保障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诛心:“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苏棠棠浑身一颤,眼泪彻底决堤:“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是我的孩子没错,”沈云驰直起身,眼神淡漠,“但不代表我要接受你的威胁。”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你想回苏家?” “可以。” 沈云驰临走前在门口停顿一瞬,他侧头冷冷的看着苏棠棠。 “但你走了以后就别再回来。” 门被重重关上,震得苏棠棠心脏一缩。 林婉芝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听见了?安分点对大家都好。” 说完也转身离开,留下苏棠棠一个人僵在原地。 过后的几天里,沈云驰和林婉芝依旧对苏棠棠不理不睬。 苏棠棠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办法。 毕竟,沈云驰狠话都已经放出来了。 她也不敢拿这件事情再去挑衅沈云驰的权威。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很快就到了苏棠棠照例上门产检的日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家庭医生照例刚为苏棠棠做完常规产检。 “少夫人,您放心,胎宝宝的情况看上去还算是稳定,心率也很正常。” “只不过……” “您的这个体重稍微有点偏轻了。” “是不是最近休息的不是很好?” 苏棠棠的表情一僵,明显看上去有些失落。 “是的,最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见什么都没有胃口,吃什么吐什么。” “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都没有睡好觉了。 林医生的眉头一紧:“少夫人,这样可不行。” “虽然宝宝现在的情况还算不错,但是在一直到孕晚期,您都需要补充相应的营养提供给宝宝,这样才能确保宝宝在孕期中得到充分的营养。” “您现在的这个体重实在是有些危险。” 听林医生这么说,苏棠棠也有些慌张起来。 “那怎么办?” “我是真的吃不下去。” 林医生想了一下,“这样吧,少夫人,我再给您开几支叶酸和补充剂。” 第三百六十一章 棠棠,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过后您还可以让厨房那边每天晚上多给您准备一些汤汤水水,这样可能会更加好入口一点。” “我知道您现在怀孕前期很辛苦,但是为了宝宝着想,您就算是再吃不下,也得为了宝宝多吃几口。” 苏棠棠连忙点头。 “我知道了。” “谢谢林医生。” “不用。” 林医生笑笑,开始低头收拾自己的器械。 一边收拾一边随口的问道:“这女人啊,怀起孕来就是很辛苦。” “您这种孕反情况在我们这边看来都已经算是轻的了。” “我看沈少爷今天好像又没在家?” “我看您最近的心情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好,是不是因为沈少爷的缘故。” “其实作为孩子的父亲,沈少爷还是应该多陪伴在您身边,这样对您的情绪有所改善,您开心了,宝宝自然也就好。” 自打苏棠棠怀孕以来,沈志远都是请的这个家庭医生上门给她做产检。 所以时间长了,苏棠棠也就和家庭医生熟络了起来。 而林医生在妇科医院的时候经常对患者嘱咐这些话,习惯了,说的时候根本好好的过过脑子。 但等她一说完,林医生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错了。 话音戛然而止。 林医生有些紧张的看了苏棠棠一眼。 “少夫人,我没有别的意思。” 林医生想起圈子里那些传闻。 说这位少夫人是如何用手段嫁入沈家的。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和苏棠棠的相处,林医生觉得那些传言也许都是假的,苏棠棠其实还是挺好相处的一个女孩。 根本就没有他们网传中说的那么吓人。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肯定伤到苏棠棠了。 果不其然,林医生的话音刚落。 苏棠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苏棠棠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却依然温柔。 “没事的,林医生,你知道你说这些话是好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孩子的爸爸能陪着我一起做检查。” “只不过,云驰向来都比较忙,我不想耽误他工作。” 苏棠棠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容。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的。” “反正是在家里检查,又不会出什么事,没人陪着也没关系。” 这话说的,林医生都有点心疼苏棠棠的乖巧懂事了。 她心中暗自懊恼自己哪壶不提提哪壶。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引起苏棠棠的伤心,林医生连忙岔开话题,替苏棠棠找补了几句。 “您说的对,都怪我,在门诊部上班习惯了,有的时候说那些话都没有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您别和我计较。” “对了,我给您带了些安神的茶包,你不是说最近一段时间都睡不好吗。” “这个茶包是我从朋友那边买过来的,睡前喝能帮助睡眠。” 林医生将茶包递给苏棠棠。 苏棠棠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谢谢你林医生。” “你太贴心了。” 林医生笑笑摆手,“少夫人你言重了,就是顺手的事。” “那我先告辞了。” 检查已经结束了,自己还有其他的病人呢,林医生提起医药箱,和苏棠棠告别。 “下周还是这个时间过来。” 苏棠棠正要起身相送。 林医生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出去就好了,您好好休息。” 说完,林医生朝门口走去,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 林医生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中的苏棠棠安静地坐着,阳光照在她温婉秀丽的眉眼上,看起来格外的柔美。 如今怀了身孕,苏棠棠的那份温柔里更添了一层莹润的光。 微微隆起的小腹非但不显笨拙,反而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宁静而柔软的母性光辉里,像是一尊被精心呵护的玉雕,脆弱又珍贵。 林医生看着这样的苏棠棠想。 也许豪门里的传闻或许有失偏颇,不能尽信。 这位少夫人待人接物总是温和有礼,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待林医生离开后,苏棠棠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眼神晦暗不明。 客厅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 苏棠棠百无聊赖地拿起一本育儿杂志,指尖划过光滑的铜版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还一直不停的重复着林医生刚刚说的那些话。 就在这时,苏棠棠的手机响了。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海外号码。 苏棠棠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苍老的男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棠棠吗?” 这声音…… 苏棠棠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棠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戒备:“你是哪位?” “我……”男人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你的爸爸啊,你的亲生父亲。” 苏棠棠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语气充满了怀疑和嘲讽。 “这位先生,您说胡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 “我的父亲可不是你这种声音,你应该是打错电话了。” 说着,苏棠棠就想挂断电话。 “等等!” “我真是你的亲生父亲!” 男人的声音急切起来,仿佛生怕她消失。 “你背后,腰椎往上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桃红色的痣,形状像一颗心。对不对?” 苏棠棠正准备挂电话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中。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腰椎后面有一颗痣? 她的这颗痣除了最亲近的保姆和……和周兰英,几乎没人知道! 连她的爸爸,苏鸿毅都未必清楚! 苏棠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但她仍强作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 “……你,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 听到她语气的变化,男人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 “我说了,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棠棠,我是你的爸爸啊。” 第三百六十二章 等我回来,我们父女就能团聚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而充满“愧疚”。 “当年……当年就是我,在医院亲手把你和苏家的女儿进行调换的。” 苏棠棠猛地捂住了嘴,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 男人继续说着,语速缓慢,仿佛在讲述一个埋藏已久的故事。 “那时候我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可以说是穷困潦倒,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一次偶然,我看见同一个病房的苏家那么显赫,我想着,把我的宝贝女儿换过去,你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棠棠,这么多年爸爸都很想你。” “无时无刻的想把你接回来。” 苏棠棠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愈发慈爱,甚至带上了哽咽。 “这些年,爸爸在国外拼命闯荡,吃了很多苦……现在总算小有成就了。” “爸爸很快,很快就要回来了。” “棠棠,我打这个电话给你,就是想问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苏棠棠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 震惊、茫然、一丝隐秘的狂喜、以及对未来模糊的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 “真的,棠棠,都是真的。” “如果你还不信的话,等我回国之后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男人的语气无比肯定。 “到时候你肯定会相信的。” “爸爸现在小有成就了,等我回来,我们父女就能团聚了,爸爸会把这么多年亏欠你的,全都补偿给你……” “你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的女儿,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棠棠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憋闷!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了,眼底闪过一丝扬眉吐气的光芒。 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那之后。 沈家…… 苏家…… 还会像之前那样对待自己吗? 但苏棠棠还是保留了一丝警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暂时就先相信你。” “其他的得等你回国之后,我们做亲子鉴定后再说。” “好,好孩子。”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欣慰。 “爸爸没回国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爸爸很快就会和你相聚了。” 电话挂断了。 苏棠棠却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她缓缓放下手机,手指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 苏棠棠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最终形成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狠厉和得意的笑容。 …… 随着约定好去缅北的时间越来越近。 正在公司开会的厉晏琛突然收到阿明的通知,说厉晏琛准备去缅北的时间快到了,武器和安保人员他们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厉晏琛要不要出国亲自看看自己要用什么装备。 厉晏琛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想了一下,应下了阿明。 说他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国。 傍晚。 苏黎刚结束一场远程视频会诊,正揉着发酸的后颈,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厉晏琛」。 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苏黎接通电话,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 “喂?” 电话那头传来厉晏琛低沉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有键盘敲击的轻响,似乎还在办公室。 “你现在是在家还是在诊所?” “我没打扰到你吧?” 苏黎的办公地点不是很稳定,有的时候在家里有的时候在诊所,厉晏琛也不大确定她现在是在诊所还是在家里。 “没有。” “我在家里呢,刚结束一个远程会诊。” 苏黎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起身去倒水。 “你呢?是不是还在公司?” “嗯,再收个尾我就下班了。” “等会我回去接你一起吃个饭?” “可以啊。” 说起来也觉得好笑。 苏黎想了想,她和厉晏琛交往这么久,约会好像都是在晚上。 他们两个人都是工作狂,谈个恋爱也没有影响两个人专心于事业,所以平时约会也只能趁着下班的时候见缝插针。 厉晏琛笑笑,想起阿明刚刚跟他说的那件事。 “苏医生。” “你这段时间有空吗?”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苏黎不明所以,还是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日程表。 “我最近倒是没什么事,接诊的病人大约都是大半个月过后才来复诊,忙也是在后半个月忙。” “怎么了?” “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出差去国外采购点去缅北要用的‘装备’。” 厉晏琛将阿明的事大致和苏黎说了一声。 苏黎看了一眼时间。 发现离出发去缅北的日子还真是所差无几了。 只不过,购买装备…… 苏黎握着水杯的手一顿。 虽然她现在在安网上也是有名的黑界医生,但是购买装备还是第一回。 苏黎想象了一下厉晏琛带着她去军品店或者什么神秘供应商那里的场景,感觉有点违和,又有点……新奇。 而且。 她们国内可是明确禁止私人配戴武器。 虽然说这些武器是用来去缅北的,但苏黎没经历过这些事。 开始思考,他们出去购买装备这件事对于国内来说合法吗? 别到时候,毒没解成,他们回国就被抓了。 厉晏琛低笑一声,似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你放心,那些装备都是我朋友在海外以正规渠道购买的。” “而且我在海外也有证,只要不带回国内,我们就是属于合法采购。”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 “顺便给你自己也挑一个称手的武器。” 其实这些都是幌子,装备厉晏琛早就让阿明准备好了,厉晏琛也只是想找个理由和她苏黎出去出差一阵。 最近他们两个人各自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 住一起有问题? 正好趁着这个理由带苏黎出去玩一阵,顺便给苏黎训练训练。 虽然说到时候他会带上足够的安保人员,但,缅北那个地界到底还是太危险了。 怎么说,苏黎也得有点防身的手段在身上。 苏黎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去缅北的这一行危险不定,是应该去挑一个称手一点的武器。 这么一想,苏黎爽快答应了。 “好,我陪你一起去。” “正好我也没实地采购过这些,去开开眼界也好。” “大概几点的飞机?” “我收拾收拾行李。” 想想要和厉晏琛一起去买这些,苏黎感觉像要去完成什么秘密任务,莫名还觉得有点小刺激呢。 而且,说实在话。 除了上次出差去给阿明看病那次,她也确实好久没单独出去走走了。 和苏黎一样,想到要和苏黎一起出去出差,厉晏琛的语气明显也轻快了许多。 “我让周凛定了明天下午1点的飞机,我明天中午下班后我就过去接你。” “记得多带上一些舒服点的衣服和鞋子,到时候我可能还要带你去训练场练练手。” 练手? 听厉晏琛这意思是出差过后有可能能摸到真枪实弹? 枪这种东西,苏黎还只在国内的俱乐部玩过,而且大多俱乐部用的大多都是塑料子弹和仿真子弹。 想到自己有可能摸到真枪实弹,苏黎也不免有些兴奋。 “好,我知道了。” “那明天见。” “你也别忙太晚。” “我等着你明天来接我。”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稍微软了一点。 厉晏琛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更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你也是,早点休息。” “知道了。拜拜。” “明天见。” 挂了电话,苏黎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里对这趟出差生出几分真实的期待来。 几天后,机场的喧嚣取代了城市的霓虹。 苏黎站在国际出发大厅,看着厉晏琛利落地办理完登机手续,转身向她走来。 他一手拿着护照和机票,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接过苏黎随身的背包。 “走吧,我都已经办好了。” 厉晏琛将登机牌递给苏黎,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却带着跃跃欲试神情的脸。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怎么看起来好像没有休息好?” 苏黎摇摇头,接过机票,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的掌心。 “没事,就是没睡好。” 从昨天确定今天要和厉晏琛出差后,苏黎都在忙活安排病人复查的事。 虽然说苏黎这一阵不怎么忙,但出差这么久一段时间,病人复查的时间还是要安排好。 好在苏黎最近没有接新病人,大多数都是只需要复查的病人,药方调整也可以从软件上的沟通,所以不算太复杂。 见苏黎的表情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厉晏琛放下心来,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安检通道走。 “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等你上飞机的再补会觉。” ……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 厉晏琛让人提前订好了酒店。 酒店位于市中心,低调而奢华。 前台办理入住时。 身着笔挺制服的前台小姐接过厉晏琛递来的护照和预定信息,迅速在电脑上核对后,脸上立刻绽开标准而热情的职业微笑,微微躬身。 “晚上好,厉先生,苏小姐,欢迎下榻我们酒店。您的顶层总统套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前台小姐熟练地办理好手续,双手递上两张精致的房卡和一份欢迎函。 “这是您的房卡,套房内已为您准备了欢迎水果和甜点。酒店24小时管家服务已激活,您有任何需要,随时按客房内服务铃即可。” 她的目光礼貌地扫过两人,语气愈发恭敬:“预祝二位入住愉快,希望我们的服务能让您满意。” 厉晏琛接过房卡,道了声谢,再次自然地接过苏黎随身的小行李箱,另一只手依旧揽着她,走向电梯。 苏黎看着厉晏琛接过来的酒店预订单,目光在“豪华套房—1间”的字样上停顿了两秒,随即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挑眉:“怎么了?” 苏黎晃了晃手里的预订单,语气调侃:“厉总,你不解释一下?” 厉晏琛面不改色,“解释什么?” 苏黎若有所指的看了一下酒店的房卡。 厉晏琛好像这才反应过来,神色自然的解释道:“套房空间大,方便我们整理装备,讨论行程。而且……” 他侧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坦然,“你现在都是我未婚妻,住一起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 苏黎只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厚脸皮。 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让自己都不好说什么。 苏黎啧啧称奇,任由他揽着自己往前走。 “厉宴琛,我还是第一天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苏黎说这话的语气调侃大过于生气,厉晏琛将计就计。 低头凑近苏黎的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是吗?”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还能不能更加不要脸?” 苏黎耳根微热,面上却维持着镇定,轻轻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少给我来这一套。” “我可是记得上次某人说要好好的把最珍贵的一晚留到新婚之夜。” “希望这次某人不要打自己的脸!” 见苏黎拿那天晚上的事阴阳自己,厉晏琛也没生气,从善如流地点头。 “这么一说,确实也有可能。” “毕竟美人在怀,某人又不是柳下惠,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真有可能会打自己脸。” 两人说话间,电梯已经到达了两人酒店所在的楼层。 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酒店里的装修偏现代简约风格,看上去低调而富有质感。 厉晏琛将行李箱放在玄关,看向苏黎。 “看看喜不喜欢?” 苏黎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客厅、小厨房和吧台,然后径直走向里面的卧室区域。 第三百六十四章 厉总果然‘守信用\’ 套房每有两个门对门的卧室,各自带有独立的卫生间。 根本就不像厉晏琛之前说的住同一个房间。 苏黎瞬间意识到厉晏琛刚刚说那些话是故意在逗她玩。 苏黎有些好笑,但也清楚,厉晏琛选两间房是在尊重自己。 不然,厉晏琛完全可以选单间的套房。 她推开其中一间的门看了看,房间空间宽敞,设施齐全。 “嗯,还行。” 苏黎点点头,故意板着脸。 “厉总果然‘守信用’。” 厉晏琛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闻言轻笑。 “我对苏医生,一向守信。”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厉晏琛也不打算继续逗苏黎了。 他上前揉了揉苏黎的脑袋。 “坐了这么久飞机,你也累了。” 先休息一会儿吧,倒个时差。” “晚点我们再出去吃饭,顺便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苏黎看着厉晏琛,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形,一种平淡却真实的亲密感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想到,厉晏琛这一路对自己万无巨细的照顾。 苏黎轻声应道,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好。” 厉晏琛摸苏黎头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那点变化,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 两个人稍作休整。 打算第2天就出发去购买装备。 厉晏琛提前都已经安排好了,让阿明第二天到楼下接他们。 次日清晨。 苏黎和厉晏琛稍微收拾了一下,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精神抖擞地等在大堂休息区。 是阿明。 阿明穿着一身利落的战术休闲装,身姿挺拔,气色红润,和当初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还是苏黎第一次见到健康状态的阿明,看来对方恢复的还不错。 一见到他们,阿明立刻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老大!” “苏医生。” 阿明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目光落在厉晏琛和苏黎两人亲密无间的举动时,看向厉晏琛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打趣。 “不对,看你们这个样子,我是不是该改口了?” “嫂子,好久不见!” 阿明这一声“嫂子”叫得格外顺口响亮,引得大堂里零星几个客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苏黎猝不及防,耳根微微发热,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对阿明点了点头。 “阿明,好久不见。” “你恢复得不错啊。” 这声音洪亮的,甚至有些恢复过头了。 可惜,阿明没听懂苏黎的暗示,想到当初自己命悬一线,是苏黎把自己救了回来,看苏黎的目光更是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感激和热情。 他热情地表达着自己对苏黎的感激之情。 “何止不错!” 阿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结实的闷响。 “这都要多亏了嫂子你妙手回春!不然我早就去见我太奶奶了!” 他说着,对着苏黎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以后嫂子你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不背叛老大的事,我都可以替你去办。” 苏黎被他这夸张的举动弄得有点哭笑不得,连忙虚扶了一下。 “好了好了,你没事就好。” 厉晏琛在一旁看着,唇角微勾,伸手揽过苏黎的肩,对阿明道。 “别杵在这儿表演了,车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 厉晏琛一发话,阿明立刻直起身,恢复了干练的模样,引着他们往外走。 “按照您的计划,我们第一站先去‘老杰克’的装备店,那边都打好招呼了。” 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对苏黎笑着说:“嫂子,待会儿到地方之后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或者问老大也行。” “以嫂子你和老大现在的关系,老大肯定更愿意你问他。” 买武器肯定得上手,他一个小弟还是不找存在感了。 别的不说,阿明可是知道自己这个老大可是个醋坛子,到时候得罪了老大,他把自己发配到非洲怎么办? 果不其然。 阿明这带着调侃意味的话一出,厉晏琛立刻瞥了他一眼:“皮痒了?” 阿明立刻缩缩脖子,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里还是闪着促狭的光。 苏黎看着他们主仆二人的互动,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抬头看向厉晏琛,小声问:“你之前把阿明派到国外,就是让他来打理这些事的?” 厉晏琛“嗯”了一声,低头在她耳边解释。 “阿明是我很好的兄弟,原本阿明一直在Z国活动。” “但是,你也知道,阿明上次伤的太重了,恢复后需要一段适应期,这边环境没有Z国那么复杂,适合他重新练手,也顺便帮我们打前站。” 三人坐上一辆外观低调的黑色越野车,阿明熟练地驾驶车辆汇入车流。 苏黎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异国街景,心里对即将到来的采购,以及之后充满未知的缅北之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实感。 阿明开着车,一直不停的往城市边缘开。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越野车停在一条不起眼的街道深处。 阿明下车,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卷帘门前,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一个小窗口打开,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过来,看到阿明后,窗口立刻关上,卷帘门缓缓升起,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枪油、皮革和金属的独特气味。 墙上挂满了各种战术装备、防护服,玻璃柜台里陈列着精密的光学仪器和通讯设备,几个穿着工装裤的男人正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一个约莫五十多岁、身材精干、留着短寸的华人面孔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擦拭布,似乎刚刚在里面擦拭着什么。 男人和厉晏琛的关系应该不错,他一出来抬头就看到厉晏琛,脸上露出笑容。 熟练的和厉晏琛打招呼。 “阿琛,好久不见。” 和厉晏琛打完招呼,男人似乎看到厉晏琛的身后似乎还带了另外一个人。 第三百六十五章 他这棵万年铁树居然开花了? 他的目光落到厉晏琛身旁的苏黎身上,见到对方是个女人,看上去和厉晏琛的关系似乎还不一般。 男人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探究。 他上下打量着苏黎,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的稀有装备。 不怪男人真的惊讶。 和厉晏琛认识这么多年以来。 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厉晏琛身边带过女人。 甚至一度对女人敬谢不敏。 他们之前还一度认为厉晏琛对女人不感兴趣来着。 结果,两个人也就才一段时间没见吧。 他这棵万年铁树居然开花了? 厉晏琛察觉到他的目光,手臂自然地环上苏黎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平静地介绍。 “杰克,这位是我未婚妻,苏黎。” 他低头看向苏黎,声音放缓,“黎黎,这位是杰克,这里的老板,老朋友了。” “未婚妻?” 老杰克手里的擦拭布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惊讶迅速转为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好奇。 这姑娘是哪个山头下来的神仙? 竟然能把厉晏琛这样难搞的男人给收了? 老杰克再次仔细地、毫不掩饰地打量起苏黎,从她沉静的面容到挺拔的身姿,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能“收服”厉晏琛的秘密。 苏黎感受到老杰克毫不避讳的审视目光,并没有闪躲或尴尬。 老杰克心中暗自称奇。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站在一堆硬核装备和厉晏琛这样的男人身边,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她的眼神沉静,带着一丝从容。 更让老杰克觉得难得的是她身上那股内敛的锐气。 苏黎看似温和,但站姿挺拔,面对审视眼神里没有闪躲。 面对老杰克毫不掩饰的打量,既不羞赧也不恼怒,只是稳稳接住,甚至老杰克和她对视久了,隐隐能察觉到苏黎也正在审视自己。 这个女孩身上的气场,和厉晏琛那种冷硬的、生人勿近的调调,莫名契合。 这感觉,似乎让他回到了第一次和厉晏琛认识的时候。 老杰克混迹这行几十年,看人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这姑娘绝不是依附于厉晏琛的菟丝花,而是自身就有分量和底气的。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站在厉晏琛身边而不被他的光芒彻底掩盖,反而形成一种奇特的、势均力敌的和谐。 “怪不得…”老杰克在心里嘀咕,“能拿下厉晏琛这棵铁树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在老杰克在心里暗暗称奇,两个过于般配时。 苏黎率先和老杰克打起了招呼,“杰克先生,你好。” “我是苏黎。” 苏黎朝着老杰克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从容。 经过刚刚的打量,老杰克心里已经对苏黎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评估。 回过神来,老杰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苏小姐,你好。” “我是老杰克。” “很高兴认识你。” 老杰克搓着手,看向厉晏琛,眼神里充满了“你小子可以啊”的调侃意味,“阿琛,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咱俩这才多久没见了,未婚妻你都已经找上了!” 厉晏琛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切入正题。 “少废话。” “清单上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老杰克连连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苏黎两眼。 “苏小姐……也对装备感兴趣?” 他试探着问,显然还是对厉晏琛的这位“未婚妻”充满好奇。 苏黎淡淡一笑:“是挺感兴趣的。” “你们店里的这些东西之前,我都只是在书里见过,没摸过真的,所以这回跟着宴琛出来长长见识。” 苏黎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没夸大,也没怯场。 老杰克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终于收起了大部分的好奇心,恢复了生意人的精明与干练。 “行!” “那咱们里边请?东西都备齐了,就等你们来验货了。” 他侧身引路,忍不住又低声对厉晏琛嘀咕了一句:“可以啊你!” “你从哪儿捡着这么一个大宝贝?” “别说,这气场,跟你还挺配的。” 厉晏琛斜了他一眼,没接话,但揽着苏黎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到底是认识久了的老伙计。 老杰克也知道分寸,对着厉晏琛调侃完这一句之后,就领着他们走进了装备店内间。 装备店内间的灯光比外厅更亮,空气中弥漫着很浓的金属和枪油气味。 外间的柜台不同。 装备店的内间里的武器明显更加精美和多样。 长条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支拆卸开的步枪、手枪零件,旁边还有几套崭新的战术背心、头盔和不同型号的弹匣。 老杰克上前随手拿起一把拆卸开的黑色手枪套筒,动作娴熟得像在摆弄玩具。 “这是我们这次店里最新进的批次的Glock19MOS,改进过击针簧,比起以往的GM系列更加可靠,特别是这批的顶部切了平台,方便安装微型红点镜,适合近距离快速瞄准。” 他看向苏黎,带着点考校的意味,“苏小姐对这个有了解吗?” 苏黎的目光落在那些泛着冷冽蓝光的金属部件上,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畏惧或退缩,反而闪烁着一种专注而新奇的光芒。 之前她只在国内俱乐部玩过气动和训练用的塑料模型枪。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真家伙。 只能说真枪的细节和质感果然不是模型能比的,每一个部件都透着冰冷的效能感,很奇妙。 “我之前在国内俱乐部的时候好像玩过类似的训练模型。” 苏黎如实回答,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个套筒。 “枪支的结构原理大同小异,但这个的复进簧导杆好像是双星的?” 老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咧嘴笑了:“嘿!苏小姐,眼力不错!” “这只枪确实是双星改件,对于小体型的客人来说缓冲更好。” 老杰克来了兴致,拿起另一个零件,“那这个呢?认得吗?” 苏黎微微倾身,仔细看了看:“应该是…击针保险的阻挡块?” “看这形状好像是军版独有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苏小姐,要不要试试看? 苏黎闲余的时候还挺喜欢看一些有关于器械的书籍,再加上她向来过目不忘。 老杰克问起她这些,她倒是也能说的条条有理。 厉晏琛站在一旁,双臂环胸,看着苏黎认真辨识零件的侧脸,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并没有插手,只是安静地充当背景板,任由老杰克这个老手艺人“考校”他的未婚妻。 阿明站在一旁,看着苏黎精准地辨认出军版击针保险的独特形状,又毫不迟疑地接过那把沉甸甸的真铁,动作里没有丝毫新手常有的犹豫或畏惧,他忍不住暗暗咋舌。 虽然苏黎刚刚说自己之前只在书面上了解过,到纸上得来终觉浅,苏黎作为第一次摸真枪看真枪的,就能敏锐的观察出枪支的重要零件已经很厉害了。 阿明小声对厉晏琛嘀咕:“老板,嫂子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快赶上老杰克手底下那几个学徒兵了。” 老杰克显然也对苏黎产生了兴趣,他干脆利落地将桌上的零件快速组装起来,咔嚓几声,一把完整的手枪便出现在他手中,动作流畅得令人眼花缭乱。 组装完成之后,老杰克将空枪递向苏黎,枪口朝地,做了个标准的递枪动作。 “苏小姐,要不要试试看?” “就当是拼图玩了。” 苏黎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抬头看了厉晏琛一眼。厉晏琛对她微微颔首。 她这才伸手接过,手掌感受到冰冷的金属和恰到好处的重量分布,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握持的角度,手指自然地搭在护圈外。 苏黎闭上眼,回忆了一下刚才老杰克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拆卸和组装动作。 虽然老杰克的动作快速到用肉眼看很难观察清楚。 但老杰克在组装的动作还是牢牢的记在了她的脑海里。 拆卸弹匣,拉下套筒…… 苏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也许是往日惯于拿针的原因,苏黎的手指纤细却稳定,指尖精准地捏起第一个零件。 一开始苏黎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学习。 但和苏黎生涩的动作相比,她的眼神格外的专注,就算遇到失误也没有丝毫急躁。 老杰克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然而,随着零件一个个被拆下又重新拿起,苏黎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她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记忆,拨、压、转、推…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高效,甚至带上了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在场的人无一不在认真的盯着苏黎的动作。 只见苏黎的手指纤细白皙,刚刚组装枪支时却展现出一种举重若轻的力量感和精准控制力,与这冷硬的武器形成一种奇异的、极具张力的美感。 随着最后将套筒“咔哒”一声完美复位,苏黎将组装完毕的空枪平稳地放在桌上时。 整个过程所用的时间甚至比老杰克示范时只慢了十几秒。 装备间内间似乎安静了一瞬。 老杰克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随意和考校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惊讶和欣赏。 他拿起那把组装好的枪,快速检查了一遍,各个部件到位精准,没有任何错漏。 “好家伙…”老杰克忍不住惊叹出声,看向苏黎的眼神彻底变了。 “苏小姐…你真的是第一次摸真枪吗?” 就只是看他拆了一遍,苏黎就全记住了,甚至复刻了出来。 如果是真的,苏黎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 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了吧。 苏黎被他夸张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轻轻点头:“嗯,这确实是我第一次学习组装器械。” 老杰克彻底服气了。 “苏小姐,你真厉害!” “我这辈子没见过几个人第一次摸真枪就能拆装这么利索的!” “不愧是阿琛的未婚妻。” “和阿琛一样,胆大心细,是块料子!” 厉晏琛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学东西一向快。” 苏黎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将枪递还给老杰克:“我也只是懂点皮毛,跟您没法比。” 老杰克哈哈一笑,看苏黎的眼神更加赞赏了起来。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 老杰克看苏黎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审视和考校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灼热光芒。 “苏!” “来,来这边!” 老杰克的态度180度大转弯,见苏小姐这种生疏的称呼都不叫了,直接改口叫苏黎“苏”。 他殷勤地引着苏黎走向店内更深处的一排陈列架。 “刚才那边那些都是基础款,好东西都在这里!” “这里这些可都是精品,其他人来的时候我轻易是不给别人看的。” 他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厉晏琛和阿明,仿佛苏黎才是今天唯一的主角。 “你看这把!” 老杰克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把造型精悍的冲锋枪,动作轻柔得像在捧着一件艺术品。 “MPX—K,短冲,后坐力极小,枪机优化过,几乎不卡弹,特别适合新手…” 他不由分说地将枪递到苏黎手里,眼巴巴地看着她的反应。 苏黎接过枪,感受了一下重量和平衡,点了点头:“摸着是不错。” 重心很集中,轻巧,握持感不错。 “对吧!”老杰克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高兴,又立刻指向旁边,“还有这个!精准射手步枪,HK MR556,重管,浮置护木,配个中等倍镜,中距离指哪打哪!我刚刚看你的眼神和稳定性,这个肯定合适你!” 阿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厉晏琛嘀咕。 “老大…老杰克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 “上次军区首长来他都没这么热情…” 厉晏琛看着老杰克围着苏黎滔滔不绝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老杰克向来惜才。” 要知道老杰克干这行,干了大半辈子,见惯了菜鸟第一次摸枪时的哆嗦样。 乍一遇到,脑子转得快,看一遍就能上手的苏黎,可不就是难得起了下次的心思吗。 要不是因为苏黎是自己带过来的人,老杰克说不定还想把苏黎拐他的店里面当他的学徒呢。 第三百六十七章 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老杰克滔滔不绝地介绍完一轮,终于停下来喝了口水,看向苏黎。 “怎么样,苏。” “跟你介绍了这么,有看上眼的吗?” “或者你需要什么特定用途的,我再给你推荐。” 苏黎的目光在桌上琳琅满目的装备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角落里两件不太起眼的装备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先拿起其中一件。 老杰克往苏黎的手里望去,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 苏黎手里拿的是一把紧凑型复合弩。 弩机通体哑光黑,线条流畅,体积比传统弩小很多,重量也轻巧,弓弦紧绷,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静默力量。 “这个。” 苏黎掂量了一下弩的重量,手指抚过弩身冰冷的复合材料,“我能试试吗?” 老杰克有些意外苏黎在那么一大众的琳琅满目的装备中选择了这么一个有些“古老”的武器。 不过,既然苏黎喜欢,老杰克随即点头。 “当然可以。” 最后给苏黎介绍起了这个武器。 “这支弩机叫‘暗鸦’,是我新进的新品,和传统的弩机相比,精度高,声音小,就是射程和威力比不上步枪,更适合近距离偷袭。” 以往大多数客人来他这里都是奔着枪支去的,苏黎还是少数看上这种“古老”的冷兵器的人。 苏黎一边听着一边调整了一下弩托,觉得手里的这个弩机挺好的。 他们这一趟过来本来就是挑选随身携带的武器,主要是用来防身,所以大体上不需要太大威力。 比起威力,苏黎觉得精准和隐蔽更重要。 而且,最重要的是弩机的这东西的手感,跟她往日里用针的感觉比较像,对苏黎来说比枪支更加的称手和熟练。 苏黎端起弩,没有装箭,只是虚瞄了一下,感受着它的平衡感和扳机力度。 “就它了。” 苏黎放下弩,语气肯定。 厉晏琛站在一旁,看着她选择弩时眼中闪过的了然和自信,唇角微扬。 和老杰克和阿明的不解不同,厉晏琛明白苏黎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弩机。 想到以前Z国,苏黎在机场救下自己时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 厉晏琛知道,这把弩在苏黎的手里,也许比枪还要有用。 虽然不解,但老杰克表示尊重。 他对着苏黎竖起大拇指。 “苏。” “有眼光!” “虽然以往我很少见别人用这个,但是我知道这把弩机用好了比枪还让人头疼。” “既然你决定要这个,那我就给你包起来了。” “一把弩机配二十支碳纤维箭,带三种箭头,够你用了。” 苏黎点点头,并不打算止步于此,目光转向另一件。 那一把线条简洁的紧凑型手枪,枪身呈现一种冷硬的灰黑色,握把尺寸似乎更适合她的手型。 “这个我能试试吗?”她指了指。 “Sig Sauer P365XL。” 老杰克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枪,利落地退出弹匣,拉套筒验枪,动作一气呵成, “模块化设计,可靠性高,容弹量不错,关键是握把细长,体型较小,很适合随身携带。” 他把空枪递给苏黎,“给你。” 苏黎接过,手掌贴合握把,手指自然地扣向扳机护圈。 苏黎的手掌不算大,能感觉得到这把枪的握把设计确实让她感觉很贴合自己的手掌、很容易易掌控。 紧接着,苏黎变换了几个简单的瞄准姿势,手里的枪支依旧牢牢的呆在自己的手里,仿佛和她融合了一般。 苏黎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就要这两样了。” 她将手枪递还给老杰克。 老杰克接过枪,忍不住又打量了苏黎一眼。 “苏,你挑选装备的思路很清晰,不贪多求大,很厉害。”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老杰克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将手枪重新组装好,装上弹匣,咔嚓一声上膛,确认安全后,连同那把弩一起放到旁边的包装盒里。 “弹药和配件我给你配齐,保准好用。” 厉晏琛这时才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把弩看了看,又掂了掂那把手枪,看向苏黎。 “确定要这两件了?” “不再看看别的?” “长枪或者防护等级更高的?” 苏黎摇摇头,眼神清亮。 “够了。” “我们这次去缅北又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救人的,不适合带太过笨重的武器。” 如果不是为了以防万一,苏黎甚至都不想买手枪,就是带个弩机就够了。 但想了想,弩机虽然轻便,出其不备,但杀伤力还是比不上枪支,所以,为了以防万一。 苏黎再挑了一只小巧,好掌控的手枪。 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不能贪多。 够用就好。 厉晏琛看着她笃定的眼神,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老杰克点了点头, “就这些,按最高标准配齐配件和弹药。” “没问题!”老杰克爽快应下,转身去准备。 阿明在一旁小声嘀咕:“嫂子这气场,拿上枪弩,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苏黎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两件即将属于她的“工具”,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弩身。 陌生的武器握在手中,带来的不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仿佛又多了一层力量,去面对前往缅北的未知。 老杰克转向厉晏琛:“阿琛,你呢?老规矩?” 厉晏琛的目光扫过武器架,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指向两件装备。 “HK416D,短管型,配消音器和全息镜。” “老配置,你知道我的习惯。” 老杰克毫不意外,点头:“早就给你备好了,北约制式弹药,管够。” 厉晏琛的指尖又敲了敲玻璃柜:“再给我配上Glock34MOS长套筒,还有补偿器和红点。” 比起苏黎第一次来,厉晏琛明显老练多了。 他选的每一件都透着简练果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为实战而生。 老杰克咧嘴一笑:“就知道你得要这个。” 他利落地取出武器,“我还提前给你准备好了加强的复进簧,保证连发稳如老狗。” 厉晏琛接过枪,单手快速检查了一下扳机和套筒行程,动作轻快又流畅。 厉晏琛没有选择试射,只是掂了掂重量,便点头。 “可以。” “就这一支。” 第三百六十八章 准头已经相当惊人了 装备买好了,苏黎还去学了射击。 靶场就在老杰克装备店地下室。 通过一道厚重的隔音门,眼前豁然开朗。 任谁没有想到,古旧狭小的装备店的地下室下别有一番洞天。 下面的空间远比苏黎想象中宽敞。 墙面和天花板都覆盖着深色的吸音材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火药混合的气息。 冷白色的无影灯,将几个射击位照得清晰明亮。 老杰克带着苏黎和厉晏琛下去之后,就识趣的离开了,给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阿明也识趣的跟老杰克上去了。 刚好他和老杰克还有一些计划去缅北的其他安保的武器订单还没和对方核对完。 就不在这不充当没眼力见的电灯泡了。 偌大的空间很快就只剩下两人。 苏黎和厉晏琛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无奈。 苏黎之前本来就在国内的俱乐部玩过,虽然那是塑料枪,但原理大致都是相同的。 都不用厉晏琛介绍解释,苏黎已经自行摸索清楚了。 她戴好降噪耳罩,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过后,远处的电子靶显示出一个紧凑的弹孔群。 虽然略偏靶心,但苏黎作为一个新手来说,准头已经相当惊人。 而且这可不是国内的塑料枪,而是冲击力不小的真枪。 苏黎放下枪,看了眼电子屏幕上报出的成绩,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厉晏琛,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厉晏琛的目光。 他显然也看到了成绩,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了然和欣赏的笑意。 虽然意外,但也不算惊讶。 厉晏琛想起苏黎施针时那稳如磐石的手和精准到毫米的控制力。 能将细如牛毫的银针精准刺入穴位,射击对她来说似乎也并非难事。 厉晏琛都不敢想,苏黎这种学习能力,如果是出身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 苏黎一定会比现在更加优秀。 而苏家那帮蠢货…… 放着苏黎这样的天才不要,整天捧着那个装模作样的苏棠棠。 将鱼目当作是珍珠。 真是…… 愚蠢至极。 厉晏琛的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疼惜,但他很快掩去。 苏黎捕捉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虽然不知道厉晏琛在想什么,但她不是很喜欢厉晏琛露出这幅表情。 她转头看向厉晏琛,下巴微扬。 眼角眉梢带着一点平日里少见的、近乎张扬的自信光彩,唇角勾起一个畅快又带着点小挑衅的弧度。 “怎么样,厉老师?” “没给你丢人吧?” 那一瞬间,苏黎整个人仿佛被阳光点亮,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鲜活、生动,甚至带着点野性的锋芒。 厉晏琛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感觉心底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麻麻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迅速蔓延开来。 厉晏琛低笑一声,压下那点情绪,毫不吝啬的给予自己的诚邀。 “岂止是没丢人,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苏黎带着自信笑意的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吗?” “那就谢谢你的夸奖过奖。” 苏黎没有想到厉晏琛今天直白的有些让人不知所措。 苏黎目光扫过他刚才使用的枪械,掩饰自己的无措。 “那你这样子肯定比我厉害。” 看老杰克对厉晏琛的态度就知道,厉晏琛在海外的势力绝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我也是熟能生巧而已。” 苏黎要是有像他这样的资源,也能做到他这个地步。 说不定比自己还要更加优秀。 厉晏琛拿起自己的枪,动作流畅地检查了一下,语气随意。 “有没有兴趣比试一下?” 他主动发出了邀请,眼神里带着点挑战的意味。 苏黎眼睛一亮,犹豫了片刻,果断的点了头。 “好。” 她也想看看自己和厉晏琛的差距在哪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异国他乡,刚好又是两个人第一次出差的原因。 厉晏琛觉得苏黎这次跟自己出来灵动,生动了许多。 仿佛重新认识了苏黎一般。 让他觉得新奇又…… 可爱。 他低笑一声,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很配合地拿起自己那把枪,利落上膛。 “那就开始吧。”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当做是赌注。” “嗯……” 苏黎歪头想了想,她其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物质上厉晏琛从不亏待她,情感上……两人关系也日渐亲密稳定。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要提什么要求。 “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 “成交。”厉晏琛爽快答应,站到射击位,侧头看她,“你先?” “好。” 苏黎也不客气,重新戴好耳罩,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接连发射。 五个十环。 成绩比刚才更好一些。 她放下枪,看向厉晏琛,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该你了”的期待。 厉晏琛眼底笑意更深,站到射击位。 几声干净利落的枪响后,靶纸上显示出一个近乎完美的成绩。 连续五声几乎重叠的枪响后,电子靶显示出一个几乎钉在靶心的弹孔群。 苏黎看了看靶纸,又转头看向厉晏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澈,坦然地承认。 “我输了。” 虽然两个人都是五个十环。 但厉晏琛这个弹孔肉眼上看是在同一个位置上,几乎是看不出偏差。 而她虽然都射中了十环,但和厉晏琛相比还是做不到那么精准。 厉晏琛放下枪, 他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温和:“没关系,苏医生今天表达的一切已经远超我预期了。” 愿赌服输。 苏黎问厉晏琛想要什么? 厉晏琛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幽深了许多。 其实,厉晏琛没说的是。 他其实有个念头。 他一直想看苏黎对自己撒个娇。 第三百六十九章 愿赌服输,我输的起 毕竟苏黎平时太过冷静太要强了,偶尔软糯一次的样子…… 厉晏琛想,那一定很可爱。 看苏黎这次跟他出差的状态,厉晏琛觉得这个想法应该还是能实现的。 但厉晏琛此刻还是没有说出来。 过犹不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以苏黎的性格,现在直接提这种要求,她大概率会送他一个白眼,甚至可能觉得他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厉晏琛压下这个念头,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现在也没想出来,先欠着吧。” “说好的,做什么都可以。” “苏医生,到时候别反悔就行。”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故弄玄虚的味道。 苏黎被他这语气勾起了好奇心,挑眉:“怎么?厉总难道还怕我赖账不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愿赌服输,我输的起。” 厉晏琛上前一步,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廓,帮她整理被耳罩压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觉得……苏医生欠我的这个要求,可能不大适合在这里说。” 他的指尖带着微热的温度,触感有些痒,苏黎下意识偏了偏头,却没完全躲开。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苏黎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话里有话,笑容里也藏着点什么。 总感觉有些不怀好意。 但她也懒得深究,她了解厉晏琛。 厉晏琛不会故意刁难自己,所以他的要求能拿到哪里去? 苏黎此时完全没有想到,厉晏琛想提的要求根本就不在她的范围。 训练结束,苏黎和厉晏琛上楼。 老杰克已经把打包好的装备箱递给阿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西我都打包好了。” “清单我也放在里面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 “用好了下次再来。” 阿明利落地接过箱子,咧嘴一笑:“谢了杰克叔!回头请你喝酒!” 厉晏琛对老杰克点了点头:“费用照老规矩结算。” “没问题!”老杰克爽快应道,又特意对苏黎笑了笑,“苏小姐,下次来要是对别的感兴趣,随时跟我说!” 苏黎礼貌颔首:“谢谢您,杰克先生。” 三人走出装备店,厚重的金属卷帘门在身后缓缓落下,隔绝了店内那股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独特气味。 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过街道,拂散了方才在室内沾染的沉闷。 路边的霓虹灯渐次亮起,为异国的街景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暖色。 阿明将装备箱稳妥地放进越野车后备箱,转身问道。 “老板,嫂子,接下来是直接回酒店,还是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厉晏琛侧头看向苏黎,眼神询问。 苏黎微微摇头:“不太饿,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整理一下东西。” “好,”厉晏琛点头,对阿明道,“先回酒店。” 他很自然地牵起苏黎的手,掌心温热,与她微凉的指尖轻轻交握。 …… 华灯初上。 苏黎和厉晏琛并肩走在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空气中飘散着咖啡和烘焙食物的香气。 阿明今天把他们送回酒店之后,两人在酒店里面稍作休息了一下。 休息好了,刚好苏黎肚子饿了,厉晏琛带着她去觅食。 他们刚刚在一家小餐馆用完晚餐,正悠闲地散步回酒店。 厉晏琛自然地牵着苏黎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 两人的无名指上,款式简洁却质感十足的对戒在路灯下偶尔闪过一丝温润的光泽。 十字路口,红灯。 两个站定。 厉晏琛侧头低声对苏黎说了句什么,苏黎闻言轻笑,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柔和的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对面街角停下。 后车窗降下,苏景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吩咐司机去下一个会议地点,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隔着不算宽阔的街道,他清晰地看到了对面并肩而立的那对身影。 是苏黎和厉晏琛。 他们穿着舒适随意的便装,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 苏黎微微仰头听着厉晏琛说话,侧脸线条柔和,唇边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而厉晏琛低头看她时,眼神里的专注和温柔,是苏景行从未在这个冷峻男人身上见过的神情。 苏景行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精准地捕捉到那对款式简洁却质感十足的对戒。 苏景行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苏黎他们……都已经到这一步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说实话,苏景行从来没有想过苏黎和厉晏琛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之前他以为的对方只是对苏黎玩玩而已的猜测好像都是他恶劣的臆想。 苏黎与苏家的关系本就微妙。 如今苏黎彻底绑上厉晏琛这艘船,不知道对他们需要是有利还是有害…… 红灯转绿。 苏黎和厉晏琛随着人流迈步穿过马路,方向正好朝着苏景行车子的方向。 苏景行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升起了车窗,身体往后靠进阴影里。 他低声对司机吩咐:“开车,去下一个地点。”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迅速驶离。 …… 街道对面,厉晏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扫过那辆驶离的黑色轿车,眸色沉了沉。 他隐约看到了后座那个一闪而过的、略显仓惶的侧脸。 苏景行? 苏黎的大哥? “怎么了?” 苏黎察觉到他的细微停顿,抬头问道。 “没什么。” 厉晏琛收回目光,对她笑了笑,握紧她的手,“看到一只烦人的老鼠。” 苏黎疑惑地眨眨眼,没太明白这个比喻,但也没多问。 厉晏琛看着她毫无所觉的侧脸,心中那个酝酿已久的计划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 他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如常:“风好像有点凉,我们走快些?” “好。” 苏黎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并没有察觉到刚才那短暂交锋的暗流涌动。 两人的身影相携着融入异国夜晚温暖的光晕里,将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抛在身后。 第三百七十章 各种计谋来一遍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办公桌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苏鸿毅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权结构变动图,眉头越皱越紧。 苏鸿毅的特助站在办公桌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声音有些发干。 “苏董,从数据分析上来看,咱们公司的股权比例似乎从这个月的第三周开始,就开始不对劲了。” “有几个之前没怎么注意的小账户,一直在二级市场吸筹,动作很分散,但加起来的量……不小。” 苏鸿毅没抬头,手指敲着桌面:“查清楚背景了吗?” “是不是散户数量太多了,造成的乱象?“ “不像。” 特助往前凑了凑,把报告摊开在桌上。 “您看这几个账户的操作手法,专门挑大盘下跌的时候吸筹,挂单很零散,明显是在刻意在扰乱我们的市场。” “我让技术部追了几个IP,都是境外代理服务器,根本查不到源头。” 苏鸿毅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拿起内线电话:“刘秘书,让证券部的李经理马上来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证券部经理急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 不等苏鸿毅开口,他就抢先说道:“苏董,正想找您汇报。” “今天上午又有一笔单子流出,通过十几个券商账户同时吃进。” “虽然每个账户的量都不大,但加起来占了当日成交量的百分之三十。” “这么大个事,你们为什么现在才过来汇报我!” “也就是说,有人在不声不响地收集我们公司的股份,而且已经持续了至少三周? 苏鸿毅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自从上一次股权变更之后,苏鸿毅手里的股权大不如从前。 这次这些小数目的股权加起来若是被有心人收买,苏鸿毅那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儿,苏鸿毅的脸也冷了下来。 李经理苦笑:“这些账户都是合规的,而且对方太过于狡猾,每次都是分批次小量购买。” “要不是赵助提醒,我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狡猾。” 甚至可以说是不要脸。 说实话,李经理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们公司到底是得罪了哪一个大佬,这一年来不停的受到针对。 各种计谋来一遍。 再这么下去,苏氏明显斗不过对方。 李经理都要考虑是不是要跑路了。 “恐怕不止。”老赵插话道,“我让财务部核对了近三个月的交易记录,如果把这些分散账户的持仓都算上,对方可能已经收集了接近百分之五的股份。、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百分之五,可是已经超过了公司举牌线,按规定需要公告了。 苏鸿毅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拨通了沈志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里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社交场合。 “老沈。” “你现在忙吗?” “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苏鸿毅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的沈志远似乎走到了安静处,声音带着笑意。 “鸿毅啊,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我正在参加一个行业峰会,没什么大事,有什么事你说。” “我们公司的股份最近有些异常波动,” “好像有人在二级市场大量吸筹我们公司的股份,手法很隐蔽。” “你在圈子里消息灵通,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沈志远沉吟片刻:“这我倒是没听说。” “不过最近市场整体低迷,有些资金趁机抄底也很正常。你们苏氏的基本面不错,可能是哪家机构在布局吧。” “不像机构的手法。”苏鸿毅的语气凝重起来,“这些交易太分散了,明显是在规避监管。” “老沈,你是知道的,我们最近资金链比较紧张,如果这时候股权结构出现变动……” “我明白你的担忧。” 沈志远打断他,语气诚恳,“这样,我这边刚好认识几个做并购的朋友,帮你打听打听。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也知道,最近市场环境不好,我这边自己的资金也都压在项目上,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帮你护盘。” 苏鸿毅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强撑着说:“理解理解,你先帮我打听消息就好。” 挂断电话后,苏鸿毅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持续向上的持股比例曲线,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现在连最有可能帮他们苏家的沈家都没有办法,苏鸿毅不知道还能指望谁。 没有办法,苏鸿毅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翻了通讯录,给通讯录里加个好友一个一个的打电话。 “喂?” “王总!” “我鸿毅啊……” “哎,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苏鸿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往常一样闲聊一些家长里短。 “王总,最近又在哪里高就呢?” ”……” “……是啊,是有个小事想麻烦你……” 苏鸿毅将自己最近的困境简单的和对方说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他才刚刚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抱歉的回答。 “哎呀苏董,您这可碰得不巧了!” “你不知道,我们公司这边刚投了几个新能源项目,账上的流动资金都投入项目里了,现在就等着这个项目回流呢。” “我们现在自家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苏鸿毅嘴角抽动了一下,知道这是对方故意找理由推迟。 但,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想着撕破脸了总归不好,苏鸿毅还是维持着笑意,勉强和对方再扯了几句。 “理解理解,行业都不容易……” ”那行,我再想想办法。” 苏鸿毅挂断电话,又迅速拨通另一个号码。 “李行长?” “是我,鸿毅……对,是想问问之前提的那笔过桥贷款……” 听筒里传来公事公办的回应:“苏董,不是我不帮您。您也知道现在风控多严,您那边抵押物估值又下调了……上面实在批不下来。” “要不您再看看其他渠道?” 苏鸿毅的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却依旧平稳:“好,那我再想想,多谢李行长。” 电话被挂断,他猛地将手机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第三百七十一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鸿毅不死心,又连续拨了几个电话。 “老陈,最近手头方便吗?暂时周转个五千万……” “刘总,听说您那边刚回笼一笔资金?能不能……” 回应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拒绝。 “哎呀老苏,真不巧,我钱都套在期货里了,你要是早几天打这个电话,也许我还能帮上你一点。” “实在是不巧,你再问问别的人吧。” “……” “鸿毅啊,不是我说你,早干嘛去了?现在这行情谁还敢往外借钱?” 直到最后一个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寂静。 苏鸿毅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只觉得浑身发冷。 墙倒众人推…… 现在他们苏氏正面临紧要关头,苏鸿毅已经问了一圈了,都没有一个人能帮得上他。 难得他们苏氏,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就在苏鸿毅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 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苏鸿毅烦躁地瞥了一眼,看到是陌生电话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声音带着未散尽的疲惫和火气。 “喂?” “您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冷静且极其专业的男声。 “您好,苏董事长。” “冒昧打扰您,我是厉氏集团总裁特助,周凛。” 厉氏? 厉晏琛的特助怎么会打电话给他? 他们苏家向来和厉氏没什么业务往来…… 等等! 苏鸿毅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坐直了身体,困顿和烦躁瞬间被惊疑取代。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苏黎! 他那个早已撕破脸、被逐出家门的逆女,似乎和厉晏琛关系匪浅…… 他们好几次都撞见厉晏琛亲自为她出的头,只不过他们之前都统一的以为对方对苏黎不过是玩玩而已。 但现在的这谢种种症状表明,厉晏琛对苏黎好像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浮。 不管对方是为着什么来的,厉氏对于苏氏现在来说,可以说是让原本现在绝望中的苏鸿毅看到了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脑海中各种想法千回路转,苏鸿毅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客气了许多。 “原来是周特助吧。” “您好您好!” “刚刚不知道是你打来的电话,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对你有失偏颇,你别和我计较。” “不知到您这次突然给我打电话是……” 好消息是,周凛根本没有在意苏鸿毅刚刚对他的粗鲁。说话的语气依旧平稳,公事公办的态度让苏鸿毅心头一松。 但很快,周凛接下来说的话便让苏鸿毅的脸色一变。 “苏董,听闻近期贵司的股价有异常的波动。” “我们厉总后天上午十点有一个空档,不知您是否方便,届时过来厉氏总部一叙?” “聊一聊相关的事宜。” 苏鸿毅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公司的这件事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吗? 连厉晏琛注意到了? 而现在…… 对方不仅注意到了,还主动邀约他过去见面? 这是想助他们苏氏一臂之力吗? 周凛的这一番话。 对苏鸿毅来说,简直是绝境中突然抛下的救命绳索。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和激动,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方便!” “当然方便!” “非常感谢厉总关心,也麻烦周特助替我转达,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 “好的。” “稍后我会将具体会面地址和时间发送到您的手机。” “再见,苏董。” “期待咱们到那一天的合作。” 周凛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苏鸿毅却依旧紧紧握着手机,手心里因为激动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喜砸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天无绝人之路! 苏鸿毅也没想到他们苏氏最后的机会竟然应在这个早就被他放弃的女儿身上。 那可是厉氏啊! 早知道厉氏在B市,那可是响当当的“地头龙”。 只要厉晏琛跺一跺脚,整个金融城都得跟着颤三颤。 而如果说厉氏是B市盘踞的“地头龙”,那苏氏集团顶多算条“过江蛇”。 所以,和厉氏集团合作这对于他们苏氏来说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他必须要抓住这一次机会! 苏鸿毅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刚才的绝望和阴霾一扫而空,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光。 “厉氏……厉晏琛……” 他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严厉。 “刘秘书!立刻通知苏景行苏经理回国,我这边找到资金来源了。” “让他立刻回国处理这件事情。” 苏景行这次出差就是去找投资的。 但国外的那些小卡拉米和厉氏集团相比,肯定还是厉氏集团重要。 电话那头的秘书显然被老板突如其来的急切吓了一跳,连忙应下。 苏鸿毅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或许,苏家的气数,还没尽…… 周凛的这一通电话让身处绝望的苏鸿毅仿佛看到了希望。 怕夜长梦多。 等苏景行一出差回国,苏鸿毅就带着苏景行屁颠屁颠就去厉氏找厉晏琛去了。 因为周凛打过招呼的原因,两个人在前台稍作登记就直直奔着厉晏琛的办公室去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和苏氏集团相比。 厉晏琛的办公室多了几分老派龙头企业的底蕴。 苏鸿毅和苏景行坐在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苏鸿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期盼。 苏景行则坐得笔直一些,面色对比苏鸿毅倒是平静许多。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厉晏琛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气场沉稳而迫人。 他身后还跟着特助周凛,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还有一份用档案袋包的严严实实的文件。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三亿让你和女儿断绝关系 苏景行的目光从那份包的严严实实的档案袋上轻轻掠过。 心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厉总!” 耳边炸起苏鸿毅响亮的声音。 一见到厉晏琛,苏鸿毅立刻殷勤的站起身,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 “百忙之中还打扰您,真是太抱歉了。” 苏景行也随着父亲起身,态度恭敬却不过分谄媚。 “厉总。” 厉晏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周凛则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 “苏董,苏总,请坐。” 厉晏琛的声音平淡,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周特助应该已经跟二位初步沟通过了。” “对于你们苏氏目前的资金困境,厉氏可以考虑给你们投资。” 苏鸿毅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是。” “周特助已经提前和我们初步沟通过。” “真的是太感谢厉总了!” 苏鸿毅也不免得有些感叹起来,看着面前的厉晏琛,诡异的有了几分看姑爷的,满意的目光。 他属实没有想到,雪中送炭的竟然是他之前最看不起的女儿带来的。 “厉总啊,您这次算是帮了我们苏氏一个大忙了!” “您不知道我之前……” 想到自己之前求爷爷告奶奶都没有求到一分钱。 苏鸿毅忍不住想和厉晏琛诉苦。 毕竟,凭厉晏琛现在对苏黎的喜爱,过来对方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成为他的姑爷。 到时候不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了也就好说话了。 没想到,苏鸿毅这个苦还没有诉出来呢。 厉晏琛抬手,做了一个轻微的下压动作,示意他稍安勿躁。 苏鸿毅立刻噤声,讪讪地坐了回去。 苏鸿毅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厉晏琛虽然答应要给他们苏氏投资,但是有条件的。 “苏总,虽然我答应要给你们苏氏投资。” “但是,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厉晏琛的目光扫过父子二人,最后落在苏鸿毅脸上。 “要想拿到我这笔投资,是有条件的。” “没问题!” “有什么条件你说出来。” “只要你肯帮我们苏氏这一次,什么条件都好说!” 苏鸿毅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因激动而泛红, “您放心,只要我们苏氏能做到的,绝对……” “爸!” 苏鸿毅的态度太过于急切,不利于谈合作。 坐在他旁边的苏景行皱眉,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 他看父亲真是急昏头了! 厉晏琛作为厉氏的掌权人,一个商人,开出的条件岂是能随便答应的? 父亲这么着急,只会先丧失先机。 苏景行转而看向厉晏琛,语气谨慎,“厉总,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我们也懂。” “不知……您开出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苏鸿毅被儿子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失态,勉强笑了笑。 “啊对,景行说得对……” “刚刚是我太过于着急,失态了。” “厉总,您先说说看,到底要满足什么条件你才肯给我们苏氏投资?” 厉晏琛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他朝周凛示意了一下。 周凛上前一步,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苏董,这是我们准备好的文件,请过目。” 厉晏琛的目光淡淡扫过苏景行,最后落在苏鸿毅急切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我的条件很简单。” “就是让你们苏家对外发布声明,与苏黎彻底解除关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当厉晏琛说出“与苏黎彻底解除关系”这个条件后。 苏鸿毅和苏景行的脸上都同时闪过一丝错愕和本能的僵硬,似乎想在厉晏琛面前辩解什么。 厉晏琛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目光落在苏鸿毅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苏董不必觉得为难。”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体谅”,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这个条件,对苏家来说应该很简单。”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苏家父子,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 “毕竟,一个早就被你们放弃、甚至亲手送进过监狱的女儿,断不断绝关系,对于你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鸿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被这毫不留情的直白戳中了最虚伪的痛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狼狈不堪。 厉晏琛将苏鸿毅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的鄙夷更深,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公事化的表情,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既然如此,用她换苏氏一个喘息的机会,对苏董来说,应该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只要你们答应和苏黎断绝关系,我们厉氏会承诺给你们苏氏投资一个亿。” 一个亿一出。 苏鸿毅就已经控制不住要动摇了。 厉晏琛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也在理。 就凭他们现在和苏黎的关系,断不断绝关系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 不如用这一个没什么用的名头换一个亿。 多划算的买卖。 苏鸿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开口答应了。 看出父亲的动摇,苏景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按住父亲的手臂,阻止苏鸿毅发言。 他看向厉晏琛,语气强硬。 “厉总,这不是钱的问题!” “苏黎是我的亲生妹妹,是苏家的人,就算我们苏家现在揭不开锅了,我们也不会拿他当交易的。” 厉晏琛听到这话只觉得可笑。 苏景行要是真的在乎苏黎这个妹妹的话,那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苏棠棠和自己的父母推苏黎给苏棠棠顶锅锒铛入狱。 现在不答应,无非是他觉得苏黎身上能得到远不止这个点。 厉晏琛眼皮都没抬,声音毫无波澜:“三个亿。” “三亿?” 苏鸿毅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震,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要拿到这一笔资金。 第三百七十三章 这笔买卖太亏了 别说是度过这一次难关了,他们但是可以拿着这一笔东山再起了。 苏鸿毅几乎是脱口而出:“厉总,您这话……当真?” 苏景行没有想到苏鸿毅这么沉不住气。 苏黎现在可是已经和厉晏琛订婚了,单单三亿就把苏氏未来和厉氏的交往给买断了。 这笔买卖太亏了。 苏景行正要开口阻拦。 “爸!” “你先冷静一点,我们……” 但此时的苏鸿毅早就已经被三亿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苏景行的劝阻。 他猛地甩开儿子的手,眼神复杂地看向厉晏琛。 “厉总,您确定要用三个亿买断我和苏黎的关系……” 那是不是说明苏黎在厉晏琛那里的地位确实不一般。 苏鸿毅实在没有想到苏黎那么不讨喜的一个人,在厉晏琛的心目当中的地位竟然那么高。 就为了让苏黎和苏氏脱离关系,厉晏琛竟然舍得砸三个亿。 那如果再往上加呢? 苏鸿毅的眼神闪过一抹贪婪。。 厉晏琛注意到苏鸿毅的变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缓缓靠向椅背。 “不,现在变了。” “你们犹豫的时间太长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所以,我打算减到两亿五千万。” “什么?” 苏鸿毅愣住,脸色微变,“厉总,您刚才明明说三……” 他们也就犹豫了这一分钟而已,就损失了五千万。 苏鸿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 厉晏琛不紧不慢的看了眼腕表,语气淡漠。 “两亿。” “一亿五千万……” 眼看着厉晏琛即将喊到一亿五千万。 苏鸿毅的脸色瞬间白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姿态,急切地向前倾身,声音拔高, “两亿!” “就两亿!” “我们答应!厉总,我们答应!” 犹豫一秒就损失五千万,这对现在急需用钱的苏鸿毅来说,简直是心如刀割。 怕对方再次反悔,苏鸿毅这次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就果断的答应了。 “爸!” “你清醒一点!” 厉晏琛明显就是在逼苏鸿毅答应,故意施的压,偏偏苏鸿毅沉不住一点气。 就这么落入厉晏琛的圈套里, 苏景行气得豁然起身,试图阻止。 “你给我坐下!” 苏鸿毅厉声呵斥,心下对这个儿子还有眼力见充满了愤怒。 苏景行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让他们苏氏起死回生,苏景行一直在不停的阻拦。 “现在苏氏还是我做主呢。” “轮不到你在这里说话!” 苏鸿毅额角青筋隐现,带着一家之主的威压。 他转向厉晏琛,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厉总,就按您说的办!” 厉晏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父子争执。 “很好。”他微微颔首。 “那就2亿。” “钱,会在你们苏家召开记者发布会公开声明与苏黎脱离关系后,立刻到账。” 发布会? 苏鸿毅没想到厉晏琛竟然还要他们开发布会。 厉晏琛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打破了苏鸿毅最后的一丝小九九。 他原本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签个协议,拿到钱,私下里也就两家知道这件事。 对外,苏黎名义上还是苏家的人,说不定日后还能借此和厉氏攀上点关系。 苏鸿毅喉咙发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厉总,这发布会……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我们签了协议,法律上生效不就行了?” “您放心,签了这份合同之后,我们苏家以后和苏黎就桥归桥,路归路。” “保证以后不会再打扰苏黎……” 厉晏琛抬起眼,目光冷冽如刀,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苏董,我要的是你们苏氏和苏黎彻底的了断,不是私下协议。” “毕竟……以往你们苏氏的作风我有所耳闻。” “谁知道你们之后会不会签了这份合同之后还会不会去打扰苏黎。” “所以,为了以绝后患,发布会……” “必须开!” 苏鸿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厉晏琛不仅要实际的控制权,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斩断这层关系,让苏家再也无法以任何名义沾上苏黎,也绝了苏家日后想借题发挥的任何可能。 这发布会一开,就再无挽回余地了。 他们苏家和苏黎,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苏鸿毅的目光在那份协议上停留了最后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三亿……不,两亿的诱惑力太大了,大到足以碾碎最后一丝犹豫和所谓的父女情分。 苏黎这个名字。 此刻在他心里更像是一个可以换取巨额资金的筹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抓起笔,在乙方签名处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的一声轻响,他将笔放下,将签好的协议推向桌子对面。 厉晏琛的目光扫过那份签好字的协议, 最后落在苏鸿毅如释重负却又难掩贪婪的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冰冷。 他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对周凛示意:“后续事宜,由你跟进。” “是,厉总。” 周凛上前一步,妥当的收好协议。 厉晏琛不再看苏鸿毅一眼,起身,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苏鸿毅看着厉晏琛冷漠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客套话,但最终只是讪讪地闭上了嘴。 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即将到账的两亿资金上,心头被巨大的意外和贪婪填满。 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大用处的女儿,能“卖”两个亿。 在苏鸿毅的心里,这笔交易,值了。 对于苏氏的这场危机似乎就这么解决了。 电梯门刚合上,密闭空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个人都记着对方刚刚在谈判过程中的龃龉。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苏景行沉默地站着,侧脸线条紧绷,他看着身旁难掩兴奋之色的父亲。 计划被打乱的烦躁让他忍不住对苏鸿毅发作。 “爸,您不觉得,您刚才的决定,太过仓促了吗?” 苏景行不明白。 以往苏鸿毅在和别人谈合作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种表现,为何偏偏遇到厉晏琛表现的这么沉不住气。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这可是他们苏氏现在的救命钱! 苏鸿毅原本还沉浸在绝处逢生的喜悦里。 苏景行这番话无疑是在他的喜悦上泼了一盆冷水。 苏鸿毅立即有些不悦的看向苏景行。 “仓促……” “哪里仓促?” “刚刚是什么情况你没有看到吗?” “咱们就犹豫了那么几秒,就直接损失了一个亿!” “要是再犹豫,两个亿就变成一亿五了!” “景行,你知道这两个亿对苏家意味着什么吗?” 这哪里仅仅是两个亿! 这可是他们苏氏现在的救命钱! 依他看,自己就是把苏景行这个大儿子保护的太好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他去拉投资,一笔投资都没有拉到,回来还要在那里落井下石。 苏景行要真那么厉害的话,也不用他那么低三下四的去求别人借钱了。 种种行为累积,苏鸿毅现在看苏景行一肚子的火。 苏景行对苏鸿毅浅薄的目光感到无语。 “我当然知道这两个亿对我们苏家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爸,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笔账。” “苏黎现在和厉晏琛是什么关系您大概还不知道吧……” “那我告诉您,我这是在出差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他们两个人,苏黎手上戴着的戒指和厉晏琛刚刚手上戴的是一样的款式。” “这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清楚。” 苏景行中途一直打断苏鸿毅就是因为这个。 结果没有想到,苏鸿毅而且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 就这么冲动的答应了对方的条件,现在合同也签了,也不能再反悔了。 毕竟反悔了可是要赔付违约金的。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两个亿固然能解咱们的燃眉之急。” “但凭着苏黎未来在厉氏的地位,她未来可能掌控的资源和潜在价值,远远不止两个亿。” “您为了眼前的利益,就把这棵咱们苏氏未来的摇钱树连根刨了,还亲手签了断绝书。” 这不是完全断了所有以后他们苏家能向苏黎借力的可能性吗? “这笔账,真的划算吗?” 苏鸿毅也没有想到苏黎和厉晏琛的进展竟然这么的快。 听了苏景行这番冷静的分析后,苏鸿毅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有些冲动了。 但是现在合同也签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而且,就凭苏黎那个孽障对他们苏家的态度,就算未来她有可能成为厉家的女主人又如何。 苏黎不仗着厉家的势来他们苏家的麻烦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还指望着对方能帮着他们呢。 苏景行还是想的太美了。 这么一想,苏鸿毅也释然了。 他不虞的看着苏景行。 “你现在说这么多也没有用了。” “而且,就算事实是你说的那样又怎么样?”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就苏黎那个逆女对我们的态度你不清楚吗?” “她早就恨透我们了!” 这个苏鸿毅看得非常的透彻。 “你以为她飞上枝头就会帮衬苏家?” “别妄想了!苏黎不仗着厉晏琛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就要烧高香拜佛了。” “还指望她?还不如指望这两个亿实在!” 苏鸿毅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无比,语气也强硬起来。 “我告诉你,苏景行!” “我求爷爷告奶奶一分钱都要不来,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给这两个亿,我为什么不收?” 早知道如果没有厉氏这两个亿,也许未来也就没有苏氏了。 苏景行还在妄想那虚无缥缈的未来,还不如脚踏实地稳稳的拿到该拿的东西。 苏景行看着父亲短视而固执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失望和讥诮。 苏鸿毅怎么就不想想? 凭他们对苏黎做的那些事,这2亿他们怎么吞进去的,厉晏琛就会让他们怎么吐出来。 可惜现在这个道理,苏鸿毅是没有办法听进去的。 苏景行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带着点疏离。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我无话可说。” “希望这两个亿,真能换来您想要的未来。” 说完,他不再看父亲,目光转向电梯不断变化的数字,侧脸冷硬,不再发一言。 苏鸿毅被儿子这副“懒得跟你废话”的态度气得胸闷,但钱即将到手的喜悦压倒了一切,他也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沉默在父子间蔓延。 电梯到达地下楼层,门一开,苏景行率先迈步而出,没有等身后的父亲,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苏鸿毅看着儿子毫不留恋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脸色阴沉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为了钱早点进账,苏鸿毅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和苏黎解除关系。 发布会的地址临时布置在苏氏集团一楼大厅会议室。 长条桌拼凑在一起,铺着挺括的白布,摆放着几只麦克风和矿泉水。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烁着,台下坐满了闻讯赶来的记者,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主席台上,苏鸿毅西装革履,独自坐在正中央,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沉重和疲惫。 苏鸿毅身旁还坐着一位穿着正式、表情严肃的公证员,面前摊开着文件夹和印章盒,与现场躁动的媒体氛围格格不入。 他就是厉晏琛特意请过来的公证人员。 苏家以往的骚操作太多了,为了彻底杜绝苏家和苏黎的关系,厉晏琛要把一切苏鸿毅还能钻的空子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苏鸿毅觉得厉晏琛此举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打自己的脸,但现在对他来说有奶就是娘。 想到将来的两个亿资金。 苏鸿毅忍了。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前来。” “我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主要是为了宣布一件关于我苏家的私事,希望能借此机会,做一个了断,也避免外界不必要的猜测。” 苏鸿毅对着麦克风,表情肃穆且凝重,声音略显沙哑。 说到这里,苏鸿毅顿了顿,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语气沉重的宣布。 “我,苏鸿毅,在此郑重声明,自即日起,与苏黎女士解除父女关系。” “此后,苏黎女士的一切言行与苏氏集团及苏家再无瓜葛,双方权利义务就此终结。”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第三百七十五章 断绝父女关系 记者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苏黎被认回苏家的时候,苏家人都嫌弃她是农村长大的农村人,害怕公布丢他们苏家人的脸,所以苏家根本就没有公开过苏黎的身份。 所以记者们才会听到苏黎的名字之后那么惊讶。 在场的记者大多都是从事商业财经类的,只听说过苏家就只有一个女儿,叫苏棠棠。 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女儿叫苏黎了? 而且第1次听到苏黎的名字竟然是在断绝关系的发布会上。 台下的记者们纷纷开始议论。 “苏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什么时候又多了另外一个女儿?” “而且苏黎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我也没有听说过啊,这苏黎是谁?” “苏家除了苏棠棠,我也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会是,苏鸿毅私底下和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女吧?” “但是正经父女的话,怎么会突然解除父女关系呢?” 短暂的骚动后,反应过来的记者们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大新闻,争先恐后地举手发问: “苏董!请问这位苏黎女士是您的亲生女儿吗?为什么之前从未对外公开?” “苏董,您突然解除关系的原因是什么?是否涉及财产纠纷或其他矛盾?” “苏董,苏黎女士目前人在何处?” “她对此事是否知情?是否同意跟您解除父女关系?”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闪光灯更是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 苏鸿毅早有准备,抬手压了压现场的嘈杂,脸上露出痛心又无奈的表情:“虽然此前没有公布过,但苏黎确是我的亲生女儿。” “因一些历史原因和长期存在的严重分歧,我们父女的感情早已破裂,难以弥合,这也是为什么苏家从来没有向外界公布过的原因。” “但,为了彼此的未来着想,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其中具体的事情涉及到我们苏家的家庭隐私,不便透露,还请各位见谅。” 苏鸿毅避重就轻的将苏黎的身份带过,在他的眼里看来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这个流程走完。 流程走完了,钱也就到账了。 苏鸿毅给一旁的公证人员使了个颜色。 一旁的公证人员适时上前,展示了公证书并完成了必要的程序,证实该声明符合法律程序。 但记者们显然不满意这种敷衍的回答,追问更加激烈。 而且人群中竟然有人认出苏黎曾经和厉晏琛的关系不错。 “苏董!” “我记起来了,这个苏黎小姐是不是曾经被您小儿子网暴上过热搜的那位苏医生?” “您这次解除关系是否与此有关?” 苏鸿毅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在场的记者有人会记得网络上的那几次纠纷。 想到他们苏家曾经对苏黎做的那些事,苏鸿毅也是止不住的心虚。 他强作镇定,生硬地打断提问。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其他问题不予回应。感谢各位到场。” 说完,他不再给记者任何机会,在保安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了现场,留下满场议论纷纷的记者和一堆未解的谜团。 …… 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厉晏琛正低头批阅文件,内线电话响起。 “厉总,苏小姐来了。”周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她说有急事找您。” 厉晏琛签字的手一顿,有些意外。 他立刻放下笔:“请她进来。” 厉晏琛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苏黎站在门口,神色看上去有些紧绷。 她显然来得匆忙。 “阿黎?” 厉晏琛立刻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快步走向她,语气带着关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 看苏黎这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很明显是过来找他有事。 厉晏琛很自然地想拉苏黎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苏黎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厉晏琛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模样,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苏黎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你是不是……看到发布会了?” 苏黎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终于抬眼看他,声音很轻。 “嗯……” “我刚在电视上看到了。” 苏鸿毅说要和她解除父女关系。 这件事她已经不知道和苏鸿毅说了多少次了,每次都闹到不欢而散,苏鸿毅说是再也不认自己这个女儿。 怎么都不肯向法庭那边提出解除父女关系。 苏黎也是因为这个不敢和外界公布自己和厉晏琛的关系。 结果没有想到厉晏琛竟然一直记着这件事。 突然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苏黎站在沙发旁,没有坐下,目光直视着厉晏琛。 “凭苏鸿毅的性格,他能答应得那么干脆和我解除关系,甚至主动开发布会公布,是不是你背后做了什么?” “或者说……” “你给了他多少钱?” 不得不说,苏黎对自己的这个亲生父亲还是挺了解的。 直接就问出了苏鸿毅建议断绝父女关系的本质。 厉晏琛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唇角,知道瞒不过她,也没想瞒。 他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地如实相告。 “我给他开了两个亿。” “条件是苏家公开声明,与你彻底脱离关系。” 厉晏琛没有详细的说明当时苏鸿毅听到这个消息过后的急切,丝毫没有卖女儿的犹豫和伤心。 因为他怕说出来之后,苏黎会伤心。 即使苏黎再怎么强大,面对自己亲生父亲的这种态度,也会心寒。 厉晏琛不愿让她伤心。 但即使是他不说,苏黎凭着以往的经验也能猜得到。 在苏家人的眼里,她大概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时估价、甚至折价处理的资产。 如今能卖出这个“高价”,苏鸿毅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尽管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苏黎的呼吸还是滞了一下。 第三百七十六章 这笔钱是我扔出去的饵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冰冷的厌恶。 “两亿……” “呵,苏鸿毅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看得起我。” 苏黎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倒是没看到多余的伤心。 毕竟,她也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自然也就死心了。 对苏黎来说,能和苏家断绝关系根本就不值得她伤心,反而她要放鞭炮庆祝这件事。 不过这笔钱…… 苏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变得坚定,看向厉晏琛。 “这笔钱,不能让你出。” “钱你还没有给苏鸿毅吧?” 厉晏琛摇头,他刚刚就是在忙让周凛给苏氏汇款的事。 那就好。 苏黎松了一口。 “那你先别着急给苏鸿毅拨款,这笔钱我再出。” 两个亿而已。 苏黎经过小半年的奋斗,卡里也有了不少小目标。 加上她平时的花销也不大,可以说已经存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所以,这两个亿她出的完全没有压力。 就是便宜苏鸿毅那个老匹夫了。 苏黎说得认真,厉晏琛也知道她说实话,根本就没有逞强,完全有这个实力。 但即便如此。 厉晏琛也不会同意苏黎的要求的。 他看着苏黎这副急于划清界限、不愿他与苏家的腌臜事有过多金钱牵扯的样子,心里微软,又有些好笑。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阿黎。”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度,“你听我说。” “这笔钱,不是你想象中的我给他们的‘买断费’,更不是补偿。” “如果非要说的话,它应该是我扔出去的饵。” 厉晏琛微微俯身,平视着苏黎的眼睛,眼神深邃。 “苏鸿毅之前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我都记着呢。” “说好的要给你找回公道,我可从来都没有忘过。” “这钱,他们拿不稳,也拿不久。” “等过一段时间,这笔钱他们怎么吃进去的,就会怎么给我吐出来。” “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亏本的买卖?” 厉晏琛可没有那么好脾气,苏家对他在乎的人曾经的侮辱他可从来没有忘过。 之前只是一直在铺垫。 如果说苏鸿毅当时但凡有一丝丝的犹豫和对苏黎的怜惜,厉晏琛都不打算做的这么绝。 结果,苏鸿毅答应的毫不犹豫,贪婪和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那么他下起手来也就不需要顾忌那么多了。 正好将他们以前欠苏黎的一一报复回去。 厉晏琛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苏黎的手臂。 “阿黎,我有我的计划。” “这笔钱必须是由我这边出去。” “所以,你就静候佳音,看着就好,嗯?” 苏黎看着他笃定的眼神,那份坚持慢慢软化下来。 厉晏琛从不打没有胜算的仗。 她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自有打算。 既然如此,那她也只好配合厉晏琛的计划了。 既然苏鸿毅已经按照要求开了发布会,厉晏琛也履行诺言,准时的把款项打到了苏氏集团的账户里。 款项到账的时候,苏鸿毅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他目光如炬地锁定在电脑屏幕上。 当那笔标注着“厉氏集团”的两亿资金确切无误地汇入账户时,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成了。 这笔足以让苏氏喘过气来的救命钱,到底还是落袋为安了。 苏鸿毅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过快的心跳,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苏鸿毅对厉晏琛的守信感到满意。 毕竟,凭着厉晏琛的现在的地位,只要对方想。 他完全可以在自己结束发布会后,当这件事从来不存在。 所以,很大一定程度上。 苏鸿毅也在赌。 好在,厉晏琛还算是守信。款项拨的这么快,他们苏氏集团有救了。 说实在话,苏鸿毅也没有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用一个早已和他离心离德的女儿换回苏氏的喘息之机。 这笔买卖,做得值。 苏鸿毅在等待拨款时,苏景行也站在他身边。 和苏鸿毅的喜悦相比,一旁的苏景行看上去不怎么开心。 他眉头紧锁,看着父亲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总感觉事情正在脱离他们的掌控。 即使知道父亲不会听,苏景行还是忍不住开口。 “爸,您还是别高兴的太早了。” “钱现在虽然到账了,但您不觉得厉晏琛答应得太过爽快了吗?” “这可不像他的行事风格,您还是小心小心背后有没有另有文章吧。” 要知道,厉晏琛能将厉氏发展到如今这么大的地位,靠的可不光光是家世和优越的样貌。 更多的,他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果决。 苏景行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恶龙的金币可没有那么好拿。 苏景行的这些话,苏鸿毅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个大儿子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了。 不过看在今天他心情还算不错的份上,他就不和他计较了。 苏鸿毅呷了一口茶水,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儿子。 “景行,你就是凡事想得太复杂。” “厉晏琛再厉害,也是个男人。” “男人为了女人,一时冲动做出些非常规的投资,并不稀奇。” 就算苏鸿毅对苏黎实在喜欢不起来,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苏黎是他们小一辈里外形条件和气质是最独一份的存在。 也怪不得她会把厉晏琛迷成这副样子。 苏鸿毅放下茶杯,看着苏景行,语气带着一丝说教的口吻。 “景行,你就别再猜东猜西的了。” “现在重要的是钱在我们手里,苏氏的危机可以缓解。” “至于以后的事……” “等苏氏缓过这口气,自然有以后的应对之法。” 苏景行眉头皱得更紧:“可咱们今天可是已经宣布苏黎和我们苏家彻底切割。” “这就等于我们失去了所有可能借厉氏势的机会。” “厉晏琛这一手,看似慷慨,实则是彻底斩断了我们和厉氏未来可能产生的任何关联。” 第三百七十七章 HIV阳性 “爸,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苏鸿毅闻言,脸色微微一沉,显然不喜欢儿子质疑他的决策。 他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够了。事已至此,协议签了,发布会开了,钱也到了,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用好这笔资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你去安排一下,优先处理银行和几个紧要供应商的款项。” “其他的,以后再说。” 苏景行看着父亲固执而短视的样子,知道再劝无用。 他心底叹了口气,沉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景初的检验报告出来了。 时间回溯到早上。 苏景泽一早就早早的赶去医院上班,他身上穿着刚换上白大褂,坐在电脑前,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还带着昨晚值夜班的疲惫。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移动鼠标,点开了内部系统里的待处理报告列表。 算算时间。 苏景初报告应该差不多出来了。 想起三天前苏景初不请自来、还给他惹了一肚子气,苏景泽对苏景初正烦着呢。 但,苏景初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弟弟,而且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苏景泽还是点开了报告。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屏幕上,【HIV抗体检测:阳性】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眼中。 苏景泽猛地坐直了身体,瞳孔骤然收缩。 他沉默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随即迅速恢复了冷静。 作为医生,苏景泽没有立刻表现出震惊或愤怒,而是下意识地、极其迅速地回顾了一遍三天前为苏景初做检查时的全部操作流程。 手套、防护、器械处理……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好消息是。 苏景泽本身就有一点洁癖,更何况苏景初当时让他看的还是私密部位,所以苏景泽当时带走一丝嫌弃的,全程带着手套将无菌操作做的都很规范的。 所以他应该是没有将自己暴露在感染的环境中,保护措施做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确认自身绝对安全后,苏景泽紧绷的肩线才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他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和“果然如此”的讥诮。 其实对于苏景初的这个检验结果,苏景泽倒是没觉得有多意外。 毕竟苏景初私底下玩得这么疯,连那种玩意都敢往身上弄,出事是迟早的。 只是,苏景初爱玩那是他的事。 现在苏家这个紧要关头,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既然报告都已经出来了,也是时候打电话给苏景初,通知他一声。 就是不知道他知道这个结果过后,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苏景泽拿起手机,面色平静地找到苏景初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先是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才传来苏景初带着浓重睡意、沙哑又不耐烦的声音。 “喂…二哥?这么早什么事?” 现在的时间才刚刚早上7点,苏景初刚刚结束一场情事,刚睡下没多久就被苏景泽给吵醒了,心头自然不爽。 紧接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年轻女人慵懒的嘟囔声:“谁呀…这么早……” 声音模糊,带着刚被吵醒的不满。 苏景初下意识地低声说了几句话,女人抱怨的声音消失。 苏景泽握着电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很明显,苏景初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谨遵医嘱,听这声音,说不定才刚刚从旁边那女人的床上下来。 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悔改。 苏景泽心底那点仅存的、基于血缘关系的微弱耐心瞬间消失殆尽,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你的HIV复查结果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对苏景初的耐心已经达到了顶峰,苏景泽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直接直接了当的告知对方,连让对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的结果是阳性。”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几秒后,传来苏景初惊慌失措、几乎变调的声音,睡意全无。 “阳…阳性?”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二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措施向来做得很好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苏景泽没有理会对方的质疑和慌乱,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报告在我这里,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发给你。” “上面的症状和数值确实符合HIV阳性检测结果,你应该就是患有艾滋病了。” “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是属于初期还是中期还是晚期。” “你现在有什么症状?” “最近有没有发热、淋巴结肿大?” 他照例询问了关键症状,完全是医生的专业口吻,仿佛电话那头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有一丝亲情的味道。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苏景初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吓到了。 此时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苏景初的声音彻底慌了,带着哭腔,“二哥…我…我怎么办啊二哥?我会不会死啊?” 听到弟弟崩溃的声音,苏景泽才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温度,更像是在处理一个麻烦。 “你现在慌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今天什么时候方便?来我公寓一趟,地址你知道。到时候我们见面详谈。” “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苏景初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苏景泽说什么就是什么,忙不迭地答应。 “嗯。” 苏景泽应了一声,补充道。 “来之前给我个消息。” “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爸妈。明白吗?” 他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知…知道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苏景初这个事必须要死死瞒着 挂断电话,苏景泽将手机放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行刺眼的诊断结果,眼神晦暗不明。 想到这件事要是让苏鸿毅和周兰英知道了…… 苏景泽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疲惫和不耐。 摊上苏景初这个弟弟真是麻烦…… 还得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给他处理这些破事。 苏景泽盯着屏幕上苏景初的名字和那个刺眼的“阳性”结果,眼神冰冷。 他几乎没有犹豫,移动鼠标,调出报告编辑权限。 经过苏景泽这段时间的努力,他早已经从小小的主治医生成功升职到了副主任。 作为一个医院的副主任,修改名字这点小小的权利他还是有的。 苏景泽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患者姓名栏里的“苏景初”三个字,替换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随机化名“李X”。 他们苏家好歹也是B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苏景初这事要是泄露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该怎么笑话他们苏家呢。 所以,苏景初这个事是必须要死死瞒着的。 苏景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关联信息都已匿名化,确保这份报告只会作为匿名的医疗数据存在,绝不会回溯到苏景初个人。 做完这一切,他面无表情地关闭了页面,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异常报告。 …… 另一边,即使挂断了电话,苏景初依旧沉浸在自己得了艾滋病的恐慌当中。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机还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阳性”两个字在疯狂回荡。 他不明白,明明每次自己的措施都做的那么完善,怎么会患上这个病? 那为什么偏偏就是他? 苏景初感到一阵阵反胃和眩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不仅仅是对疾病的恐惧,更是对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得到这个病的后果是什么。 一旦这件事情暴露,自己那些挥金如土的日子,那些奉承讨好,轻而易举就能到手的奢侈品和虚荣将随之散去。 可能结果还不仅仅如此…… 那可是艾滋啊! 而这个圈子里面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而且个个都是在圈子里面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要是因为自己让她们患上了这种疾病,自己不被弄死都是万幸的了。 想到这儿,苏景初脸色更加苍白了许多。 “景初?”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满和疑惑。 “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呀?电话打这么久?” 说话的女人正是苏景泽打电话给苏景初时身旁的那个女人。 她见苏景初打个电话久久没有回来,以为苏景初遇到什么事了,便出来找他。 苏景初听到声音,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迅速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没…没什么,就是家里的一点小事。” 苏景初的声音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到身后。 女人裹着丝质睡袍,倚在门框上,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眼神,皱了皱眉。 苏景初这个反应看起来可不像是小事。 “家里事?” “什么家里事?” “你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差?” 看苏景初这个反应,女人更加迷惑不解了。 毕竟,苏景初现在的状态看上去似乎很恐慌。 苏景初哪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就是一天家里的事,没什么大碍!” 苏景初急忙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赶紧压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可能就是有点累了,刚睡下就被吵醒,脑仁有点疼。” 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女人的腰,试图用亲昵的动作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指尖却有些冰凉发抖。 女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追问,只是嗔怪道。 “神神秘秘的……” “既然没有事的话,那就快点跟我回去,我还困着呢。” 见把女人糊弄过去了,苏景初松了口气,但心里的恐慌丝毫未减。 他犹豫了一下,状似随意地开口,试探道:“对了宝贝……” “你平时和你那些小姐妹玩,有没有听说……谁身体不太好的?” “或者……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嗯…健康问题?” 女人愣了一下,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别人的事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那么多嘴的人。” 苏景初心跳如鼓,脸上却努力装出一副委屈又担忧的样子,撇撇嘴的和女人解释起来。 “还不是林夫人……” “宝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总给我介绍那么多朋友。” “我虽然年轻,但也得为自己健康着想嘛…” “万一谁有点什么……特殊的…毛病,传给我怎么办?” “我不得提前有点数?” 女人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想得倒美!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林姐介绍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没事跟你聊这个?” 女人也是林夫人介绍给苏景初的,和林夫人的关系不错。 想到林夫人自从找了苏景初这个姿色优越的小奶狗过后,事业上也发展的不错,现在老板娘都不当了,当起了老鸨了。 可把她们一群人给羡慕的。 不过,苏景初这个问题她之前倒是从来没有关注过。 女人想了想,又摇摇头,语气随意:“不过…我倒没听说谁有什么特别的病。” “大家平时聚在一起,也就是喝喝茶、逛逛街、做做美容,谁聊这些晦气事。” 苏景初这小子怎么感觉打完电话过后奇奇怪怪的? 问这种问题…… 苏景初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确认她似乎真的不知情,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更大的茫然和恐惧淹没。 如果她们都没事,那他这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害怕露馅,苏景初不敢再问下去,怕引起怀疑,只好勉强笑了笑,搂着女人往回走。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我就随便问问。走吧,我再陪你睡会儿。” 他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心底却一片冰凉。 第三百七十九章 卷款跑路了 此时的苏景泽和苏景初完全没有预料到,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向他们苏家袭来。 次日上午九点,苏氏集团总部楼下。 刺耳的警笛声与人群的喧哗混杂在一起,黑压压的人群举着简陋的纸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苏氏还我血汗钱”、“无良企业拖欠工资”。 愤怒的工人们情绪激动,试图冲破保安拉起的警戒线,现场一片混乱。 苏鸿毅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脸色铁青地看着楼下失控的场面,手指死死攥着窗帘,指节泛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噤若寒蝉的几个高管低吼,“厉氏那边不是刚注入了两个亿吗?” “工资怎么会发不出来?” 财务总监老赵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苏董…那…那笔钱…大部分都投到‘南城国际’那个项目里去了…账上预留的工资款…被项目负责人张总…卷款跑路了…” “什么?”苏鸿毅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猛地扶住办公桌,“张明显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昨天下午…”运营总监声音发虚,“他…他昨天还说去银行办理最后一笔款项划转,然后就…就失联了…项目账户的钱…也被转走了…” 而且这个时间点卡的刚刚好。 今天刚好是月尾结算工资的时候,工人们没有收到工资,又发现老板跑路了,那不可不就得闹起来了吗? 张明显一个人跑了没法找他算账,工人们就只好找到总部这边来了。 眼前的情况多么的熟悉。 不禁让苏鸿毅想到一个月以前。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处理的还是比较及时,而且那时候稍有余力。 可是现在,款项全部都被人卷款逃跑,苏氏的企业形象受到第二次危机。 这一次可能没有办法那么容易解决了。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苏鸿毅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两个亿!” “那可是两个亿!” “两个亿就这么没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接二连三的被人背叛,苏鸿毅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苏董…现在…现在怎么办?” 公关总监脸色惨白,“楼下记者也来了不少…上次拖欠工资的风波还没彻底平息…这次要是再处理不好…” 苏氏也许就完蛋了。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惊慌失措地冲进来。 “苏董!不好了!有工人冲破了警戒线,坐上电梯上来了!保安快拦不住了!” 几乎同时,桌上的电话疯狂响起,内线、外线同时轰鸣,像是催命的符咒。 苏鸿毅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听着耳边刺耳的电话铃声和隐约传来的楼道里的叫骂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苏家陷入一片混乱,苏鸿毅和苏景行因为两亿项目卷款逃跑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而苏黎过得显然潇洒多了。 傍晚,街角一家格调雅致的私房菜馆。 临窗的位置,苏黎和江亦然相对而坐。 桌上几道清淡小菜冒着热气,窗外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江亦然好不容易从繁忙的事务中脱身而出,今天一下班就约了苏黎吃饭。 好友相约,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刚好苏黎也刚刚从清源堂下班,肚子也饿了。 江亦然用公筷给苏黎夹了一块她喜欢的清蒸鱼,语气温和自然。 “下周我生日,我约了几个老朋友简单聚聚,就在我家,你来吗?” 苏黎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才想起来江亦然的生日在下周。 可是再过几天她就要和厉晏琛动身前往缅北了。 苏黎略带歉意地看向江亦然。 “恐怕不行,下周我得出趟国,工作上有点急事要处理。” 江亦然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温和的关切。 “出国?要去很久吗?” 他语气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可以等你回来。” “我过几天就要出发去缅北了。” “可能要去挺久的,可能赶不回来给你过生日。” 想到之前江亦然自己准备的那么用心的礼物,没能陪江亦然过生日,苏黎也觉得挺愧疚的。 “缅北?” “你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江亦然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下意识地放轻,带着明显的担忧。 “我记得那边…最近治安似乎不太好。” 他斟酌着用词,避免自己显得过于说教或惊惶。 “我们系统内部最近接到不少相关的协查通报,电信诈骗和武装冲突的事件频发,环境比较复杂。” “你现在过去那边可能不是那么安全。” 他看向苏黎,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紧张。 “是…很重要的急事吗?” “那边医疗和通讯条件都有限,如果不是非必要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过去。” 苏黎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真诚的担忧,心里微微一暖,解释道:“嗯,很重要。我必须去一趟。” 江亦然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轻声问:“是…和你男朋友一起吗?” “嗯,”苏黎点点头,“他陪我一起去。” 听到这个答案,江亦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被更浓的担忧覆盖。 他了解苏黎的性格,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他沉吟片刻,没有再追问具体原因,而是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金属名片盒,从里面取出一张略微泛黄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号码和一个姓氏“李”。 他将纸条轻轻推到苏黎面前,语气温和却郑重:“这是我一位老同学的私人号码,他在那边边境驻防很多年,对当地情况比较熟悉。” “如果……” “我是说如果,万一遇到什么不方便解决的困难,或者只是需要问问路况天气,可以试着联系他。就说是我朋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尽量放松:“当然,最好用不上。只是多一个备用的联系方式,图个心安。” 第三百八十章 三人行,必有? 苏黎看着那张承载着厚重心意的纸条,又抬眼看向江亦然写满真诚担忧的眼睛,心中暖流涌动。 她小心地收起纸条,认真点头:“谢谢你,江亦然。我会保管好,也会格外小心的。” 江亦然见她收下,似乎稍稍松了口气,唇角重新泛起温和的笑意:“那就好。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 “我等着你回来给我补上生日礼物。” 想到苏黎的男朋友, 其实江亦然很早就想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了,他想看看自己跟那个男人到底差在了哪里。 江亦然正想开口试探的问一嘴的时候。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人推开。 厉晏琛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站在门口,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黎身上。 看着两个人聊的氛围正好的样子,唇角自然地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看来我来得就是时候?” 厉晏琛的出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举止从容得体。 他看向江亦然,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你好,你就是阿黎说的少年好友吧?” 苏黎有些意外,站起身:“厉晏琛?你怎么来了?” 她随即自然地介绍道:“这位是江亦然,我朋友。亦然,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厉晏琛。” 江亦然也站起身,目光与厉晏琛短暂交汇。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但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不卑不亢地伸出手,笑容温和有礼。 “厉总,久仰。” ”我是江亦然。” 厉晏琛与他握手,力道沉稳,目光锐利却并不失礼:“江先生,你好。” “很高兴认识你。” 他随即很自然地走到苏黎身边,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际,动作亲昵却不会令人不适,语气温和地对苏黎解释道:“我刚好在附近谈事,看你说刚好和朋友在这附近吃饭,顺路过来接你。” “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我们也快吃完了。” 苏黎摇摇头,对他笑了笑。 厉晏琛这才重新看向江亦然,语气客气而疏离。 “江先生不介意我坐下一起吧?” “我记得这家的茶点不错。” 江亦然神色自若,抬手示意,笑容依旧得体:“当然不介意,厉总请坐。刚才正听苏黎说,你们准备一起去缅北?那边情况复杂,务必注意安全。” 厉晏琛优雅落座,为苏黎添了茶,闻言点头,语气沉稳。 “多谢江先生提醒。” “我们去之前已经做了充分准备,不会让她涉险。” 话语间维护之意明显。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微妙地平衡着。 三个人的对话礼貌而克制,厉晏琛和江亦然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风度,话题围绕着缅北的风土人情、出行注意事项等安全区展开,偶尔由苏黎牵起话头。 两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心照不宣的较量,但都被控制在体面的社交礼仪之下,谁也没有让苏黎感到难堪。 明明这两个人来回商讨都非常的有礼貌和不卑不亢,但苏黎就是说不上哪里怪怪的。 这顿饭就在有些诡异莫名其妙的氛围中结束。 三人并肩走出包厢,气氛微妙却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江亦然停下脚步,转向苏黎,语气温和依旧:“苏黎,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去缅北的事,你们万事小心,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亦然的目光在苏黎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会的,谢谢你,亦然。” 苏黎微笑着点头,语气真诚。 江亦然的好心,她心领了,等下次回来了,她一定送江亦然一份大大的礼物。 厉晏琛自然地揽过苏黎的肩膀,对江亦然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客气。 “江先生,多谢你今天款待。”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一步。” “厉总客气了。” 江亦然回以得体的微笑,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 “路上小心。”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厉晏琛护着苏黎走向路边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厉晏琛细心地为苏黎拉开车门,手掌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副驾驶,动作流畅而自然,还有别人掺杂不进的亲昵和默契。 关上车门后,他绕回驾驶座,启动车辆。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江亦然的身影依旧站在餐厅门口暖黄的灯光下,身形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直到车辆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气氛安静。 苏黎侧头看着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厉晏琛,他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分明,神情自若,仿佛刚才那场“偶遇”真的只是巧合。 可事实上真的有那么巧合吗? 她记得自己可没有给厉晏琛发过自己的定位,那厉晏琛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苏黎盯着看了厉晏琛一会儿,幽幽的说了一声:“厉总,今天这‘顺路’,顺得可真够巧的。” 厉晏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个略显无辜的弧度。 “嗯?是挺巧的。” “你们吃饭的那家菜馆的老板刚好是我的大学同学。” “我也是听他这么一说才过去找你的。” 厉晏琛没告诉苏黎的是,那家菜馆的老板和他关系还不错,对方曾经在厉晏琛在朋友圈看过苏黎的照片。 见到苏黎和一个陌生的帅气的男人在一起吃饭,立马就马不停蹄的给厉晏琛报信了。 不过那些话儿可不能让苏黎知道。 他今天碰巧出现在两个人吃饭的场景就已经让苏黎怀疑了,要是让苏黎知道这个事,她该生气了。 见苏黎的眼神还是盯着自己不放。 厉晏琛故作委屈的转移对方的视线:“怎么?” “苏医生这是不欢迎我去接你?” 苏黎看着他这副故作委屈的样子,心头的那点不舒服也随之散去了。 厉晏琛出现的太巧合了,她原本本来是以为厉晏琛派人跟踪自己呢。 但如果对方是接到情报才过来的话,那倒罪不至死。 第三百八十一章 厉总,这回不吃醋了? 而且,厉晏琛刚刚表现的也还可以,没有让她在江亦然面前难堪,苏黎想了一下,没再继续深究,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也就这一次了。” “下次你要是再这么不打招呼的过来……” “哼哼~” 这没说完的话,两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厉晏琛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今天这一次有些冒昧,主要是因为他实在好奇这个传闻中的青梅竹马长什么样子。 既然现在都已经见到,也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苏黎见厉晏琛认错的态度还不错,面色稍缓。 她从包里拿出江亦然给她的那张纸条,递到厉晏琛面前。 “喏,看看这个。” 厉晏琛放缓车速,借着路灯的光线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号码和名字,眉头微挑, “这是?” “江亦然给的我的。” “他说是他一位在缅北边境驻防的老同学的私人号码,万一我们在那边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可以试着联系他。” 缅北那边环境的复杂性只要是个经常关注时事新闻的人都知道,更何况江亦然给的这个名片,还是和军方挂钩的。 到必要的时候,说不定真的能给他们提供上帮助。 厉晏琛沉默了几秒,也看出了江亦然对苏黎的用心。 其实从刚刚跟对方打过交道就能看得出来。 苏黎的这个青梅竹马,心思细腻,考虑周到,而且苏黎对用情不浅。 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强大的对手。 但诡异的时,这一刻,厉晏琛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或醋意。 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他倒是……很为你着想。” 他侧过头,深深看了苏黎一眼,眼神温柔而坚定。 “你这个青梅竹马交的确实不错。” “等下次我们从缅北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再请他吃一顿。” 相比起以前,现在的厉晏琛也成长了许多。 他看得出来,苏黎对江亦然明显没有那个意思,而江亦然也不像是那种会撬别人墙角的性格。 江亦然对苏黎越好,只会更加激发厉晏琛的上进心。 要得加倍对苏黎更加好。 得好到让苏黎觉得,全世界最好的人就在她身边。 这样即使别人再怎么好,也钻不进半点空子。 这样想着,厉晏琛拿空出那一只手轻轻握住苏黎的手,掌心温热。 他的语气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愈发浓烈的爱惜。 苏黎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语气带着调侃。 “厉总,这回不吃醋了?” 还要约江亦然一起吃饭,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 厉晏琛低笑一声,握紧她的手:“吃醋还是吃的,但更多的我也为你能有这么好的朋友感到开心。” 厉晏琛再怎么大度他也是男人,还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男人。 所以,场面话说多了就太假了。 厉晏琛不愿意在苏黎面前装模作样。 厉晏琛赤诚的回答让苏黎心里那点因为他的“小心机”而产生的小小别扭,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稳稳托住的安心感。 “我知道了。” “那等我们从缅北回来了,我再约他出来和我们两个好好吃一顿饭。” “再准备一个礼物送给他,当做是迟到的生日礼物了。” 两个人还就着江亦然这个话题,说了一些去缅北的安排。 两人说着说着,车子已经开到了云顶华府。 厉晏琛平稳地驾驶着车辆进去地下车库,目光扫过副驾驶座上神色平静的苏黎,想到下午财经新闻上播报的新闻。 他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语气想要尽量平淡。 “阿黎,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看到最新的财经新闻?” “苏家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苏黎侧头看他:“苏氏?” 他们不是前不久才拿到厉氏给的两个亿吗?怎么这么快又出事了? “嗯。” 厉晏琛打了转向灯,将车子平稳的停靠在了停车位里后再仔细的和苏黎解释。 “他们最近投的那个南城国际项目,出了点纰漏,负责人卷款跑了,现在他们面临写两个亿的资金窟窿……” 他将苏家面临的危机简单叙述了一遍。 苏黎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 厉晏琛继续说着。 “苏家这年度的经营状况本来就不大好,而且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出现拖欠工人工资的新闻了。” “现在项目负责人捐款逃跑这么大的一个窟窿,他们填不上,工人工资发不出,现在闹得很凶。” “苏鸿毅和苏景行现在估计都在焦头烂额的忙着这件事呢。” 苏氏集团口碑崩盘,银行也在催贷,估计撑不了多久就要宣布破产。 厉晏琛说完,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苏黎的反应。 虽然苏黎一直对苏家表现的满不在乎。 但厉晏琛还是担心她会因为听到这个消息有所难受和担心。 苏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是伤心的表情。 她全程都在安静地聆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仿佛在听与自己事不相关的,一个陌生公司的新闻。 过了几秒,她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 “我知道了。” “这样挺好的。” 就凭苏家人的秉性,有这种下场苏黎并不意外。 这何尝又不是苏家做的孽呢? 想到之前是有人对她做的那些事,苏黎只感觉到庆幸。 还好在这件事情出现之前,自己已经和苏家断绝关系了。 不然就凭他们那蚂蝗一样的性子,破产之后说不定还要纠缠上自己。 苏黎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厉晏琛的心像是被细微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泛起密密匝匝的心疼。 苏家的最后一线生机是苏家人自己亲手掐断的。 但凡他们要是当时对苏黎有过那么一丝丝的亲情,他也不至于做的这么绝。 厉晏琛空出右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腿上的手背,掌心温暖而干燥,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苏黎没有躲开,指尖在他掌心下微微动了一下,反过来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表示自己没事。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是从哪里染上这个病的?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却并不尴尬,只有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安抚。 苏黎的反应让厉晏琛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决定。 将苏黎送回家后,厉晏琛回到自己家里的书房。 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市,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周凛。” 厉晏琛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有力。 “继续收购苏氏流通股和散户手里的股份。” “吩咐沈志远那边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些流通股和散户手里的股份要落到我们自己的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回应。 “明白,厉总。” “目前我们已经暗中持有了百分之十一,加上二级市场持续吸纳,如果沈氏那边没有大规模干预,达到绝对控股只是时间问题。” “沈志远那边问题不大。” “他现在被我们给出的那一笔投资勾着,轻易不敢轻举妄动。” “一切实施的计划进行。” “是。” 挂断电话,厉晏琛凝视着窗外遥远的灯火,目光深邃。 等这件事情结束,他会让苏家知道,他们不要苏黎,是他们的损失。 他们不珍惜的,总会有人来珍惜。 而他们失去的,他也会加倍补偿给苏黎。 另一边。 苏景初确诊艾滋病的第二天,就去了苏景初家。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苏景泽公寓楼下出现了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苏景初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 头上扣着一顶压得极低的黑色棒球帽,脸上还严严实实地捂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很明显,苏景初自从确诊艾滋病之后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 苏景初登上电梯,一路马不停蹄的走到苏景泽公寓门前。 门几乎是苏景初刚到就立刻向内打开了,仿佛里面的人一直等在门后。 苏景泽站在门内,身上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平静地扫过门外全副武装的苏景初,似乎对苏景初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并不意外,只是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进来吧。” 一到苏景泽家,苏景初熟练的找了最近的一个沙发坐下,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苏景泽家。 确诊艾滋病,对苏景初的打击看起来不小。 进门后,他就蜷缩在沙发里,脸色惨白,也不说话。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紧紧的盯着苏景泽,像是在等着他的最后的宣判。 苏景泽瞥了沙发上的弟弟一眼,没说话,先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在苏景初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苏景初身子猛地一颤。 只见,苏景泽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棕色药瓶,又拿了一个分药盒,动作熟练地将几片不同颜色和形状的药片分装到盒子的格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苏景泽将分药盒推到苏景初面前。 “这些是你的药。” “每天一次,一次四粒,每次都是饭后半小时吃。” “具体的使用说明我都已经写在上面了,白色椭圆的两颗,黄色圆的一颗,蓝色胶囊一颗。” “你先吃一段时间,看看治疗效果怎么样,我再根据效果给你调整。” 苏景初看着纸巾上那些形状颜色各异的药片,心里莫名的总觉得不踏实。 苏景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抬起头, “二哥……这些药……是哪里来的?” “靠谱吗?” “别给我吃出毛病。” 面对苏景初的疑问,苏景泽嗤笑一声,抱臂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施舍和意味深长的意味。 “这是我们院最新研究的靶向药,还在临床数据收集阶段。” “虽然这款药还在临床数据收集阶段,但是临床效果非常好,副作用也相比其他的靶向药控制得更好,不然我也不会拿这种药给你。” “说实在话。“ “要不是你是我弟,这种药根本轮不到你用。” 毕竟研究最前端的特效药,外面多少人花钱都买不到。 想到以往苏景初有什么好事儿止不住嘴要在外面炫耀的性子,苏景泽看着苏景初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警告。 “药我已经给你了,你要是想好好治病,就按时好好吃饭吃药,按时记录反应。” “别问那么多,也别出去乱说。对你没坏处。” 他走近一步,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有什么好处,自己拿着就行了,明白吗?” 苏景初脸色难看,沉默了几秒,只能回答到:“我知道了。” 苏景初伸手抓起药片,一把塞进嘴里,梗着脖子灌了一大口水咽下去。 药片的苦涩让他皱紧眉头,厌恶地“啧”了一声。 苏景泽冷眼看着。 “现在没有外人,你总该跟我详细说说,你是从哪里染上这个病的?” 一问到这个话题。 苏景初身体瞬间绷紧,想到自己参加的那些派对,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别开脸,语气生硬。 “二哥,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我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怎么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不知道?” “苏景初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 “你总共和几个女人睡过你不知道吗?” 苏景泽不知道,他这句话简直就是问到了苏景初的命点上。 “你烦不烦?” 苏景初猛地转回头,眼底布满血丝,带着被逼问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了!” “你能别再问了吗?” 反正现在他都已经得了这个病了,问这些有什么用? 要是让苏景泽知道自己私底下玩的那么乱,肯定又要在那里说东说西。 苏景初梗着脖子,试图用愤怒掩盖心虚和恐惧。 苏景泽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最终冷哼一声,没再继续逼问。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和笔扔过去。 “行了。” “不问就不问。” “把每天吃了药有什么反应,都记下来。” “每天晚上发给我。” 苏景初抓起笔记本,翻了两页,一脸的不耐烦。 “不就是吃药治疗就好了,怎么还要记这些东西? “你不会是在我当小白鼠做实验记录吧?” 第三百八十三章 从今天起,你必须戒掉房事 自己这个二哥对科研已经到了一种疯魔的地步了。 把自己弟弟当小白鼠这种事,也就苏景泽做的出来。 “不然呢?” 苏景泽语气冷淡,丝毫不心虚。 “我给你的这种药可不便宜,而且是刚研究的特效药,正是需要临床数据收集的阶段。” “而且,我也得知道你吃药过后的效果才好给你调整,你要是不想死,就也给我上点心。” “对了,从今天起,你必须戒掉房事。” 苏景初现在听不得“死”这个字。 他脸色白了白,攥紧了笔记本,指节发白,却没再反驳,只是咬着牙低声道。 “…知道了。” 苏景泽没再理他,转身走向书房。 “吃完药你就回去吧。” “我要出去上班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景初独自坐着,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和剩下的药片,刚才强撑的倨傲慢慢褪去。 他猛地将笔记本摔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僵硬地紧绷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景初刚把从二哥那里拿来的药藏进床头柜最底层,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 是林夫人。 不过短短几天,苏景初听见林夫人的名字不再像从前那么激动。 想到以往林夫人给他打电话的目的…… 他不过才休息了一天而已,林夫人就这么恬不知耻、饥渴的又打电话过来。 这次打电话的目的估计也不例外。 一股混杂着厌恶、疲惫和屈辱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才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语气尽量平稳:“林姐。” 电话那头传来林夫人慵懒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声音。 “景初啊,在哪呢?” “今天晚上有个局,几个朋友想见见你,你过来一趟吧。” 又是“局”,又是“见见”。 苏景初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现在也看明白了。 林夫人就是把自己当成给他招揽资源的玩物,地里的牛都没真这么使的。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混合着破罐破摔的绝望,突然冲了上来。 苏景初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姐……我最近身体很不舒服,去医院查了一下……” “今天结果出来了,是HIV。” “你……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林夫人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传来一声轻描淡写的轻笑,带着点漫不经心。 “哦?” “你怎么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跟你再多玩一段时间的。” 林夫人的反应不对。 正常人听到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男人确诊HIV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那可是传说中的绝症HIV啊! 而林夫人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恰恰说明了,她丝毫不意外苏景初会得到这种病。 苏景初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凉。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隐约还能听到几个男女混杂的、压低了的笑声,充满了戏谑和一种……心照不宣的恶意。 这一刻,苏景初全都明白了。 不是什么意外,不是他不走运。 从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林夫人,还有她那个圈子的人,她们是故意的! 她们把他当成什么?一种更刺激的“玩具”?还是一种可以随意拖下水、看着他在泥潭里挣扎取乐的玩物? 巨大的震惊和被玩弄的羞辱感,像毒液一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苏景初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对着话筒嘶吼出声,声音破碎而绝望:“你……你们……你们早就预料到了对不对?” “是你们……我的这个病都是你们故意的?” 怪不得林夫人在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之后,丝毫不慌张,还让不停的让自己参加派对。 就是想趁着他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多玩他几下! 林夫人在那头似乎又笑了,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 “景初啊,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大家一起玩,各取所需嘛。” “各取所需?我去你妈的各取所需!”苏景初彻底崩溃,对着手机疯狂咆哮,“你们这群变态!人渣!你们不得好死!” 苏景初的胸膛剧烈起伏,被巨大的背叛和羞辱感冲昏了头脑:“林菲菲!你他妈这么耍我!你就不怕我把你们这些破事全捅出去?” “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苏景初还以为自己威胁到了对方,心里正得意。 “林菲菲,你听见没有?”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说出去!” “把我逼急了,我们就一起去死!” 反正现在他也只剩下烂命一条了,大不了就大家一起下地狱。 电话那头,林夫人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在嘲讽对方的无知和幼稚。 “苏景初,你还是一点记性都没有长。” “还鱼死网破……” 林菲菲的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 “你想捅出去?” “好啊,你去啊。” “不过……你拿什么捅?” “跟媒体说,你,苏家三少爷,曾经有名的奶油小生苏景初为了攀附资源,自愿混在我们这群老女人的局里,结果自己不小心中招了?” 她的声音带着毒蛇般的寒意:“我们是些什么人?再不济,也是靠自己本事摸爬滚打上来的,手里攥着真金白银和人脉资源。” “你呢?你除了一个快要破产的苏家少爷名头,还有什么?” “现在你们苏家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吧。” “你们苏家很快就要破产了!” “现在银行天天上你们苏家催债,工人堵着大门要钱,你爸和你哥忙的焦头烂额。这个时候,你再爆出这种惊天丑闻,染上这种病……” “你说,外界是会更同情你,指责我们这群‘受害者’,还是会觉得你苏家彻底烂到根子里,活该倒霉?” 第三百八十四章 苏景初,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林菲菲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苏景初的天真和无知:“苏景初,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你把这事捅破了,身败名裂、彻底沦为笑柄的是你,和我们苏家。” “而我们?” “最多是添一笔风流韵事,伤点皮毛而已。你觉得,谁会怕?” 苏景初握着手机,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林夫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恐惧、最无力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股同归于尽的怒火,被现实碾压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寒意和绝望。 电话那头,林夫人似乎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冷地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吧,苏少爷。” 便再次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苏景初僵在原地,手机从无力滑落的手中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 …… 苏家的所有人下去陷入了什么恶咒。 苏景初这边陷入病痛的恐慌。 另一边的苏景行因为苏氏集团也忙得团团转。 又是一个深夜。 他独自一人坐在电脑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疲惫却锐利的眼睛上。 两次动乱发生的原因都那么相似,说他们公司内部没有问题苏景行不相信。 2亿项目爆雷过后,苏景行几乎不眠不休地清理着混乱的账目和合同,试图找到一线生机。 苏景行回想起几天前父亲与沈志远通话时,对方那句“等港口项目回款就帮你”的话,虽然这话是没什么毛病,但莫名的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总觉得沈志远的“爽快”和后续的“爱莫能助”转变得太快,透着蹊跷。 更何况苏景行从来就没有对沈志远放下过戒心。 苏景行调出了近三个月所有与沈氏有关联的资金往来和项目合同,一页页仔细筛查。 大部分都是些常规的合作流水,看不出什么问题。 直到他无意间点开一个被标记为“已归档”的次级文件夹。 里面大多都是在今年年初,被父亲以“条件不成熟”为由否决的、与沈氏共同开发城东一块工业用地的意向书草案。 鬼使神差地,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抵押”、“授权”、“地块”进行全系统关联搜索。 一条不起眼的、几乎被遗忘的内部审批流程记录跳了出来。 关于授权沈氏集团代为办理“南城国际”项目部分地块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事宜的备案申请。 申请人是当时项目的一个副经理,审批人是他父亲苏鸿毅,时间是两个月前。 备注里写着:“为加快银行放款流程,特委托合作方沈氏集团代为办理相关地块抵押手续,详见附件授权书。” 苏景行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立刻点开附件。 那是一份扫描版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沈志远全权代表苏氏,处理那块核心地块的抵押登记事宜,上面赫然盖着苏氏的公章和他父亲的私章! 苏鸿毅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授权交给沈志远? 而且这事他完全不知情!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苏景行立刻查询了相关的登记系统。 输入地块编号后,查询结果像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该地块已于一个半月前,被抵押给了“鑫荣资本”,抵押金额1.8亿,抵押权人登记为“鑫荣资本”,而办理人签字栏,是沈志远! “鑫荣资本……” 苏景行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在企业信息查询系统中输入这个名字。 查询结果弹出。 鑫荣资本,法人代表:沈志远(持股90%)。 真相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他们苏家沦落到这种地步全是沈志远一手操办的。 他用他们苏家的地,抵押给了他自己的公司!套走了他们苏氏的大笔资金。 而之前第1次所谓的负责人卷款跑路……也许也是沈志远的自导自演! 原来如此。 之前的那些疑惑一切都清晰了。 自从苏家出了乱子之后,苏景行的精力主要放在应对银行催贷和安抚供应商上,虽然平日里他也盯着沈志远,但从来没有抓住过对方的把柄。 他之前就很疑惑,他确信苏家闹出的这些乱子和沈家应该脱离不了什么关系。 主要是一直没抓到证据,苏氏很多地方又得依靠沈氏,所以,苏景行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今天他总算知道沈志远是怎么做到的了。 沈志远这老狐狸,阴得很! 从头到尾,他根本就没想帮他们苏家,从一开始就在给他们下套。 他先搞了个自己控制的空壳公司,叫“鑫荣资本”,然后趁着苏鸿毅的愧疚心忽悠他签了一份授权书,说是为了“加快银行贷款审批”,需要委托他们去办理一块地的抵押手续。 结果,那份授权书写得模棱两可,根本没写清楚是抵押给谁、具体多少钱。 苏鸿毅当时被债务逼得焦头烂额,正急着沈家帮忙呢,根本就没有设防的签了字。 结果呢?沈志远转头就拿着他们的地,抵押给了他自己的“鑫荣资本”,套走了他们苏氏的那么多钱。 怪不得,明明他们之前苏氏的经营状况还不错,可是事实就是见不到钱。 感情他们赚的那些钱这压根没进他们公司的账,直接进了沈志远的口袋! 苏景行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当时经办此事的那个副经理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 “王经理,”苏景行的声音冷得像冰,“年初城东那块地的抵押授权,是你经手的?”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有些慌张的声音:“苏…苏总?是,是有这么个事……当时沈总那边说他们关系熟,办理快,能尽快拿到银行放款,苏董就同意了……” “授权委托书的附件,为什么没有沈志远公司的全称,只写了‘代为办理’?”苏景行追问。 “这…这我当时也没细看…沈总那边拿过来的格式文本,苏董签了字我就走流程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不大负责任,王经理的声音越来越虚。 第三百八十五章 沈志远?不可能! 苏景行狠狠挂断了电话。 到现在,一切都清楚了。 沈志远利用父亲的信任和急于用钱的心理,玩了一个文字游戏,用一份模糊的授权书,轻而易举地掏空了他们项目的核心资产。 他看着屏幕上“鑫荣资本”那四个刺眼的字和后面沈志远的名字,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 好不容易让苏景行逮到了沈志远的“狼子野心”,苏景行没有太多余的犹豫,将报告塞进公文包,一把抓起车钥匙。 准备去沈氏集团找沈志远算账。 他快步穿过苏氏集团空旷的走廊,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电梯镜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压抑着怒火的双眼。 车子驶出苏氏地下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苏景行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 二十分钟后,车子一个利落的转弯,停在了沈氏集团气派的玻璃幕墙大厦楼下。 他抬头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沈氏logo,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苏景行踌躇满志的打算拿着证据径直走向沈志远办公室,让沈志远给他一个解释。 结果没想到,他一到沈志远的办公室就吃了一个闭门羹。 苏景行盯着面前这扇厚重的实木门,手里紧握着那个薄薄的文件夹。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越来越沉的心跳。 沈志远的秘书第三次从内线电话后抬起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苏先生,实在抱歉,沈总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暂时无法中断。” “您看您今天要不先回去?” 苏景行压下心头的焦躁,声音尽量平稳:“李秘书,麻烦你再帮我通报沈董一声。” “我今天找他有非常重要的事。” 李秘书的笑容不变,轻轻摇了摇头:“苏先生,不是我不帮您通报。” “沈总特意交代过,今天的这个会议关系到我们集团下半年的战略布局,期间任何事都不能打扰。”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而且沈总最近的日程确实非常满,接下来几天恐怕也……”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沈志远最近不想见到他。 苏景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想象出沈志远此刻或许正悠闲地坐在里面,品着茶,根本没有什么该死的跨国会议。 苏景行知道再等下去毫无意义。 沈志远既然选择避而不见,就是打定主意撕破脸了。 他沉默了几秒,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秘书桌上,声音冷了下来:“既然沈董日理万机,那我就不打扰了。” “这份资料,麻烦李秘书务必转交给他。告诉他,里面的东西,他最好亲自看一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警告。 李秘书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伸手接过文件夹:“好的苏先生,我一定转达。” 苏景行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纹丝不动的门,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冷硬而决绝。 苏景行从沈志远那里吃了闭门羹,回来无奈跟苏鸿毅汇报。 苏景行推门进去时,苏鸿毅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踱步。见他进来,立刻急声问:“怎么样?沈志远怎么说?肯不肯帮忙周转?” 苏景行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声音低沉。 “他根本不见我。”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直视父亲的眼睛,说出了更残酷的事实 “爸,不用找他了。最新的股权登记显示,我们苏家名下,包括您、我、还有几个代持账户里的股份加起来,只剩10%了。” “什么?10%?” “这怎么可能!” “可能的。” 苏景行平静地拍了拍那份文件夹。 “在过去两个月里,被几十个不同的空壳公司和散户账户,一点一点吃掉了。” “这些账户的资金来源,最终都指向之前一直和我们做对的那个鑫荣资本。” “鑫荣资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们苏家?” 他们苏家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个公司,为什么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苏鸿毅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苏景行。 “……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苏景行看着父亲近乎崩溃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爸,是沈志远。”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不止是那些空壳公司。” “最开始低价抛售我们股票打压股价的,是鑫荣资本。后来一点点吃进散户和几个小股东股份的,也是鑫荣资本。” “而鑫荣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和最大股东,就是沈志远。” “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 “……沈志远?” “不……不可能!” “景行,你……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是不是搞错了?” 苏鸿毅难以置信。 “他前几天还说等港口项目回款就帮我!算计我们的人怎么可能是他?” 苏景行看着父亲近乎偏执的信任,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完整的证据我已经整理好,在这里。” “从最初的恶意做空,到项目资金被套取,再到低价吸筹,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沈志远。” “爸,我们被沈家算计的死死的了。” 苏鸿毅踉跄一步,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手指颤抖地翻开文件夹。 只扫了几眼关键结论,他的脸色就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是…是他?” “一直都是他在背后收购?”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苏鸿毅依旧还是不敢去相信幕后之人竟然真的是他最信任的好友沈志远。 想到自己之前还曾经因为他,和苏景行闹过那么多次不愉快。 多么可笑啊。 “沈志远!这个王八蛋!” 苏鸿毅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沈志远悠闲的声音。 “喂?鸿毅啊,怎么有空打给我?” 苏鸿毅对着话筒怒吼:“沈志远!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全部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背叛我!” “收购苏氏股份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故作惊讶的语气。 “鸿毅,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咱俩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更何况你们苏家之前有那么多麻烦,要不是我们沈家帮忙,你们苏家早就已经破产了。” 苏鸿毅现在最恨的就是听沈志远说这个话。 “你少给我装糊涂!” “景行都已经查清楚了!” 到这个时候了,沈志远竟然还想把自己当傻子一样忽悠。 苏鸿毅气得浑身发抖,质问道:“你敢说鑫荣资本不是你的!” “我就说怎么那么奇怪,老王他们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部下了,怎么会说背叛我就背叛我。” “敢情全部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沈志远也没有想到苏景行竟然会查的这么仔细。 不过被发现了似乎对沈志远没有什么影响。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沈志远语气里的虚伪客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慢条斯理的嘲讽。 “好吧,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鑫荣资本确实是我的公司。” “至于你说那些投资……” “老苏,我早就已经提醒过你了,市场行为嘛,有人卖,自然有人买。” ”你们苏氏股价跌得那么惨,我看有投资价值,买一点,有什么问题?” 他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当初签的那份授权书,没有你给的那些启动资金,我这收购还真没这么顺利。” “你……” “你无耻!” “亏我那么信任你!” “沈志远!你干这些亏心事,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沈志远的真面目暴露,说话还那么嚣张,丝毫没有任何悔改之意。 苏鸿毅被气的几乎说不出话。 “报应?” “呵。”沈志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鸿毅,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轻信他人,又没本事守住家业。” 他不再掩饰,语气嚣张至极:“现在苏氏我说了算。” “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你们手里那10%的股份,我会按市价收购,给你们留点养老钱。” “识相的就等明天,我拿着文件过去,你们乖乖签字。” “就别在自取其辱了。” 说完,不等苏鸿毅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苏鸿毅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握着话筒的手剧烈颤抖。 下一秒。 他猛地将话筒狠狠摔在座机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沈志远!”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苏鸿毅咬牙切齿的模样,看上去实在可怖。 仿佛下一秒沈志远如果要是出现在他的面前,就会被他抽筋拔骨,生吞活剥。 愤怒无处发泄,苏鸿毅像一只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转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拿起手机。 苏鸿毅先是拨给了苏棠棠。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最终自动挂断。 第一次被挂断还没什么。 但连续拨了好几通都没有人接。 苏鸿毅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死死的盯着屏幕,嘴唇抿得很紧,但还是没说什么,转头又拨给了沈云驰。 这次,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干脆地挂断了。 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断了。 苏鸿毅气得浑身发抖,将手机重重摔出去。 手机落在地板上,脆弱的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倒影出苏鸿毅此刻狰狞的面孔。 “混蛋!” “都一家子混蛋!” 沈云驰就算了,自打结婚以来,他的这个女婿对自己也表露出过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他还是沈志远的儿子,要说沈志远对苏家干的这些事情他完全不知。 苏鸿毅不信。 说不定那小子还在里边出了不少力呢。 让苏鸿毅更为气愤和心寒的是苏棠棠不接电话。 要说在这个家里,苏鸿毅觉得他最对得起的人就是自己这个养女了。 从小到大,他把苏棠棠当成掌上明珠一样疼爱。 就算是苏黎被认回来之后,从来没有苛责过她半分。 给她最好的吃穿用度,甚至在她任性妄为、差点害死沈云月后,他依然选择护着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去替她背锅。 可到头来呢。 苏家天塌地陷,他们即将流落街头,最后一点尊严都被人踩在脚下。 他最疼爱的女儿,那个他以为会是他最后慰藉的人,却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接。 不要说什么苏棠棠有可能没有拿电话在身上。 那是不可能的! 苏棠棠现在就是一个孕妇,每天在沈家就知道吃喝玩乐,手机不可能不带在身边。 唯一的一种可能,要么她在被人威胁,要么她是故意的。 甚至。 一个尖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苏鸿毅脑海中盘旋。 苏棠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沈志远的计划? 甚至……参与了其中?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不敢深想,却又无法摆脱。 绝望和背叛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苏鸿毅的心脏。 苏鸿毅第一次对自己多年的偏爱,产生了怀疑和悔恨。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看来老话真是不假!” 苏鸿毅喃喃自语道。 但很快,苏鸿毅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神蹭的一亮。 自己又不光光只有苏棠棠这一个女儿,苏棠棠考不上她还有另外一个女儿啊。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怀希望的看向苏景行。 “景行,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苏黎是不是已经和厉晏琛订婚了。” “厉家那么有钱,只要她开口,厉晏琛肯定会愿意帮我们的,苏家就有救了!” “更何况,不是说苏黎现在是圈里有名的名医,肯定也攒了不少钱,厉晏琛就是实在不愿意帮我们,她拿自己积蓄出来帮我们也不是不行。” 苏鸿毅理直气壮的语气,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已经和苏黎断绝关系了。 见苏景行迟迟没反应,苏鸿毅急了。 “景行,你还在想什么,快打电话给她!”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一个白眼狼,一个扫把星 之前苏黎把他们全家都拉黑了,现在只有苏景行能打通对方的电话了。 苏鸿毅把最后的希望全部都寄托于苏景行身上了。 “我知道她还记恨着之前的事情,现在我是看清楚了,不是亲生的永远都靠不住,只要苏黎帮我们渡过这次难关。” “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对她!” “她可是我的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完蛋!” 苏鸿毅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苏景行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没有动作,冷冰冰的告诉苏鸿毅一个残酷的事实。 “爸,你忘了?” “我们已经和苏黎断绝关系了。” 苏景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你现在让我去找她?以什么身份?” “她凭什么要帮一个早已公开抛弃她、羞辱她的‘前’父亲?” “更何况,厉晏琛要是知道我们违背协议去纠缠她,以他的手段,我们可能还没等到破产清算,就先因为违约赔得倾家荡产了。 苏鸿毅亲自在媒体面前公开声明和她断绝的父女关系。 自己当初好说歹说,让苏鸿毅不要答应厉晏琛和苏黎断绝关系,苏鸿毅不听,现在好了。 他现在就算是想反悔,也反悔不了了。 厉晏琛应该就是已经料想到了今天这一个局面。 所以那天开发布会的时候,才特意请了一个工作人员过来,以防苏鸿毅后悔吧。 苏鸿毅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通红。 羞耻、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理智,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都是白眼狼!” “生他们不如生叉烧!” “苏棠棠不是什么好东西,苏黎也一样!” “一个白眼狼,一个扫把星。” “自从她认回苏家之后,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 “要不是她非要在苏棠棠的婚礼上闹事,沈家怎么会这些对我们?” 苏鸿毅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他疯狂地咒骂着,将所有的失败和愤怒都倾泻到两个女儿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自己的愚蠢和失败。 苏鸿毅怨天怨地,唯独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苏氏沦落到这个下场,责任最大的就是他。 毕竟,要不是他轻信于沈志远,沈志远也不会有机会轻而易举的就收到苏氏的那么多股份。 而且面对自己的儿子苏景行多次提醒时,苏鸿毅从来没有听取过,自大狂妄,固执的只听从自己的想法。 只可惜,死到临头了,苏鸿毅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完全选择性遗忘了这些片段,把所有的过错归纳于其他人的身上。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只能通过迁怒他人来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 苏景行沉默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父亲的无能狂怒,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苏鸿毅骂累了,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苏景行才缓缓开口。 “爸,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我们手里还剩10%的股份,是留着,还是趁现在还能换点钱,早做打算。” …… 远在沈家的苏棠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发生的这些事。 苏鸿毅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客厅里看新闻。 午间新闻正在播报本地财经快讯,女主播的声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据悉,深陷债务危机的苏氏集团今日股价再度暴跌,盘中一度触及历史新低。” “有消息称,其核心资产‘南城国际’项目因资金链断裂已实质性停工,大批供应商聚集总部索要欠款,苏氏集团或面临破产重整的命运……” 苏棠棠正蜷在沙发里,闻声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一双秀眉紧紧锁住。 苏家出事了? 这是怎么回事? 苏棠棠虽然不懂商业上的事情,但她知道她现在还能在沈家老老实实过这么潇洒的日子,就是因为有苏家在背后当她的依靠。 要是苏家出了事情,她也讨不到什么好。 苏棠棠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打算给周兰英打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女俩心中有默契。 苏棠棠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呢,苏鸿毅的电话倒是先打过来了。 苏棠棠正想接听。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 林婉芝端着杯花茶,从餐厅方向缓步走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电视屏幕。 又落到苏棠棠手上不停响动的手机,眼神骤然一冷。 “谁给你打的电话?” 林婉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停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棠棠。 苏棠棠的手指刚触到手机,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动作僵住。 苏棠棠并不知道林婉芝这段时间被沈志远叮嘱过,不允许苏棠棠在这段时间和苏家有任何的联系。 她以为林婉芝是不满自己和苏家人打电话,误以为自己要告状。 怕林婉芝生气,苏棠棠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妈,打电话的是我爸……” “我爸应该是怕我看到新闻上的那些事情,怕我担心,可以打个电话过来安慰一下我吧。” 苏棠棠也不知道,这是她瞎猜的。 林婉芝嗤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林婉芝的目光幽长,意味深长的盯着苏棠棠。 “我劝这个电话你还是不要接。” “你爸的性格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电话打过来,目的可不单纯……” “你们苏家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你也清楚。” 林婉芝说着说着俯下身,锐利的目光逼视着苏棠棠,语气带着警告。 “苏棠棠,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沈家的人,肚子里怀着沈家的种。给我安分点!” “别想着吃里扒外的,用我们沈家的资源去帮你们苏家!” “我们沈家没和你计较之前的那些事,你就应该烧高香了,就不要太过于贪心,想一些有的没的。” “明白了吗?” 苏棠棠被她的气势吓住,不明白林婉芝在发什么火。 第三百八十八章 拿钱走人,安享晚年吧 她小声的辩解:“妈,没想着要家里去帮苏氏。” “我…我只是想问问爸爸怎么样了……” “有什么好问的?” 林婉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 “我们沈家帮你们苏家的已经够多了,你沈伯父最近也烦了,我们沈家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次次都要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所以,这通电话我警告你不要接。” “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 “不要给我节外生枝!”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既然已经嫁进我们沈家,苏家什么样也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苏家垮了是他们没本事,你要是还想过好日子,还想你孩子将来有依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认清谁才是你现在的倚仗!” 她盯着苏棠棠苍白的脸,语气放缓,却更显威胁。 “我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你听懂了吗?” “别让我看到你这段时间联系苏家人。” “再给我们沈家招惹麻烦。” “别怪我让你以后连客厅的门都出不了!” 苏棠棠看着林婉芝冰冷的脸,也看明白了,对方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 应该是苏氏出乱岔,又想要让沈家替他们收拾屁股。 但是,沈家又不是做慈善的。 从她嫁进沈家,沈家已经帮他们苏家够多的了,这一次也许真的是沈志远抽不出身,乏了。 苏棠棠又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上苏氏集团大楼前混乱的画面,心脏怦怦直跳。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踹踹不安。 但是不可否认,林婉芝说的那些都挺有道理的。 苏棠棠虽然骄纵,但并不傻,在沈家战战兢兢的日子让她明白,失去了苏家的支撑,她在这个家里更无立足之地。 此刻与林婉芝硬碰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没有了苏家,她总还要拉住一个沈家。 总不能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谁都没捞着好吧。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缓缓缩回了手,任由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几下,屏幕最终暗了下去。 她低声道:“…我知道了。” “妈。” “我这段时间不会和家里联系的。” 林婉芝满意地直起身,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她转身离开前,又瞥了一眼电视,“记住,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久。” 苏棠棠蜷缩在沙发里,听着林婉芝的脚步声远去,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此时的苏棠棠并不知道,这个未接来电,是苏鸿毅在权力旁落、濒临崩溃前,试图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惜,苏棠棠被林婉芝似是非是的话给迷惑了。 苏鸿毅这下是彻底对她心凉了。 …… 次日上午,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董事,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会议桌的主位空着。 很明显苏鸿毅还没到。 门被推开,沈志远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面带微笑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助理和一名律师。 他没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到主位旁的空椅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和苏鸿毅交熟的各位股东纷纷交换目光,不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分钟后,苏鸿毅才匆匆赶到,脸色看上去很憔悴。 当他看到沈志远坐在那个位置旁边,眉头一皱,但没说什么,沉着脸在主位坐下。 “各位。” 苏鸿毅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 “今天紧急召集大家,主要是想和大家通报一下公司近期的股权变动情况……” “苏董。” 苏鸿毅正说着话呢,沈志远突然开口打断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苏氏股权变动的情况,我想还是由我来向大家说明更为合适吧。” 沈志远这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苏氏不是沈家!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志远身上。 苏鸿毅猛地转头看他,脸色铁青:“沈志远,你什么意思?” “这是苏氏的董事会!” “我才是苏氏的董事长!” 沈志远不慌不忙地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推到苏鸿毅面前,唇角带笑。 “苏董,根据苏氏最新的股权登记,我目前合计持有苏氏集团52%的股份。” “所以根据公司章程,现在我才是苏氏的实际控制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惊愕的董事,最后落回苏鸿毅惨白的脸上,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神色。 “所以,今天的会议,应该由我来主持才对,而苏董很快也不再是苏董了……” 沈志远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董事们都怔愣在了原地。 苏鸿毅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他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沈志远。 “放你的狗屁!” “那些股份你是怎么得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还有脸在这里耀武扬威,那分明是你骗……” 骗来的三个字,苏鸿毅都要说出口了,被沈志远及时给打断了。 “苏董!” 沈志远抬高声音打断他,眼神锐利,“请注意您的言辞。” “拿到的所有股权都是合法合规的,白纸黑字写在那儿的,有理有据,你就可以去查。” “如果你对我的交易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就算你再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 “遗憾的通知你,现在,在这里,我就是最大股东。”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怜悯般的嘲讽。 “鸿毅啊,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劝你一句。” “把你手里那最后10%的股份转让给我,拿钱走人,安享晚年吧。何必在这儿硬撑着呢?” “苏氏……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沈志远欺人太甚。 苏氏对于苏鸿毅的意义非凡,这可是他白手起家,一点一点打拼起来的事业,现在要让他拱手让人,苏鸿毅怎么能接受? 苏鸿毅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想骂什么却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你……” 苏鸿毅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栽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苏鸿毅生死未知 “爸!” 坐在一旁的苏景行惊呼一声,冲上前扶住他。 会议室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惊呼,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志远冷眼看着混乱的场面,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对自己的助理低声吩咐:“下去叫保安维持秩序,别闹出事来。” 说完,沈志远绕过乱糟糟的人群,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属于董事长的办公室。 苏鸿毅的秘书还在试图阻拦沈志远:“沈总,您做的未免也有点太过分了,这是苏董的办公室,苏董现在人都被你气的送去急救了,您怎么能……” 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苏鸿毅的秘书也不明白,一向对他们苏氏危难之时扶危救济的沈志远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化的如此之大? 现在苏鸿毅生死未知,都已经被他气的送去急救了,沈志远竟然丝毫不慌,反而如此无耻的像趁乱鸠占鹊巢。 沈志远淡淡瞥了她一眼:“苏鸿毅晕倒那他的承受能力太差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你刚刚没有听到我说的,现在苏氏集团我是最高持股人,所以苏鸿毅现在的办公室理所应当的当然应该是我的了。” “正好你作为苏董的助理,把苏董的私人物品收拾一下,一起送到医院去。” 苏鸿毅的助理从毕业以来就一直跟着苏鸿毅了,往日作为苏氏集团董事长的大秘书,同事们对她都是以礼相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苏鸿毅的助理被沈志远这一番阴阳怪气,恬不知耻的话气的一张脸青白变换。 注意到周围往日里相熟的同事们都在不约而同的朝自己这边投来目光。 苏鸿毅的助理自己也待不下去了,一张脸气的涨红,愤然离去。 见苏鸿毅的助理被自己气走,沈志远嘴角划过一抹不屑的笑容。 沈志远推开苏鸿毅办公室的门,踱步走进苏鸿毅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慢悠悠地环视了一圈这间宽敞的办公室。 苏鸿毅的办公室大体和沈志远的差不多,基本上都是红木材质的家具。 只不过和沈志远低调沉闷的办公室相比,苏鸿毅的办公室极尽张扬。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打磨得过于光亮,几乎能照出人影,桌上显眼地摆着一尊金色的招财蟾蜍和一整套昂贵的紫砂茶具,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苏鸿毅的办公桌正对面墙上还挂着一幅巨大的、用金框装裱的“海纳百川”书法作品。 作品一看就是出自大家,笔锋锐利,气势逼人,旁边还精心排列着他与各路名流的合影。 桩桩件件,从这些摆件上就能窥探出苏鸿毅骄傲自满,华而不实的性格。 沈志远一边踱步一边平静地扫过这浮夸的一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讥诮。 在他的心目中,就苏鸿毅这种虚有其表,脑袋里没有半点墨水的性格,能混到今天才落马都已经是自己手下留情了。 沈志远没有着急坐上那张显贵的,象征着主人位的椅子。 他像获胜的将军查看战场的战利品一样,沿着书架慢慢走了一圈, 目光掠过对面墙上挂着的苏氏家族合影,沈志远嘴角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沈志远查看了一圈,发现也就那样。 这间办公室里面的摆设没有一件是他喜欢的,苏鸿毅落败,这个地方日后就是他的地盘了。 以后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志远心中不可避免的升起一股骄傲自满的情绪。 带着这个令人激动的心情,沈志远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毫不客气地拉开那张苏鸿毅坐了十几年的皮质老板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椅子因为承受了不同的重量,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沈志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惬意地转了转椅子。 然后,他抬起脚,锃亮的皮鞋底毫不客气地搭上了光洁的红木桌面,鞋跟甚至蹭过桌面上一处不太明显的旧划痕。 他掏出手机,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拨了个电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嗯,事情都顺利的解决了。” “现在事情我都已经帮您办好了” “您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那些条件。” “……” 不知道电话的那头的神秘人承诺了什么,沈志远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直到挂了电话,沈志远脸上还带着尚未消散的笑容。 目光扫过桌上那个还没被收走的、印着苏氏旧logo的笔筒,沈志远轻哼了一声。 再过两天,他就让人把这里的清得一干二净,一丝苏鸿毅的痕迹都没有。 …… 沈志远登堂入室,不停的让人收拾掉苏鸿毅的东西丢出去。 原本属于苏鸿毅的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几名行政部的员工正低着头,动作麻利将苏鸿毅的个人物品收进一个不大的纸箱里。 苏氏集团的员工们看着一夜之间公司的话语权就这么变了,纷纷有些感到不安。 新官上任三把,也不知道这个新老板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因为他们是老员工就故意裁员。 走廊上,几名路过的员工看着行政人员来来往往的,不停的从苏鸿毅的办公室进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几人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瞟向那间已经易主的办公室,又迅速低下头匆匆走开,彼此交换着不安的思绪。 “你们刚刚都看见没?” “苏董的东西就这么被清出去了?咱们苏氏就这么易主了?” “嘘…你小声点!” “声音这么大,你不怕被新老板听见啊!” 行政人员收拾东西的时候,沈志远可是全程在里面看着呢…… 被人提醒了那名员工,也没有想到自己说话会那么大声,她小心翼翼的捂住了嘴巴,心下也有些慌张。 “咱们都已经走得这么远了,应该已经听不到了吧?” “而且咱们也没说什么,那个新老板应该不至于会记恨我们吧。” “这谁能知道呢?”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正是咱们公司最乱的时候,还是低调做人,老老实实的干事儿最安全。” 第三百九十章 新官上任三巴火 “说得对,我们不说了,赶紧回工位吧……” “也不知道新老板上位之后咱们以后会怎么样…” 偌大的公司突然易主,也不光只有这几位员工心里面有异议。 窃窃私语在格子间上空低低地盘旋,大家都在议论新老板上位之后,他们这些老员工会不会受到影响?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几分茫然和焦虑。 毕竟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大多数人都是平凡的打工人。 大佬之间互斗没关系,不要影响他们这些小喽啰就好了。 苏氏集团现在的人心不齐,沈志远也能看得出来。 “……下午两点,让各部门负责人到我办公室汇报。” 沈志远现在站在苏鸿毅原来的办公室里,他背对着门口。 他刚刚接完一个电话,语气沉稳地吩咐让苏氏集团现在的高层领导和各部门负责人开会。 来商讨自己上位后,苏氏集团接下来面临的各项事项。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乎被清空的一干二净的办公室。 脸上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他对还在收拾的员工摆了摆手。 “动作手脚都再快一点,尽快把这个办公室里面的所有无关的东西都清走。” “两天过后我不想再看到这个房间里面有任何有关于苏鸿毅的东西。” “是,沈总。” 员工低声应道,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时,他的新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名单。 “沈董,这是初步拟定的可能涉及岗位调整的部门名单,请您过目。” 新助理是他从沈氏带过来的精干年轻人,沈志远接下来的打算是把这边苏氏集团大部分的资源全挪到沈氏,以后苏氏就作为他们公司的分部公司来管理。 沈志远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说话。 办公室外的开放式办公区里,几乎所有员工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地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看到助理拿着名单进去,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不会吧,新官上的三把火,这个新老板上任的第一步不会真的是裁员吧 员工们心中苦不堪言。 大老板之间的争斗为什么要涉及到他们这些普通的员工,他们光是每天上班都已经够累的了,还要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过了一会儿,沈志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算大,但足够清晰。 “这个先暂时不着急。” “我现在刚刚接管苏氏,稳定才是第一位的。” “通知下去,本周五下午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我亲自和大家谈谈公司新的发展规划。” 助理点头:“好的,沈总。” 这个消息很快就像风一样传遍了办公区。员工们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石头并没有完全落地。 “怎么感觉这个新老板好像还挺好的。” “其他的我不管,只要我的工作保住就好了。” “这要是把我给裁了,我的那些房贷车贷还不起,我就只能去跳楼了。” “还是不要开心的太早了,谁知道是不是缓兵之计……” “刚刚新老板都说了,只是暂时不提。” “其他的,只能等到周五开会的时候才知道了…” 沈志远最近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觊觎已久的苏氏顺利到手,过两天还有神秘人承诺自己的大笔投资往沈氏集团。 沈志远年过中年,事业迎来大丰收,证实自己宝刀未老。 沈志远这几天过的是潇洒又快乐。 但他没高兴两天,也通过助理发现一直有人和自己竞争苏家股权。 “怎么回事?” “这‘启明资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助理低着头:“沈总,我们去查过了。” “这个‘启明资本’不是第一次收购苏家的股权了,之前咱们暗地里收购苏氏的股权的时候,这个启明资本也在一直暗中行动。” “之前对方一直按兵不动,趁着这个时候出来,也许也是想和我们一样争夺苏氏的话语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之前沈志远以为自己是那个黄雀,现在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想得美!” “真是好算计!” “早不出手,晚不出手,这种特殊的时候出手,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 “想和我抢东西?” “他想得美!” 沈志远冷笑一声,看向自己的助理:“能查到这个启明背后靠着的是谁吗?” 助理摇头:“对方很谨慎,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个启明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手里还掌握着苏氏不少的股权。 “妈的!” 沈志远低声骂了一句,一股失控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眼看就要彻底吞下苏氏,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部不常用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低沉平稳的电子音。 “喂。” “是我。” “沈志远。” “情况有变。” “现在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叫‘启明资本’的也在和我们抢苏氏集团的股权,而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手里面掌握了苏家不少的股份。” “再这样下去,苏氏到最后,最终花落谁家,我也说不准了。” “您看看您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这个启明资本背后的到底是谁在操控?” 沈志远才不相信这个公司是凭空出现的,能暗地里通过散股收购到那么多的股票,背后之人,要么很痛恨苏鸿毅,要么就是图谋不轨。 而让自己做事的这个神秘人背景也很强大,他能成功收购到苏氏那么多的股权,逃离不开神秘人背后的支持。 他这边查不出来的东西,神秘人肯定能查得到。 快要到嘴边的骨头,让沈志远吐出去是不可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电子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了。” “这件事情我会去办的。”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启明’那边,我自有办法。” “很快,就不会再有麻烦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那句话,沈志远甚至听出了一些意味深长的意味。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不就是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神秘人 毕竟,电话那头的神秘人说话的语气依旧是淡淡道,丝毫不担心苏氏集团会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启明,会让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功亏一篑。 怎么可能会阴阳怪气呢? 这个时候。 电子音突然转开了话题,说起了苏棠棠的事。 “我还有个事情要求你去办。” “什么?”沈志远疑问。 “苏棠棠那边,我拿她还有用,现在苏鸿毅出事,你务必要把她稳住,别让她出什么差错。” “她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平安生下来。” 沈志远一愣,有些不解神秘人怎么说着说着说到苏棠棠的身上来了。 “您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苏棠棠和我们这个计划丝毫没有关系吧?” 苏棠棠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富家千金,沈志远想不通他肚子里面的孩子会对他们收购苏氏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难道苏氏的控股权吗? 而且,那个孩子…… 沈志远想到之前自己答应儿子的那些要求,心中莫名有些发虚。 “沈志远。” 神秘人很明显不喜欢别人反驳他的决策,电子音骤然冷了下去,打断了沈志远的思绪。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既然你现在有求于我,那么你就得听我的话。” “我说了,苏棠棠的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这是我给你的命令。” “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 “听了,后续的资金支持我可以给你翻倍。” “反之,要是让我知道你阴奉阳违,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沈志远被这话噎住,心中一阵憋闷不服。 他现在好歹也是两个公司的老董了,这神秘人说话怎么还是这么不懂礼数! 但想到对方承诺的那笔能让他彻底吞下苏氏的巨大资金,沈志远也只能强行压下不满,嘴上应承道。 “…我明白啦。” “我会安排人照顾好她。” “嗯。” 电子音似乎满意了他的态度,但警告的意味依旧浓重, “做好你该做的事,别问不该问的。” “我不喜欢话多的人。” 沈志远还想说什么,但不等他再开口,对方已经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单调的忙音。 沈志远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不就是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神秘人吗? 有什么好拽的? 装神弄鬼! 等他拿到那笔钱,就再也不用看这个神秘人的脸色做事了。 沈志远深吸一口气,将加密手机锁回抽屉。 至于神秘人说的他会处理启明资本的事,沈志远丝毫不担心。 毕竟这个神秘人神秘归神秘,但以往对方展现出的深不可测的手段和资源,沈志远相信这件事对对方而言,也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不过丢给神秘人归丢给神秘人,沈志远也不可能不管了,表面面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沈志远走回办公桌后,对助理冷声道:“收购计划不变,继续去盯着‘启明’的动向,有什么突发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是,沈总。”助理点头应下,快步离开。 沈志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 另外一边。 前两天错过了父亲电话的苏棠棠,这个时候在沈家也接到了周兰英打来的电话,说苏鸿毅被沈志远气的进了医院。 苏棠棠正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片发胀。 刚才周兰英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断断续续地说父亲被沈志远气得进了医院,具体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 她正想再打回去问个明白,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沈志远走了进来,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 看到苏棠棠时,沈志远的动作一滞。 想到今天神秘人对他的嘱咐,沈志远转了转眼睛,对苏棠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棠棠,今天感觉怎么样?” “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孩子没闹你吧?” 苏棠棠看到沈志远回来立刻站起身,想到刚刚电话里母亲的急切,也顾不上和他寒暄,急切地问道。 “爸……沈叔叔,我刚接到我妈电话,说我爸进医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志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她也坐。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又带着几分无奈。 “哎……棠棠啊,这事说来话长,也怪我,没处理好。” 沈志远斟酌着用词,像是怕吓到苏棠棠一样,放缓了语调,将事情娓娓道来。 “你也知道,你们最近苏氏集团遇到了很大的困难,资金链眼看就要断了。” “你爸爸着急上火,压力太大,今天在会上情绪有些激动,跟我争论了几句,可能是急火攻心,突然就晕倒了。” 他看向苏棠棠,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都怪我,我当时的态度也不好。但凡我当时态度好一点,也许你爸爸也不会气急攻心晕倒了。” “我当时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让人送他去医院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问过你妈妈和大哥了。” “医生说他是高血压引发的突发性晕厥,需要静养观察,没有生命危险。” 沈志远说的太真。 苏棠棠都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真的吗?只是……因为这个?” 光是争论解决方案的话会这么激动吗? 她在电话里听周兰英说的情况明显比这个还要严重的多了。 面对苏棠棠的质疑,沈志远摆摆手,也没有生气,语气更加温和的安慰起苏棠棠。 “你妈那是急糊涂了,说话难免夸张。” “你也知道,公司事务上的争论,有时候难免激烈些。” “而且你爸爸最近可能真的是因为这些事情绪积压的太多了。” “这么一争吵起来就全部都爆发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棠棠,你想想,我跟你爸爸这么多年交情,怎么会故意气他?” “之前你们家那么多次面临危机,可都是我们沈氏帮的忙,我要是想害他,早就害他了。” 沈志远说的确实在理。 第三百九十二章 现在您告诉我残忍? 苏棠棠的脸色稍缓。 沈志远也看出苏棠棠的变化,眼底闪过一副得意的神情。 这个时候,他刻意将话题引向苏棠棠,打消对方的最后一丝顾虑。 “棠棠,你啊。” “现在最关键的任务就是保持心情愉快,安心养胎。” “公司的事,有我们这些大人操心。你要是再跟着着急上火,动了胎气,那才是大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你爸爸醒了也得怪我没照顾好你。”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显得处处为她着想。 苏棠棠看着他诚恳的表情,心里的疑虑消减了大半,更多的是对父亲身体的担忧。 “那我爸现在……” “你放心吧,你爸那边我让人随时盯着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有什么消息了我马上就通知你。” “你现在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等你爸爸情况稳定了,我陪你去看他,好不好?” 苏棠棠抿了抿唇,虽然还是担心,但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点点头。 “……好吧。谢谢沈叔叔。”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志远笑了笑,起身道,“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我去看看好了没有。你坐着歇会儿。” 看着沈志远走向厨房的背影,苏棠棠轻轻抚上小腹,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 沈志远和苏棠棠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站在拐角,全程听完了他是如何哄骗苏棠棠的。 沈云驰很不解,明明沈志远的计划都已经成功了。 为什么还对苏棠棠的态度那么好?现在要费尽心思编造那么多理由来骗苏棠棠…… 怕沈志远之前答应自己的那些事变卦,一到晚上,等苏棠棠回到房间休息了,沈云驰就找上了沈志远。 这个点一般沈志远都在书房里。 沈云驰轻轻敲了敲书房门,推门进去,发现人果然在里面。 沈志远正坐在灯下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有些惊讶:“云驰?” “你怎么还没睡?” 沈云驰不说话,沈志远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来对方应该是来找他有事。 “来找我有事?” “爸。” “我今天在楼下听到你和苏棠棠说话了……” “您对她好像过于上心了吧?” “您是不是忘了之前您答应过我,等计划成功了就让我和她离婚的。” 沈志远这态度一点也不像要让自己和苏棠棠离婚。 甚至,沈云驰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沈志远是不是变卦了。 毕竟,沈志远也不是第一次不信守承诺了。 现在对沈云驰来说,和苏棠棠离婚就是最重要的是。 如果,沈志远又唬自己,他是真的会翻脸。 沈志远也没有想到怎么那么巧就被沈云驰听到了,刚哄完一个,又要再哄第二个。 沈志远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面对自己的儿子,沈志远和沈云驰说话倒是没有在苏棠棠面前那么温和。 “我没忘。” “但办事你总得有个循序渐进吧!” “苏棠棠现在正怀着孩子,情绪不稳定,我多关心一下有什么不对的。” “你别成天到晚的就只盯着那一个事看,作为一个男人,你如果连这点都忍不了的话,以后还怎么继承我们沈氏集团。” 自己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在感情上面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成天的就知道盯着和苏棠棠离婚。 “这和我继不继承沈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沈志远说着说着话题又跑偏了。 沈云驰皱了皱眉,强调自己的想法:“你之前明明都已经跟我说好了,等计划成功,你就让我和苏棠棠离婚,带着她去打掉那个孩子。” “现在我们的计划也已经成功了,苏家也马上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你现在说这个话,是又想反悔吗?” “还是说你之前答应我的那些都是骗我的!用来哄着我帮你的?” 沈志远沉默了一下,他想和儿子解释,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开始,而且神秘人的事,他也只告诉过自己最亲信的助手,连儿子都没有说过。 避开儿子的目光,也许是因为心中对沈云驰有点心虚,沈志远说话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诱哄。 “此一时彼一时。” “云驰,不管苏棠棠以前对我们沈家做过什么,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而且再怎么说孩子毕竟是我们沈家的血脉。” “打掉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沈云驰愣了一下,但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死死的盯着沈志远。 “残忍?” 爸,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你跟我说的好好的,说这孩子是个麻烦,是个工具,用完了就要处理干净,你支持我和苏棠棠离婚。” “现在您告诉我残忍?” 沈云驰到这一刻,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志远就是变卦了。 沈云驰看着沈志远的眼神越来越失望。 “我真傻!真的……” “从头到尾傻的离谱,当初我就应该干脆利落的和苏棠棠离婚,也不至于弄到今天这个局面!” “不然也就不会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 沈志远脸色沉了下来。 “沈云驰!” “注意你的语气!”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能不能不要每一次都这么感情用事!如果能让你和苏糖糖离婚,我会不让你离吗?” “现在是因为此一时彼一时,情况有变,我是为沈家考虑!” “现阶段这个孩子现在必须要留住,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优柔寡断,感情用事。 沈志远也被沈云驰钻牛角尖给气到了。 “为沈家考虑?” “呵。”沈云驰讽刺的笑了笑。 “我看是在为了你自己考虑吧。” “您让我配合您演戏,我演了。” “为了让我稳住苏家,去和苏家人低三下四的道歉我也去了。” “现在苏家都快落到你的手里了,我不明白还在考虑什么?” 沈云驰到这一刻已经彻底看开了,如果他还这么继续听从沈志远的安排,那他这辈子也许都和苏棠棠离不开了。 沈云驰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爸,你今天就只需要告诉我一句话。” “我和苏棠棠到底能不能离婚,这个孩子到底要不要留!” 第三百九十三章 爸,我的人生不是您的棋子 “不能。”沈志远干脆利落的回答。 “好。”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沈云驰心中对沈志远的最后一丝信任也没了。 沈云驰过于冷静的样子让沈志远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脱离掌控。 但是,神秘人都发话了。 为了那一大笔投资,只能暂时委屈沈云驰了。 沈志远心中不知道沈云驰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还想劝说劝说沈云驰。 “云驰,你听我的话,就是一个孩子而已。” ”而且那还是你的孩子,你大度一点,没有必要容不下他。” 沈云驰没什么反应,淡淡的盯着沈志远那副慈父的模样。 觉得再讽刺不过了。 “我还要怎么听你的话?” “继续跟一个我不爱的女人演戏?” “然后留下一个我不喜欢的孩子?” “爸,我的人生不是您的棋子。” “沈云驰!”沈志远厉声喝道,“你放肆!” “我今天还真就是放肆了!” 沈云驰已经被沈志远逼急了。 “不管你今天对我说什么,今天这个孩子必须处理掉。” “我现在就带苏棠棠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站住!” 沈志远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沈云驰用力甩开父亲的手,“这是您逼我的!”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沈云驰脸上。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云驰偏着头,脸上慢慢浮现出红印。 他缓缓转回头,看着父亲的眼神里充满了冰冷和漠然。 “……这才是你真正的回答吧。” 沈云驰不再看父亲一眼,转身默默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沈志远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长长叹了口气。 沈云驰离开家的时候。 林婉芝正好回来,她刚回来,就听到玄关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抬头,正看见沈云驰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外冲,脸颊上还带着一道明显的红痕,明显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的痕迹。 “云驰?”她愣了一下,连忙叫住他,“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沈云驰没有回答,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 林婉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径直推门而出,很快,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发动和疾驰而去的轰鸣声。 林婉芝皱起眉头,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她放下包,快步走向书房。 书房门没关严,她推开一看,只见沈志远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沈志远!” “你和云驰是怎么回事?” “你打他了?” 现在整个家里,也就只有沈志远敢对沈云驰下手。 沈志远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语气有些冲。 “哼,我是他爸,他不懂事,我打他怎么了!” “每次和他好好说话他就是不听,非要和我犟!” “多大的年纪了,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 “有本事他们就一直在外面待着,都别回来!” 一个两个的都搞离家出走。 整的好像他才是那个坏人一样。 因为他都是为了这个家,结果没有一个人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林婉芝听完沈志远的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紧紧的盯着沈志远。 “云驰不是无缘无故就会跟你顶嘴的性格。” “苏家的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到底又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至于动手打他?” 想到刚刚沈云驰指责自己的那些话,沈志远烦躁地挥了挥手。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和你说了也不懂。” “妇道人家懂什么!公司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现在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 “我不懂?” 林婉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沈志远,你打儿子还有理了?他多大的人了,你还动不动就上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林婉芝本来也不想喝沈志远大声说话的,但是对方这个态度实在让她看着有些上火。 儿子是因为他才离家出走的,沈志远没有是好的后悔和担忧,反而一直在为自己开脱。 “好好说?” “我跟他好好说他听吗?” 沈志远也被林婉芝激怒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似乎想用愤怒掩盖心虚。 “要我说,云驰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都是你惯的。” “就是因为你平时里太惯着他们了!才让他们现在这么没大没小!” 儿子一样,女儿也一样。 都为了外人着想,不为自个儿家里着想。 林婉芝被他这话气得脸色发白。 “我惯的?” “沈志远,你讲不讲道理?” 林婉芝气的声音不可控制的尖锐起来。 “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你平时除了训他骂他,管过他多少?现在出了事倒怪起我来了?” “你不要跟我扯东扯西的。”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 “你到底因为什么事打他?” “是不是又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了?还是又跟苏家那摊子事有关?” 林婉芝这么怀疑是有原因的。 自从和苏家那群人扯上关系之后,他们每一次的争吵都是因为苏家。 林婉芝怀疑这次又和苏棠棠他们有关。 沈志远被问得有些恼羞成怒,猛地转过身想离开。 “你问那么多有什么用?”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他现在只不过是在闹闹脾气,等会就回来了,你没有必要在这里跟我吵。” “不用我管?”林婉芝冷笑一声,“沈志远,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家也有我一份?” “沈云驰也是我的儿子!” “你动不动就打骂,现在连理由都不给一个?” “你到底在瞒着什么?” “我能瞒什么?” “就是他不听话!我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林婉芝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沈志远,你看着我的眼睛说!真的只是云驰不听话?还是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决定,被儿子撞破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志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更加暴躁,“不可理喻!我不想跟你吵!”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第三百九十四章 我哥离家出走了? 林婉芝却挡在他面前,寸步不让。 “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你到底为什么打云驰?” “突然对苏棠棠肚子里的野种那么上心?你到底还在盘算什么?” “我还能盘算什么?” 沈志远气得脸色铁青。 “我还不都是为了沈家!” “为了沈家?” 林婉芝不屑。 “我看是为了你自己吧!” “沈志远,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云驰逼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为了维护自己的孩子,林婉芝寸步不让,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时候的林婉芝完全没了往日里矜贵,高雅贵夫人的形象。 此时的她更像是一只维护幼崽的雌狮,谁要敢伤害她的幼崽,她就会给那个人狠狠的一口。 “你……!” 沈志远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最终狠狠一甩手,“疯子!不可理喻!” “我和你说不通!” 他绕过她,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林婉芝独自站在书房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又想起儿子离去时脸上的红痕和丈夫反常的暴怒,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沈云月正和苏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有些意外:“妈?这么晚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芝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月月……你哥……你哥他不知道因为什么跟你爸大吵一架,跑出去了……” “我……我打他电话一直关机……” “让管家和司机去找他也没找到。” “你哥他会不会出事啊?” 沈云月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 “我哥离家出走了?” “怎么回事?” 林婉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俩在争吵过程中,你爸打了你哥一巴掌,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你哥脸上顶着红红的巴掌印走出去。” 林婉芝一开始以为就是和往常一样,沈云驰在外面散心好了,就回来了。 结果现在都已经过了一天了,沈云驰都不见踪影,公司也没去,她让管家和司机去找,也没找见。 林婉芝这才急的给沈云月打电话。 “什么?” “我爸他对大哥动手了?” 沈云月很惊讶。 因为沈志远从小到大都没对他们动过一根手指。 林婉芝的声音带着无助和哽咽:“月月,妈好害怕,妈妈找不到你哥,打电话他也把我拉黑了,我现在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帮忙找找你哥?” “他走的时候情绪很不好,妈怕他……怕他出事……” 沈云月的心揪紧了,她从来没有见她妈妈哭得这么伤心过。 这让她的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 她爸到底对她哥说了什么?能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沈云月了解她哥哥,如果不是被逼到崩溃,是不会轻易把林婉芝拉黑的。 沈云驰在感情上也许遇人不淑,但是对他这个妹妹向来是没话说的,从小到大也没少护着她。 而林婉芝更是在她瘫痪那几年寸步不离、悉心照料的人。 现在对方情绪崩溃,沈云月下意识先安抚对方。 “妈你别急。” 沈云月和林婉芝打电话的时候,苏黎就坐在旁边。 见沈云月打着打着表情突然就变了,关心的出声问了一句。 “云月,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林婉芝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云月,你现在是不是和苏黎待在一起。” “你能不能让苏黎给你哥打个电话,你哥他那么喜欢苏黎,肯定不会把她拉黑的。” “你能不能让她帮帮妈妈,帮妈妈给你哥打个电话。 沈云月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黎,下意识就想拒绝。 毕竟林婉芝之前因为误会,对苏黎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她们欠苏黎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怎么好意思再开口麻烦她? 而且苏黎都已经和厉晏琛订婚了,怎么能因为他们沈家的事再把苏黎姐卷进来了。 沈云月为难地咬了下嘴唇 电话那头的林婉芝似乎感觉出了女儿的为难,沉默了一下,声音更加卑微,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恳求。 “月月……妈知道,是我们沈家以前对不起苏黎……” “可是……妈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请苏黎帮帮忙?” “不求别的,就求她打一个电话就好,让我知道云驰现在是平安的就行。” 苏黎之前已经帮她许多了,更何况他们沈家已经欠苏黎那么多都没还,怎么可能让苏黎再因为自己和沈家扯上关系。 沈云月当即就想要拒绝,结果她话还没说出来呢,就被身旁的苏黎轻轻按住了手腕打断了。 苏黎对她摇了摇头,眼神平静,伸手示意把电话给她。 沈云月看着苏黎,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挣扎,小声说。 “苏黎姐……” 苏黎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从她手中拿过手机,语气平静地开口。 “阿姨,我是苏黎。” 电话那头的林婉芝似乎没料到真的是苏黎接电话,愣了一下,声音更加局促和卑微。 “苏……苏黎……阿姨……阿姨也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你。” “不到万不得已,阿姨也不会开这个口……云驰他……” “阿姨。” “沈云驰是成年人,他有能力处理自己的情绪。”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的。” “他现在也许更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冷静一下。” 苏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云月和林婉芝都知道苏黎这是拒绝的意思。 苏黎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婉芝也不可能逼着苏黎打电话给沈云驰。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只能听到林婉芝压抑的、带着羞愧的抽泣声。 她明白,苏黎的话在情在理。 更何况,他们沈家还有愧于苏黎,她确实没有任何立场再要求苏黎为他们沈家再做什么。 “……你说得对,苏黎。” 林婉芝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愧疚,“是阿姨急糊涂了……不该来麻烦你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第三百九十五章 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 林婉芝的这声道歉,似乎不仅仅是为了今晚的打扰。 电话被黯然挂断。 挂断电话后,客厅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沈云月拿回手机,看着苏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愧疚。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也不知道母亲会突然把这件事扯到苏黎身上。 沈云月不傻,她知道苏黎刚刚不让自己说话是为了自己好。 有些话苏黎能说,她不能说。 她本来就因为苏棠棠的事和家里决裂,和家里人不联系,已经好几个月了。 林婉芝一直很心疼自己的女儿,因为丈夫流落在外,有家不能回。 但是,现在家里出事,凭林婉芝往日里对他哥的关爱。 刚刚那个拒绝的话要是由她说出来,以林婉芝现在的精神状态,说不定不可避免的也会对她产生怨恨心理。 毕竟,她刚刚在电话那头都已经哭得那么惨,自己的女儿还要那么绝情的拒绝自己,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 苏黎也许也是看出来了这一点。 她主动出来做了这个“坏人”,避免了沈云月夹在母亲和道义之间为难,也彻底断绝了林婉芝不切实际的期望。 沈云月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对苏黎更加愧疚了。苏黎都已经对她这么好了,她还总是给对方找麻烦。 “苏黎姐,对不起……” 苏黎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她。 “嗯?” “怎么了?” “怎么突然和我道歉?” “我好像住到你这里来,一直都在给你找麻烦。” 沈云月落寞的低下头。 “我也没有想到我妈她刚才会那么冒昧地让你帮忙找我哥。” “她之前那样对你,现在还好意思开这个口……” “苏黎姐,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我妈也不会……” “我……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急糊涂了……” 沈云月的声音越说越小,替母亲感到难为情。 也许是因为自己现在还在和苏黎住在一起的原因,让林婉芝下意识的以为苏黎对他们选择还没有至于那么怨恨。 要是沈云月没住在苏离这里的话,以以前林婉芝对苏黎放过的那些狠话,她是绝对不会下这个面子过来找苏离的。 苏黎看着她这副忐忑不安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语气温和而坦然, “傻丫头,你和我道什么歉。” “咱们俩是什么关系,而且你妈是你妈,你是你。我分得清楚。” 即使苏黎都已经这么说了,沈云月还是觉得心里过不去。 苏黎无奈的笑了笑,她看得出来,沈云月其实没有什么安全感,所以才会一遇到事情就会往自己身上揽。 “我说的都是真的。” 丝毫没有哄骗沈云月的意思。 苏黎的神色坦然,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一丝芥蒂。 “她作为一个母亲,担心儿子,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我能理解。” “而且你妈妈的性格我了解,如果不是真的急到那种程度的,她不会向我开口的。” “但我也有我的原则和界限,我也不怕说出实话得罪你,除了你,我不想再跟你们沈家扯上任何关系,” “该说的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事过去了,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更不会迁怒于你,希望你也不要因为我不帮你妈妈,对我产生怨气好吗?” 沈云月抬起头,对上苏黎真诚的目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鼻子却微微发酸。 苏黎刚刚说得出的话可以说是有些难听,如果是落在别人的耳朵里面,甚至会因此得罪人,但沈云月却没有这么觉得,反而因为苏黎的这一番话感到安心和感动。 苏黎姐总是这样,用冷漠锐利的外壳裹着一颗比谁都要柔软善解人意的心。 沈云月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对你产生怨气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苏黎姐。” “哎呀!” “你们弄这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是做什么!” 另一旁的冯佳佳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 “你哥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思考方式,不会出什么事的。” 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冯佳佳也在。 只不过之前看林婉芝都是在和沈云月和苏黎对话, 她也不好冒昧出口打断别人的对话。 看沈云月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冯佳佳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沈云月接过纸巾,自己缓了一下情绪。 虽然理智上她知道苏黎和冯佳佳说得对,但一想到大哥负气出走时脸上的巴掌印和母亲带着哭腔的哀求,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 也不知道她哥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事? 但是,沈云月不敢把这个担心表露出来,唯恐把担心表露出来之后,苏黎会因为自己揽下这个件事。 冯佳佳看着好友忧心忡忡的样子,凑过去搂住云月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 “哎呀,云月,你别自己在这儿瞎担心了!多大点事儿啊!” “苏黎姐没有办法管这件事,我可以呀!” “你们都忘了我是谁吗!” 冯佳佳拍了拍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你要实在太过于担心的话,我可以让我爸去帮忙找找!” “他认识的人多,路子广,查个人在哪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你别愁着这一张脸了,说不定等会儿就知道你哥在哪了。” 冯佳佳是什么身份,大家当然都知道。 而冯佳佳的父亲,冯远东作为冯氏集团的老总和冯佳佳说的一样,认识的人多,路子广,查个人是分分钟的事。 沈云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冯佳佳:“佳佳,这……这合适吗?” “太麻烦你了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冯佳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爸平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他找点事做!再说了,你看你这小脸,担心的都皱起来了,这就是一句话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沈云月觉得心头一团暖流流过,心里感动极了。 说做就做。 冯佳佳掏出手机,一边翻通讯录一边嘟囔。 “我这就给我爸发消息,让他赶紧动起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急性心肌梗死 “放心吧,只要沈云驰还在这个城市里,肯定能给你找出来!” 发完信息,冯佳佳把手机一扔,重新搂住沈云月和苏黎:“好啦好啦,大家都别愁眉苦脸的了!” “有我呢!我爸出马,肯定没问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宽心,等着消息就行。” “说不定啊,等你睡一觉醒来,你哥就有消息了呢。” 看着冯佳佳充满活力和信心的笑脸,沈云月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她感激地握住冯佳佳的手。 “佳佳,谢谢你……” “还有,苏黎姐也谢谢你。” 她这辈子能交到像苏黎和冯佳佳这两个好朋友也值了。 “谢什么呀!咱俩谁跟谁!” 冯佳佳笑嘻嘻地说,“我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再说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你好好的,别乱想,一些有的没的,你哥肯定不会出事的。” …… 另一边。 市医院,急救中心走廊。 抢救室的时间指向凌晨五点。 惨白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周兰英瘫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湿透的手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景行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眉头紧锁,眼底布满红血丝。 自从苏鸿毅因为沈志远气急攻心被送抢救室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了。 而苏景行作为家里面的长子,现在的顶梁柱,这一整的晚都没睡觉。 正在苏景行在想他们苏氏集团接下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 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神色严肃。 周兰英一看到医生出来,立刻挣扎着站起身,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在周兰英和苏景行紧张的目光中,医生开了口。 “经过我们一整个晚上的努力,苏先生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周兰英和苏景行才刚松一口气。 但医生接下来说的这些内容,就让他们忍不住又提了一口气。 “病人这次是因为急性心肌梗死才昏迷过去的,送过来的时候情况很凶险,他的冠状动脉堵塞严重,心脏功能受损都不小。” 他看向苏兰英和苏景行,语气严肃,“苏先生这个年纪,本身就有长期高血压、高血脂的基础病,加上这些年过度劳累,经常熬夜,心脏负荷一直很大。” “而这一次病人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诱发了急性心肌梗死,虽然说病人现在是抢救过来了。” “但我必须郑重提醒你们一句,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抢救过来过后必须绝对静养,要严格控制饮食避免情绪大幅度波动。” “如果再发生一次类似情况,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 医生没把话说完,但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周兰英听着,腿一软,差点瘫倒,苏景行赶紧扶住她。 周兰英眼泪控制不住的又涌了出来,声音颤抖。 “医生,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家老苏他……他没几年了?” 医生叹了口气:“如果这个情况再发生第2次的话,你们就要有心理准备了。” “到时候就算你们送来的再及时,可能也没有办法……” 医生没有把话说的太过于明白,但是苏景行和周兰英都知道了接下来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看病人家属的表情实在太过于悲戚,医生还是忍不住安慰了几句。 “我说的也只是最差的结果,病人家属你们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病人的这个情况只要过后好好保养,不轻易动气,还是不至于有太大的风险。但如果再不加节制,确实……很危险。” 周兰英彻底崩溃了,靠在苏景行身上失声痛哭。 “怎么会这样……” “老苏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苏景行扶住母亲,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巨石。他看向医生,声音沙哑:“谢谢医生,我们明白了。后续的治疗和护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医生点点头:“病人稍后会转入心脏监护室观察,暂时不能探视。” “你们可以暂时先回家休息,洗漱一番,明天再来。” 医生离开后,周兰英还在不停地哭,紧紧抓着大儿子的胳膊:“景行……怎么办啊……你爸要是走了,我们该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们这个家可就散了……” 苏景行心里烦躁又无力,只能拍着母亲的背,干巴巴地安慰。 “妈,别哭了,爸这不是救回来了吗?” “而且医生刚刚也说了,只要我爸好好控制,后面也不一定有事的。” “好好控制。” 周兰英现在哪还听得去儿子的话,她现在的脑袋里只有听到医生刚刚的那一句,苏鸿毅没有几年好活了。 她抬起泪眼,绝望地看着儿子,“你没听医生说吗?你爸他没几年活头了!” “都是沈志远!都是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把你爸气成这样的!” 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苏景行赶紧按住她:“妈!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爸需要静养,您也得保重身体!您要是再倒下了,这个家怎么办?” 周兰英被儿子喝止,哭声小了些,但依旧抽噎着,喃喃道:“对……我不能倒。” “我还得照顾你爸呢……” 苏景行看着母亲憔悴慌乱的样子,又想到还躺在监护室里的父亲,以及那个摇摇欲坠、风雨飘摇的家,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妈,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明天一早我们再过来。爸这边有医生护士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周兰英不肯走,他们家老苏还没有从监护室里面转入普通病房呢,他们怎么能回家呢? 苏景行劝说,“您刚刚没有听到医生说吗?我爸在监护室里,我们没有办法进去探望他,我们就算是待在医院,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回家好好补充体力。” “过后有的是时间要照顾我爸呢,现在不好好趁着这个时候补充体力,万一照顾我爸的时候你也倒下了,怎么办?” 第三百九十七章 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公司! “您放心,我们就算是回去了,我也会让人过来看着我爸的,不会让他出事的。” 苏景行说的也对,后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过来照顾苏鸿毅呢,他们现在待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事,不如回去好好休息洗漱一顿,再炖一些补汤带过来给苏鸿毅补身体。 周兰英点了点头,神色疲惫。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你记得让人看着你爸。” “放心好了,我都安排好了。” 苏景行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周兰英,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医院大门。 和医生说的一样。 第二天,苏鸿毅从危险脱离,从心脏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鸿毅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 周兰英红着眼眶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 苏景行站在一旁,听着医生的嘱咐。 医生翻看着病历夹,对苏景行低声道:“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记得我昨天和你们说的,恢复过程中千万不能再让病人大动气,尽可能的静养。” “该交代的我昨天已经交代给你们了,我还有其他的病人要复查,我就先走了。” “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先找护士,如果解决不了的话再过来找我。” 苏鸿毅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呢,也暂时看不到有什么问题。 苏景行点了点头,医生就顺势离开了。 周兰英看着苏鸿毅虚弱的躺在床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也不知道你爸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和苏鸿毅结婚这么久以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苏鸿毅这副虚弱的样子过。 苏景行心里烦躁,压着情绪安慰母亲:“妈,您先别急,医生不是都说了吗?我爸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那个时候了,迟早会醒过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趁着现在苏鸿毅还没有醒过来,苏景行还是把憋了一晚上的想法说了出来。 “妈…我在想。” “要不……等爸醒过来之后,你和爸说一声,苏氏那边,我们就放弃了吧?” ”我们把剩下的股份处理掉,凭咱们现在手里剩余的那些股份,还能换到一笔不小的钱。” “到时候我们换个城市,找个安静的地方,让爸好好养病……” 苏景行话还没说完呢。 突然,一声虚弱的怒吼突然从病床上传来。 “你在说什么屁话!” 只见苏鸿毅不知何时睁大了眼睛,想到刚刚听到自家儿子说的那个话。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朝苏景行砸过去! 杯子没砸中,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爸!” 苏景行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一步。 周兰英也惊得站起来:“老苏!你什么时候醒的?” 见苏鸿毅气的面色铁青,插在他鼻子上的氧气管都在跟着颤抖。 周兰英连忙上去劝慰苏鸿毅。 “老苏,你冷静点!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激动!” “有什么事你好好说,动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苏鸿毅哪里听得进去周兰英的劝慰,满脑子就是自己的儿子,也要背叛自己。 他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地指着苏景行,脸色涨得通红, “苏景行!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苏氏是我一手创办的,是我这个一辈子的心血,你说拿去卖就拿去卖了!” “我还没死呢!” “我告诉你苏景行!只要我还活在这世界上一天,我就不会放弃苏氏的!” 苏氏集团是苏鸿毅打拼一辈子的心血,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公司! 把股票卖了,去另外一个城市,对他简直就是羞辱性的行为。 苏景行这话明显把苏鸿毅气得不轻,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 “你是不是就盼着苏氏垮了?” “不然你怎么会说出这种丧尽良心的话!” 苏景行说的那一番话让苏鸿毅把所有的过错都归于在他身上。 “我现在总是看明白了,我们苏家落到现在这个局面都怪你!” “要不是你没用,公司怎么会弄成这样?现在倒好,你想撒手跑了?没门!” 苏鸿毅大病初愈,准头也不是很准,所以杯子也没扔到苏景行身上。 杯子碎在地上。 苏景行看着父亲狰狞的表情和毫不留情的指责,心猛地一沉,像是被冰水浇透。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想到医生说的那些话,他现在辩解只会更加激怒苏鸿毅。 苏景行也不想因为自己,苏鸿毅又再进抢救室。 最终他却只是疲惫地垂下眼睛,低声道。 “爸,您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 苏鸿毅根本不听,剧烈咳嗽起来,“咳咳…你就是巴不得我死了…好拿着钱远走高飞!” “我告诉你…苏氏就是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苏鸿毅情绪激动起来,说话都喘着大气,眼看着人又要晕厥过去。 周兰英哭着按住他,“老苏!别说了!求你了!” 转而,周兰英扭头哭着瞪向苏景行,“景行,还不快跟你爸爸认错,别再说这些话了。” “你忘了医生都和我们说过什么了吗?” 医生和护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医生见到苏鸿毅这幅样子,皱紧了眉头,对着苏景行就是一顿训责,“不是跟你们说过不要让病人在动气吗,但病人还没有恢复呢,怎么又气成这个样子了?” 苏景行不说话只是沉默的低着头。 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让周兰英和苏景行先出去。 苏景行被护士请出了病房。 他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父亲依旧激动的骂声和母亲的哭声,心里一片冰凉。 苏景泽和苏景初急匆匆赶到医院,一眼就看到病房外地板上碎裂的玻璃杯。 地上的水渍都还没干透。 苏景行独自站在走廊窗边,背对着病房,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病房里隐约传来父亲激动的喘息声和母亲低低的啜泣,和医护人员的抢救声。 苏景泽皱了皱眉,没有着急先进入病房。而是快步走到苏景行身边,压低声音问:“大哥,怎么回事?” 第三百九十八章 现在看来,反常必有妖 “爸怎么突然进医院了?外面这……” 他指了指地上的狼藉,想问家里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苏景行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和疏离。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声音很淡:“我也不知道,你问爸去吧。” 苏景泽愣了一下,明显感觉到大哥语气里的不对劲。 “大哥?你这什么话?” “你一直跟在爸的身边,爸现在进了医院,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情况呢?” 苏景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目光扫过苏景泽和苏景初。 “我说了我不知道。” “你们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要过来问我,现在这个家里,我说了不算。” 苏景行说话的语气平静,和往日里也没什么差别。 但苏景泽莫名的感觉出了一种刻意的距离感,苏景行仿佛在划清界限。 虽然苏景行平时就是一个不是很热衷于社交的人,但是对他们的态度也不至于疏离到这种程度。 所以苏景行是和家里发生了什么冲突吗? 要不然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苏景初站在一旁,脸色本就不好看,见苏景行这个态度此刻心里又添了几分烦躁,小声嘟囔。 “爸都已经进医院里了,大哥这又是闹哪一出……” 苏景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苏景行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声道。 “行,那我进去看看爸。” 他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苏景初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苏景行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而病房里面经过护士的抢救和劝慰,苏鸿毅的情绪也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苏景泽和苏景初站在病床边,听母亲周兰英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说完父亲被沈志远气到心梗发作、以及苏氏即将易主的来龙去脉。 两人听完,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真的没有想到沈伯父竟然是这种人?” “他们干这些事就不怕遭天谴吗?” 苏鸿毅和沈志远认识那么多年,对沈家那么信任,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背叛苏家。 苏景初本来性子就比较急燥,见沈家人对他们苏家做的那么过分,当即就想去找沈云驰算账。 但是被苏景泽给拦住了。 和苏景初相比,苏景泽明显显得更冷静些,但紧锁的眉头和攥紧的拳头也暴露了他对突如其来得到的这个消息也是震惊的。 “苏景初,你冷静一点,你就算现在去找他们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震惊过后,苏景泽觉得这件事也并不是没有苗头的。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了,沈伯父那么疼爱女儿的人,为什么在知道他们苏家对沈云月干的那些事之后丝毫没有追究,反而一直在帮持着苏家。 现在看来,反常必有妖。 沈志远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他们苏家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疑惑地看向母亲。 “妈,出了这么大的事,棠棠怎么没来?” “你们给他打电话了吗?” “她知不知道爸住院了?” 一提到苏棠棠,周兰英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没有立刻回答。 一听苏景泽提起苏棠棠,情绪才刚刚稳定下来的苏鸿毅猛地睁开眼,胸口再度剧烈起伏:“别提那个孽女!” 苏鸿毅虚弱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怨毒和厌恶。 苏景初和苏景泽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父亲。 在他们苏家,苏鸿毅向来最疼的就是苏棠棠这个女儿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怎么会突然对苏棠棠是这种态度。 而且这些年自己对苏棠棠的优待,当年的苏鸿毅对苏棠棠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后悔。 苏鸿毅喘着粗气,恨恨地道:“亏我们苏家养了她这么多年,以前没有出嫁的时候,装的比谁都要好。” “为了让她嫁去沈家,我们帮了她多少,结果,她倒好,现在家里一出事,她就躲在沈家当她的少奶奶。” “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接,我看她早就跟沈志远串通好了,就等着吞了我们苏家!” 早知道,他当年就应该把苏棠棠送回乡下,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苏棠棠和自己亲生女儿的关系搞得那么差。 苏景泽皱着眉头。 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苏鸿毅对苏棠棠向来最为疼爱,而苏棠棠虽然嫁进沈家,但因为苏棠棠之前对沈云月做的那些事,沈家人对苏棠棠向来不喜。 所以苏氏落入沈家手里对苏棠棠来说也没好处。 “棠棠她也许是被沈家的人瞒着不知道呢……” 苏景泽若有所思。 “怎么可能不知道!” “最近苏氏集团都上了那么多次新闻了,苏棠棠现在怀着孕,天天待在家里养胎,她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苏鸿毅才不信。 “而且她就住在沈家,就沈志远那那些事情我不信,她一点风声都注意不到。” 苏鸿毅了解自己这个女儿,她还不至于笨到这种程度。 既然都知道不对劲,不打个电话来过问,也不接电话。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棠棠她就是装聋作哑。 毕竟现在来看望苏鸿毅对她没好处,她现在装傻充愣以后还能装作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苏鸿毅在商场里面混了这么多年,还看不透苏棠棠的小心思吗。 就是因为看透了才会那么的心寒。 苏鸿毅现在对苏棠棠也算是彻底死心了。 周兰英在一旁默默流泪,没有替女儿辩解,显然也是默认了丈夫的说法。 在她看来,女儿嫁入沈家后,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刻没有出现,就是一种背叛。 而苏景初听着父亲对苏棠棠的怒骂,脸色阴沉,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出来反驳或维护。 看到苏鸿毅那气愤的面容,让他不禁想起之前自己背负那么多违约金,最绝望的时候,也曾给苏棠棠打过电话,低声下气地求她帮忙找找关系,帮自己度过这一次困难。 当时苏棠棠在电话那头语气温柔,满口答应:“三哥你放心,一定会帮你的。” 第三百九十九章 能不能帮家里度过这个难关? 可后来呢? 他等了好几个星期都没等到苏棠棠的消息。 再打电话过去,不是“在忙”就是“信号不好”。 几次之后,苏景初也就明白了。 这个妹妹的“帮忙”,不过是嘴上哄人开心的漂亮话罢了。 枉费他以前那么疼爱苏棠棠。 新仇加旧恨,苏景初现在对苏棠棠也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疼惜。 苏景初“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嘲讽。 “我早就说过,她眼里只有她自己。” “可惜我们家里人到现在才看清她。” 苏景初说起当初自己即将被公司解约想求苏棠棠帮忙的时候,苏棠棠也是这么对他的。 “我们苏家好的时候,她凑上来分好处。” “现在家里出事了,她当然躲得远远的。” “更何况她现在嫁给的可是沈云驰,和沈家是一个阵营的,说不定计算家里的这件事也有她参与呢。” 苏景泽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如果单单还只是苏鸿毅这么说,他还觉得可能是沈家人逼迫苏棠棠不接家里人的电话。 但如果是苏景初也这么说的话,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景泽实属没有想到苏棠棠私底下真实的想法竟然是这样的。 “我真没有想到棠棠竟然真的这么无情。” “别的不说,爸多疼她,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 “就算那怎么样,至少表面功夫也该做一做吧?” 苏鸿毅都病成这样了,苏棠棠连面都不露,这也太不会做人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妹妹只是被宠坏了,有些任性,但本性不坏。 可现在看来,似乎远不止如此。 病床上的苏鸿毅听着儿子们的话,越听胸口堵得雪厉害。 他一边咳嗽一边咬牙切齿。 “冤孽!” “都是冤孽!” “枉我苏鸿精明一世,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现在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已经到场了,苏鸿毅也不想再去提起沈家和苏棠棠的事。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拿着手里剩下的那10%的股份重新翻牌。 苏鸿毅靠在病床上,眼神却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缓缓扫过病床前的两个儿子。 “景泽、景初,既然你们现在过来了,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也都清楚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很快,“沈志远那个老匹夫,趁火打劫!” “苏氏眼看就要姓沈了!你们看看有什么办法,能不能帮家里度过这个难关?”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景初和苏景泽一开始都有些顾而言他。 苏景泽率先移开了视线,他抿了抿唇。 “爸,你也知道我这些年赚的钱都砸到实验和项目里面去了。” “身上没有多少钱,顶多只能拿出五十万左右,可以先拿出来给家里应急。” 五十万有什么用? 对苏氏集团现在这个窟窿来说,然后拿了这50万逆风翻盘,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苏鸿毅的目光黯淡了一分,缓缓转向小儿子苏景初。 苏景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也不大敢去看苏鸿毅满怀期待的目光。 苏景初嘴唇动了动,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钱。 苏景初现在还生着病,过后治疗还需要很大一笔钱来维持。 而且得了这个病之后,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靠着皮相和甜言蜜语从那些富婆手里弄钱了。 可以说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拿什么帮苏家。 苏景初低下头,避开父亲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 “爸,你别看我,您知道我已经和公司解约了,还欠了公司一大堆的违约金,哪里来的钱去救济家里啊。” 苏鸿毅看着两个儿子闪躲的眼神和推诿的言辞,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树倒猢狲散。 大难临头,各自飞。 自己这几个儿子都是没用的,到头来一个都靠不住。 苏鸿毅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闭上眼睛,重重地喘着粗气,不再看他们,仿佛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力交瘁。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护士匆忙进来调整设备,病房内一片忙乱。 周兰英在一旁看着这混乱的一面,心里觉得心凉又荒谬。 孩子养大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一个也指望不上。 她的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周兰英紧紧握住丈夫的手。 等到苏鸿毅的情绪稳定下来。 护士们被他们反反复复的折磨也不耐烦了。 让苏鸿毅好好控制情绪,他才刚刚从抢救室里抢救回来,要是再这么下去,苏鸿毅说不定还得又进一次抢救室。 苏鸿毅听着耳边护士们的话,面如死灰。 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绝望中的苏鸿毅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猛地抓住周兰英的手,眼神涣散却透着一丝的期望。 “兰英,你有没有给苏黎打电话通知她我正在抢救?” 苏鸿毅这幅样子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周兰英愣住,脸色有些为难。 他们家和苏黎什么关系苏鸿毅不知道吗。 他们之前都已经闹得那么僵了,她怎么可能会给苏黎打电话。 苏鸿毅一看周兰英的这个脸色,就知道她没给苏黎打电话。 苏鸿毅恨铁不成钢。 “那你现在快给苏黎打电话!” “就和她说,她爸现在正在抢救室里面抢救,让她赶紧过来!” “她再不过来,就见不到她爸最后一面了。” 凭苏黎现在和厉晏琛的关系,只要厉家肯出手…苏氏就有救! 苏鸿毅为了苏氏集团,都不惜开始咒自己了。 周兰英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一旁的苏景行实在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开口。 “爸!您能不能清醒一点!” “别再异想天开了!” 苏鸿毅猛地瞪向他:“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异想天开了?” 苏景行直视着父亲,一字一句,每一句话说的既清晰又扎心。 “您是不是忘了?” “你已经和苏黎断绝父女关系了,苏黎现在和我们苏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协议是您亲手签的,还拿了厉晏琛的两个亿。” 第四百章 爸把苏黎……卖了两个亿? “白纸黑字写着呢,您现在想掉头回去找她,就不怕厉晏琛来找您麻烦?” 当初他劝苏鸿毅不要和苏黎解除父女关系,苏鸿毅就是听不进去,还和自己发脾气。 明明把苏黎当商品一样卖了的是他自己。 现在又想反悔,让苏黎不计前嫌的过来帮他们苏家。 怎么可能。 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爸,您醒醒吧!” “苏黎她不欠我们苏家的!” 反而是他们苏家欠她的太过,数都数不过来。 就凭他们家对苏黎搞的那些事,苏黎不趁机落井下石他们都要烧香拜佛了。 苏景行话虽然说难听,但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苏鸿毅心里本来也发虚,被苏景行这么一拆穿,也有点恼羞成怒。 “你…你闭嘴!” 苏鸿毅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枕边的纸巾盒就砸向苏景行。 “这里哪里轮得上你说话!” 苏景泽和苏景初听到大哥的话,都愣住了,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什么解除父女关系?” “爸,他什么时候和苏黎解除父女关系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苏景泽眉头紧锁。 “爸把苏黎……卖了两个亿?” 苏景初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发生的?” 苏景行看着两个弟弟惊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呵……你们当然不知道。” “你们什么时候关心过家里的事?” 苏景行目光扫过他们,像刀子一样锐利,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碴。 “公司出事,爸和苏黎解除关系那么大的事,新闻都报了几天了?” “你们竟然都一问三不知。” 这是得心多大才能家里的情况一问三不知这种程度。 苏景泽和苏景行被苏景行这一顿阴阳,脸色变得很难看。 苏景泽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他看向苏景行,为自己辩解着。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景初向来不爱看新闻。” “而且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做实验,做项目,不知道,这些事情也很正常。” “你不要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苏景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心里积压的失望和怒火彻底爆发。 “不关心家里就说不关心家里,不要扯那么多理由。” “说白了,你们也和苏棠棠没什么两样。” 和苏棠棠唯一相比还比较好的就是他们好歹在苏鸿毅进医院过后还知道过来探望。 其他的也没什么两样。 苏景行又转向苏景初:“还有你,苏景初!” “之前我和你说过多少遍,哥家里现在有困难,让你来公司帮我,嘴上答应的倒是挺好的,转过头去就忙着吃喝玩乐去了。” “你整天忙着在那些富婆堆里打转,根本没空关心家里是死是活吧?” “苏景行!”苏景初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苏景行嗤笑一声,“我哪句话说错了!” “说你在富婆堆里打转,说错了还是别的说错了!” 苏景行经过今天这一遭,对苏家也算是彻底的死心了。 毕竟他做的再好,在他爸的眼里,也全部都是错。 这个家,早就烂透了! 苏景初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见苏景行跟吃了火药一样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他瞬间就被苏景行的态度激怒了,脸色瞬间涨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朝苏景行冲过去,挥拳就要打。 “苏景行!你他妈再说一遍!”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公司的事可都是你和爸在一手操办,现在公司出事了,你生气就可以拿我们来发火吗?” 苏景行想得美! 他苏景初可不是能让人随意做发泄对象的人。 一旁的苏景泽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他:“苏景初!你冷静点!” “这是医院!” 苏景初都想冲过去揍苏景行了,结果被苏景泽这么一来也只能作罢了。 换做是别人,苏景初也许没那么听话。 但是这段时间,苏景初因为自己身上的病和苏景泽感情变深了许多,更何况他还以后治病还要依靠自己这个二哥。 所以二哥发话,他也就只能乖乖的听了。 苏景行目光锐利地在两个弟弟之间来回扫视。 虽然苏景行现在因为父亲说的那一番话,正在生气中。 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出了苏景泽和苏景初只见的不对劲。 老三什么时候这么听老二的话了? 苏景初原来在家里面就是被宠大的小魔王,除了苏棠棠的话,其他的人一概不听,甚至有的时候脾气上来了苏棠棠也不一定能拦得住。 刚刚苏景初气性上来都要上来揍自己了,苏景泽一个眼神,竟然就让一向骄纵任性、连父母和苏棠棠都时常压不住的苏景初,硬生生把顶到嘴边的反驳给咽了回去? 这太反常了。 苏景初被苏景行的眼神扫视,心中本就心虚的。 他不自然的别开目光,恼羞成怒的想,苏景行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为什么要这样子盯着自己。 还好苏鸿毅及时发话,转移了话题。 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苏鸿毅半靠在病床上。 虽然刚刚苏景行都已经这么说,苏鸿毅还是没有不死心。 毕竟现在对他们苏家来说,苏黎是最后的一个希望了。 现在只要能挽救回苏家,让苏鸿毅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忽然抬起眼皮,声音沙哑地对周兰英说。 “把我的手机给我。” “我要亲自打电话给苏黎。” 苏黎的性格,周兰英哪里不清楚,凭他们家以前对苏黎的态度。 苏鸿毅想联系上苏黎哪有那么简单,周兰英担忧地看着他,不是很想把手机给他。 “老苏,这件事先暂时不急。” “你才刚刚从危险中抢救出来,要不先休息会儿吧……” “给我!” 眼看着苏鸿毅语气变得焦躁,情绪又要激动起来。 周兰英叹了口气,把苏鸿毅的手机递给他。 苏鸿毅的手指有些颤抖,在通讯录里翻找着,最终停在“苏黎”的名字上。 第四百零一章 全家上下早就拉黑 想到苏景行刚刚说的那些话,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拨号键。 要不是被逼到了极致,其实苏鸿毅也不大乐意给自己这个女儿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几声长长的等待音,随后便是系统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苏鸿毅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结果依旧。 很明显,苏黎依旧没有把他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 虽然有所心理准备,苏鸿毅还是被苏黎的无情和不孝,气得牙痒痒。 周兰英在一旁看着,心里也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怕苏鸿毅因为苏黎再次动气,再次轻声劝道。 “老苏,你现阶段最重要的应该就是好好休养先,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 苏黎对他们家是什么态度苏鸿毅又不是不知道,别说拉黑了,就算没拉黑,苏黎接到电话也不可能过来的,苏鸿毅单纯就是在给自己找气受。 苏鸿毅没说话,把手机递向站在床尾的苏景泽。 “你打。” 苏景泽接过手机,抿了抿唇,心里其实不大乐意,但是怕刺激到苏鸿毅,他也只能照做了。 同样的等待音,同样的无人接听提示。 他放下手机,摇了摇头。 很明显苏黎把他也一样拉黑了。 苏鸿毅的目光又转向苏景初。 想到自己以前对苏黎做的那些事,苏景初脸色不太自然,不想自讨没趣。 但是,苏鸿毅盯着他呢,苏景初没坚持住,还是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快速拨号,很快电话里传来同样的等待声。 苏景初无奈的耸了耸肩。 “爸,那你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 “苏黎很明显都已经把我们全家都已经拉黑了。” 病房里陷入一种难堪的寂静。 这时,苏鸿毅的主治医生听到护士汇报的情况,带着实习医生过来查房。 医生一边查看监护仪数据,一边温和地问:“苏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胸口还闷吗?” 苏鸿毅一看到医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丝毫没有听清医生问的问题。 他急切地撑起身子,朝着医生开口:“医生你来得正好!” “我想拜托你个事,我有个女儿联系不上,她还不知道我住院了,我想用你的手机帮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就打一个!拜托你了,这对我们家来说很重要!”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职业化地笑了笑,委婉拒绝。 “苏先生,抱歉,你的手机主要是用来接急诊和院内电话的,不太方便用患者使用。” “您现在最重要的是静养。” “如果你女儿有心的话,自然会过来找您的。” “其他的我也没有办法帮您。” 医生的语气温和,但态度十分坚决。 毕竟苏鸿毅这一家人看上去就不是很好对付。 现在的医患关系那么紧张,为了以防万一,医生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手机给患者的。 而且,苏鸿毅刚刚说话的那个说法乍一听没什么,仔细细想起却觉得哪里都是漏洞。 什么女儿会将自己的父亲和全家人都拉黑,要么和家里有仇,要么就是感情不深,一看就不对劲。 医生也没有那么傻,不借出去才是明智的。 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苏鸿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张了张嘴,他想再争取一下。 但是,最终无力地靠回枕头,喃喃道:“……算了,都算了。” 医生记录完数据,又嘱咐了几句静养的重要性,便带着实习医生离开了。 临走前,他低声对跟在身后的护士交代了一句:“3床患者情绪不太稳定,而且家庭情况看上去好像有点复杂,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太多的情绪波动,你多留意一下。” “有什么事及时汇报我。” 护士点点头:“好的,主任。” 病房门轻轻合上。 苏鸿毅望着天花板,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现在他心如死灰。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另一边,沈云驰和沈志远吵架,离家出走,想去酒店,发现卡被沈志远冻结了。 沈云驰没地可去,只能选择去夜店喝闷酒。 炫目的霓虹灯牌切割着沉沉的夜色,将“迷幻酒吧”几个大字映得光怪陆离。 厚重的隔音门每一次开合,都泄露出震耳欲聋的电子低音炮和一股混合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的燥热气息。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在门口聚散,笑声嘈杂,烟头的红光在暗处明灭。 舞池里人影攒动,卡座区觥筹交错,一切都在高速旋转的光影和节奏中变得模糊而失真。 沈云驰独自一人陷在沙发里,面前摆着几个空酒杯。 震耳欲聋的音乐在耳边不停的回荡,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即便是在这喧嚣迷离的环境里,沈云驰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灯光扫过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垂的眼睫,在侧脸投下一道沉默的阴影,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铂金腕表,微敞的领口处锁骨线条利落,下颌线紧绷,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冷感。 不远处卡座里,几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早已注意到了这个独饮的英俊男人。 “看那边,一个人喝闷酒呢,” 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用指尖轻轻敲着酒杯,目光在沈云驰的腕表和衬衫质地上一扫。 “他手上戴的那个是不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人长得又帅又有钱,是哪家的富二代过来喝闷酒了。” 她身旁卷发女伴轻笑,调侃道:“怎么,你心动了?” “要不你去试试呗?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说不定你一过去,两人对上一眼,不就成了。” 她们这群人都是在酒吧里面猎艳的,像沈云驰这种长得帅气质好又有钱还落单的优质股可不多见。 这不得赶紧抓住啊。 另一个短发女人却摇头:“算了。” 女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同伴注意看。 “那男人一看就有烦心事,生人勿近的这个样子,不像是有闲心会接受搭讪的。” “过去说不定还碰一鼻子灰。” 女人才不想过去触霉头呢,这讪要是那么好搭的话,岂不是人人都嫁入豪门了。 第四百零二章 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而且要是惹人不高兴了,说不定还会惹上麻烦。 何必呢? 毕竟在酒吧,别的什么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所以,女人们都识时务的没有过去。 仍有不甘心的试探者想啃下沈云驰这块看着就难啃的骨头。 只见,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裙、妆容精致的女人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就朝着沈云驰走过入。 女人凹出一个性感的姿势,倚在沈云驰的桌边,和沈云驰搭讪。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呀?”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女人甜腻的声音和性感的眼神都在向沈云驰发出邀请。 沈云驰眼皮都没抬,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浮起一丝恼怒。 女人自诩长相和身材都不错,在酒吧里搭讪从来就没有失过手。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壁。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不喝就不喝,骂人做什么。” ”真没素质!” 不解风情的狗男人。 追她的人大把有人在,女人也不屑于冷脸贴热屁股。 女人翻了个白眼,扭身就要走。 不远处,一个一直盯着这边的黄毛男人见女人脸色不好的走了。 以为是沈云驰骂了女人,立刻推开同伴走了过来,拦在女人面前,语气不善。 “怎么了宝贝?” “他欺负你了?” 黄毛男人是女人的追求者,往日里看到女人和别人搭讪总要去找一下别人的麻烦。 女人撇撇嘴,想起刚刚沈云驰那一点都不客气的样子,故意把事情提添油加醋的和黄毛说了。 “别说了!”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没素质的骂。” “我回答他算是给他面子好吗?结果没想到他这么不识抬举!” 黄毛平时追女人的时候就挺殷勤的,现在女神被人下了面子欺负了,为表诚心,黄毛立刻瞪向沈云驰。 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快戳到沈云驰的脸上。 “没听到我女朋友刚刚说的那些话吗!” “还不快给我女朋友道歉!” 黄毛男人说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完全就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原本就是女人先去找的沈云驰的麻烦。 沈云驰本来就因为沈志远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对方。 “你算什么东西?” ”还想让我给你们道歉?” 沈云驰不屑的瞥了两人一眼。 “你们配吗?” 黄毛被他的眼神慑了一下,也没有想到沈云驰就一个人在这还敢那么嚣张! 但他转念一想,还当着女神的面呢,自己肯定不能怂。 仗着人多,黄毛男人梗着脖子上手就要抓沈云驰的领子。 “操!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让你在这装大爷?” “今天小爷我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知道这块地盘里面谁才是老大!” 沈云驰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对方伸来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拗! “啊!” 黄毛惨叫一声,疼得弯下腰。 沈云驰顺势站起身,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冷得掉冰碴。 “怎么?你还想动手是吧?” “行!” “我陪你玩。” 沈云驰完全就是无妄之灾,本来他一个人好好的坐在吧台里面自己喝闷酒,谁知道哪里来的女人,非要过来找他的麻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猫猫要动手,那么他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正愁他心里有气撒不出来呢,拿黄毛他们撒撒气也不错。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边发生的动静。 整个夜店瞬间安静下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黄毛明显在这一块地盘是个不小的人物,他的同伴们见沈云驰和黄毛动手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黄毛被沈云驰拧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他的几个同伴也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动手。 一旁的女人看着事情好像逐渐脱离掌控,立刻上前制止住了他们。 “大家都别动!” 和沈云驰搭讪的女人厉声喝止了周围想要动手的黄毛的小弟。 她快步上前,用力拉开黄毛,挡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对黄毛说。 “阿强!你疯了?” “忘了这儿的规矩了?” “你要是敢在这儿动手,让豹哥知道了,他饶不了你!” 听到“豹哥”的名字,黄毛和他同伴的脸色都变了变,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黄毛揉着发红的手腕,不甘心地瞪着沈云驰,但没再上前。 女人转过身,又看向沈云驰,竟然很果断的就和沈云驰道了个歉。 “这位先生,我和你道个歉,我刚刚看你一个人坐在那里挺帅的,才想着上来和你搭讪。” “没想到踩到了你的雷点,这点是我的不对。” “但也请你冷静点。” “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主要是女人也没有想到沈云驰脾气竟然这么硬。 其他人要是看到这么大个阵仗,早都已经识时务的顺着梯子往下爬了。 结果沈云驰非但没有,反而比他们这些找事的人还要硬骨头,丝毫不怕别人围殴他。 沈云驰听到女人道歉过后也没有什么软化,态度依旧冷硬。 他瞥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黄毛,松了松刚才因用力而紧绷的指关节,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轻蔑地上下打量了黄毛一圈,扯了扯嘴角,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 “怂货。” 这两个字杀伤力不强,侮辱性极强。 黄毛哪里能忍得了,瞬间就又涨红了脸,想冲上去揍沈云驰,被女人死死拉住。 “够了!”女人用力推了黄毛一把,“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还不赶紧走!” 她狠狠瞪了沈云驰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有些后悔刚才的挑搭讪,但更多是恼羞成怒。 她拉着骂骂咧咧的黄毛,和那一伙人迅速离开了卡座区。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开。 沈云驰独自站在原地,刚才的冲突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他心头的躁火,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虚和疲惫。 他看了一眼桌上空掉的酒杯,烦躁地“啧”了一声,抓起外套,转身也离开了夜店。 沈云驰推开夜店厚重的隔音门,震耳的音乐声瞬间被隔绝在身后。 第四百零三章 就是玩阴的,你又能怎么样? 一股冰冷的夜风迎面扑来,沈云驰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沈云驰向远方望去。 此时已经深夜了,整个城市处在沉睡的状态,街道上显得格外的空旷静谧。 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而模糊的倒影,几片被风吹起的废纸在角落里打着旋。 背后是震耳欲聋的音乐,沈云驰站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莫名觉得有些寂寥。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低头用手拢着火点燃。 猩红的火光亮起又暗下,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侧脸。 沈云驰身后的巷子口,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无声地聚拢黑暗中。 黑暗中金属泛着的冷光一闪而过。 沈云驰毫无察觉。 他才刚走出夜店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沈云驰警觉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几只手猛地拽进了旁边漆黑的巷子! “操!” “你们他妈……” 沈云驰反应还算是快,他被人拽住的第一时间就立刻用手肘肘击身后的人,想借此挣脱开钳制。 背后抓着他的人一吃痛,倒是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沈云驰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呢,就发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沈云驰被拉进昏暗的巷子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为首的头头就是刚刚在夜店里面和沈云驰发生过冲突的那个黄毛。 黄毛叼着烟,手里还拎着一根短钢管,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狞笑。 “妈的!” ”你刚才不是很狂吗?再狂一个给老子看看啊!” 黄毛身后跟着七八个混混模样的青年,手里都拿着棍棒或链条,眼神不善地将沈云驰团团围住。 沈云驰眼神一冷,摆出防御姿态。 “单挑不过我,就想玩阴的是吧?” “就是玩阴的,你又能怎么样?” “你还是从现在开始祈祷等会有人路过能救得了你吧。” “不然……” “哼哼。” 沈云驰就等死吧。 黄毛话刚说完,一声令下,挥着钢管就冲了上来! “小的们给老子上!” “给他一个教训!” “我倒要看看在我们的钢管之下,他的骨头还能不能那么硬!” 沈云驰作为沈家的长子,为了避免被绑架勒索,从小到大也学了不少散打跆拳道,身手还算是不错的。 他快速侧身躲过钢管,一拳狠狠砸在黄毛鼻梁上! 黄毛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即使是沈云驰的身手再好,一拳难敌众人手。 面对那么多人,沈云驰不可避免的也会落下下风。 就在沈云驰给了黄毛一拳之后。 与此同时,其他混混的攻击也到了,棍棒和链条从四面八方砸下来! 沈云驰格挡了几下,踹倒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但后背和肩膀还是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混乱中,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小腿上,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更多的攻击落了下来! 突然。 一根木棍重重敲在沈云驰的后脑! 沈云驰只感觉眼前一黑,剧痛袭来,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他晃了晃脑袋,想要勉强站稳,但很明显,这一棍已经彻底打乱了沈云驰的防守。 鲜血不停的从沈云驰的后脑勺流下,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 汇聚成一片小血滩。 这个时候,黄毛用力一推。 沈云驰毫无抵抗之力的跌落在地上。 紧接着。 拳脚、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这时候沈云驰也只能下意识地护着自己头。 腹部被人用脚踹了好几下,沈云驰的肋骨传来剧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也就几个呼吸间,沈云驰身上已经布满了伤。 黄毛捂着被沈云驰打的流血的鼻子,还是觉得不解气,上前又狠狠补了几脚。 “妈的……让你狂!” “看你那狗样子,现在还能狂得起来吗?” 沈云驰在被打的时候,冯佳佳那边也找自己的爸爸查到沈云驰在夜店的监控,叫上沈云月和自己家保镖就赶去夜店。 冯佳佳的车一个急刹停在迷幻酒吧的门口,她和沈云月急匆匆跳下车,身后跟着几名冯家的保镖。 冯佳佳的父亲通过关系查到了沈云驰最后出现在了这里。 “就是这里!” 冯佳佳和沈云月进去搜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沈云驰的身影。 沈云月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注意到她们一行人动静的保安过来了。 冯佳佳一把就抓着迎上来的夜店保安,急声问道。 “你好,我们过来找我们的一个朋友。” “他大概是一小时前来的你们酒吧。” “姓沈,叫沈云驰,高高瘦瘦的,穿着浅色的衣服……” 冯佳佳将沈云驰的特征大概描述了一下。 沈云月也知道这个时候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用语言描述,肯定不够具体,沈云月想起自己手机里面也有沈云驰的照片。 沈云月赶紧拿出来手机,满怀期待的看着保安。 “就是这个人,你们有见过吗?” 保安的眼神在看到沈云驰的那张脸的时候,微不可察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抱歉的看着两人,一脸为难:“抱歉,两位小姐,我们这里每天来的客人都很多,我们不可能每一个都注意得到。” “也许这位先生早就离开我们店里了呢,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找一下吧。” 沈云月心里一沉,和冯佳佳对视一眼。 冯佳佳感觉到面前的保安似乎没有说真话,要是沈云驰早就离开这里的话,她爸最后查到的肯定不是这。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保安在撒谎! 冯佳佳没有听信保安的话离开这里,而是拉着沈云月去问其他人。 震耳的音乐和晃眼的灯光扑面而来,舞池里人群拥挤。 她们拉住一个路过的客人,沈云月按照刚刚的流程,一边拿着手机里的沈云驰的照片给路人看,一边提高音量。 “小姐姐,请问你有没有见过照片里面的这个男人?” “这是我的哥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了,我们怀疑他出事了。” 第四百零四章 沈云驰真的出事了吧? 女人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后她摆摆手:“没见过。” 说完就要匆匆离开。 接下里,她们问了几个人都是这种反应。 傻子也知道沈云驰找不到行踪跟这个酒吧有关系。 冯佳佳皱眉,拦住一个看似领班的人。 “我们现在找人有急事!你们能不能让我们看一下监控?” 领班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扬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抱歉,小姐,因为我们店的性质比较特殊,有些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所以我们店里的监控是不对外开放的。” 沈云月急了。 这半个小时里,她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死活就是问不到沈云驰的踪迹。 一个大活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哥哥他最后的行踪就在你们店,是从你们店里面消失的,这说明他可能就是在你们店里出事的。” “我们再找不到他,就要报警了,到时候警察来了你们也得给人看监控!” 这个酒吧里所有的人的态度都稀奇古怪的,沈云月觉得找不到沈云驰可能和这个酒吧逃不开干系。 毕竟,沈云驰要不是在这里出事,没什么问题的话,给她们看一眼监控,她们不就识趣的走了吗。 结果,这个酒吧从宝安到领班,从上到下甚至连客人看到了沈云驰的照片时,都是如出一辙的有些不自然。 所以,沈云月说这话是认真的。 她打算要再找不到沈云驰,她就要报警了。 即使沈云月都已经这么说了,领班还是有恃无恐。 “有本事你们就报警,让警察过来查。” “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我是不会把监控给你们看的。” “我劝你们还是去别处找找吧,你在我们这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冯佳佳也察觉到不对劲。 她拉住还想和对方争辩的沈云月,压低声音对着沈云月的耳边说道:“月月,别问了,他们不会说的。” 问也问不出别的。 这个酒吧明显被人打点过了。 看领班的那个态度就知道,这个酒吧的主人明显也是关系有后台的,根本就不怕沈云月她们报警。 既然这样,何必再跟对方浪费口舌。还不如出去再想想,有什么其他的对策呢。 沈云月被冯佳佳拉出门外,一种巨大的无助感攫住了她。 几个人忙活了大半天,都没有沈云驰的一丝线索。 不会真的和她妈说的一样,沈云驰真的出事了吧? 她看着眼前闪烁的霓虹和,既着急又无助。 冯佳佳见她这个样子也很难受,她试图通过其他渠道再打听打听沈云驰的踪迹。 但得到的结果都是说,沈云驰似乎最后的行踪就在这儿。 但是酒吧里的人又不肯配合,告诉她们真相。 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个人似乎陷入了困境。 沈云月坚持不住正打算报警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苏黎。 “云月,你们那边怎么样?” “找到你哥了吗?” 苏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原来是苏黎见她们出去这么久了,也没有来一个消息,担心她们是不是也出事了。 “苏黎姐……” 沈云月一听到苏黎的声音就有些绷不住了。 “我哥他可能出事了。” “我和佳佳赶到我哥最后出现的酒吧,问了一圈,酒吧里的人都说没见过他,也不肯给我们看监控。” “但是明明伯父最后都查到他最后的行踪就是在这里,他们不承认,可能是因为我哥出事和他们有关。” 沈云月想着沈云驰现在行踪不明,生死未卜,声音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苏黎姐……你能不能……” 沈云月想问苏黎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哥,毕竟苏黎曾经救过的病人身份都不凡,说不定从他们那里能得到消息。 再不济,苏黎还有一个厉晏琛,凭厉晏琛的家世和地位,只有他想找一个人,没有他找不到的。 但沈云月一开口其实就有些后悔了,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沈云驰和苏黎是什么关系,别人不清楚,她作为沈云驰的亲妹妹还不清楚吗? 苏黎姐现在都已经和厉晏琛订婚了,自己怎么能让她再和哥哥扯上关系呢? 可是恐慌和担忧攫住她,沈云月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抓心挠肝的等着苏黎最后的宣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和沈云月想的一样,苏黎其实并不想再卷入沈家的纷争,尤其是涉及沈云驰。 但听着电话那头沈云月强忍焦急和无助的声音,想到沈云驰毕竟是云月唯一的亲哥哥,而且沈云驰在别的方面可能比较糊涂,但对沈云月这个妹妹向来是没话说的。 苏黎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柔声的安慰道:“你先别急,先在原地等着,别乱跑。” “别到时候你哥还没找到,你们两个人也丢了。” “我去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苏黎眉头微蹙,有些犹豫。 沈云驰的情况他也不太清楚,她又是第一次干找人这件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找哪些人问。 坐在她旁边看文件的厉晏琛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放下文件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黎将沈云月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云月和佳佳她们现在就在夜店那边,找不到沈云驰。” “而且她们在问人的过程中发现店里的人似乎都被买通了,不配合,所以,云月推断,她哥可能出事了。让我帮忙问人。”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问哪些人呐。 厉晏琛听完,立刻明白了她的为难之处。 他几乎没有犹豫,拿起自己的手机:“美环花子,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只要告诉我她们具体呆在哪家夜店就行。” 厉晏琛此刻平静的语气却带着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苏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厉晏琛会愿意接沈家这个茬,她也没打算把这件事情丢给厉晏琛去办。 毕竟,沈云驰曾经和自己有过婚约,以厉晏琛以往的醋性,自己提了会让他生气。 没想到她还没说话呢,厉晏琛自己就把这件事情给揽下了。 第四百零五章 我是不是快死了 厉晏琛一边拨号一边和苏黎解释道:“在那个地段开店的老板多半认得几个有分量的人。” “我让人打个招呼,比她们在那儿干着急有用。” 而且他一看苏黎那样子就知道,苏黎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既然如此,他也就一句话的事,顺手就帮苏黎的朋友解决了。 毕竟,苏黎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厉晏琛和苏黎解释的期间,电话也接通,他言简意赅地吩咐了几句,提到了夜店的名字和沈云驰的特征,最后沉声道:“……对。”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对苏黎说:“你让们们在门口等消息,别着急走,我这边很快就会有回复。” 沈云月在另一边一筹莫展的时候。 沈云驰这边的情况也不大好。 后脑勺的伤使他失血过多只能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温热的血从额角的伤口不断渗出,模糊了他的视线,意识也逐渐开始有些模糊。 不光如此,他感觉自己身体的的五脏六腑都泛着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一阵剧痛。 耳边隐隐约约还传来黄毛男人和小弟讨论的声音。 黄毛似乎冷静下来看到自己把沈云驰打的这么重心也有点慌了。 他用脚轻轻点了沈云驰一下,发现对方已经没有动静了,像是已经被他打晕过去了。 “……操……好像没动静了……” “这人骨头看上去这么硬,怎么这么不经打?” 小弟也有些害怕了,他们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老大,我们不会把人打出事了吧?” 黄毛也正烦着呢,“来之前不是都和你们说了吗?下手不要打的那么重!” “哪个混球还拿木棍敲人的后脑勺?” 这不是奔着要人命去吗? 黄毛就想给沈云驰一个教训,可没想要人家的命。 真出事了,到时候坐牢的也是他呀。 现在说这么多还有什么用,打都打了。 小弟劝黄毛,“老大!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趁着现在人还没有来,我们赶紧走吧!” 反正这一片也没有监控,就算查出来了,也没有证据。 这些声音在沈云驰的耳朵边飘荡,飘忽不定,扭曲变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沈云驰清楚地知道,黄毛那帮混蛋想逃。 不可以! 不可以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沈云驰想抓住他们,但是身体失血过多,他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更遑论想抓住身体力壮的黄毛他们呢。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疼痛渐渐变得麻木,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拖拽着他向下沉沦。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彻底失去意识时,巷口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几声急促的呼喊! “哥!” 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女声尖锐地响起。 紧接着另一个陌生的女声紧接着喊道,“在那边!快!”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快速逼近。 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扫进巷子,精准地定格在沈云驰身上和他周围那几个正要散去的混混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 ”都给我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响起,几个穿着黑色西装、体格健壮的保镖迅速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制住了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混混! 黄毛和他的同伙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懵了,试图挣扎反抗,但很明显,他们根本不是专业保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反剪双手按在了墙上。 沈云月和冯佳佳跟着保镖身后冲进巷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垃圾的酸腐味扑面而来,冯佳佳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们一眼就看到墙角蜷缩着一个人影。 沈云月的心猛地一沉,踉跄着扑过去。 看清地上的人时,她倒吸一口凉气,腿都软了。 “哥!” “哥你怎么样?” 沈云月看到他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想扶他又不敢碰。 “哥!你醒醒!” “别吓我啊!” 沈云驰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纤细的身影冲破昏暗的光线,踉跄着朝他扑来。 那个身影扑到他身边,冰凉的手颤抖着触碰他的脸颊,哭声在耳边震耳欲聋。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云月的声音。 沈云驰想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看清妹妹的脸,但还没得及看清,黑暗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彻底吞噬了他残存的意识。 沈云驰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哥!” “哥!哥你醒醒!你别吓我啊哥!” 沈云月见沈云驰就这么昏过去了,不省人事的样子吓的沈云月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都吓的变了调。 冯佳佳也被眼前的血腥场面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沈云驰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格外的惨。 冯佳佳乍一眼望过去,就看见沈云驰瘫在污水横流的水泥地上,整个人像是从血泊里面刚爬出来的一样,额角到太阳穴糊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痂 黏腻的血液顺着他侧脸流下,浸湿了衣领。连带着嘴角也凝结着暗红色的血块,整个下巴和脖子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而沈云驰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已经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如果不是那轻微的呼吸声,冯佳佳甚至都要以为他已经被人打死过去了。 冯佳佳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娇养长大的,性格虽然骄纵,但毕竟是个年轻女孩,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鼻腔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冯佳佳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沈云月的好朋友,冯佳佳甚至想掉头就走了。 冯佳佳一个不认识沈云驰的人反应都如此强烈了,更何况,沈云月这个妹妹了。 沈云月什么时候见过她哥这么狼狈的样子,她又害怕又崩溃。 冯佳佳心里也慌,但看到沈云月几乎崩溃的样子,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迅速镇定下来,一把拉住身边一个保镖的胳膊:“快!” “还愣着干嘛!赶紧叫救护车过来把人拉走啊!” 第四百零六章 一定是……痛糊涂,产生了幻觉 “还有打110报警,把这些人先全部押着。” “别让他们逃了!” 再不走,沈云驰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条命留这了。 保镖得到命令,立刻掏出手机发给120。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闪烁的灯光照亮了昏暗的巷子。 警察率先赶到。 紧接着,救护车的鸣笛声也呼啸而至,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伤者在这里!” 沈云月被冯佳佳扶到一边,整个人都吓傻了,只是呆呆地看着。 “月月,别怕别怕,没事的。” “医生都来了,你哥肯定会没事的。” 冯佳佳心里也七上八下,毕竟沈云驰的那副样子看着实在太吓人了,也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了。 …… 沈云驰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一样,在黑暗的潮水中沉沉浮浮。 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晃晃悠悠,上下颠簸。 耳边是遥远而模糊的轰鸣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他试图睁开眼,却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视野里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色,偶尔闪过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扭曲的光斑。 一种奇异的失重感袭来,沈云驰觉得自己仿佛像是飘起来了一样。 他悬浮在半空,低头还能看到下方。 他看到一群穿着深色制服的人正围着一个躺在担架上的、浑身是血的人忙碌着。 那个人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 而那个人怎么感觉那么像他? 沈云驰混沌的大脑无法将那个破碎的身体和自己联系起来。只觉得那景象既遥远又模糊,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在黑暗中猛烈抽搐了一下。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担架的颠簸感、消毒水的气味……这些碎片化的感知骤然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下一秒。 沈云驰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片炫目的白光之中。 他再睁眼是瞬间从昏暗的巷子转到了医院。 耳边是模糊而急促的仪器滴答声、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视野里一片炫目的白光,人影晃动,戴着口罩和手术帽的医护人员正围着他忙碌。 沈云驰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也许是因为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清醒。 他能感觉得到剧烈的疼痛从自己的四肢百骸扩散到四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仿佛要裂开。 天旋地转,在这意识涣散的迷离瞬间,他似乎瞥见手术台旁,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无菌口罩和帽子的身影。 那张脸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五官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无论如何都聚焦不了。 沈云驰试图集中精神,看清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戴着口罩和手术帽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但为什么这张脸总让他感觉这么熟悉…… 那个身影站得笔直,正在低头专注地看着监护仪屏幕,露出的那双眼睛。 冷静、清澈。 让他感觉格外的眼熟。 是苏黎吗? 沈云驰涣散的视线费力地追随着那个模糊的绿色身影,试图穿透炫目的光晕和层层叠叠的阻碍,看清那双似乎有些熟悉的眼睛。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让眼前的景象扭曲、晃动,如同隔着晃动的水面看人。 ……错觉吗…… 苏黎怎么会在这里。 一定是……痛糊涂,产生了幻觉…… 苏黎那么恨他们沈家,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开心。 又怎么会在这里抢救自己呢。 沈云驰试图否定这荒谬的念头,但那抹身影和那双眼睛带来的细微触动,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扯着他混沌的大脑。 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几下,干裂的唇瓣摩擦,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苏……黎……” 沈云驰这声无意识的呢喃轻得像叹息,说出来的瞬间又被手术器械的碰撞声、仪器的滴答声所淹没。没有任何人听见。 沈云驰转动眼球,试图想要将那人的脸看得更加清楚些……确定对方到底是谁。 但下一秒,巨大的疲惫和黑暗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 沈云驰的清醒也就维持了几个呼吸之间,黑暗又再次将他吞没。 沈云驰的眼皮无力地垂下,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虚无。 沈云驰看到的并不是错觉,沈云月把沈云驰送到了医院的时候。 苏黎和厉晏琛也赶到医院了。 见沈云月跟在后面焦急的样子,苏黎想着既然都已经插手这件事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跟着一起进去抢救室。 沈云驰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脸白得像张白纸。 苏黎套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凑近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 沈云驰这伤得也太重了。 苏黎伸手轻轻按了按他胸口,触手一片不正常的凹陷。 “他的肋骨至少断了好几根。” 苏黎眉头拧得很紧,“得赶紧给他拍个床边X光,我怀疑有骨头碴子扎进肺里了。” 苏黎的怀疑没有错,床边x光的片子出来一看。 果然,沈云驰的左边肋骨被人打断了五根,有两根断头直接戳进了肺叶,胸腔里积了不少血。 苏黎也没想到那伙人会把沈云驰打的这么狠,不是说只是普通的小混混吗,怎么会下手这么狠? 要知道就沈云驰现在的这种情况,但凡,沈云月他们再去的晚一点,沈云驰也就没命了。 苏黎暗自为沈云驰的情况担忧时,沈云驰的还在血压一个劲儿往下掉,监护仪“滴滴滴”的响个不停,让人听的人心直发慌。 这个时候主治医生也做好无菌操作,换好衣服过来了。 苏黎则作为辅助在一旁辅助主刀,用针灸控制出血。 沈云驰今天的主刀医生也进来了。 今天给沈云驰主刀的王医生是厉晏琛的老同学,也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当上主治医师的明星医生。 他观察了一下监护仪上的各种数据和沈云驰现在的情况,心里有数之后,熟练的操起拿起手术刀。 等他找到肺叶上被骨头刺破的口子时,血汩汩地往外冒。 第四百零七章 大出血了 血很快的就覆盖了整个视野。 王医生眉头一皱,他屏住呼吸,喊来在另一旁观察情况的苏黎。 “苏医生,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肋骨的断茬子离肺部太近了,出血点压不住,我的视野已经完全模糊了,再这样下去,病人的血量要不够了。” 谁也没想到,沈云驰会大出血,再这样下去,就要准备叫血库那边的拿血给沈云驰输血了,不然的话,他的刀都没办法下去,沈云驰情况就危险了。 苏黎没说话,快步走到台边,手指在沈云驰胸腹几个穴位快速按压,眉头越皱越紧。 手术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的看着苏黎的动作,想看看这个传闻中的神医,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 苏黎抬头对护士说,“麻烦您帮我取针,要一早就消毒好的那套。” 他早就听厉晏琛提过苏黎针灸了得,但这回还是头一回亲眼见。 王医生愣神的时候。 苏黎已经戴上手套,迅速取过护士递来的银针包。 只见,苏黎的素手翻飞,捻起数根细如毫发的长针,无影手一样“唰唰唰”的下针。 一边下针还能一边自如的王医生说话。 “我先下针,让他流血的速度比较慢,让你的视野比较清晰。” “你一边清创我一边下针,我们两个配合。” 说实话,王医生看着她的手都有点替苏黎紧张,唯恐她因为和自己说话就下错了针。 说也奇怪,随着银针的刺入,沈云驰体内原本不断渗血的口子,流速明显缓了下来。 监护仪上原本起伏不定的血压和心率曲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趋于平缓、稳定,虽然还是处于危险的数值附近,但已经明显比刚刚好很多了。 旁边的医生护士都看得有点愣,纷纷面面相觑。 这中医针灸怎么这么厉害的吗? 王医生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眼睛直发直。 要知道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赶紧示意助手拿仪器。 “快!” “赶紧趁着现在血流的慢进行清创,给我留出干净的视野。” 王医生搭配上苏黎,可以说是如获神兵。 接下来四个多小时,手术室里只剩器械碰撞声和简短的指令。 苏黎的手始终没停。 当沈云驰最后一处骨折被顺利固定住时,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只剩下收尾的工作了。 王主任长长的舒了口气,对正在收针的苏黎。 “以前光听宴琛说我还没有感觉,今天看到才知道。” “我今天算是开眼了!苏医生你这一手针灸真是出神入化。” 什么“神医”的名号,王医生之前都以为是只是噱头,亲眼见到了才知道。 苏黎“神医”的名号真不夸张。 王医生都起了想把苏黎拉到他们医院的心了。 有苏黎的这一手针灸在,他们的手术成功率不知道会提升多少。 这些话苏黎已经听多了,也免疫了。 她对着王医生笑笑,“既然手术结束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虽然苏黎下针时候看起来很自如、轻松,这其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四个小时下来,苏黎也累的够呛。 王医生作为一个经常做手术的人知道四个小时的手术有多累人,更何况苏黎还是第一次参加手术,肯定累坏了。 他让苏黎先下台,赶紧出去休息。 苏黎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快亮了,这场手术从深夜到清晨。 也许是因为神经放松了,苏黎这才发觉自己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 苏黎在里面做手术的时候。 沈云月在外面坐的也不是很安分,她就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冯佳佳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沈云月最亲的亲人就躺在手术室里抢救,生死未知。冯佳佳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有用,她紧紧的抓着沈云月的手,希望这样子能给她一点力量。 沈云月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她的两只手无意识的拧在一起,每次手术室发出一点响动,沈云月就有些紧张。 等了不知道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沈云月看到苏黎走出来,立即跑过去,有些紧张的看着苏黎。 “苏黎姐,我哥他怎么样了?” 沈云月的心都快掉到嗓子眼了。 苏黎摘下口罩,朝着沈云月笑了笑,“没事了,你哥救回来了。” “等里面的收尾工作完成了,你哥就应该会转去观察室里观察一段时间,情况稳定了就没事了。” 沈云月一听,整个人一下子软了,靠在冯佳佳身上,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太好了……” “谢谢!真的谢谢你,苏黎姐。” 沈云月抹了把眼泪,又看向旁边的厉晏琛,“也谢谢厉总。” 沈云月知道,如果不是苏黎和厉晏琛,她哥可能也没有那么快被找到。 厉晏琛对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走到苏黎身边,看她一脸疲惫,轻声说:“累坏了吧?” “这儿有道轩呢,出不了什么问题。” “我先送你回去吧。” 苏黎这幅样子,厉晏琛看着心疼。 苏黎确实有点撑不住了,也没有打算硬撑,“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厉晏琛的提议。 她对沈云月说:“你哥等会儿会转到ICU继续观察,如果有什么情况或者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找医生就行。” “我先回去休息了。” 沈云月连忙点头:“好,好,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今天真的是太麻烦你们了。” 厉晏琛揽着苏黎的肩膀,两人慢慢朝走廊那头走去。 …… 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 苏黎靠在副驾驶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长长舒了口气。 她侧过头,看着开车的厉晏琛,忽然开口:“我救沈云驰,没别的意思。” 要不是因为他是沈云月的哥哥,苏黎都不会沾手这件事。 厉晏琛握着方向盘,闻言挑眉瞥了她一眼,嘴角带了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嗯?你昨晚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第四百零八章 我早就不恨了 “我看起来是那么不明是非的人吗?” “还特意跟我解释一下。” 苏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动不动就乱吃飞醋,小心眼。” “我这不是怕你回头又自己瞎琢磨,生闷气么。” 厉晏琛低笑出声,空出右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吗?” 苏黎的沉默算是对他的回答。 厉晏琛气笑了,但是他转念想起自己之前干的那些事,也确实有些心虚。 他正了正神色,说话也正经了起来。 “之前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现在的我可没有那么幼稚了。” “更何况你救人那是正经事,我分得清。” 苏黎撇了他一眼,见他说认真的也就没有再追究这件事。 她反手握住对方的手,目光看向窗外流逝的灯火。 想起沈云月对自己那小心翼翼的态度,苏黎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释然。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手术室里看到沈云驰躺在那里的样子,我就想到了四年前的云月也是这样的。 “其实说起来,沈家……包括沈云驰,我早就不恨了。” “以前那些事,想起来就跟上辈子似的。” “但仔细想想,现在我有你,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过得挺好。” “要还为他们那点破事费神生气,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不值当。” 厉言琛“嗯”了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慰她。 “你这么想没错。” “虽然有的时候退一海阔天空听起来确实会有些憋屈,但……” “人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人的一生也就这么短,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情绪,浪费人生,是挺傻的。” 厉晏琛说起这些哲理的话的时候,看起来格外的正经。 苏黎憋不住有点想笑,刚刚淡然的样子瞬间荡然无存。 厉晏琛说的对,现在的她和厉晏琛在一起那么幸福,何必还要为了那些事烦心,让自己不开心。 … 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苏黎心里也舒服多了,一句和苏黎打打闹闹的回到家。 车子刚在云顶华府停稳,苏黎突然想着冯家的那群保镖还跟着在警察局里面做笔录呢。 苏黎让厉晏琛和人打个招呼,让人早点回来。 大家都是打工人,苏黎觉得让人在警局过夜也不大好。 厉晏琛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掏出手机,划开通讯录找到自己好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 “喂?阿琛,怎么了?”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老陈,没打扰你休息吧?” 厉晏琛降下车窗,让夜风吹进来,“有个事得麻烦你一下。我一朋友今晚在迷幻后巷被人围了,伤得不轻,案子应该报到你那边了。” “我家里的保镖作为目击者应该还在你们局里做笔录呢,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能不能在那边打个招呼让她先回来。” “明天我再让人陪她去局里面做笔录,或者你们打电话说。”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咔嚓声:“迷幻?”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行,我等会儿去打个招呼。” “你表妹叫什么?” “冯佳佳。” 想到就是因为那伙人把苏黎,沈云月和冯佳佳搞的一晚上都忙个不停,厉晏琛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嘴。 “那帮人打的人刚好是我女朋友姐妹的哥哥,手大的不是一般黑,闹得我们一整个晚上都不得安宁。” “他们那伙人的作风估计不是第一次干这件事了。” 都是多年的好友,厉晏琛虽然没有说特别的明白,但老陈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你小子,搁这里等着我呢。” “放心好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会让手下去仔细的查一查的,只要被我们逮到证据,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不过……” “话说,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带你女朋友出来和我们见见面。” “让我们看看到底是哪一路的仙子能收下你这朵我高岭之花。” 毕竟,厉晏琛在他们的朋友圈里都是被统一认为是最难啃的骨头。 “高岭之花”这个称号安在厉晏琛的头上,一点也不夸张。 好友调侃,厉晏琛也不客气,“滚蛋。” 不过老陈说的倒是提醒他了。 自己都已经和苏黎订婚了,也是时候带苏黎给他的朋友们一起认识一下。 不过最近不行,得等到他们从缅甸回来了,才有空见面了。 “等改天有空了,会带出来和你们见面的。” “今天这个事劳烦你上心了。” “到时候顺便再请你吃个饭。” “得嘞,就等你这句话。” …… 有的时候世界就是这么的小。 厉晏琛的好友老陈刚好是江亦然的上司,重案组的组长,陈局。 厉晏琛昨天一发话,老陈立马就和下面打了招呼,去了解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亦然端着水经过茶水间,听见几个同事在议论昨晚的案子。 “那帮孙子下手真狠,设备打的那个人送到医院的时候肋骨都已经断了五根,脾脏破裂。” “要不是她妹和她朋友来的及时,但凡再晚一点,就算是送医院估计也没用了。” “被打的那个人是什么来头?是因为啥被打的?” “我听人说好像是叫沈云驰,听说还是沈氏集团的公子哥呢,因为家里人吵架了,一个人跑去酒吧。” “也能想到就因为被人搭了一个讪,就受了这种无妄之灾。” “报警的是他妹妹,好像是叫什么沈云月?” “长得还挺好看的。” 原本马上天天就回办公室江亦然听到“沈云月”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停下了脚步。 “报警人的妹妹叫沈云月?” 正在说话的刑警转过头看到是江亦然问的,还有些害怕江亦然闲他们上班时间讲闲话。 但是看到江亦然没有生气的意思,他也就放松下来了。 “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没有。” “怎么?江队你认识?” 江亦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沈云月……这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和苏黎住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也是叫这个名字。 第四百零九章 这次证据确凿,跑不了 不会真的那么巧合吧? 江亦然想了一下,回到办公室之后给苏黎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苏黎有些惊讶的声音:“喂?江大哥?” “苏黎。” “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室友叫沈云月?” 江亦然想着,以苏黎的性格,能和苏黎住到一起的肯定不是一般朋友。而对方既然是苏黎的朋友,那也就是他的朋友。 但今天自己这么巧合的听到了这件事,问问也没有什么关系。 万一真的是同一个人呢? 苏黎很明显也有点惊讶:“江大哥你怎么突然问起云月?” “昨晚迷幻后巷伤人案的受害者沈云驰,他妹妹沈云月……是你朋友吧?” “我刚刚才听同事他们聊天,无意间提到了伤者妹妹的名字。” “我记得跟你住一起住的那个女生好像就叫这个名字,所以说想打个电话过来问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想到江亦然打电话过来竟然是问这个事。 “对。你们同事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我的朋友。” “昨天被打的那个人就是她哥哥。” 江亦然没想到真被自己猜中了,还好他多问了一嘴,“昨天我们局长把这个案子转到我们这边了,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亲自跟进。” 可能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就这么小,厉晏琛的朋友竟然和江亦然在一个警察局。 不过,江亦然的能力她还是有所目睹的,这个案子江亦然负责的话,也能快点结束。 苏黎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既然江亦然都开口了,那她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 “而且就算对方不是你的朋友,本来我也打算接下这个案子。” 他们这里最近都在打击黑势力,这刚好能立一个典型。 “你先忙,有进展我再告诉你。” 既然都答应了苏黎,江亦然雷厉风行,第二天就自告奋勇去勘察现场勘察情况去了。 江亦然本来就是刑警支队的队长,一出手就查出了打沈云驰的这伙人是那片地盘典型的黑势力组织了。 想沈云驰这类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只不过其中就属沈云驰被打的最过分的。 不过几天而已,江亦然就整理证据把几个人都抓起来关进去了。 江亦然这边一结案,苏黎那边立刻就收到了消息。 苏黎惊讶于江亦然破案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不过她心里面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江亦然接手,沈云驰这件事可能恐怕也没有那么快就结束。 这么一想,苏黎觉得自己应该给江亦然打个电话道个谢。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传来江亦然沉稳的声音:“喂,苏黎?” “江队,”苏黎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我刚听云月说了,案子破了,人抓到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效率这么高。”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职责所在,应该的。那伙人本来就有前科,这次证据确凿,跑不了。” 江亦然顿了顿,声音平静:“案子是按程序办的。厉总确实提过,但证据链完整,谁打招呼都一样结果。”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否认厉晏琛的作用,也强调了程序正义。 苏黎心里明白,但还是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次真的多亏你了。等我这次出差回来,一定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江亦然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行啊,等你回来。” “我可要大搓你一顿!” 不过想到苏黎过一段时间就要去缅北了,江亦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厌其烦的再嘱咐了一番。 “虽然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应该我已经做了万足的准备。” “但我还是要嘱咐你一句。” “缅北这边的情况复杂,你和厉总出门在外,千万要注意安全。” 苏黎忍不住笑了,主要是江亦然这“絮絮叨叨”的样子实在是和他硬汉的形象不符。 “我知道啦。” “我自己会多加小心的,今天的事,谢谢你。” “等到时候我回来了,再聊。” …… 沈云驰在医院里昏迷了两天才苏醒。 清晨,一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医院病房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躺在病床上的沈云驰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薄薄的眼皮下的眼珠子转动了几下,沈云驰费劲的睁开了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就是纯白色的天花板,沈云驰观察了一下四周,迟钝的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好像是在医院。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带着点刺鼻,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一丝心安。 所以,他这是被救回来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 沈云驰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一阵酸胀的疼痛在胸口蔓延,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这真实的痛感,反而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嘶……” 这声微弱的抽气声惊动了趴在床边浅眠的人。 沈云月猛地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惺忪和血丝。 沈云驰这才发现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伏在床沿。 是他的妹妹沈云月。 沈云月躺着的时候,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侧脸和长睫的阴影,加上沈云驰的麻药才刚刚缓解,脑袋还有些迟钝。 所以刚刚才没发觉床边有人。 可能是因为担心沈云驰,所以沈云月在睡的过程中也不是很安稳,所以沈云驰才发出一点点动静,沈云月就被惊醒了。 她看到哥哥睁开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扑到沈云驰的身边。 “哥!你终于醒了!” 直到这一刻沈云月才敢稍微放松一点。 沈云驰一睡就是睡了两天,沈云月一颗心就这么提着,每天睡也不敢睡得太深,唯恐自己睡死过去沈云驰会出事。 就这几天,沈云月这段日子在苏黎家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全部削减下去了。 沈云月见沈云驰醒来的第一刻下意识的想去按呼叫铃,又怕碰疼他,说话都有些急得语无伦次。 “哥,你感觉怎么样?” “伤口还疼不疼?难受吗?” “你等着,我现在就叫医生过来。” 沈云驰看着妹妹慌乱又真切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愧疚。 第四百一十章 他们沈家可是欠苏黎两条人命了 自己出事之后一定把沈云月吓坏了。 沈云驰张了张嘴,想安慰安慰妹妹。 但是他一张口,也许是因为昏迷的期间都没有说过话,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但他看着妹妹这么着急的样子,对她也实在有些心疼,只能暂时先用眼神示意她别着急,他这不是没事吗。 沈云月注意到沈云驰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沈云驰喉咙太干了说不出话。 她起身给倒了杯温水,然后小心地用棉签蘸了蘸沈云驰的嘴唇。 微凉的液体滋润了干裂的唇瓣,顺到喉咙,沈云驰这才缓过气来。 即使喝了点水,沈云驰再度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不像话,像被砂纸摩擦过的一样,嘶哑中带着干涩。 他看着沈云月,艰难的吐字。 “云月……别怕……” “我……没事……” 虽然沈云驰的手术做得很成功,但是伤筋动骨100天。更何况沈云驰伤到的地方是肋骨,所以说话间难免会扯到伤口,就这么短短几个字,沈云驰说出来像是费尽了很大的力气。 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一刻有妹妹守在身边的原因, 虽然沈云驰浑身还是疼得厉害,但听着耳边沈云月的唠叨,莫名的,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慢慢的从沈云驰的心头涌了上来。 这一刻,沈云驰觉得活着的感觉真好。 沈云月也因为沈云驰的一句话瞬间溃败成军,强撑着这几天的恐慌和后怕在这一刻如同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沈云月忍不住的低声缀泣,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床单上,泅湿一片。 沈云月哭的时候声音特别的小,那声音细细弱弱的,像是蕴含了这段期间承受的委屈和恐慌。 沈云驰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比伤口的疼还难受。 他费力地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胳膊:“月月……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沈云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圈通红:“哥,你以后别再这样一声不吭的跑出去了……” “你和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吓死我了!” 这几天沈云月可以说吃吃不好,睡睡不好。 特别是亲眼目睹沈云驰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样子,沈云月连续做了好几晚噩梦,那个场景她觉得自己会记一辈子。要是再来第二次,她可承受不住了。 沈云驰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堵得厉害,只能低声重复:“……嗯,我知道了。” “我知道错了。” 其实当时在酒吧里起冲突的时候,沈云驰就有些后悔离家出走了。 主要是他没想到那伙儿下手这么阴,这么重,差点没给他打死。 等两兄妹都缓和了一下情绪。 沈云驰问沈云月是怎么发现他在哪儿的,他记得但是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声。 沈云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沈云驰说了一遍,语气还带着后怕。 “这件事还得多亏了我朋友佳佳,是她拜托她爸找到的你的位置。” “佳佳的爸爸查到你最后就是进了那家夜店,我们找过去,可是他们一问三不知,反应都很奇怪,我和佳佳当时就意识到你可能出事了。” 也的亏有佳佳陪着她,不然沈云月都不敢想就她自己一个人还怎么办。 沈云月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实在没办法了,硬着头皮给苏黎姐打了电话……” “最后是厉总找关系问了人,我们才找到你的。” 沈云驰愣了一下:“苏黎?” 沈云驰没想到苏黎会愿意答应云月出力找自己,还有厉总…… 应该就是苏黎的男朋友,厉晏琛吧…… “嗯。” “还不止这些呢。” 沈云月没发觉沈云驰的不对劲,继续认真的说道。 “哥,那天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伤得特别重,肋骨被他们打断了好几根……总之,你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很危险。” “是苏黎姐亲自进手术室帮你做的手术。” 她看着哥哥怔住的表情,补充道:“医生说,要不是有苏黎姐在,以你当时的那种情况可能没有那么顺利。” 有的时候术中大出血是可以要一个人的命的。 只能说沈云驰命大,运气也好。 送医院送的也及时,刚好又有苏黎在一旁做辅助。 这其中但凡有点差错。 沈云驰也许就没有机会躺在病床上,还能和沈云月在这里聊天了。 沈云驰愣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原来在手术室里看到的那个模糊的、穿着绿色手术服的身影…… 原来那并不是他濒死前的幻觉。 真的是她。 真的是苏黎。 沈云驰想到自己曾经因为轻信苏棠棠而屡次质疑、甚至偏见对待的对方。 结果,到头来,苏黎还救了自己。 包括这一次,他们沈家可是欠苏黎两条人命了。 沈云月一条,他一条。 沈云驰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主要是他们欠苏黎的太多了,都不知道从何还起。 他垂下眼,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 “哥?” “你说什么?” 沈云驰最后说的那句说的太轻了,沈云月根本就没有听清。 沈云月见沈云驰久久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扯到伤口了,有些担心地凑近他问道:“怎么了,哥?” “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要不要我给你叫医生?” 沈云驰摇了摇头,没打算把心里面的这些想法说给沈云月听。 沈家欠苏黎的他会还的,云月前几年都已经过得那么惨了,不该再去承担这些。 两兄妹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的时候,刚好苏黎过来探望沈云驰。 她大概算了一下时间,沈云驰应该差不多就是这几天醒。 敲了几下房门,苏黎神色自然的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 沈云驰正靠在床头出神,闻声抬头,看到是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苏黎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的就和沈云驰搭起了话。 “我猜你大概应该也是这个时候醒,所以顺路过来看看你。” “怎么样,你还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的吗?” 第四百一十一章 我要跟他离婚! 苏黎对之前那些事释然过后,对沈云驰的态度也没有以前那么冷硬了,现在的她完全就是把对方当成自己好朋友的哥哥对待。 沈云驰抿了抿唇,有些不适应苏黎的这个样子,心里酸酸的。 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云驰避开她的目光,干巴巴的吐出一句:“没事了,我觉得自己好多了。” 氛围似乎在沈云驰说完这句话后,安静了一瞬。 这个时候,除了问候对方的身体,苏黎也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沈云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苏黎:“苏黎,这次……谢谢你。” “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我都已经听云月说了,昨天要不是你,我可能……” 沈云驰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说,我都很感谢你这次救了我。” “以前……是我错信了别人,我对我以前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和你道歉。” “对不起。” “不用。” “我会帮你大部分是因为云月,更何况我是医生。就算是别人求到我的头上,我也会救的。” 苏黎没接他道歉的话,沈云驰知道苏黎这是还没有原谅他的意思。 心里有些失落,但沈云驰知道,就他们之前对苏黎做的那些事,不可能因为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那么轻易被原谅。 沈云驰看着苏黎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想到之前沈志远算计沈家的事,沈云驰也不想再瞒着苏黎了。 他们沈家已经够对不起苏黎了,如果自己告诉苏黎这件事能让苏黎有所规避的话,也算是他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补偿了吧。 沈云驰深吸一口气,将沈志远的计划对苏黎全盘托出。 “还有件事……我爸他……收购苏家的事,背后可能有人指使。我听他提过几次‘上面的人’,很神秘,让他不惜代价也要拿下苏氏,好像……还跟你有点关系。”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你……多小心。” 苏黎眼神微凝,但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沈云驰看着她淡定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自嘲:“以前……是我糊涂,信错了人,也看错了你。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苏黎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只道:“你好好养伤吧。” 她站直身体:“我先走了。” 苏黎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呢,病房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病房里的三个人都瞬间将视线看向门口。 林婉芝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向格外注意贵夫人形象的她,今天看起来格外不得体。 她头发凌乱,眼圈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痕迹。 林婉芝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儿子,看他浑身上下都包满了白色绷带。林婉芝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径直掠过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直接扑到沈云驰的身边,眼含热泪的看着沈云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云驰,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沈云驰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林婉芝已经哭的不像话了。 沈云驰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 都怪沈志远,平白无故的干嘛要和儿子吵架,要不然沈云驰也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发生这些事。 “都怪你爸。” “她现在完全被苏氏集团迷昏了眼,连自己的儿子女儿都能利用。” “我要跟他离婚!这个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妈!” 见林婉芝根本不听自己的话,自顾自的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云驰无奈的喊了她一下。 “我这就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我伤的没有那么重。” 至于林婉芝的说要和沈志远离婚,沈云驰没有搭茬。 这个时候林婉芝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错,更何况,沈云驰虽然生沈志远的气,但他也不可能怂恿自己的父母离婚。 林婉芝没注意到沈云驰的这点小心思。 注意力完全在沈云驰的伤口上。 说不疼都是骗人的。 要是没伤的那么重会打那么多绷带吗? 林婉芝的目光扫过沈云驰身上那缠的密密麻麻的绷带,心如刀割。 不过,听到儿子说话后,林婉芝的情绪也稍微平静了一点。 这时候的她才发现病房里面还有其他人。 一见到沈云月,林婉芝就忍不住埋怨。 “云月,你说说你也真是的!” “你哥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你说你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 先是沈云月,后是沈云驰,她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命苦。 林婉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紧紧攥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沈云驰被母亲勒得手有点疼,忍不住闷哼一声:“妈……你轻点,我有点疼……” 林婉芝这才慌忙松开一点,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哪里疼?告诉妈妈。” “医生呢!叫医生来看看!” 林婉芝慌乱地抬头想找呼叫铃,目光却正好对上站在床尾的苏黎。 林婉芝的动作瞬间僵住,才注意到病房里面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苏黎。 林婉芝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羞愧、尴尬、感激……交织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 “苏……苏黎……你、你也在啊……” 林婉芝松开儿子,手足无措地站起身,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黎。 沈云月这才插的上话。 “妈!你不知道我哥能得救多亏了苏黎姐。” 沈云月将事情又重新和林婉芝说了一遍。 林婉芝这才了然,原来事苏黎救了沈云驰,那就怪不得她会来了。 林婉芝也不知道该对苏黎说一些什么,他们沈家欠了苏黎那么多,苏黎竟然还愿意帮沈云驰。 想到以前自己对苏黎的态度那么差,林婉芝觉得羞愧难当。 “苏黎,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云驰……真的……太感谢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待会把你打趴下 “阿姨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了。” 说谢谢又太过于轻而易举。 “以前……以前是我们沈家的不对……冤枉了你……还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对不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 沈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带着更多悔意:“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但……但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但凡你用得上沈家的地方,你开口,不管怎么样,阿姨都会答应你的。” 苏黎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点了点头。 “不用。” “你应该谢的是云月。” 如果不是沈云月,她压根就不会接这茬。 林婉芝的脸色僵了僵,看上去似乎有些难受。 “我知道。” 如果不是沈云月,苏黎早就把他们一家都拉黑了,更别说救沈云驰了。 “阿姨,沈云驰还需要静养,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林婉芝这是苏黎不想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她还想再挽留一下苏黎。 不出意外的被苏黎给拒绝了。 她目送着苏黎离开,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 医院的事情就是一个小插曲。 苏黎最近又忙起来了,根本没心思关注沈家人的小情绪。 距离去缅北的日子越来越近。 苏黎跟厉晏琛规划了一下去的计划。 两个人一致认为可以先去缅北一趟,探探路。 打算好了,苏黎就开始打包自己的各种工具。 主要是她的一些平时用的趁手的针包和一些准备好的药。 对于他们之前出差去买的那些武器,不能带进国内,厉晏琛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等她们一过境就能拿到。 为了避免遇到危险,苏黎也在日复一日的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身手等。 主要是复习李平安以前教她的那些防身术,苏黎记忆力好,学习能力强,身手一天比一天好。 这天,厉晏琛提前处理完工作,打算开车回去接苏黎去训练场训练一下。 毕竟,去缅北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想着多带苏黎熟悉下实战环境。 厉晏琛回来的时候已经提起和苏黎打过招呼,所以厉晏琛一到,苏黎就上车了。 厉晏琛停好车,很自然地绕到副驾帮苏黎开门。 “到了。” 厉晏琛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运动包。苏黎跟着他走进场地。 苏黎活动活动手腕边,做了一会热身运动,看向了一旁放在角落的沙袋。 她这几天都是在家里练习,虽然练的效果不错,但缺的工具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没有当时在Z省的时候有阿虎给她当陪练的感觉好。 “阿虎是谁?” 怎么从来没有听苏黎说过? 苏黎回过神才发现刚刚自己在想事情的时候,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苏黎和厉晏琛解释道:“阿虎就是我当时接的那个客户的手下,我之前在Z省出差的时候都是他给我当的陪练。” 厉晏琛不服,老毛病又犯了,“我也可以给你当陪练啊,怎么从来没有见你提起过。” “你少来。” “忘了你昨天自己说过什么了?” “再说了,你每天都忙成那样了,我怎么叫你给我当陪练?” 厉晏琛即将要陪她一起出国出差,这段时间,为了在自己出差的时候,不影响公司的运行,厉晏琛。这段时间都忙疯了。 就连今天来训练场也是百忙之中抽空抽出来的。 厉晏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嘴硬道:“那平时不能陪,今天我总能陪了吧。” 说着,厉晏琛也来劲了,“说好了,今天我就是你的陪练了。” “尽情使唤我吧。” 苏黎无语的撇了他一眼,“你说认真的?” “当然。”厉晏琛点头。 “那行。” 既然厉晏琛都这么说了,不用白不用,自己还白得了一个陪练。苏黎欣然同意了。 “那你当我的陪练可得认真一点,待会把你打趴下,你多没面子啊。” “不过陪练的是得等会儿,我现在先要热个身。” 苏黎说着顺手把皮筋咬在嘴里重新扎头发,走向刚刚就已经看中的沙袋旁边。 厉晏琛的身手不需要再练,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陪苏黎。 他靠在拳击台边看着苏黎热身。 当苏黎突然连续打出几组组合拳,沙袋发出沉闷又结实的“砰砰”声时,他微微站直了身子,看上去有些惊讶。 他知道苏黎的身手不错,之前苏黎在Z国机场救下自己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 但是比起上一次,苏黎的身手好像又进步了。 等看苏黎把一套流畅的动作打完,厉晏琛给她递过毛巾时忍不住问。 “你这些招式也是跟那个叫阿虎的人学的吗?” “感觉你身手进步了好多。” 苏黎擦着汗,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他,是他的老大。李平安教的。” “李平安?” “你那个中毒的朋友?” 他记得这个李平安不是中毒了吗,苏黎就是为了这个人,不惜以身涉险也要去缅北。 苏黎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眨眨眼:“对,就是他。” “可他不是中毒了吗?” “中毒了还怎么教你?” “你学的这些招数可不像是普通人能教出来的。” 这个“李平安”到底是什么人。 厉晏琛皱眉,他实在无法将“身中剧毒”和这套专业格斗技巧联系起来。 “所以他不是普通人啊。” “等到时候我们会合了,看到了你就知道了。” 要是让厉晏琛知道,对方不光是中了毒还是双眼失明,双脚瘫痪的病人,说不定会比现在还要更惊讶。 厉晏琛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现在都会吊我胃口了?” 厉晏琛说着说着突然偷袭地出拳试探苏黎。 苏黎条件反射般的挡住了,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后,厉晏琛惊讶地握住她手腕。 这才发觉苏黎练的这套防身术,看着虽然简单,但是实际上大有来头。 “这李平安到底什么来头?” “秘密~” “不是说要当我的陪练吗?” ”还练不练了?” “当然练!” 厉晏琛见苏黎这身手,手也有点痒痒的。 “那就来吧。” 苏黎挑眉,摆出迎战姿势。 第四百一十三章 苏黎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事先先提醒你,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就手下留情的哦。” “到时候你被打了可别哭哦。” 苏黎做这些小表情的时候,格外的可爱,厉晏琛忍不住浮出笑意。 “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开始啊,不过你这口气可不小。” “能不能打哭,我得打了才知道。” “来吧。” 厉晏琛脱下外套,露出紧实的臂膀。 苏黎以为他还要开始做热身活动呢,结果厉晏琛一个出其不意突然一个出了拳头冲向苏黎。 谁家好人陪练还没等人准备好,一言不合就开始了。 好在苏黎反应的很快。 她侧身一朵很快就避开了厉晏琛的拳头。同时,她也没放弃这个机会,借着旋转的惯性,左腿顺势一记扫堂腿,直接攻向对方的下盘。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打起来了。 没有一丝预兆,从远远的看,训练场上只能看到两个身影交错,拳脚带风,打得有来有回。场中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肢体碰撞的闷响。 苏黎比厉晏琛矮了大半个头,换做是其他人,早就已经因为这个被厉晏琛高大的身形给压制住了。 但正因为苏黎的技巧偏向于灵巧刁钻相,苏黎在打斗的过程中更加的来去自如,这反而成为了她的一个优势。 苏黎就像林间穿梭的雨燕,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给厉晏琛来两下。 很明显苏黎之前放下的狠话是真的,她是真的想看到自己把厉晏琛打哭的场景。 不过,无论苏黎有多么的天才,进步的有多么的快和受过专门训练的厉晏琛比起来,还是稍逊了一筹。 和苏黎相比,厉晏琛的防守则像沉稳的山壁。 面对她出其不意,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厉晏琛不动如山,稳扎稳打。 而且和厉晏琛相比,苏黎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体力。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多小时,苏黎渐渐体力不支,额头和衣服已经全部被汗给浸湿了。 厉晏琛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汗比苏黎的要少,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有余力。 苏黎体力不支,反应力也没有之前那么快了,一个疏忽被厉晏琛抓住破绽,苏黎还没反应过来呢,厉晏琛就反剪她的双手就将她按在垫子上了。 “怎样样,服不服?” 厉晏琛累的气息微喘,声音中带着笑意。 苏黎挣了一下没挣脱,干脆放松下来,像具死尸一样瘫在垫子上。 “服了,我服了……厉老师厉害。” 苏黎在训练场消耗了两个多小时的体力,而厉晏琛给苏黎当陪练也费了不少的力气,训练完两个人都有点饿了。 厉晏琛提议带苏黎去吃饭。 结果,两个人才刚到餐厅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厉晏琛和苏黎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带着惊喜的女声:“晏琛哥?好巧啊!” 苏白妍从旁边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甜笑,目光直接略过苏黎,落在厉晏琛身上。 “你也来这里吃饭?我们俩真有缘,这么巧就遇到了,宴琛哥,要不要去我那桌跟我们一起吃。” “刚好我约了贝贝一起。” 苏白妍满怀期待的看着厉晏琛,企图下一秒就能听到对方的回答。 厉晏琛脚步都没停,拉着苏黎就往他预定好的包厢走,根本就不想搭理苏白妍。 苏白妍像是没察觉他的冷淡,跟着往里走,语气亲昵的像在跟对方撒娇一样。 “宴琛哥,你最近忙什么呢?” “好久都没见你来家里玩了,我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还有贝贝,贝贝要是知道能和你一起吃饭,肯定会很开心的。” 苏白妍说话的过程当中全程没看苏黎一眼,仿佛她是透明的。 面对苏白妍这明显的区别对待。 苏黎面色平静,没说话。 主要是苏白妍的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幼稚了,让她觉得,自己要是因为对方这幼稚的做法而闹情绪,那她也太low了。 只能说,苏白妍和苏家人比起来还是太小儿科了。 但苏黎不在乎,不代表厉晏琛不在乎。 厉晏琛忽然停下脚步,像是对她的聒噪感到厌烦。 他蹙着眉冷着脸,侧身冷眼看着苏白妍道:“你眼睛长头顶吗?没看到我身边还有人吗?” “我今天来就是特意和我女朋友一起约会吃饭的,不方便和你们一起。” “我这样说你能听得懂了吗?” 要是这还不懂的话厉晏琛也无话可说了。 厉晏琛也对苏白妍感到无语,她还是那么自以为是,没有素质。 明眼人都能看到他身边还带着一苏黎,他都单独带苏黎来餐厅了,怎么可能会丢下苏黎一个人去和苏白妍组局。 更何况,苏白妍这种直接把苏黎当空气人一样对待的行为,让厉晏琛对对方更加的不喜。 因为这是一种特别没有礼数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厉晏琛又不是她爸妈,也懒得和她这么说那么多。 对他来说,他只需要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就可以了,对方最好是因为他这个行为,就对自己彻底死心。 省得还一天到晚的给他找麻烦,在他眼前碍路。 厉晏琛说完直接揽过苏黎的肩膀,对迎上来的服务员报出预订姓名,径直往里面走。 苏白妍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盯着两人的背影,手指攥紧了包带,眼神冷了下来。 等把碍眼的人甩在后面后,厉晏琛让苏黎注意苏白妍,上次两个人冷战就是因为苏白妍故意发一些有的没的故意误导人的信息给他,好挑拨两个人的关系。 苏黎抬头,挑眉看他:“看出来了。她喜欢你,所以看我不顺眼。” 厉晏琛有些意外:“你知道?” 苏黎轻笑一声,放下湿巾,眼神里带着了然:“她看你的眼神,都快黏上去了。 苏黎又不傻,苏白妍对厉晏琛的表现那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了。 苏白妍就是因为喜欢厉晏琛,所以才会连带着讨厌自己。 厉晏琛也不是很喜欢苏白妍这种作风,神色微冷。 “你多注意她,她这个人心思不正,惯用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你离她远点,免得被她恶心到。” 怕苏黎不当回事,厉晏琛把之前苏白妍故意偷拍她和江亦然的事说了出来。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当时他就被对方的这个做法给恶心到了。 他和苏黎的事,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多嘴,那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以为谁都不知道她的心思似的。 苏黎本来是觉得没什么的,但听到厉晏琛说苏白妍故意拍自己和江亦然的照片挑拨两个人的关系后就有点不爽了。 她不介意苏白妍喜欢男主,但追求人的方法也分很多种,要是苏白妍是光明正大的,她都不会说什么,但她耍这些小手段,说实话,挺掉份的。 苏黎的目光扫过厉晏琛英俊的侧脸,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地烧得更旺了些,连带着看他也有点不顺眼了。 因为和厉晏琛谈恋爱,她这是第几次被人贬低和窥探了。 厉晏琛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心里一紧,立刻坐直了身体,表忠心:“阿黎,她当时和我说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信。” 主要是苏白妍的意图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又不傻,逮着个坑就往里跳。 “更何况那时候我们才刚和好,我怎么可能因为几张来路不明的照片又犯浑?” “我收到信息后就直接拉黑她了。” 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苏黎看着他难得露出这副急着解释的样子,心里那点不爽其实已经散了大半。 虽然不爽是不爽,但是谁让自己喜欢上的男生这么优秀呢,因为这个就对厉晏琛生气好像对厉晏琛有点太过分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祸是厉晏琛惹来了,也不能那么轻易的让他躲过去。 苏黎面上还是故意板着脸,轻哼一声。 “谁知道呢?” “你现在嘴上这么说,当时心里面怎么想我怎么知道?” “说不定你现在说这个话就是在哄我呢。” 厉晏琛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伸手越过桌子想去握她的手:“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哪次会为了哄你故意说假话。” 苏黎躲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少来。” “反正我提前跟你说好了。” “下次再有这种烂桃花找上门,你自己处理干净点。” “至于苏白妍……” 苏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面色微冷:“她要是不惹我,我懒得理她。” “但她要是觉得我好欺负,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 她顿了顿,看向厉晏琛,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冷意的弧度:“我也会让她明白,我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软柿子。” 厉晏琛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低笑出声。 “我知道你不是。” 他从认识苏黎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苏黎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且你放心好了,她要是还有没那么没有眼力见上来的找你的麻烦,不用你出手,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作为男朋友,要是别人找自己女朋友麻烦的时候都不出声,还有什么用。 …… 另一边。 苏景初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苏景泽的小白鼠,每天吃着苏景泽带回来的,没有标签,稀奇古怪的药。 虽然从表面上看他的症状似乎是减轻,但苏景初却觉得自己每天的身体愈发的虚弱。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照到苏景初的身上。 苏景初蜷缩在床上,明明现在是大夏天,房间里面明明没开着空调,没开着风扇,苏景初的身上竟然还盖着薄毯。都这样了,他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那种冷是透过骨髓出来的,不管他盖几层被子都捂不热。 苏景初看着桌子上准备等会吃的药,有些犹豫。 这段时间他简直就是像泡在药罐子一样,每天不停的吃药,而且,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问题还是苏景泽给他那些药有问题。 苏景初觉得自己吃完药之后,喉咙里一直残留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每次吃完胃里都隐隐作呕。 但其实是心里面再不情愿,要想治病,药还是得吃。 苏景初抬起手,想要拿过茶几上的水杯,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试了几次才勉强握住杯子。 就着水,苏景初吃完了今天的药。他疲惫地靠回沙发垫里,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 明明就只是从卧室走到客厅,却像是跑完了几公里,心脏跳得又急又虚,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消瘦、隐隐泛着青灰色的手。就短短一两个月,苏景初瘦了不少,原本匀称的身材现在变得格外消瘦。 可是,这真的是正常的吗?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严格按照苏景泽的要求吃药。 刚开始,苏景初还没什么感觉,还觉得苏景泽对他这个弟弟真好,别的地方买都买不到的特效药都给他吃了。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从表面上看,他的症状似乎是减轻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衰败下去。 再这样下去,苏景初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慢慢攫住了他。 刚好这个时候苏景泽回来了。 苏景初看到了苏景泽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连忙叫来苏景泽,“二哥。” 苏景初和苏景泽说了自己最近的情况,“我这几天总感觉身体不太对劲,浑身没力气,手抖,还老是头晕恶心……跟你之前和我说的药物反应好像不太一样。” “要不……明天我自己去你们医院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本来正在玄关换鞋的苏景泽动作一顿,听到这个话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景初,眼神锐利得吓人。 “为什么要去医院检查?你什么意思?”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两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景初,看起来充满了压迫感。 “你是在质疑我的治疗方案吗?” “苏景初还是不相信我能把你治好?” 苏景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避开苏景泽的视线:“二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苏景泽穷追不舍。 “我就是觉得我最近的身体不太对劲,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他身体不舒服了,去医院检查不是很正常吗?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都得艾滋了,难受是正常的 苏景初不明白为什么苏景泽这么激动。 苏景初哪里知道这些药都是苏景泽自己研发出来的,这些药根本就没有通过正式的临床研究,苏景初是第一个试用这些药的人。 可以说,苏景初现在就是苏景泽的小白鼠,自己的实验还没有完成呢,苏景初要是去医院,露馅了怎么办? 那可不行。 苏景泽就等着拿这些药治好苏景初后,拿着他的身体数据,发表论文呢。那些药要是真的能治好艾滋的话,那他可就能得诺贝尔奖了,到时候什么苏黎,什么“神医”就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所以苏景泽是绝对不会让苏景初破坏他的计划的。 而且这些药可都是他近期的研究成果,苏景初说这个话就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在这玩什么聊斋?” “你当我不知道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吗?” 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苏景初放个屁苏景泽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苏景初说这话就是故意的。当初他还哭着求自己救他,这刚才过去多久就变脸了。 不就是因为自己开的那些药起效了,病情控制住了,他就老毛病犯了,又开始挑三拣四。 苏景泽冷笑一声,冷冷的看着苏景初,“你以为我给你的这些药是随便能弄到的吗?” “为了给你拿这些药,我费了多少心血,托了多少关系!” “你现在说这个话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苏景泽越说越激动,眼珠子都在发红。 要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专家盯着这个领域。 只要他能成功,这就是医学史上的突破!到时候别说诺贝尔奖,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到他身上,他就能彻底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 尤其是苏黎! 他要让苏黎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医学天才! 苏景泽俯身逼近苏景初,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威胁。 “我告诉你,从你求上我的那一天开始,这个事儿就得完全听我的。” “下次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景初被苏景泽的这幅样子吓到了,脸色变得惨白。他看着苏景泽近乎狰狞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恐惧,比起他之前以为自己会对得艾滋的时候更甚。 苏景泽看着苏景初这幅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对苏景初这种人就要软硬兼施,打了他一巴掌,给他一颗甜枣,他就老实了。 苏景泽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冷着脸看一个苏景初,那眼神莫名的让苏景初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景初,这次我就装作没有听到,没有第二次了。” “只要你听话,你的病就肯定会有希望。” “我是你哥,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苏景初被苏景泽这么一说心里也心虚,苏景泽为了给他治病,确实是忙上忙下。 但以他的性格,苏景初又不会道歉,只能嘴硬的辩解着。 “二哥……我不是不信你……” “我就是……就是身上实在是难受得厉害,心里没底才这么一说……” 苏景初越说声音越小,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毯子边。 “而且我也没说不给吃你给的药啊。” 苏景泽盯着他看了几秒,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你都得艾滋了,难受是正常的。” “你想想你得的可是艾滋,要想压制这个病毒哪能一点代价没有?那样的效果,就算是神药也做不到。” 他拿起茶几上的药瓶,指着上面的英文标签。 虽然苏景初根本看不懂。 “而且,我给你这些药走的都不是普通渠道,药效快,副作用肯定也会更明显。虚弱、恶心、头晕这些都是常见反应,等你病情稳定了,慢慢停药,这些症状自然就消失了。” 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你说你现在要是贸然去医院,万一被其他医生误诊,用了不对的药,干扰了治疗方案,前功尽弃怎么办?” ”到时候,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苏景初本来就被苏景泽说的都快自闭了,但他还是半信半疑,张了张嘴,苏景初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咽了回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苏景泽严肃的表情,心里那点疑虑被恐惧压了下去。 主要是他害怕他把苏景泽给惹怒,以后就没有人给他治病了。 要是连苏景泽不管他了,他还有谁能指望。 最后,苏景初还是选择妥协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句。 “我知道了二哥……我听你的。” “我不去医院了。” 苏景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这就对了。” “你安心吃我给你的那些药,有我在,肯定能把你治好的。” 苏景泽打发完苏景初就走了,每天日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苏景初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就打算去小区楼下逛逛。 苏景初裹了件外套,就慢吞吞地下楼去楼下晒太阳去了。 他本想在楼底下走一走,逛一逛透透气,却没料到刚走到花坛边,就撞见了一个他最不想见的人。 徐明宇。 他之前的对象。 徐明宇正和几个朋友说笑着出来,一身名牌运动服,头发精心打理过,意气风发。 他一眼就看到了形容憔悴的苏景初,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我们苏大少吗?” 徐明宇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几人纷纷侧目,“怎么着,这么久没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体验生活来了?穿得跟小区保洁似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苏景初脸色一黑,转身想走,却被徐明宇快一步拦住去路。 “别急着走啊大明星。” “看到老同事了,不打个招呼吗?” 徐明宇上下打量他,眼神轻蔑,“虽然我知道你现在退圈了,但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 他记得苏景初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 之前没退圈的时候还是圈里有名的小少爷呢,怎么退圈后就混成这个样子了? 瞧他瘦的,徐明宇都快怀疑苏景初退圈后是不是吸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这一群狗眼看人低的贱人 旁边一个红毛男人也上下打量了苏景初一眼,看上去好像很嫌弃苏景初的样子。 红毛男人不屑地从苏景初挪开目光,有点不耐烦,“明远,你跟这种手下败将有什么好聊。” “你看他现在这个穷酸邋遢的这个样子,哪里还能看出贵公子的样子。” “而且你忘了人家曾经把你当筏子挡热搜的事了,别等会又被人给算计了。” 还圈里的小少爷呢,他看说不定就是苏景初为了吸粉立的一个人设。 而且,就算是真的家里有钱又怎么,现在真正的豪门都讲究深藏不露,低调行事,就苏景初之前那么傲气,自大狂妄的样子,家里的家教估计也不怎么滴,迟早也会因为苏景初。 不得不说,红毛男人某种程度上道出了真理。 徐明远一听红毛男人提起这件事就气,要不是当时苏景初出来横插一脚,他早就已经升咖了。 要知道在娱乐圈时也运也,错过了一次机会,就很难再有下一次这么好的机会了。 就因为这件事,徐明远能记苏景初一辈子。 “也是。” 徐明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嗤笑,用眼睛将苏景初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他那略显消瘦的身材和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看看他现在这幅憔悴的样子,该不会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吧。我都有点害怕他和我借钱了。” 徐明远刻意拔高音调,像是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和红毛男人特意调笑起苏景初,引得周围零星几个路人也侧目看来。 他说着说着,还故意向前凑近苏景初一步,对着苏景初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却控制得刚好能让附近的人都隐约听见,语气里充满了虚伪的关切。 “景初啊,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要是真揭不开锅了,跟哥说一声,我可以考虑考虑不计前嫌借你点钱应应急?” “大家认识一场,总不能看着你饿死街头不是?” 徐明远会有那么好心? 苏景初才不信。 徐明远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不就是看现在自己落败了,所以故意来挖苦自己。 这不,徐明远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景初能感觉得到周围的人不停的就在打量自己。 苏景初下意识的低下头,眼神里满是阴晦。 这一群狗眼看人低的贱人! 这要是换做他以前火得如日中天的时候,这群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吗? 苏景初想起自己以前当大明星风光得意的样子,和现在的落魄相比,他就对眼前的这些人更加痛恨和后悔。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才勉强压制住胸腔里翻腾的怒意。 但凡他还是以前的他,他一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可以,世界上没有但凡这回事。 想到之前苏景泽交代自己的,这段时间尽量保持低调,不要在外面惹事。苏景初绷紧了下颌线,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忍了。 苏景初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让开。” “急什么呀?” 徐明远见他这般样子,不但不让开,反而更加得意。他故意将苏景初要走的路拦住,还示意红毛男人把另外一条边也给堵住。明摆的就是不让苏景初走。 “咱们老朋友这么久没见,多聊两句怎么了?” “这一次见面说不定下一次就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谁让苏景初以前那么得意忘形。 徐明远作为苏景初的对家,还和苏景初结过仇,好不容易让他逮住了奚落对方的机会,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呢? 他话锋一转,声音又扬了起来,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哎,我可是听说了,你现在可是和不少大佬有关系呢,前几天我还听说你前段时间和林夫人走的很近呢。” “我就说你欠了你们公司那么多违约金,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愁呢?原来是有人在帮你啊。” “要不怎么说苏大少爷有先见之明呢,不想努力了,还可以去陪富婆,直接一步到位多好。” “要不是我现在实在是太火了,而且实在受不了陪老女人,我说不定我就和你一块去混了。” 徐明远明夸暗讽的就把苏景初退圈后被人包养的新闻给捅出来了,路过的人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个大瓜。 就这,徐明远还嫌不够,继续刺激着苏景初。 “不过,娱乐圈瞬息万变,说不定到时候我混不下去了,你给兄弟介绍介绍。” “有事情千万别忘了兄弟。” 徐明远这一番话说完,周围的人看苏景初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红毛男人作为徐明远的好朋友更是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 “看他这个样子,不会真的是陪富婆陪多了,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吧。” “大家都是男人,为了你的身体好,劝你一句,这方面你还是要多加节制啊。” “别到时候,钱挣到了,还没花呢就精致人亡了。 徐明远和红毛男人打配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景初,你现在年轻,还是少做这些勾当。” “要真什么困难你就说出来嘛!” “大家都是在一个圈子里混的,你说出来,大伙儿说不定还能帮帮你。” “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总比你现在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在这儿硬撑着强啊!看着都让人心疼!” 徐明远一而再再而三的讽刺自己,叔可忍,孰不可忍。 更何况,林夫人现在就是苏景初的肉中钉,心中刺。 一提到就要上火。 苏景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嗡”的一声全都冲上了头顶,耳边一阵轰鸣,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死死的瞪着徐明远:“徐、明、宇,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徐明远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摊开双手,表情无辜得像受了天大的冤枉,“天地可鉴啊!我这明明是关心你!”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瘦得跟个纸片人似的,看上去真的和阿宇说的一样,快精致人亡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你是不是受虐症 “都这样了你还要在乎你那可耻的自尊心吗?” 徐明远那连珠炮似的、字字戳心窝子的嘲讽,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苏景初的耳膜,直刺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屈辱、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你他妈给我闭嘴!” 苏景初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朝徐明远扑了过去!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拳狠狠砸向徐明远的脸! 徐明远正沉浸在羞辱对方的快感中,完全没料到苏景初这个现在看起来虚弱不堪的人会突然暴起对他发难。 猝不及防之下,徐明远的鼻梁上结结实实挨了重重一击!顿时一阵酸涩剧痛直冲脑门,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徐明远当即就“嗷”地惨叫了一声,吃痛的捂着自己鼻子。 疼痛和被人偷袭的憋屈让他脸上原本戏谑的表情被怒火取代。他怒视着苏景初,看起来生气极了。 “操!苏景初你这个贱人,我给你脸了是吧!敢跟老子动手?”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往死里打!” 场面瞬间失控。 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红毛男人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突然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反应过来后,也一拥而上,帮着徐明远压制住苏景初。 苏景初毕竟久病体虚,全靠一股狠劲支撑,哪里是两个人的对手? 很快他就被徐明远和红毛男人死死地按在了地面上,雨点般的拳脚毫不留情地落在苏景初的身体上。 苏景初只能尽可能地蜷缩成一团,用双臂死死护住头脸。他咬紧牙关,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在自己的死对头面前露怯,徐明远和红毛男人都打他打的那么狠了,硬是一声求饶或痛呼都不肯发出。 但苏景初也不是能躺着一直任由他们发的性格,在拳脚的间隙,苏景初凭着本能挣扎着挥出手臂,指甲在徐明远裸露的小臂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拳头下手下的太狠了,猛地砸破了苏景初的嘴角,温热的鲜血从苏景初的嘴角涌出来,迅速染红了他的牙齿。 血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蹭得他浅色的衣领一片刺目的鲜红。 苏景初看到血明显有些慌乱,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结果反而弄巧成拙,血液晕染开沾得他半张脸和手背上都是。 徐明远占了绝对上风,见苏景初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得意洋洋地弯下腰,一把揪住苏景初已经凌乱不堪的衣领,想把这个狼狈的失败者从地上拽起来,好好再羞辱一番。 可他光顾着得意,完全没留意到自己刚才被苏景初指甲划破的手臂上,伤口正在微微渗血。 苏景初被他揪得呼吸困难,挣扎着用手一推,那只沾满了自己温热鲜血的手,不偏不倚,猛地按在了徐明远手臂那道新鲜的伤口上。 鲜血黏腻的触感沾到手上,直接接触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异的感觉。 徐明远皱着眉,心里有些膈应。 他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触电般猛地一把将苏景初推开。 “操!你他爹的恶不恶心!” “那手血糊糊的还往人身上抹!” “是不是挨打还没挨够?” 苏景初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腰眼重重撞在身后坚硬的花坛边缘,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瘫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又抬手抹了把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苏景初他想说些什么,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的被徐明远手臂上那片刚刚被自己按过的地方给吸引了。 徐明远小麦色的手臂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血手印,看起来格外的显眼醒目。 苏景初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就在这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奇异般地消失了。 诡异的是,苏景初原本愤怒的表情全部消失殆尽,原本死寂的眼底,反而猛地窜起一丝扭曲到极点的兴奋和近乎癫狂的快意。 他甚至咧开嘴角,对着徐明远,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目光就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黏在徐明远的手臂上,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徐明远被他这反常的反应和那个诡异的笑容看得心里一阵发毛,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地用手看向苏景初印了血手印的地方,觉得眼前这人简直疯了,不可理喻。 他顿时失去了所有继续纠缠的兴趣,只想赶紧离这个疯子远点,一边嫌恶地擦拭着手臂上混合的血污,一边骂骂咧咧地后退。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被人打还能笑出来,你是不是受虐症!” “我们走,懒得跟他多加计较。” 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看苏景初明显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样子,徐明远也有点被吓到了。 毕竟他现在作为还算有名的当红炸子鸡,有的是大把的美好青春,何必要跟一个已经走向末路的人计较那么多。 他可不想像苏景初一样,本来有好好的,未来非要把自己作死。 今天就当遇到一个神经病了。 徐明远拉着红毛男人走了,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的。 “真是有够神经病的!” “我得去和公司那边说一声,给我换个地方住,我可不想跟这么晦气的人就在同一个小区。” 也不知道公司那边的人怎么想的,给他换了这么一个地方。 苏景初瘫坐在冰冷的花坛边,看着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慢慢擦过脸上的血污和尘土。 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轻笑从他喉咙深处传了出来。 起初还很轻,随即因为胸口的伤,苏景初的笑声变得有些断断续续。那笑声里浸透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沙哑和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期待。 周围围观的人看着苏景初这副样子心底也隐隐发凉,赶忙拉着同伴走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你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过几天就是两个人出差的日子了。 这几天苏黎忙得脚不沾地,她的病人大多数都是隔一段时间接一个,隔一段时间接一个,而且治病都是分好几个疗程的,安排好合适的复诊时间是一个很繁琐又漫长的活。 苏黎处理手头的工作,又要抽空收拾行李,提起花了好几个星期才搞定的。 厉晏琛同样不轻松,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厉晏琛要出差那么多时间,也是要处理很多事务的,这段时间会议一个接一个。 终于,在两个人出发缅北的前一天,两人总算把行李都收拾妥当。 出国前,肯定得和老爷子报备一声,两个人准备好行李过后,就去老宅那边看望老爷子去了。 厉晏琛开车,苏黎提着准备好的礼物,一同前往老爷子居住的老宅。 车子驶过熟悉的林荫道,最终在那座带着小院的别墅前停下。 苏黎和厉晏琛到院子里的时候,老爷子正戴着那副银边老花镜,悠闲地坐在藤椅里看报纸呢。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漾开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 “哎呀,苏丫头来了?” “快,快进来坐,外面日头大,别晒着了。” “爷爷。” 苏黎叫了老爷子一声,笑着加快脚步走过去,将手里的纸袋递过去。 “这是我们来的路上看到有家新开的点心铺子,听朋友说味道还不错,想着带给您尝一尝,就买了点您最爱的桂花糕。” “我们刚打包回来的,还热乎着呢,您快尝尝。” “哎哟,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难为你还记得我老头子呢!” 老爷子嘴上嗔怪着,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他乐呵呵地接过袋子,迫不及待地凑近闻了闻,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混合着米香扑面而来。 “嗯,真香!” “都不用尝,我闻着就是那个味了。” “还是我们苏丫头有心,时时刻刻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比某些个只会气我、来了就知道蹭饭的强多了。” 他说着,故意瞥了眼旁边的厉晏琛。 厉晏琛一脸无辜,没想到站着都能中枪。 他无奈地摇头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爷爷,您这也太偏心了。” “我上回特意托人给您带来的明前龙井,您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老爷子像个小孩子似的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点心放在身旁的小几上。“你那是出差顺带的,用了多少心思在里面,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丫头这可不同,要不是她心里特意惦记着我,怎么会给我买这个。” 说说笑笑间,三人一同走进屋内。 餐厅里,阿姨正在轻手轻脚地摆放碗筷,长方形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冒着诱人的热气。 “你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老爷子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特意指了指餐桌正中央那道淋着豉油、缀着葱丝姜丝的鱼。 “这是早上你们张爷爷去湖边钓上来的野生的鱼,送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新鲜得很。” “苏丫头,等会儿你多吃点,这鱼肚子上的肉最嫩,最好吃了。” 苏黎连忙拿起公筷,动作轻柔地先给老爷子夹了一大块最肥美的鱼腹肉,细心剔掉边上的一小根刺:“爷爷,您先尝。” 老爷子笑眯眯地接过,连声说:“好好好,我自己来,自己来。” “你们也快动筷子,别光顾着我这个老头子,多吃菜。” 他目光慈爱地落在苏黎脸上,端详片刻,突然皱紧了眉头。 这才一段日子没见,他怎么感觉苏黎的小脸又清减了不少。 本来人就瘦了,前段时间刚养出来的一点肉没了,看起来更明显了。 这老爷子哪里能受得了,立刻就追问道:“苏丫头,我怎么看着你最好像又瘦了不少?” ”是不是最近的工作太累了?” “我说你现在还年轻,那么拼命干什么!”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好身体,你奋斗再多也没什么用。” “亏你还是医生呢,这个道理你自己都不懂。” 苏黎心里一暖,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没有的事,爷爷,您别担心。可能就是这几天天气热,有点苦夏,胃口不算太好,过两天就好了。” 这时,厉晏琛很自然地用筷子夹了一块色泽红亮、酸甜扑鼻的糖醋小排放到苏黎碗里,顺势接过话头:“爷爷,我明天要带着阿黎出国一趟,去处理点工作上的事,今天过来看看您,跟您说一声。” 厉晏琛没敢和老爷子说自己要和苏黎去缅北的事,缅北那边情况复杂,危险四伏。老爷子知道实情跟着提心吊胆,所以还不如找个其他合适的理由糊弄过去。 老爷子闻言,立刻就放下筷子,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出国?” “什么时候定下的事,怎么这么突然?” “好啊,我就知道没什么,是你小子都不会记起来回来看我!” 厉晏琛老是干这种先斩后奏的事。 不过,老爷子也是从对方这个阶段过来的,也能理解,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要闯,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说过就忘了。 他看向厉晏琛,追问的很仔细。 “你们这次要去多久啊?” “具体是去哪里?” “去M国。” “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回来。” “您不是老说我没空陪苏黎吗,这次我带她一起去出差,刚好在那边旅游一段时间。 这感情好啊! 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这都已经不知道是苏黎和厉晏琛第几次出差了,老爷子但还是不放心地细细叮嘱。 “M国……那边到底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不比国内,治安、环境都不一样。你们俩凡事一定要多注意安全,互相照应着点。” “晏琛,你是个男人,得多费心,多照顾着小黎,别让她太劳累,知道吗?” “爷爷您就放心吧。”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能把自己照顾好的,而且工作上的事我也能帮衬着晏琛,您就别为我们操心啦。”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这件事我们一直放在心里 苏黎长这么大很少受到长辈的叮嘱,老爷子的唠叨她听着一点也不觉得烦躁,反而心里暖融融的。 “你再大,在爷爷眼里也还是个孩子,需要人惦记着。” 老爷子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疼爱。 厉晏琛默默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汤,轻轻放在苏黎手边,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 “爷爷,您最近睡眠怎么样?” “阿黎上次来看您的时候不是教给您一个穴位按摩的法子吗,你有没有坚持用,这阵子还像前阵子那样容易失眠吗?” 厉老爷子年纪大了,走的时候觉睡的浅,睡眠质量也不怎么好,多梦。 刚好上次厉晏琛带苏黎回来吃饭的时候听见了这回事,刚好教给老爷子一个穴位按摩的法子,可以通过刺激穴位,让睡眠质量好一些,至少不会一晚上都在做梦。 “好多了,好多了。” 老爷子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我这段就按苏丫头上次教的那个法子,每天让老周睡前帮我按按,确实睡得比从前踏实多了。” 睡觉睡好了,这人看着都有精神多了,老爷子的老友过来找老爷子聊天、玩的时候还多问了几句呢。 老爷子当时就得意极了,得意洋洋的说这都是他未来孙媳妇的功劳。看的老爷子的好友一阵牙酸和嫉妒。 想到这,老爷子看向苏黎,目光里满是赞许,“还是你这丫头有办法,懂得多,又耐心,比那些只会开保健药的家庭医生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么厉害的人是他们家的。 苏黎抿嘴笑了笑,觉得老爷子这个样子格外的可爱:“您觉得有效果就好。” “其实想要养好身体并不难,用什么方法不重要,关键是要坚持。等下次我们再来看您,我再教您几个更简单的养生操。” “您每天用来活动活动筋骨,长期锻炼起来对身体也好。” “好好好。” 老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但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无奈,“就是人老了,不中用了,记性一天不如一天。” “上次你教我也是,你前脚才刚刚说完,我后脚就忘了,老是忘记步骤。” 而且按摩和练操还不一样,按摩他可以让别人学,这要是练操肯定得自己上手学啊。 老爷子怕到时候自己学太慢了,苏黎会不耐烦,虽然他知道凭苏黎的性格不大会说这种话。 “这有什么难的。”厉晏琛看出老爷子的忧虑。接口道,“我回头就跟周叔说一声,让周叔每天早晚陪您一起练。” “要是还记不住,我就让人把动作录成视频,存在平板电脑里,您照着画面做,总不会错了。” “那敢情好!这个办法好!” 老爷子这下彻底眉开眼笑了,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放下筷子,目光在对面并肩坐着的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点羡慕和暗示。 “对了,前几天,就住隔壁楼的老陈,他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今天满月酒的请帖都送来了。哎,我去看了,那胖小子,虎头虎脑的,见人就笑,真是招人喜欢,看着就眼馋啊……” 他说着,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厉晏琛,又看了看苏黎。 “你们两个啊,要是真想让爷爷我放心,多活几年享享清福,不如……不如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你们这恋爱也谈了有些日子了,感情也处的不错,订婚宴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商量商量了?” 老爷子其实心里想的事,订婚宴他都不想办,反正苏黎都已经答应厉晏琛的求婚了,直接一步到位,领证办婚礼多好。 他和赵雅琳把礼金和彩礼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苏黎松口了。 厉晏琛和苏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温柔和些许无奈。 厉晏琛在餐桌下轻轻握住苏黎的手,指尖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他看向爷爷,语气诚恳:“爷爷,您的心思我们都懂。这件事我们一直放在心里。” 说起这件事,厉晏琛也有些为难:“只是最近我和苏黎的工作都比较忙,都没时间去计划这件事。” ”等这次从M国出差回来,我们一定把这件事排在首位,好好筹划,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您看行吗?” 厉晏琛可没说假话哄老爷子,这段时间他和苏黎忙的前脚不沾后脚跟的,那还想得起来订婚宴这件事。 “又是等回来回来在说!”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会用这话来糊弄我老头子。” 这话他都已经听过多少遍了,谁知道厉晏琛说这话不是在故意敷衍自己。 老爷子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然后把“矛头”指向苏黎,眼中却藏着笑意。 “苏丫头啊,你来跟爷爷说句实话,是不是晏琛这小子欺负你了?还是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要是他敢不负责任,拖着你不办正事,爷爷第一个不答应!看我不拿拐杖敲他!” 苏黎被老爷子孩子气的话逗得笑出声来,连忙摆手解释:“没有的事,爷爷,您可千万别误会。” “晏琛他对我真的很好,特别照顾我。主要是最近我们俩工作上确实都特别忙,连轴转,想着等忙过这一阵,一定风风光光、妥妥帖帖地好好准备,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不想太仓促了,您说是不是?” 当时厉晏琛给她求婚的时候她和苏家的事还没有解决清楚,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厉晏琛带来麻烦。 但是,现在她已经和苏家断绝关系了,就算以后苏家人想要因为自己想赖上厉家,他们也没法子、没理由。 所以,苏黎对结婚办婚礼这件事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老爷子听了这番体贴的话,脸色这才由“阴”转“晴”,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这还差不多。” “还算厉晏琛还有点良心。” 自家孙子自己了解,厉晏琛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有些迟钝没经验,又是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 第四百二十章 好的不学,坏的学 老爷子都怕他把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给弄丢了。 不过挺苏黎的意思是两个人还挺合。 既然如此,那他这个老骨头就多嘴了。毕竟,两个小年轻都不是什么不成熟的性子,他们的事情有自己的安排,他就不要过多插手了。 “来来来,快多吃点菜。” “尤其是你,小黎,多吃点。出了国门,外面那些洋餐,哪有家里阿姨烧的这些家常菜对胃口?” 几人正围坐在餐桌前吃着饭,闲聊小叙过后,三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吃饭,餐厅里只听得见碗筷相碰的细微声响。 老爷子坐在主位,苏黎和厉晏琛一左一右陪在两侧,气氛看起来很温馨又恬静。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厉贝贝那特有的、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已经从门口传了进来。 “爷爷!” “我和哥哥来看您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厉贝贝的话音刚落,远处就看见厉贝贝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拉着她哥哥厉北南的胳膊走了进来。 厉北南一眼就看到坐在老爷子旁边的苏黎。 厉北南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苏黎怎么在这? 厉北南还记得前段时间见厉霆修和冷若梅开开心心的回老宅,结果黑着脸回来。 后面他隐隐约约听到好像和苏黎有关系。 厉北南本来觉得苏黎长的挺好看,又厉害,还挺喜欢她的,但是想到他爸妈好几次都是因为苏黎被老爷子赶出来,他也就不喜欢对方了。 连带着他现在看厉晏琛都不顺眼了。 厉贝贝脸上洋溢着娇憨的笑容,厉北南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和厉贝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厉贝贝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一见到老爷子,就笑嘻嘻地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了老爷子身边,亲昵地挽住老人的手臂,撒娇道。 “爷爷,您吃饭怎么不等我们呀?” “我们今天可是专门给您带了今早新摘的杨梅,又大又红,可甜了!我尝过了,一点都不酸!” 老爷子淡淡的瞥了厉北南一眼,收回视线,慈祥的拍了拍厉贝贝的手背,对着厉贝贝笑道。 “爷爷也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呀。” “你说说你们,回来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还好今天来的都是自家的。”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看厉北南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样,被冷若梅那个女人给宠坏了。 二房那些人里也就贝贝一个人还有点小辈样。 厉贝贝嘟着嘴和老爷子撒娇,“我们也不知道大哥和苏黎姐在啊。” “我看爷爷你有了苏黎姐,就把我们给忘啦。” 这话老爷子可接不了。 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收回视线,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碗里,语对着两个人扬了扬下巴。 “嗯,既然你们来了,就都坐下吧。” “把东西放到厨房去吧。” 厉北南却不像妹妹那样没心眼,从看到苏黎的那一刻开始,厉北南整个人都不对劲。 他僵直地站在餐桌边,看苏黎的目光如同带了刺。 他毫不客气地在苏黎身上来回扫视,半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苏姐姐可真是孝顺,三天两头地往老宅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我们厉家名正言顺的孙媳妇了呢。” “这还没进门呢,就天天上赶着来献殷勤,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也真是难为你了,这么辛苦。” 厉北南刻意拖长了语调,故意找苏黎的茬。 苏黎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冷冷的看了厉北南一眼。 她轻轻将筷子搭在碗沿,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她身旁的厉晏琛已经“啪”地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厉北南,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老宅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厉北南被这毫不留情的训斥噎了一下,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大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现在还没嫁进我们厉家呢,就天天往咱们家老宅跑,这么殷勤,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外人?” “我看,在这个家里,你才更像那个不懂规矩的外人。” “你要吃饭就自己找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吃。不想吃,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学你爸妈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碍眼把戏。” 厉晏琛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好的不学,坏的学。 厉北南真是和他爸妈如出一撤的讨人厌。 只不过,厉北南比起厉霆修和冷若梅又要没脑子。 那两个人起码还知道,在没彻底撕破脸之前装装样子。 而厉北南主要是他爸妈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点自己的思考都没有。 “你!” 厉北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涨得通红,他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用餐的老爷子,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懑。 “爷爷!您听听!您看看大哥说的这叫什么话!” “我好歹也是您的亲孙子,他就这么当着外人的面羞辱我?” 厉北南一口一个外人,听的叫人无语。 老爷子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朝厉北南抬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找我也没有。” “我觉得晏琛说得挺对的。” “要吃饭,你就安安静静地吃。不想吃,或者觉得憋屈,现在就回去,没人拦着你。” “不要在我这里摆你那个少爷的架子,我可不是你妈,我不会惯着你。” 厉北南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老爷子会因为苏黎责问自己。 自己和苏黎之间,爷爷竟然选择苏黎不选择自己。 厉北南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看看面无表情的爷爷,又看看一脸冷峻的厉晏琛,最后将满腔的怒火和怨毒都凝聚成一道凶狠的目光,狠狠剜向始终垂眸不语的苏黎。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一把拉住还在试图跟爷爷撒娇的厉贝贝的胳膊,看上去气急败坏。 “你没看到爷爷都这么说了,我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人家根本不欢迎我们!”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大哥,你真是好福气啊 厉贝贝却觉得厉北南莫名其妙,而且厉北南拉她的时候太用力了,拉疼她了。 厉贝贝用力挣脱了厉北南的手,嘟起嘴,满脸的不情愿和不满。 “哥你干嘛呀!一惊一乍的!” “从到这里你就说话莫名其妙的。” “我还没跟爷爷好好说说话呢!有什么走。” 她说着,根本不理会儿厉北南的难堪,自顾自地拉开老爷子另一侧的空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抱着老爷子的胳膊摇晃。 “不管他,爷爷,我要陪您吃饭,我都饿啦!” 厉北南被妹妹这么临阵“背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更是丢脸到了极点。 他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怒气,重重地拉开厉贝贝旁边的那把椅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然后铁青着脸坐了下去,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老爷子用眼角余光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然而,厉北南坐下后却丝毫没有安分下来。 他的眼睛就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苏黎身上,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当他看到苏黎拿起汤勺,细心地将一碗清汤舀到老爷子面前的小碗里时,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苏黎姐真是细心,连这种保姆干的活儿都抢着做,我们这些孙子做不到这个份上,难怪你他爷爷喜欢了。” 苏黎依旧像是没听见一般,神色平静地又给身旁的厉晏琛夹了一筷子他喜欢的清炒时蔬。 厉北南见状,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语调更加阴阳怪气了。 “哟,刚端完爷爷的碗,又忙不迭地给大哥布菜,大哥,你真是好福气啊,找到这么好一个女朋友。” 厉北南一句接着一句,虽然没说什么难听的,但是听的人心里莫名窝火。 “啪!” 厉晏琛再次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他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直割向厉北南,“厉北南,你今天是存心要找不痛快是不是?” 厉北南被厉晏琛那慑人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怵,气势不自觉地矮了半截。 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当着苏黎的面,他实在拉不下脸认怂,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嘟囔。 “我……我说什么了?” “大哥你干嘛这样子看我!我夸她贤惠都不行吗?” 这也有错? 连一旁的厉贝贝都觉得这场面尴尬得让人脚趾抠地,她赶紧在桌子底下用力踢了她哥一脚,连忙压低声音,劝阻道:“哥!” “你今天怎么回事,干嘛老是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话。”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说话间带着几分急切和埋怨。 厉北南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没心肺的妹妹一眼,但他对厉晏琛生气的样子确实有点怵。 他悻然地闭上了嘴,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和不忿。 饭吃完了,厉晏琛他们和老爷子道别,老爷子照例嘱咐了一番。 厉晏琛和苏黎刚与老爷子道别,准备离开。 老爷子照例拉着苏黎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 “路上小心,到了那边记得报个平安,凡事多长个心眼……” 厉晏琛无奈地笑笑:“知道了爷爷,您都嘱咐三遍了。” 厉北南就在一旁不爽的看着。 等看到两个人离开到门口,厉北南赶忙和老爷子道别,拉着厉贝贝追上两人。 “大哥!等等!” 厉晏琛脚步应声而停,不知道厉北南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耐。厉北南缓缓转过身,落在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厉北南身上,“你还有什么事?” 厉北南一路小跑过来,气息尚未喘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站定在厉晏琛面前,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安静站在一旁的苏黎,那眼神里充满了挑剔与不屑,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瞪完苏黎过后,厉北南这才看着厉晏琛振振有词的说道。 “大哥!作为一家人,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说出来。不然憋在心里,我难受。” “大哥,我原来是真的佩服你的!咱们这一辈里,谁不把你当成标杆?能力强,做事雷厉风行,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可是现在呢?” 厉北南前头说的好听,突然,话锋猛地一转,伸手指向苏黎,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为了这么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你连我爸我妈都不放在眼里了。” “从小到大我爸妈对你多好,你自己看在心里。” “结果,自从你交了这么个女朋友,大家都因为她吵了多少次架了。” “上次家宴更是直接让爷爷把我爸妈赶出去。” “她就是个祸根!一个扫把星!搅得我们厉家鸡犬不宁,家宅不宁!大哥,你醒醒吧,赶紧跟她分手算了!免得被她拖累,坏了我们厉家的和睦!” 厉北南说起这个事就气,厉霆修再怎么说也是厉晏琛的长辈,再怎么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那样也太丢脸了。 厉北南完全没有想到他在厉晏琛面前也是小辈,他这样对大哥说话也是没有礼貌的。 可惜,厉北南“双标”。 他自以为占尽了道德最高点,指责厉晏琛。 厉北南边说边不自觉地挺了挺那不算厚实的胸脯,仿佛这样就能增添几分气势,让自己显得更加义正词严。 这一番“理直气壮”、看似苦口婆心实则愚蠢至极的指责,像是一出荒诞不经的闹剧。 厉晏琛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极轻极冷地从喉间溢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被二婶宠溺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遇事只会跳脚狂怒却毫无真本事的堂弟,眼神里的轻蔑如同在看一件无可救药的垃圾。 “厉北南。” “我看你是不是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把脑子都给闲出毛病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厉晏琛开口,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每个字都砸在厉北南的心尖上。 他微微停顿,目光精准地剖析着厉北南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用一种近乎“诚挚”建议的口吻继续说道。 “厉北南,我真心建议你,实在闲得发慌,不如去医院挂个脑科,好好检查检查。” “那看你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钱要是不够,我可以替你出。” 厉晏琛说这话的时候还带上了点真情实感,听起来更加具有羞辱性了。 厉北南被这猝不及防、直戳痛处的辱骂噎得瞬间涨红了脸,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梗着脖子反驳。 “大哥!你……你……你怎么骂人?” “我说这个话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我看你真是为了这个女人都疯魔了!” 居然还骂他脑子有病? 他看脑袋出问题了应该是厉晏琛才对!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连兄弟情谊都不顾了。 不过这话,厉北南也就只敢在心里面想想,不敢说出来。 “为我好?” 厉晏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往前逼近一步。 他本就身材高大,这一步迈出,强大的压迫感轰然倾轧而下,让厉北南心脏一缩,下意识地就后退了半步,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厉晏琛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语速依旧不紧不慢,但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进厉北南的耳膜。 “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我是不是因为苏黎,才跟你们家关系不好的,你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 他们两房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真正好过? 以前,他也不过是看在爷爷年事已高,顾全大局,懒得耗费精力去搭理二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罢。 只要没碍着他的正事,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要不是后来…… 厉晏琛看厉北南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同鹰隼,“你爸的那些算盘都已经明目张胆地打到我头上来了,怎么,我还得继续忍气吞声,对你们笑脸相迎?” “厉北南。” “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是没有苏黎,我和你们二房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自从你爸对我和爷爷说说那些话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什么兄弟友情了。” 什么话? 他爸不就是因为苏黎才和爷爷吵架的吗? 厉北南彻底蒙圈了。 虽然现在有些摸不清头脑,厉北南还是硬着头皮犟道。 “我爸对你和爷爷说过什么话,我怎么不知道?” “大哥,你说话要拿出证据,你不要以为你说莫名其妙,似是非是的这些话我就会信你。” “呵。” 厉晏琛简直要被厉北南愚蠢又固执的脑袋给气笑了。 夏虫不可语冰。 和蠢货还有什么好说的? 厉晏琛也懒得再和厉北南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蠢货拉扯了,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管你信不信。” “谁给你的脸,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教我做事?” 真拿自己当棵葱,觉得是盘不可或缺的菜了? 就算是厉北南的爸厉霆修过来,也不一定敢这么对他说话。 毕竟,他和厉北南这种目不识丁,脑袋里面全是草的草包可不一样。真惹怒厉晏琛了,厉晏琛能让二房在厉氏集团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地位更加低。 只不过到底都是一家人,厉晏琛也不想让老爷子伤心,也不想做到那么绝的地步。 厉北南被这一连串毫不留情、句句戳心窝子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脸色如同调色盘一般,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 厉晏琛他们小辈当中的威望一直都很高,特别是当看到他生气了之后,厉北南和厉贝贝都有点打怵。 一旁的厉贝贝早就吓得脸色发白,使劲拽着厉北南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哥!你别说了!我求你了,快走吧!” “别再惹大哥生气了!” 厉晏琛是什么性格她哥认识对方那么多年,还不清楚吗? 要真惹对方生气了,就是他们爸妈来了也拦不住。 厉贝贝觉得厉晏琛某种程度说的也挺对的,她哥真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干。 厉晏琛连多余的一眼都懒得再施舍给这个不成器的堂弟,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他伸出手揽住苏黎纤细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 留下厉北南一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 过了几日,筹备妥当过后,苏黎便与厉晏琛一同登上了前往缅北的私人飞机。 飞机是厉氏集团的私人飞机,飞机上除了工作人员以外,就只剩下厉晏琛和苏黎两个人。 机舱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引擎的嗡鸣作为背景音。 苏黎和厉晏琛都在安安静静的看一早就已经下载整理好的资料。 苏黎指尖在平板上缓缓移动,上面的卫星地图细致地标注着此次目的地的每一寸土地。 看着看着,苏黎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她将图像放大,指尖落在几条模糊不清的脉络状阴影上。 根据李平安提前传送过来的资料,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被称为“雾瘴林”,是一片极少被人踏足,至今未被现代文明触及的、保持着原始风貌的热带雨林。 “我们这是要去的目的地植被密度怎么这么强?” “就算是热带雨林,那一片的植被密度也已经超过了普通雨林的密度了。” 植被的密度太大,就意味着这一片的区域会更加的神秘和危险。 热带雨林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荒野。 对比起平坦的平原或丘地,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巨大迷宫。 终年高温潮湿,高氧的环境意味着所有东西在雨林里都会以以惊人的速度腐烂、滋生。 同时还有数不清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野兽,可以说这次路程只会比苏黎和厉晏琛想象中的更加艰难。 不光如此。 第四百二十三章 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厉晏琛从她手中接过平板,熟练地切换到另一种模式,屏幕上的平面图像立刻转化为起伏的山川河谷,比苏黎刚刚看上去的平面地图,看上去会更清晰和丰富。 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向几处颜色呈现异常暗淡的洼地区域,对着苏黎讲解道:“缅北的地势都比较复杂,这些地方有很多常年积聚不散的沼泽地带,并且都弥漫着有毒的瘴气。” “瘴气这类有害气体的浓度可能会导致这片区域明显的磁场异常现象,普通的电子导航设备进去,大概率会失灵。” 从资料上看,他们现在唯一可能利用的,恐怕就是一些早已干涸、被时光遗忘的古河道遗迹了。 但看那片区域植被覆盖的茂密程度,估计河道也早已被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和经年累积的淤泥彻底吞噬、掩埋了。 可是没有办法,这已经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风险性比较小的切入点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两害相较取其经了。 “怪不得李叔给我的资料里特意强调,让我们一定要准备抗毒血清和传统的物理罗盘。” “原来是因为电子设备在里面会失灵。” 这样一看他们的风险性更加的大了。 传统的设备肯定没有高科技的那么精准,而且电子设备在里面会失灵,也就证明着他们准备的很多装备都没有办法在里面用,白准备了。 苏黎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座椅里。 厉晏琛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语气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我们来之前做了那么充足的准备,肯定没有问题的。” 为了安全,厉晏琛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一切的可能会用上的装备,防毒面具,以及集成高度计、气压计的多功能手持GPS等,甚至他连大型移动电源准备了好几个,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没有备上的。 要是他单独出来出差,厉晏琛都不会准备的这么齐全。 想到苏黎可能会因为自己准备的不充足,发生危险,厉晏琛准备装备的时候都是抱着宁可备着不可放过的心态去让人准备的,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想到这里,厉晏琛收紧手掌,目光沉静地看着苏黎,还是有些不放心。 “阿黎,答应我,我们到了目的地进去之后,你一定要跟紧我,有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和我商量,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苏黎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并没有嘲笑厉晏琛的草木皆兵。 她回握住对方的手,认真的点了点头。 此时,飞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透过舷窗向外望去,缅北地区那连绵不绝的、如同墨绿色海洋般的山峦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而那片他们即将闯入的、深邃莫测的“雾瘴林”,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静静蛰伏在大地之上的绿色迷宫,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和转乘,苏黎和厉晏琛他们终于抵达了位于缅北的边境线。 直升机卷起漫天尘土,缓缓降落在空地中央。 苏黎和厉晏琛一前一后走下舷梯,热带地区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湿热空气立刻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感到有些窒闷。 在营地边缘一个简陋的竹棚下,一个穿着宽松亚麻衫的身影听到动静,闻声回头。 回头的人正是李平安。 李平安以前没有出事的时候就已经来过一次,比较有经验,所以他和阿虎比苏黎提前一天到达了聚集地。 李平安的脸色虽然仍带着几分常年病灶缠身的苍白,但眼神却比苏黎上次见他时清亮了许多,整个人也状态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而阿虎依旧一成不变的,像个石墩子一样站在李平安的身侧陪着他。 “是不是苏黎到了?”李平安听到声音后问一旁的阿虎。 李平安双目失明,但是耳力非常的敏锐,能从脚步当中认得出来是苏黎的脚步。 阿虎点了点头告诉李平安确实是苏黎他们到了。 “只不过苏医生旁边好像还跟着一个男人。” 李平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苏黎和厉晏琛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了。 “你们到了?” “路上还顺利吗?” 李平安听到苏黎站定在自己面前的声音,让阿虎将自己推上前。 一双无神的眼睛准确无误的看向苏黎,声音温和地询问道。 “还挺顺利。” 苏黎快步走到他面前,仔细地打量着李平安,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 “李叔,你的身体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她说着,侧过身,为双方介绍,“李叔,这位是厉晏琛,我的男朋友。” “晏琛,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李平安。” “李叔是我很重要的一个长辈,你就跟着我一起叫李叔就好了。” “李叔旁边的是他的徒弟阿虎,阿虎比我们年纪小,你就直接叫他阿虎就好了。” 厉晏琛上前一步,沉稳地伸出手:“李叔,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李平安闻声,精准地将脸转向厉晏琛的方向,尽管双目失明,那双失焦的眸子却仿佛能准确地“望”向来人。 “厉总,幸会。” “之前在Z省的时候,偶然间听过你的名字,今天总算是有机会碰面了。” 李平安同时伸出手,毫无迟疑地迎向厉晏琛的手。 这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双目失明的人。 两只手相握,厉晏琛的目光快速地掠过了对方空荡的裤管和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 心中虽然有多种的疑问,但是从小到大良好的教养厉晏琛倒是没表现出来什么。 他完全把自己当成小辈一样对待李平安,“阿黎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这次还得多麻烦李叔你多加上心了。” 厉晏琛看得出来李平安对苏黎的重要性,能让苏黎放在心上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所以厉晏琛说这个话完全是出自真心的,并不是场面话。 李平安也能感觉得到,对着厉晏琛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也算是厉晏琛暂时通过了他的第一面考核。 第四百二十四章 爱爆金币的男朋友 在两位男士进行这番初次见面的客套交谈时,阿虎始终抱臂站在李平安侧后方,沉默得像一尊守护神。 但其实,他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厉晏琛。 当厉晏琛的目光也转向他时,阿虎也礼貌性的点了一下头致意,厉晏琛也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外面日头太毒,进棚里坐下说吧。” 李平安适时地出声,引导着大家走向相对阴凉的竹棚。 棚内布置得十分简陋,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把手工打造的竹椅,桌上摊放着一张已经有些发旧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 趁前面两人还在客套寒暄,开始讨论起明天要出发的计划。 阿虎稍稍落下了几步,微微侧过头,靠近苏黎。 “苏医生,这个是不是就是你传说中那个……长得特别帅、钱特别多、还特别爱‘爆金币’的男朋友?” 厉晏琛身上的气势太强了,刚刚他站在李平安身边都没敢说话。 毕竟,厉晏琛之前因为担心苏黎,眼都不眨就直接买下一套房的“壮举”,实在是让阿虎印象过于深刻,想忘都忘不掉。 苏黎被阿虎这如此直白又粗糙的总结逗得差点笑出声,她连忙忍住,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点了点头,低声回应:“嗯。” 阿虎的这个总结,虽然听上去是简单粗暴了点,但……差不多好像也是那个意思。 阿虎听完,脸上若有所思的在想些什么,他又转过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正在和李平安说话的厉晏琛。 半晌,才郑重其事地对着苏黎满意的点了点头,评价道:“嗯,你男朋友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我看着不错,配得上你。” 阿虎知道苏黎和李平安的关系不一般,虽然具体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知道,在李平安的心目当中,是把苏黎当女儿一样对待的。 所以他们也算是苏黎的娘家人,看厉晏琛的时候不自觉就会有一些带上娘家人的挑剔。 不过,第一眼接触,阿虎觉得厉晏琛还不错。 苏黎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抬手扶住了额头。 这时,李平安和厉晏琛两个人已经开始聊起了正事儿了,李平安拿出了一幅手绘的地图给厉晏琛。 手指点了点那张手绘地图的中心区域,那里用红笔重重标记着。 “既然你们人都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开始说正事吧。” 说起正事的时候,李平安的语气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这里的情况可能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玉佩里写的坐标就在这片雨林的最深处。” “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就曾经进去过一次,那里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路。” “整片林子都是毒虫猛兽、沼泽瘴气,就连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本地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的话也不会轻易深入。” 厉晏琛闻言,立刻俯身,仔细审视起着那张标注详细的地图,这个地图比他们资料上的还要更加详细。 “您刚刚说你年轻的时候进去过一次?” 厉晏琛打量着李平安,说实话,刚刚见到对方的第一眼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对方就是教授苏黎防身术的高手。 但听李平安这么一说,对方在没有出事之前还是挺厉害的一个人物? 苏黎是从什么渠道认识的对方?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对方的关系处得这么的好? 一堆问题在厉晏琛的脑海中回荡。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机。 似乎听出了厉晏琛的震惊,李平安淡定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双目失明,双腿截肢的形象,说出这个话会有多么的违和。 “那是在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经过那么多年,那片地域可能只会比我当年去的时候更加的复杂。” 谈论起正事,厉晏琛只好按耐下自己心中的疑问,和李平安说了他们之前在飞机上讨论的方案。 “我和阿黎在飞机上分析过了一下,资料上显示我们要去的目的地路上能走的路只有一条已经废弃多年的古河道。” “我们决定明天就从这个古河道出发,然后一路沿着河床慢慢的往里边探。” “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条古河道废弃的时间实在太过久远,地貌也会跟着时间变迁,我就怕到时候这条路可能也不是很好走。” 至于其他的路线他们想都没有想,毕竟别的地方植被覆盖的茂密程度太大了,走那边不是很合理。 而且危险也相对更大,到时候万一遇上了有毒的虫子蛇兽和大型猛兽就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我和阿虎也是这么打算的。” 李平安点了点头,他的观点和苏黎厉晏琛的也一样,都是打算用这个古河道作为切入点,慢慢的探进去。 “放心。我让阿虎提前准备了足够剂量的抗毒血清、解毒丸,还有开山用的砍刀、绳索等装备。” “装备齐全的话,到时候我们徒步进去,只要计划周详,小心应对,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这些装备比李平安当年带的多得多,想当年他孤身一人带着一把砍刀和这些对基础的装备就进去了,李平安觉得问题不是很大。 苏黎听到这里,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她捕捉到了李平安话里的关键信息。 “等等,李叔,你刚才说‘我们’?” “你的意思是……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进去?” 苏黎看着李平安,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无法行走的双腿和失明的双眼上,声音里充满了不赞同。 “这太危险了!” “你的身体怎么可能撑得住那种强度的徒步?” 她之前以为李平安过来,只是在后方营地为他们提供支援和指引。 知道李平安如果打的是这种主意的话,她怎么都不会同意让李平安过来的。 虽然李平安这次过来的状态看着还可以,但是他的身体的特殊性没有办法支撑他能这么高强度的跟着他们在这么复杂的雨林环境当中冒险的。 “李叔,我是不会同意带着你一起上路的。” 第四百二十五章 也算是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 苏黎紧紧蹙着眉头,看着李平安的眼神里是不容商榷的坚决。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你之前也去过一次,你知道那片区域的环境有多么的错综复杂,你的身体才刚刚稳定一点,体内的毒还没解呢,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消耗,更别说应对雨林里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了。” 更何况李平安的双腿截肢只能用轮椅行走,他们正常人都得翻上翻下,李平安一个残疾人又该如何进入? 这话苏黎没有说出来,但李平安也听懂了她的意思。 李平安坐在那张老旧的竹椅上,没有因为苏黎说的这些话生气,他面色还是那么的平静,但眼神却透着一股执拗,带着一股和苏黎如出一辙的坚决。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必须要去。” 李平安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有我对那个地方有经验,而你们对那里的认知恐怕还停留在资料上。” 那地方的凶险程度,远超苏黎他们的预估。 “没有我带路,你们别说是到目的地了,很可能连核心区的外围都摸不到。” 说不定还会迷失方向。 苏黎可是他母亲的唯一亲传弟子,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 何况苏黎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也是因为自己,所以李平安是绝对不会允许苏黎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出现意外的。 有他和阿虎在,苏黎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还能倾尽全力保护好苏黎。 苏黎不想让李平安跟着一起去的态度坚决,李平安也不落下风,坚持要一起去的态度也很坚决,他第一次在苏黎面前表现的那么不好说话。 他看向苏黎,一双无神的眼神竟然能看得出几分锐利的神色,“所以,如果你坚持不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那基于对你们整个队伍安全的考虑,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就这样贸然进去冒险。” 到时候他们就一起在这耗着吧。 苏黎了解李平安,李平安同样了解苏黎,他知道自己不这么说,苏黎是绝对不会同意让自己去冒险的。 果不其然,李平安说完这句话之后,苏黎的反应也很激烈。 “可我们并不是去冒险。” 苏黎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焦灼,她不明白李平安为什么这么犟骨头。 “我们这次做了充分的准备,有最专业的装备,有周详的行动计划!但是你不一样。” “李叔,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你清楚,上次毒素发作时有多危急你忘了吗?” “我知道你曾经去过那个地方,但那个时候是你年轻的时候,是你身体还健康的时候。”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怎么就能确定那片雨林还和你年轻时候的状况一模一样呢?” 于是用李平安的生命安全去播一个可能,苏黎更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他们的好消息。 毕竟,那是一片与世隔绝的雨林深处,万一李平安因为身体太过于劳累,或者是又被什么其他有毒的生物给咬了再次出现并发症,他们连最基础的急救条件都没有,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平安是陈婆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他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师父过后,在失去师父的最后一个亲人。 如果连陈婆最后一个亲人自己都没有护住,那样百年以后,她应该要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陈婆。 所以,面对李平安的安全问题,苏黎也丝毫不肯退让。 “我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废。” “而且你放心好了,就算我是个双腿残废,双目失明的残废进去之后我也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李平安说起自己身体状况的时候,丝毫不避讳,让苏黎听得眉头一皱。 李平安说到这还没算完,他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从头到尾一直像个铁塔一样守在李平安身边的阿虎。 “更何况我还有阿虎呢。” “阿虎会全程负责我的安全。而且,比起你们我对那片雨林的熟悉程度,比你们手上任何一份地图或资料都要详尽和可靠。” “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成为队伍的拖累。” “我从来都不是怕你拖累!” 苏黎两条眉毛都快揪到一起去了,她从来就没有这么认为过李平安会是他们的累赘。 她更多的是担心李平安,怕他出事。 李平安的安全比这次任务重要得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执己见,各有各的道理,你不肯退一步,我也不肯退一步。 眼看着气氛愈发紧绷,两个人僵持不下。 一直在旁边冷静观察的厉晏琛,觉得这样子不行。 在两个人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厉晏琛出声打破了僵局。 “你们再这样单纯地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厉晏琛先是将目光投向李平安,语气诚恳,“李叔,我知道,比起我们,有过一次经验的你对那里的情况肯定会比我们更加熟练。” 李平安的面色刚因为厉晏琛的这一番话稍稍有些缓和,结果就听到了他的转折。 “但是。” 厉晏琛又看向苏黎,“阿黎说的也不无道理,您的身体状况比起我们确实是特殊了一点,阿黎的担忧也完全在理。” “更何况,您也知道阿黎这一次过来完全就是因为为了给您解毒,万一到时候毒还没有解,您就先出事了,那样不是捡了芝麻丢西瓜吗?” “所以……你这意思是,你也和苏黎一样不愿意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李平安从一开始看厉晏琛还算和善的眼神也渐渐变得不虞起来。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您和阿黎都不肯退一步,那不如就听我的?” “我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厉晏琛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地点在铺在竹桌上的简易地图的某一处,慢悠悠的开始讲解。 “其实我们这一趟行程最危险的反而不是前期的这些路线,而是后面地图上的目的地。” 陈婆玉佩上给的那个坐标的目的地,里面有不少的寨子,还有不少当地鼎鼎有名的地头蛇。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愧是热带雨林 所以,和前期路上荒无人烟的雨林相比,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反而更加危险。 “所以,前期的路程,我们可以一起行动。” “我这边有大队人马负责携带主要装备和充足物资,所以您和阿虎跟在队伍后面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但一旦我们即将要到达目的地,到时候我们会在临近寨子的地方搭建一个中转营地,您就呆在临时营地里,帮我们看管物资。” “可以吗?” 不可以也得可以,走路的时候他们人手多,李平安和阿虎跟在队伍后面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一旦进入了别人的范围,那些人手上可是都有武器的。 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李平安要是连这个计划都不同意的话,厉晏琛也要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带着对方一起上路了。 “李叔,您同意我说的这个提案吗?” 李平安原本一听厉晏琛说可以带着自己上路,还以为有希望,结果发现对方也只是带自己到外头而已。 但是,比起之前苏黎说的连上路都不带自己这个方案已经是厉晏琛退步过后的结果了。 李平安沉吟了片刻,粗粝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的扶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苏黎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庞,最终,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可以。” 苏黎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争取什么:“可是……” 厉晏琛却轻轻抬手,安抚性地按住了她的手臂,“阿黎,这是目前情况下我能想出来的最佳方案了。” “既然李叔都已经退了一步,那么你相应的也该退一步。” 不然的话,他们可能因为内部无法统一意见,连这第一程都走不出去。 李平安见状,立刻抓住这个时机,让阿虎把他从竹椅上扶起来,转移到轮椅上。 他对着厉晏琛微微颔首,快刀斩乱麻,趁着苏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事情给定下了。 “既然说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我去清点一下要带的药品,做些准备。”说完,便不再多言,带着阿虎,转身利落地走出了竹棚。 其实苏黎也并不是没有反应过来,她刚刚的那些反应其实也就等于默认了厉晏琛的提议。 虽然答应是答应了,但是,苏黎望着李平安略显瘦削的背影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她的眉头从刚刚李平安提出要和他们一起去的时候就没有松过,转向厉晏琛 “晏琛,你真的觉得……这样安排可行吗?”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厉晏琛不明白手里为什么会把李平安看得那么重,但是,作为苏黎的男朋友,苏黎现在正处于焦虑的阶段,厉晏琛还是出声温柔的安慰苏黎。 “虽然我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李叔,但我也能看得出来他的性格很执拗和固执。就算你不让他去,他也一定想方设法自己跟着我们去,那样对他来说反而更加危险,更不可控。” “堵不如疏,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而且你看李叔也不像是那种不是明事理的人,到时候真遇到了危险,他会自己保护自己的。” “实在不行还有阿虎呢。” 苏黎还想说些什么,厉晏琛对着她轻轻摇头。 他用力握了握苏黎有些冰凉的手,给予她坚定的力量,“放心好了,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我会特意安排两名细心稳重的队员,再重点照看他的情况,有什么特殊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反映给你。” “我都已经安排的这么万无一失了,你总该放心了吧。” 厉晏琛都已经安排了这么万无巨细了,苏黎还能再说什么。 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苏黎见厉晏琛这么真诚待她,心里也很愧疚。 她决定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回去一定把陈婆和李平安的事都一五一十的交代给厉晏琛听。 …… 既然大家前一天都已经定下了计划,苏黎一行人第二天就都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林间还是一片昏暗,一行人便已整装从缅北的边境线出发前往“雾瘴林”。 浓厚的白雾在林间弥漫翻滚,几乎要将整片原始丛林吞噬、淹没。 明明才只是早上而已,周围的空气就已经湿热得透着一股粘稠,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的水汽。 雇佣兵队长巴颂带着三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在前方开路,他们手中的砍刀有力地劈砍着纠缠的藤蔓,发出持续不断的“唰唰”声。 厉晏琛和苏黎紧随其后。 至于李平安则是被阿虎被在背上走在队伍中间。 阿虎一身的腱子肉可不是当摆设的,背着瘦弱的李平安看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其余队员则背着物资在后面断后,和以防意外出现。 苏黎手里也拿着一把砍刀,她一边麻利地拨开垂落的藤蔓,一边敏锐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看到缅北这片雨林植被的繁密程度,苏黎还是震惊到了。 从他们踏入这片雨林的时候,头顶浓密交错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全部天空。 明明外头是艳阳高照,这里却只有零星的光斑挣扎着从交错的树杈中透下来,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奇异植物的气息和腐叶发酵的酸味,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黎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形态各异的植被。 热带雨林,不愧是热带雨林。 看到那些形态各异的,苏黎的脑袋里面只闪过这个念头。 这里的植物都透着原始而危险的气息,不乏有很多鲜艳夺目、看起来神秘又美丽的生物,不用亲身去体验,光从外观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们的杀伤力。 但苏黎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俗话说得好,凡毒蛇出没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李平安身上中的毒就源于这片神秘雨林,之前她研究了这么久,始终找不到李平安解毒的突破口。也许她们这一趟深入险境,不但能揭开陈婆的秘密,还能找到救治李平安的关键。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下午的路途愈发艰难 一举两得。 苏黎刻意放慢脚步,很快就走到了队伍的最后端。 她小心地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镊子和样本袋,凑近一株叶片边缘呈尖锐锯齿状、叶脉隐隐透出深紫色的奇特植物。 她取下一点叶片当做是样本放到样本袋厉封存妥当。 一路人,苏黎如法炮制的取了不少植物样本。 “阿黎,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直在观察苏黎的厉晏琛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跟着苏黎走到了队伍的最后端。 厉晏琛一边问道,同时也不放松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在取样。” 苏黎将样本袋仔细收进背包夹层,和厉晏琛讲解起李平安身上的情况。 “李叔身上的毒就是来自于这片雨林,之前我查资料怎么都查不出来突破口。” 苏黎抬手擦了擦顺着鬓角流下的汗水,继续解释道,“我想着,自然界往往相生相克,既然李叔身上的毒来源于这里,说不定解药也在这里。” 就算到时候没配出解药,这些特殊的植物样本也够她研究一段时间了。 然而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格外残酷。 一开始,苏黎还有余力的取样标记,但没过多久。 越往雨林里面走,温度就越高。 没走出多远,苏黎的冲锋衣就已经从里到外被汗水浸透了。 被汗水打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背上,又闷又难受。 苏黎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用纸擦了擦汗水,声音带着喘息对厉晏琛说。 “这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难走。” 照这样进度下去,她都有点担心他们这一天能不能走到他们打算好的驻扎地。 厉晏琛也有点担心,他们这一行人的人都是专门训练过的,体力比起普通人已经非常不错了,但即便如此,面对闷热又潮湿的环境,大家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这才走了多久,就连厉晏琛的身上都已经完全被汗打湿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队伍突然停顿住了。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屏息凝神。 只见巴颂用刀尖精准地挑起一条伪装成藤蔓的毒蛇,那蛇身扭曲着被巴颂用力的甩进远处草丛,消失不见。 巴颂是厉晏琛这次请来的雇佣兵的头头,对这种复杂的热带雨林很有经验。 “大家当心脚下的枯叶堆。” “这些地方里容易帮着一些毒虫和毒蛇,要是被咬到了,就麻烦了。” 巴颂沉声警告,主要是热带雨林的生物大多比较罕见,别说毒蛇了就是被一只小虫咬了一口都有可能因此致命。 所以每个人都得打起10万分的精神。 阿虎背李平安,身上也累的面红耳赤的,没有一开始看起来那么轻松。 李平安一路上似乎都在闭着眼睛计算着什么,他让阿虎背着他在到处摸一摸。 李平安闭着眼睛,似乎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后,他指着右边的路说道。 “我们在这一边绕一下吧。” “我记得很多年前我来的时候,前面有一片沼泽。” 沼泽的地形复杂,只会随着时间越长变得越大,所以,李平安建议厉晏琛他们绕过这边。 厉晏琛毫不犹豫地示意巴颂改道。 新的路线比起刚才更加难走了。 刚刚那边的路还因为气温太闷热难受,这边则是布满了一片茂密的带刺荨麻丛。 尽管每个人都穿着厚实的防护服,但为了透气,不可避免还是会有裸露的皮肤。 苏黎裸露在外的脸颊就被划出了好几道鲜明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厉晏琛也注意到苏黎脸上的划伤,皱着眉让苏黎走在他内侧。 中午短暂休整时,林间的闷热有增无减。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几分伤口。 苏黎注意到了,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自己配制的草药膏,先递给李平安和厉晏琛,又分给其他人。 “这是我自己配置的草药,大家都抹上吧,能预防感染。” 她注意到厉晏琛询问的目光,补充解释道,“雨林里的刺很多都带毒,不能大意。” 厉晏琛摇头,他并不是问这个。 他接过苏黎的药,打开过后就没有往自己身上抹。而是往苏黎受伤的脸上抹。 苏黎被厉晏琛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愣,心里一暖。 下午的路途愈发艰难。 也不知道这片林子里出过什么自然灾害,路上有许多腐烂的巨大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 导致苏黎他们常常需要费力攀爬或者长距离绕过去,这也就导致了有个队员一不小心踩塌了一个隐蔽的蚁穴。 瞬间成千上万只红褐色的蚂蚁爬满了他的裤腿,即使众人眼疾手快的帮他扑打清理了,但没过多久,被咬了的那个人浑身就起了疹子。 刚好这个时候也已经临近黄昏时分,眼看着再不加以救治,队员就要过敏昏厥过去了。 厉晏琛拍板立决,让巴颂前面查探情况距离他们想要扎营的驻扎地还有多远。 如果不远的话,他们就在这驻扎了。 等营地驻扎起来了,苏黎也就能给对方扎针治疗了。 前方传来了湍急而响亮的水声,巴颂得到命令后快去快回,查清楚情况之后,立刻就回来向厉晏琛汇报情况。 前方的情况显然不大好,巴颂汇报的时候带着凝重的神色。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经过他们这一天的努力,他们已经完成了一半的路线,到达河谷了。 坏消息是。 这片地域明显前不久刚经历过一场山洪,而山洪把这片河谷唯一的绳桥冲垮了。 等于说他们现在需要涉水过河。 众人来到河边,只见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和断枝残叶奔涌而过,水流湍急,水位明显很高。 厉晏琛观察着汹涌的水面,转向巴颂:“这个水位和流速太过湍急了,涉水过去太危险了。” “还有没有其他路?” 巴颂仔细观察了河谷两岸和上下游,最终无奈摇头:“这是最近最窄的河道了,其他的上下游都是瀑布和峭壁,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越过瀑布和峭壁过去。” “所以只能等明天早上,看水位能不能下降一些,我们再找其他的办法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现在真不是你逞强出风头的时候! 夜幕低垂,墨一般的黑暗笼罩着河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与未知野花混合的腥甜气息。 众人找了一圈,终于在河岸旁寻到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匆忙扎营。 营地中央支起的照明灯刚一亮起,便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瞬间吸引了雨林中无数趋光的小虫。 更远处,原始丛林的深处不时传来几声悠长的野兽嚎叫,穿透层层叠叠的密叶,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他们正置身于一个随时都会出现危机的地界。 厉晏琛一宣布就地休整,一声令下,大家都开始忙着搭建临时的庇护所。 雨林的夜晚本来来的就比较快,他们得赶在天黑之前搭建出一片可以要是休憩的场所,不然等天完全暗下来了,有野兽出没,他们就危险了。 而苏黎也是看到环境稳定下来,有了可以施救的空间,便立刻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快步走向那个被毒蚂蚁咬伤的队员。 不慎被毒蚂蚁咬伤的队员叫坤强,是厉晏琛请的这支雇佣兵队伍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他们整个雇佣队的代号都是以坤字为姓。 坤强被同伴们小心翼翼地平放在用宽大棕榈叶临时铺成的垫子上,情况看起来极其糟糕。 他被蚂蚁咬伤的整条右腿肿胀得吓人,皮肤紧绷,从脚踝开始,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一路向上蔓延,直至大腿根部,看起来触目惊心。 也许是因为过敏反应,不光是腿,坤强的全身都有过敏的反应,原本看上去清秀的面容肿成了一张猪头脸,喉咙也因为发肿呼吸不过来,发出拉风箱一般艰难又急促的喘鸣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白沫,双眼眼球微微凸起,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了。 情况紧急,坤强的队伍里并非没有懂急救的人。 在坤强被咬的第一时间,学过一点急救知识的坤沙就立刻给他注射了随身携带的抗过敏针。 但是,不知是这片雨林中的蚂蚁毒性格外猛烈,还是坤强的身体对常规抗过敏药物产生了抗药性,坤沙那一针下去,坤强非但没能缓解症状,脸上的水肿反而有加剧的趋势。 眼看着坤强的意识即将要消失,身体开始间接出现无意识的抽搐,显然已经出现过敏性休克的前兆。 围在坤强旁边的队员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焦灼。 他们这支队伍是在国际安保界摸爬滚打近十年的老牌雇佣兵团队了,成员大多是从战场退下来的老兵,彼此有过命的交情,而且在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经历当中,也早已经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所以在看到自己的同伴生死未卜的时候,不免心中的有些焦灼。 就在大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清晰的女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你们大家都让开,让我看看。” 苏黎拨开围观在坤强身边的队员,蹲到坤强身边,动作利落地打开针灸包。 只见外观看上去朴素又简洁的针灸包里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在周围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坤沙见状,愣了一下,语气带着迟疑和不确定:“苏小姐,您这是……” 他们团队之前和厉晏琛合作过挺多次,算是旧识,要不然这一次任务也不会又请他们过来为他们保驾护航。 但坤沙他们和苏黎还是第一次见面,并不知道苏黎会医术。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质疑自己雇主的同伴。 主要是现在坤强情况危急,他们刚才打了那么长的一针抗过敏药过去都没用,就凭着苏黎手里的这区区几根细针,又能起多大作用? 不仅是他,队伍里其他第一次见到苏黎的队员,脸上也明显流露出不信任的神色。 其中,与坤强关系最铁、性情也最直的坤泰,更是直接表达了反对。 “苏小姐!阿强都已经这样了,现在真不是你逞强出风头的时候!” 坤泰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也遇见过好几个为了在自己的男朋友或金主面前出风头故弄玄虚的女人,他的好几个队友就是因为这样没有及时救治后面也就没有救回来。 所以坤泰难免对苏离也起了一点敌意。 这可是一条人命,苏黎拿几根针糊弄鬼呢!这是人命! 这不是在这里添乱吗? 坤泰心里这么想着,伸手就要推开苏黎,想让她离坤强远一点。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苏黎肩膀的瞬间,一个身影迅捷地挡在了苏黎身前。 “坤泰,你想做什么?” 厉晏琛冷冷的看着坤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坤泰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让苏黎离坤强远一点。他也知道自己作为雇佣兵,苏黎作为他的雇主,他的举动其实严格意义上有一点过线了。 但即便如此,坤泰也不想因此妥协,就算惹怒了雇主又怎样?到时候大不了这一单他不接了,阿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厉总,虽然你是我的雇主,但是为了阿强,我不会让你们动他的。” 这是时候,在坤泰简单的大脑里,坤强这种情况直接用直升飞机把他拉走是最好的。 而不是把坤强的命交到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中医”手里。 “苏黎是很厉害的医生,我们这一行人里面起码有两个人都被她救过。” “如果想救坤强,最好让她试一试。况且……” 厉晏琛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周围面露躁动的雇佣兵们,微微停顿,点出了残酷的现实,“你们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要是就这么等下去,说不定救援还没到,坤强就已经没命了。 这种情况下死马当活马医才是最明智的。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坤沙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厉总说的……也没错。” “我们现在能用的手段都已经用了,效果如何,兄弟们也都看到了……” 即便现在立刻能安排直升机过来把坤强拉走,可别忘了,他们现在正处于雨林深处,往返也需要时间,等送到医院,恐怕坤强也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黄金抢救期。 第四百二十九章 我只有七成把握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低沉而颇具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给我让开。” 雇佣兵们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安静下来,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说话的是巴颂。 巴颂的个子不算高大,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先是快步走到坤强身边,仔细查看了他的状况,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然后才将目光投向苏黎手中那寒光闪闪的银针,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其实也不怪坤泰他们质疑苏黎,主要是他们里面大多数人都是来自国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朴素的救治方法。 苏黎就简简单单的拿着一包针就说她能救好坤强,确实看上去有点不靠谱。 但是也没有办法了,这种时候就像厉晏琛说的那样,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苏小姐。”巴颂的思绪快速转动后开口,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的问道。 “阿强现在这个样子,您动手救治的话,有几分把握?” 苏黎毫无畏惧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而镇定:“七成。” “但如果你们再拖延下去,说不定连一成都没有。” 抢救是需要时间的,像坤泰他们这么磨磨蹭蹭的,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就算他她是神医,也没有办法将对方救过来。 巴颂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中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和决心。 仅仅过了两三秒。 他突然扭头,对着一旁仍不甘心的坤泰厉声喝道。 “坤泰!” “还不快滚到我这边来,别在这里耽误苏小姐救阿强。” 坤泰被这声呵斥震住,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虽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巴颂的权威,只得悻悻地松开手,退到一旁。 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苏黎的一举一动,仿佛他们看到苏黎有一点不对劲就会随时准备冲上去阻止。 眼看着坤强已经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了,苏黎不再有丝毫耽搁,立刻全神贯注地俯下身。 只见她指尖捻动银针,动作快、准、稳,分别刺入坤强的天突、曲池等重要穴位,手法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营地中只剩下蚊虫的嗡鸣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奇迹般地,坤强的喘鸣声竟然明显减弱了下来,变得平缓了许多。 他青紫的脸色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脸色看着还是很苍白,但之前笼罩在坤强脸上的那股死气似乎正在消散。 一直紧盯着情况的坤泰看到这变化,惊得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脱口问道:“强、强子……这……这就好了?” “这也太神奇了!” 他无法理解,就这么看似随意的几针,坤强竟然就这么诡异的好了? 这来回都没有超过10分钟吧。 坤泰惊得合不拢嘴。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中华文化果然妙不可言。 坤泰这回是被啪啪打脸,彻底服气了。 巴颂一直紧绷的脸上此刻也微微松动,他再次看向苏黎时,眼神中的审视已被一丝敬佩取代。 他对着苏黎,郑重地微微颔首:“苏小姐,你的医术确实很厉害,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说完,他又转向厉晏琛,语气带着歉意和坦诚:“厉总,抱歉,阿泰他为人比较直,又冲动,差点误了大事。” 厉晏琛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苏黎。 毕竟他们冒犯的是苏黎,自己也不好替苏黎原谅。 苏黎注意到两个人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坤强的情况终于暂时稳定下来,从休克边缘被抢救回来,但苏黎心里清楚,这仅仅是第一步。 为了赶路,他们身上带的工具有限,她也只是暂时先用针封住坤强体内的一些的穴位,让他身体里面的毒素扩散的速度慢一些。 现在坤强身体里的蚁毒还没有完全清除干净呢,也想让他彻底脱离生命的危险,苏黎必须尽快找到相应的解毒的草药。 但是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现在出去找药不安全也不方便。 她蹙眉思索片刻,决定等到明天第二天早上清晨的时候,去营地周边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 一夜无眠。 厉晏琛一行人昨天晚上还算是好运,没遇到野兽的袭击,安然无恙的度过了一夜。 清晨的丛林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草叶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 苏黎就睡了几个小时,就起来了。她给自己装备好之后就出了门给坤强找解药。 在苏黎出门没多久之后,帐篷的另一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也跟在苏黎的后面出去了。 苏黎小心翼翼地拨开齐膝的草丛,目光如炬地扫过面前的植物。 苏黎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加上她作为中医,配药、收药多了,某种程度上也练成了她对草药有着很敏锐的辨识力。 经过约莫一刻钟的搜寻,苏黎终于在营地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旁发现了需要的草药。 那是一株叶片呈锯齿状的紫云草,可以研磨过后直接敷在伤口处解毒消炎。 坤强的毒刚好是因为蚂蚁的毒素引起的过敏,这种草药刚好可以缓解他身体的症状,给他解毒。 苏黎蹲下身来,匕首在手中灵活地翻转,直接割下了几把紫云草。过后苏黎还找了一些和紫云草一起搭配给坤强解毒的其他草药。 经过一早上的这么忙活,潮湿的泥土都已经沾湿了苏黎的裤脚,但她浑然不觉,全神贯注的在忙活手上的工作。 主要是她的时间有限,她预估着等给坤强敷了药之后,大家差不多也要醒了,等吃了早餐过后,他们就得马不停蹄的重新上路了。 所以,为了不拖队伍的进度,苏黎的动作得快一点。 采到药后,苏黎回到营地后,找了一块平坦的石板,将草药铺在上面,仔细剔除枯叶和根须,然后用匕首细细切碎。 石臼与石杵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草药渐渐被捣成细腻的泥状,散发出一股清苦的气息。 第四百三十章 你不用放在心上 苏黎专注地研磨着,额前散落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旁也顾不上整理。她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坤泰已经来来回回踱步了好一阵子。 或者说苏黎注意到了,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把目光放到别人的身上。 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搓着手,挠头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昨天威慑力十足的样子。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苏黎的方向,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嘴唇几次嚅动,像是想叫住苏黎说些什么,又不敢说,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苏黎将捣好的药泥盛在的树叶上,起身走向阿强的帐篷时,坤泰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跟了上去。 帐篷的帘子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抢先掀开,苏黎略微一怔,看见坤泰正低着头站在一旁,闷不吭声地为她撑着帘子。 苏黎轻轻点头致意,别太放在心上,顺势侧身进入帐篷。 坤强仍在昏睡中,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苏黎跪坐在他身旁,动作麻利地解开之前的绷带,仔细检查伤口的情况。 坤强用上了他之前配制的解毒膏和相应的针灸,之前被蚂蚁咬到造成的红肿已经有所消退,但因为余毒未清,所以伤口看上去还是有一点点发黑的感觉。 苏黎用清水洗净伤口,然后将新捣好的药泥均匀敷上,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妥当。 整个过程中,坤泰就一直杵在帐篷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苏黎娴熟的操作。 其实,坤泰从苏黎早上去取药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了。 主要是他看苏黎就一个人出去,害怕她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危险,所以就默默的跟在苏黎身后保护苏黎。 所以看到了一早上苏黎对坤强的尽心尽力,坤泰更加愧疚了。 眼看着苏黎收拾好医疗用品,起身准备离开时,坤泰才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站直身子,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 坤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着红晕,他看向苏黎的目光满是愧疚。 “苏、苏小姐……” “我是过来找你道歉的。” 坤泰应该是很少和别人道歉,和苏黎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躲闪地盯着地面,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对不起。” “之前我不应该在不了解的时候就那样说你,要不是因为你,阿强可能就没命了。” “我当时可能太冲动了,还不小心推了你,实在是对不起……” “苏小姐,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只要不背叛队伍的事,你想让我做什么补偿你都可以。” 坤泰这大块头堵在门口,苏黎想进也不能进,想退也不能退,只能停下脚步。 她好笑的看着坤泰:“不用。” “我知道你昨天也是因为担心坤强所以才会那样做。” “而且昨晚的事情在我这已经翻篇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而且坤强也是因为他们才中的毒,对事不对人,只要坤强没事就行。苏黎真没有那么玻璃心。 但即使是苏黎这么说了,坤泰依旧有些过意不去。 “苏小姐你这么好,我昨天真不应该那样对你的。” “苏小姐,谢谢你救强子……” “强子可以说是我的亲弟弟,你救了他,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以后有啥事,你尽管吩咐!” 苏黎看着他诚恳又笨拙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知道自己如果不说明白的话,坤泰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的。 “好,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而且看在你这么真诚的和我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你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去照顾阿强吧。” “他那里离不开人,需要有人守着。” 其实还有一点苏黎没说出来的是,坤泰这么跟着自己,她害怕厉晏琛那个醋坛子又吃醋。 见苏黎是真的原谅自己了,坤泰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用力点头,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转身刚要钻进帐篷,又突然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用新鲜树叶仔细包裹的小包,不由分说地塞进苏黎手里。 “这是我今天早上在林子里摘的野果,我们以前出任务的经常摘这种野果来解渴,吃起来清甜清甜的……你尝尝。” “你放心好了,没毒。” 坤泰说完过后几乎是逃也似的掀开帘子钻进了帐篷,甚至都没来得及看苏黎是什么反应,高大笨拙的身形连背影都透着局促。 苏黎低头看着手中还带着晨露的树叶包裹,轻轻打开,里面是几颗饱满的红浆果,鲜亮欲滴。 其实,她早就知道坤泰从昨天晚上过后就一直偷偷的跟在自己身后了,包括今天早上采药也是。 最主要的是他的个子本来就不小,动作还那么明显,自己想发现都不难。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去采的这些浆果。 苏黎无奈地摇了摇头,自打自己约了中医以来这种偏见都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几次了,她都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多生气。 所以昨天巴颂代坤泰道歉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把这件事情给揭过了。 林间的微风拂过,带来浆果淡淡的清香,与草药的苦涩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清晨的空气中。 等苏黎坤强敷上药过后没多久,休息了一夜的众人也起来了。 厉晏琛没想到苏黎一个人竟然偷偷的醒那么早,还有些后怕,不赞同的看着苏黎。 “来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要听我的安排,你怎么自己偷偷就跑出去了?” 还好是苏黎没出什么事,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苏黎也有点心虚,“我这不是没有出事吗?” “而且我知道分寸,我没跑太远,就在附近转了一下。” 而且苏黎本来打算去喊阿虎一起的,结果,听到身后有动静,她知道坤泰跟着自己身后,也就没去喊阿虎了。 厉晏琛看着苏黎想骂,但是他知道苏黎也是救人心切,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以后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答应我,你千万不能自己一个人在单独行动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已经仁义尽至了 实在不行把他喊上一起去也行。 自己一个人多危险啊。 知道这次是自己做的不稳当,苏黎也没有辩解,老老实实的应下了,并和厉晏琛承诺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厉晏琛也顺水推舟作罢。 一行人稍作洗漱,吃完早餐过后就再度启程。 出发前,苏黎去坤强的帐篷看了一眼他的情况,她俯身贴近坤强的胸口。 没有办法,她没有听诊器,只能采取这种最原始的方式。 苏黎凝神细听坤强的呼吸声,闭着眼睛在默数着什么。 确认坤强敷药过后身体没有出现什么不良的特征,一切平稳后,她转头看向自从自己交代给他任务过后,就一直守在坤强一旁的坤泰。 “坤强应该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了。” 苏黎把提前准备好的医疗包里递给坤泰:“我已经是让晏琛用卫星电话联系了救援队。他们最晚明天中午应该就能赶到。” “这个箱子里面的是从今天到明天坤强要换的药和一些你们的生活物资还有武器装备。” “今天早上我给坤强换药的时候你也站在旁边看了,那么简单的事情应该就不用我上手再教你了。” “最主要的是,坤强现在还没有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在这段时间你要注意给他补充水分,用棉签沾湿后蘸到他的嘴唇上就行。” 苏黎万无巨细的交代清楚坤强的注意事项。 虽然目前坤强的伤口没有感染,脉搏也稳定下来了,他们并没有打算带着坤强继续上路。 毕竟他们现在路还没赶到一半呢,就已经折损一个人了,要是再带上一个还没有苏醒的病人,他们这目的地,不知道得赶到什么时候才能到。 这样太拖慢进度了,所以大家一致决定留坤泰陪着坤强等待救援。 等坤强被救援队拉回去之后,坤泰再跟着他们路上留下的痕迹跟上他们。 坤泰对这个决定也没有异议,更何况他心里面对苏黎正愧疚呢,当然是苏黎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用力点头,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接过苏黎手中的箱子,振振有词道:“苏小姐您放心,我一定把强子照顾妥当。” “嗯。” 苏黎点了点头,又取出一包草药粉塞进坤泰手里。 “如果今晚他有发烧的症状,就用这个兑水敷在他的额头上。” 坤强跟着坤泰,苏黎倒是没有多担心。 毕竟他们之前一起出过那么多次任务,相信他应该也有所经验,更何况她作为雇主做在这种份上也已经仁义尽至了。 坤泰也看出了苏黎的良苦用心,将药粉紧紧攥在手心,黝黑的脸上写满感激。 “苏小姐,你放心,等救援队接走强子,我一定尽快追上你们。”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一定能顺利完成。” 苏黎笑笑不说话,轻轻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转身走向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 …… 和坤泰、坤强告别后。 队伍沿着泥泞的小径来到河边。 经过一夜,河谷的河水虽然依旧浑浊湍急,但水位对比昨天已经有明显的下降,甚至已经露出了原本被淹没的河滩。 河滩两侧的淤泥中散落着断枝残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 “快看!河谷的下游是不是有船?” 队伍中突然出现一声惊呼,顺着声音的方向,大家看到有三艘破旧的木船半搁浅在泥滩上。 木船看上去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了,船身都已经布满深绿色的青苔,缆绳也早已腐烂断裂,但好消息是船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还真是打了瞌睡就送来枕头。 大家正愁怎么度过这条河呢,就看见了破船。 船破不要紧啊,只要没烂到拼都拼不起来的程度,他们修一修也就能用了。 巴颂带着两个队员做好防护后,沿着岸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近船只,用刀背仔细敲击每块船板。 腐朽的木屑随着敲击簌簌落下,但主要骨架发出的声音还算结实。 “这船的木头没烂透,补一补应该能用。” 他转头望向正在观察水势的厉晏琛:“厉总,这船要是能修好的话,我们就走水路吧。” 走水路能节省大半天的路程,比爬山翻岭会快很多,但同时风险也不小。 巴颂觉得走水路要好一点,不过他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雇主的意见。 厉晏琛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河面上打着旋的枯枝,脑袋里也在估算什么。 他幽幽的看向巴颂,“你们目测一艘船大概能载多少人?” “目前看只有三艘。” 巴颂打量了一下最大的那艘船,给出了一个差不多的答案。 “这里最小的船应该能放下四个人,最大的那一艘挤一挤应该也能放下六七个。” 他们再把装备给减一减,所有人应该都能上船走水路。 刚好坤强和坤泰留在原地等救援了,他们的队伍里面少了两个人,三艘船应该差不多挤挤都能放下。 所以这个时候巴颂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还好坤强受伤了,不然就三艘船肯定载不下那么多人。 李平安也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讨论,一路上都十分安静的他突然出声。 “走水路吧。” “这条河我二十年前走过一次,不算特别的湍急,河里面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 热带雨林的河谷里最怕的就是遇到鳄鱼和食人鱼,但李平安记得这条河流里面他之前年轻的时候是没有遇到过的。 “好,那就走水路。” 李平安一路上都很少说话,一般给出的意见也正在点上,所以厉晏琛不疑有他。 而且他自己也思考了一下,也觉得走水路比较稳妥。 “我们把这三艘船先清理出来,再用材料处理一下。” 也不知道这几艘破船处理过后能不能撑到对岸,苏黎的目光落到长满青苔的船身,眼里闪过一丝犹疑。 半小时后,经过简单修补的木船被推入河中。 巴颂和坤沙一前一后站在船上,用长竿熟练地撑船。 船只在湍急的河面上左右摇摆,几次险些撞上暗礁,都被他们灵巧地避开。 当船晃晃荡荡的走出了一段距离,没有沉船的迹象,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批队员开始渡河时,太阳已经升上树梢。 苏黎和厉晏琛登上最后一艘船,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 苏黎抓紧船舷,望着岸边渐渐变小的两个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担心他们?”厉晏琛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指。 苏黎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对岸:“希望救援队能准时到达把坤强救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坤强应该可以救回一命。 但,走的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最主要是他们处在的这个地理环境太过于复杂了,也不知道救援的直升飞机能不能找到坤强。 不过他们该做的也已经做了,其他的就看坤强的运气了。 坤强受伤的事也只是一个小插曲,同时也警醒了他们大家行动的时候要更加的小心。 别看这几艘木船很破,经过巴颂等人的妙手回春,行驶起来也还算稳。 大家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船。 船行至河心时,水流突然变得汹涌。 船身猛地一颠,苏黎踉跄着向后倒去,被厉晏琛稳稳揽住腰身。 “大家都小心!” 撑船的队员大声喊道,“这段河道下面好像有暗礁,大家都抓紧船舷!别掉下去了。” 破旧的木船在激流中剧烈摇晃,每前进一米都显得格外艰难。 对岸的密林在颠簸的视线中忽远忽近,船板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苏黎屏住呼吸,看着厉晏琛冷静的侧脸,慢慢握紧了他的手。 木船在浑浊湍急的河流中剧烈地颠簸摇晃,河水咆哮着,裹挟着泥沙和断枝,猛烈地冲击着脆弱的船体。 对岸那片郁郁葱葱密林,在晃荡当中轮廓愈发清晰。 “大家再加把劲!坚持住!” “再绕过前面那个河湾我们就到目的地了,胜利就在眼前,大家坚持住。” 厉晏琛的声音在水声中响起,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试图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疲惫。 而巴颂稳稳站在船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不断扫视着前方水域和近在咫尺的河岸。 成功似乎触手可及,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船底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咔嚓”脆响。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刺入了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一股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从破口处汹涌灌入船舱,迅速漫过了所有人的脚踝。 “水下有东西。”坤沙一听到船底发出的声音就立刻判断出了情况。 “糟了!” “我们的船破了!”惊慌的喊声随之而起。 河水不受控制地没入苏黎所在的木船上,并且再持续上涨,冰冷的触感让苏黎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旁厉晏琛坚实的手臂,寻求一丝依靠。 另一艘船上经验丰富的阿虎见状,立刻高声建议。 “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你们的船要沉了!” “苏医生,你们现在立刻弃船游到我们这里,或者就近找地方停靠。” 等他们到达营地了,再回来接苏黎他们。 “绝对不行!” 巴颂立刻厉声反对,语气斩钉截铁,“现在的水流太急,水下情况不明,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生物,贸然弃船太危险了!” 巴颂的脑袋在快速的转动着,思考对策的时候他也不忘动作迅捷地解下自己的背包,“趁着现在这个口子还不大,我们现在赶紧用东西堵住缺口!把水往外舀,快!” 几名靠近破洞的队员立刻手忙脚乱地试图用随手能找到的衣物、背包去堵塞那不断涌水的破口,然而破损的口子虽然不大,但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堵住,河水带着巨大的压力持续涌入,不管他们塞什么都显得徒劳无功。 船体下沉的速度明显加快,冰冷的河水已经没过小腿,情势万分危急。 “阿黎,抓紧我,无论如何都别松手。” 厉晏琛的声音低沉而镇定,他迅速而熟练地将一截坚韧的救援绳索牢牢系在自己和苏黎的腰间,打了个死结。 就在这混乱紧张的时刻,对岸上游方向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突兀而又密集的枪声! 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了河流的喧嚣,显得格外刺耳。 “大家压低身体!注意隐蔽!” 巴颂反应极快,几乎是枪响的瞬间就压低身子发出指令,但他随即判断,“听枪声方向和密度,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枪声的确来自上游更远的地方,其间他们还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喊叫与斥骂声。 从那些模糊不清的语言当中,听得出来应该是林子附近村落的寨子发生的冲突。 偶尔有几发流弹呼啸着划过河面上空。 大家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不弃船也得弃了。” 厉晏琛立刻压低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趁对方还没发现我们,我们利用水流和芦苇的掩护,悄悄靠岸,不要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 巴颂立刻配合地打出一连串简洁明了的手语。队员们心领神会,立刻停止了所有划水和堵漏的动作,屏息凝神。 大家任由这艘半沉的破船顺着湍急的水流,等船被水沉到一半的时候,苏黎和厉晏琛和一众人用绳索帮在一起,无声无息地跃入水里,然后接着水流漂向不远处的芦苇丛。 芦苇丛生长得极为茂密,遮掩他们这么一大批人完全不费力。 阿虎他们也紧跟其后,船底在最终搁浅时,与河床的泥沙发出了轻微摩擦声,但这细微的响动,很快就被上游持续不断、时而激烈时而稀疏的枪声完全掩盖了过去。 “坤沙。” 一到岸边,巴颂开始悄声部署,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贴近的人才能听见。 “你带三个人,从左侧那片灌木丛摸上去,弄清楚交火双方的身份和规模。” “我和厉总带着另一组人,从右侧的土坡慢慢的摸到交战的地方,观察情况。” 看看交战的那伙人是谁,会不会对他们有威胁。 他继续安排,然后看向苏黎和李平安,“苏小姐,李先生,你们和其余保护人员暂时留在这里船上,这里相对隐蔽。” 第四百三十三章 势力最庞大的两个寨子 只要那群人没摸过来,苏离他们相对是比较安全的。 厉晏琛点了点头,对巴颂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 他看着苏黎和李平安想了想,吩咐道:“巴颂,我们两组人去勘察情况也够了,剩余的人再组成一组,重点保护苏黎和李叔的安全。” 雇主发话,巴颂哪里会不同意,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厉晏琛的安排。 巴颂一声令下,队员们神情肃穆,迅速而无声地检查自己随身装备,将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轻轻上膛。 厉晏琛在潜入丛林前,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苏黎,郑重叮嘱:“阿黎,我们快去快回,如果你这边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一定要发射信号弹通知我们。” “我们以十分钟为限,无论有无发现,都会撤回此地。” “你自己注意隐藏。” 苏黎认真的点了点头,她看向厉晏琛,眼神里满是担忧,“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两组人马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浓密得化不开的热带雨林之中,他们的身影迅速被层层叠叠的宽大叶片和缠绕交错的藤蔓所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潮湿的河风裹挟着上游隐约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硝烟与血腥气味,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苏黎现在身边也就只剩下李平安、阿虎以及厉晏琛特意留出来两个保护苏黎安全的队员。 她深深的凝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身影,敛下眼眸,将自己心底的担忧敛下。 担心也没有用,只能祈祷厉晏琛他们能够安全的回来吧。 巴颂带着小队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交火区域边缘。 潮湿闷热的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硝烟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预示着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残酷的搏杀。 巴颂抬起右手,连续打出一连串战术手语。身后的队员们如同鬼魅般散开,各自借助茂密的灌木丛、粗壮的树干以及地面的起伏作为掩体,警惕地观察着前方混乱的战场。 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大约各有十几人的两股势力正依托着丛林里随处可见的树木和凸起的岩石激烈交火。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子弹呼啸着划过空气,击打在硬木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巴颂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远处晃动的身影手臂上的标志。 他们作为雇佣兵,在这一片混迹的时间也比较长,巴颂知道,在缅北这一带比较有名的寨子的人身上都会有纹身,一般纹的都是寨子的标志。 只见,交战的双方一方的手臂上纹着狰狞的黑底红色“蝎尾花”图案;另一方则是醒目的绿底镶金边“双头蛇”徽记,散发着诡秘的气息。 巴颂对这两个图案并不陌生。 “是黑水寨和勐卡寨的人。” 巴颂将身体压得更低,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对紧挨在他右侧的厉晏琛说道。 “他们是这一带势力最庞大的两个寨子,为了争夺土地、水源和走私通道,摩擦不断,像这样的火拼隔三差五就会发生。” 厉晏琛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两个寨子的人看起来就不是很好对付,光是因为这么普通的冲突都能打得这么凶,万一要是注意到,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破坏计划。 “这其中有和我们这次目标有关的人物吗?” 巴颂用下巴微微点了点“双头蛇”标志所在的方向,低声道:“勐卡寨在一这一片的势力很大,我们这一次要去的目的的山谷正好就在勐卡寨。” 而且去的地方还不一般。 他们这次要去的可是勐卡寨的圣地。 勐卡寨在民间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勐卡寨的圣地之中,埋藏着祖先留下的、足以令人疯狂的宝藏。 也不知道厉晏琛他们这次去的地方和那个宝藏有没有关系。 趴在左侧不远处的坤沙,此时也小心翼翼地挪近了一点,用气音补充道:“还有还有。” “我之前听别人说过,勐卡寨的巫医世代传承着一种非常神秘的解毒秘方,据说能解上百种奇毒,效果惊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推测,“我在想,厉总你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勐卡寨里,刚好勐卡寨的巫医又那么厉害,说不定……” 李先生身上中的毒就是他们下的。 虽然坤沙不知道看着瘦瘦弱弱又瞎又瘸的李平安是怎么惹到了勐卡寨,但是他觉得自己的猜测还是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的。 毕竟李平安在20年前就来过一次,这不是吗? 就在几人低声交换信息的短暂间隙,战场上的平衡被打破了。 黑水寨的火力明显更加凶猛,扫射声密集如雨,压得勐卡寨的人抬不起头。 勐卡寨的阵线开始松动,被迫向后收缩。 一名腿部中弹的勐卡寨伤员,挣扎着倒在离他们藏身之处仅有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呻吟声。 “老大,那个人……我们救不救?” 坤沙的视线掠过那名伤员,悄声请示。 巴颂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无情的看着眼看着就要失血而亡的人,无动于衷。 “我们暂时按兵不动。” 让勐卡寨和黑水寨互相消耗,对他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枚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流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砰”地一声击中了他们藏身处的树干,木屑四处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引起了交火双方的警觉。 几乎是在瞬间,好几道充满敌意和审视的目光投向了他们这个方向,甚至有几支枪口下意识地调转过来! “还有其他人!” 勐卡寨的人注意到还有其他人立刻用缅语提醒了周边的人。 明明刚刚还在互相敌视打仗的两方人,在发现巴颂和厉晏琛过后,竟然直接统一战线将枪口对向厉晏琛等人。 “暴露了!” ”我们撤!” 巴颂当机立断,指挥队伍立刻撤退。 都是一起合作过很多次的伙伴,巴颂一发令,小队成员反应极快,立刻凭借娴熟的战术动作,相互掩护着向后急退。 子弹“嗖嗖”地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周围的植被和土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和碎叶。 第四百三十四章 这片河湾不能久留 众人有序的后撤,各自就近寻找隐蔽点,迅速藏入树后或石缝间。 厉晏琛身形矫健地后撤几步,与巴颂背靠背形成防御姿态。他压低声音快速问道:“巴颂,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借着这一场冲突混入勐卡寨?” 这个提议并非是厉晏琛一时冲动。 勐卡寨排外且戒备森严,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他们不光要瞒过周围寨子的巡逻和排查,还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这难度无疑难度很大。 但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却给了厉晏琛灵感,他们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部落与部落经常发生,冲突产生也就只是因为那么几个原因。 虽然没怎么听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是什么,但厉晏琛隐隐好像也听懂了一点。这勐卡寨与邻近的黑水寨似乎也是为争夺水源或地盘爆发的冲突。 既然巴颂说他们这次要去的那个坐标就在勐卡寨,厉晏琛想他们刚好可以借着这场冲突来发挥发挥。 毕竟,谁会想到,在双方杀红了眼的时候,会有人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往战火最激烈的中心地带钻? 厉晏琛的法子看似剑走偏锋,却未必不可行。 巴颂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地形,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的目光无意识的瞥向自己身边的队员。 巴颂的这支雇佣兵小队,包括他自己,都是有着东南亚面孔的混血儿,平时他们出任务的时候也没少被人误认为是当地寨子的人。 巴颂甚至有些怀疑厉晏琛是不是看到了他们一行人酷似东南亚的面容才提出的这个提议。 巴颂在心里快速的权衡利弊。 在缅北这片三不管地带,就凭他们这些人手想要硬攻战当地戒备森严的寨子几乎没有胜算。 勐卡寨那种地方,在平时连只陌生的鸟飞进去都会被盯上,更别说他们这么一堆大活人了。眼下,打入敌方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他们的长相就是最好的掩护。一旦他们成功混进了寨子,里应外合,远比从外部突破层层哨卡要来得到现实得多。 这时,远处又传来零星的枪声,厉晏琛当机立断:“我们先去和大部队集合先,和他们商量一下。” 一行人借着茂密灌木的掩护,有条不紊地向河边安全地带转移。 巴颂的手下显然对这类撤退轻车熟路,一边后退一边巧妙地用树枝抹去队伍留下的痕迹。 到达相对隐蔽的河湾后,大家才稍微的放松一点。 河水哗哗地流淌着,映着午后斑驳的阳光。 巴颂的小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下长满青苔的河堤,迅速回到那艘半搁浅的破旧木船旁。 一直紧张守望的苏黎立刻从芦苇丛里站起身,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索,最终牢牢锁定在厉晏琛身上。 她快步穿过浅滩迎上前,也顾不得河水打湿了裤脚,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宴琛,你没事吧?” 厉晏琛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人安心,他语气沉稳地安抚道:“别担心,交火点其实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到不了这里。” 别说,他们靠岸的这个芦苇丛还真是歪打正着,只要不发出特别明显的动静,轻易是没办法发现他们的。 而且勐卡寨和黑水寨的人也知道打仗不能在自己的地盘里打,特意挑的没人的林子进行火拼。 说着,他自然地抬手,轻轻拂去她发梢上沾着的几根芦苇絮,动作轻柔,“看你,头发都乱了。” 苏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随即她敏锐的目光落在他卷起的袖口上,那里被划开了一道寸长的口子,隐约可见古铜色的皮肤:“你的衣服……” 厉晏琛不以为意地活动了下手臂,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没事,这是小伤。” “应该是我刚刚撤退的时候不小心被带刺的灌木挂了一下,连皮都没蹭破。” 这时,巴颂已经清点完人数,大步走过来,脸色凝重地汇报:“苏小姐,厉总,人都齐了,幸运的是我们的人里没有人受伤。” 就刚刚勐卡寨和黑水寨交战的那个密度,他们没人受伤可以说是很幸运了。 “这片河湾不能久留。” 虽然这么大的一片芦苇丛,完全能够隐蔽他们这么多人,但是,丰厚的经验告诉巴颂,他们不能在这个地方久留。 “我们弃船,往上游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易守难攻视野好的驻扎地。” “可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厉晏琛和巴颂合作过很多次,所以他并不怀疑巴颂的决策,巴颂一发话,他立刻点头,展现出决断力。 “就按照你说的做。” “巴颂,你熟悉路,你来带队。” “坤沙,你带两个人负责断后。” 众人迅速收拾好随身装备,涉过及膝的清澈浅滩,向着上游进发。 苏黎走在厉晏琛身侧,才找到机会问厉晏琛:“刚才交火的那群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苏黎敏锐的感觉到巴颂和厉晏琛从前面观察回来了之后氛围好像变得有些更紧张了。 “是‘勐卡’和‘黑水’两个寨子的人,为了争抢物资发生了冲突。“ “你给的那个坐标正好在勐卡寨的圣谷……” 厉晏琛简单的把前面观察到的情况和苏黎交代了一下。 苏黎听完,陷入沉思。 她也没有想到这么巧,原来他们渡过这条河就已经摸到了目的地的势力范围中了吗?这比他们想象中的进度还要快。 苏黎的想法和巴颂想的一样,厉晏琛这方法虽然剑走偏锋、危险了一点,但确实可行性很强。 眼下,这确实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可行的一条路了。 但对于现在苏黎他们来说,这个还不是最紧要的。 “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建立一个安全的临时营地,让大家好好休整一下,恢复体力。” “等恢复了体力之后,我们再好好研究地图,看看能不能讨论出一个更好的方案。” 厉晏琛收回目光,看向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第四百三十五章 我自然也是把你当成长辈的 随后几人在山脚驻扎帐篷,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窜起,又迅速隐没在浓稠的夜色里。 四周是热带雨林深沉的寂静,只有不知名的虫豸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帐篷的帘子已经落下,苏黎显然已经睡熟,她之前为了给中毒的坤强找药敷药起了一个大清早,赶路又费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暂时不需要她,他也就安心的睡下了。 虽然计划现在已经定下了,但是毕竟这个计划实施起来的难度太大了,而且不可控的范围也很大,厉晏琛一时间也有些睡不着。 其他人都在深睡的时候,他正就着跳动的火光,仔细研究着一张地图,地图摊开在他的膝盖上、边缘已经明显有些磨损。 正在他研究地图的时候,李平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他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走到厉晏琛的身边坐下。 李平安的动作很轻,但自从到了缅北这个地界后就一直没有放下警惕的厉晏琛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这么晚了,厉总你怎么还没有睡?” 李平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沙哑,他在厉晏琛对面的一个粗树桩上坐下,将竹杖靠在腿边,然后顺手拿起一根干柴,不紧不慢地添进火堆里。 也不知道李平安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是怎么准确无误的猜到坐在篝火旁的是厉晏琛。 火焰舔舐着新的燃料,骤然明亮了几分,厉晏琛的注意力全在李平安空荡的裤腿和无神的眼睛上。 “李叔,你不也没睡吗?” “都这么晚了,您都还没睡……” “是有事要和我说吧。” 厉晏琛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年仅二十八岁便执掌庞大的厉氏商业帝国,凭借的正是远超常人的敏锐和决断。 自从和传说的李平安碰面的那一刻,厉晏琛就知道,自己早晚要和李平安有这么一场谈话。 厉晏琛利落地将地图卷起,收进身旁的行囊。 “李叔,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阿黎把你当成长辈,我自然也是把你当成长辈。” 长辈对小辈说话自然不用这么含含糊糊,犹豫不决。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的时候点到为止大家都懂。 李平安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在火光下显得更深了些。 “你不错。” “配苏黎还算配的上。” 厉晏琛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好笑,但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李平安和苏黎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两个人的关系明显看起来也不一般。 苏黎很在乎李平安,李平安也很在乎苏黎。 与其说两个人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苏黎和李平安两个人比起苏鸿毅他们更像是亲人。 起码李平安在说自己还算配得上苏黎的这个话的时候是打心里这么认为的。 厉晏琛虽然心底也这么认为,这话别人能说,由他自己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太油腻和自大了。 所以厉晏琛只笑笑不说话,继续听李平安说。 “虽然我才和苏黎才认识短短的这么半年的时间,但是我看的出来。” “苏黎这孩子和她师傅一样,性子犟,心理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比谁都重感情。” 苏黎的性格厉晏琛比谁都要了解。 他的目光落在跃动的火焰上,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我知道。” 李平安沉默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填补着空隙。 他伸出枯瘦的手,靠近火堆,仿佛在汲取那一点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开口,问了一个似乎和现在完全没有关系的问题:“你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解我身上的毒不可吗?” “明明我们也只是认识了半年而已。” 厉晏琛略微停顿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因为您是她非常重要、非常敬重的长辈。” 李平安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欢愉,反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 “我年轻的时候,不管是为了生存也好,还是为了别的也罢,手上沾的血腥太多,造下的杀孽太重。” “如今我身上这缠身的毒,说是报应,一点也不为过。” 他粗糙的手摩挲着冰凉的竹杖,眼神有些飘远。 厉晏琛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做一个耐心的倾听者,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我不知道苏黎有没有告诉你我和她的关系。”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活到这么世上这么久,现在在这个世上,我也许也就只剩下阿虎和苏黎两个亲人了。” 虽然他和苏黎还有阿虎没有血缘关系,但有的时候,人的关系并不是靠血缘而定义的。 就像他和阿虎。 陈婆和苏黎。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原来李平安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可能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陈婆在监狱里面还认了一个小徒弟。 苏黎对他的上心和重视程度李平安都看在心里,就算是亲人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地步。李平安也现在已经打心眼儿的把苏黎当成了自己人对待了。 所以,就算拖着一副苟延残喘的躯壳,李平安也不让苏黎受到伤害。 “我曾经答应过苏黎的师傅,会拼了这把老骨头,护苏黎一世周全。” “既然你是苏黎的男朋友、未婚夫,有些话我不吐为快。” 李平安抬起头,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温和,而且变得异常锐利,像刀子一样直直射向厉晏琛。 “厉晏琛,你听好了,你作为苏黎的男朋友,未来的丈夫,你要好好的对她。” “若是你将来有负于她,让她伤心难过,我李平安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爬也会爬到你面前,不会放过你。” 李平安说这个话是认真的,别看他现在就是一个苟延残喘的残疾人,但是他之前在暗网积攒了那么多年的人脉也不是说笑的。 只要厉晏琛敢做出对苏黎不好的事,李平安拼尽全力也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面对李平安明目张胆的威胁。 厉晏琛没有丝毫回避,坦然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第四百三十六章 明天我打头阵 “您放心,我不会给您这个机会。”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篝火在一旁安静地燃烧。 片刻之后,李平安眼中凌厉的光芒渐渐收敛,缓缓地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松懈了一丝。 “好。“ “你记住今天的话。” 李平安说完这些话之后也没有着急走,反而和厉晏琛聊起了明天的计划。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进山谷了,那条路很多年前我进去过,走过,里面的机关陷阱,我比你们谁都熟悉。” “明天我打头阵。” 厉晏琛微微蹙眉,不是很赞同:“之前您都已经答应我们了,乖乖的在营地里面待着,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让李平安去冒险。 李平安没和李宴琛争辩之前的事情,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衣服。 “这个头阵只能我去。” “因为我身上这毒,就是勐卡寨那位老大亲手下的。” “那时我还顶着‘影狐’的代号在暗网厮混,接了一单生意,目标正是他们当时那位嚣张跋扈的二头领。” 厉晏琛猛地抬起头,眼中震惊难掩。 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李平安会有那么厉害的身手。 怪不得苏黎经过李平安的训练过后身手进步的那么快。 原来他是暗网杀手榜上曾令人闻风丧胆的“影狐”。 李平安像是陷入了回忆,自顾自地继续道:“生意很顺利,我得手了。” “但我没料到,勐卡寨的大头领“毒蟒”如此看重他这个兄弟,更没料到,他不知从何处查到了我现实中的踪迹,布下天罗地网。我身中奇毒,虽然侥幸突围,这身子却也就此废了大半。” “本来他们给我下毒过后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但是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和我母亲扯上关系。” “毒蟒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他兄弟,而是为了他们寨子里的宝藏。” 厉晏琛皱眉,“宝藏?” 李平安点了点头,“对。” “勐卡寨一直有一个传言,说圣谷里藏着一个可以令世界震惊的宝藏。” “而那个宝藏的地点,只有我和我母亲知道。” “要不是因为……只有我知道圣姑宝藏的下落,他们也不会像疯狗一样追了我十几年。” 陈婆为了躲灾进了监狱,而他中了毒半条命也算是废了,也不愿意告诉毒蟒他们打开宝藏的方式。 “我这条老命,活到这把岁数,其实也够了。” 李平安本来以前这些话没有机会说出来了,没有想到后面他会遇到苏黎。 “苏黎为了我愿意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果这个宝藏一定要给一个人的话。” “我会选择传给苏黎。” 这本来也是苏黎作为陈婆的徒弟应得的。 李平安和厉晏琛说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让他明白,他们这一趟旅途是真的很危险,他知道,凭他自己一个残疾人和阿虎完全护不住苏黎。 所以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厉晏琛身上了,经过他这段时间对厉晏琛的勘察,李平安对厉晏琛还是很满意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李平安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厉晏琛哪里还不明白。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这位饱经沧桑的长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就算你不说,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好苏黎的。” 火光下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某种不言言喻的默契悄然间形成了。 …… 俗话说伤筋动骨100天,沈云驰身上可是被人打断了好几根肋骨,他在医院整整躺了一个星期才勉强能够下地。 他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稳定了,沈云驰的主治医生也建议沈云驰现在这种情况可以回家静养。 一听到不用再待在病房里面可以回家了沈云驰也挺开心的,毕竟他每天躺在病床上面,动也动不了,也挺无聊的。 回家了偶尔还能被沈云月推着轮椅出去散散风。 林婉芝和沈云月的动作很快,医生一发话,林婉芝立刻就去把沈云驰的出院手续给办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沈云月身上都有经验了,所以林婉芝办手续的时候格外的流畅。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云驰靠在雪白的病床上,气色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虚弱。 林婉芝正背对着他,在床边利落地整理行李。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浅灰色羊绒开衫,动作一如既往地干练。 但沈云驰还是敏锐地注意到,自己受伤在医院躺着的这段日子里,林婉芝似乎比记忆中清瘦了些。 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优雅贵妇人的样子,但是好像和以前有一点不一样了。 “妈。” 沈云驰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你真的决定要从家里搬出去?” 他爸竟然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拦着吗? 林婉芝拉上行李箱拉链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唰”地一声彻底拉紧。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儿子放在被子上的手。 林婉芝的手掌很温暖,她看向短短一段时间就变得消瘦了许多的儿子。 “不搬还能怎样呢?” “难道要留在那个家里,眼睁睁等着你爸再来算计你第二次吗?” 而且苏棠棠现在还待在他们沈家呢。 林婉芝现在只想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好好的过平静的日子,不想沈志远和苏棠棠再去刺激沈云驰了。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变得异常冷静:“云驰,妈这回是真的想通了。” “什么沈家的颜面,什么家族的名声,都是给外人看的,虚得很。妈只要你和月月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只是这个道理,她明白得太晚了…… 伤害已经造成了,林婉芝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及时止损了。 正在一旁把洗漱用品装进收纳包的沈云月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忍不住插嘴。 “哥,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爸爸的眼里面苏氏。” “除了苏氏,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什么老婆、儿子、女儿,都没有利益来的重要。 这一点,沈云月早就在沈云驰和苏棠棠的婚礼那一天就已经看清了。 “月月!” 林婉芝低声制止,带着责备瞥了女儿一眼。 第四百三十七章 娘仨过好自己的清净日子就行 有些话林婉芝能说,沈云月却不能说。 虽然她已经打算要和沈志远离婚了,但沈志远毕竟还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以后少不了要见面的。沈云月作为沈志远的女儿,说这话,其实是有些大不孝的。 更何况沈云驰还没出院呢,还处于是病人。 林婉芝不希望这些尖锐的言辞再刺激还是病人的儿子。沈云月说这些话也会勾起沈云驰的伤心往事。 她可没有忘了,沈云驰就是因为和沈志远吵架离家出走才惹上的这些祸事。 要不然林婉芝也不会放着舒适的贵夫人的生活不过,非要和沈志远离婚,就是心里面记恨着沈志远干的那些事。 想到这里,林婉芝更加心疼儿子了,她转向沈云驰,说话间带着安抚的意味。 “云驰,你别听你妹妹瞎胡咧,你现在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的休养身体。” “别想那么多。” “虽然我要和你们爸离婚,但我也不是养不起你们。” “妈在城西老城区那边有套公寓,是很多年你姥姥姥爷买给我的婚房,虽然旧了点,那刚好够我们三母子住下。” 那边地大三偏了一点,但是环境安静,邻居也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住户,很适合沈云驰修养身心。 林婉芝的种种行动都证明他要和沈家划分界限,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林婉芝这一次是和沈志远玩真的。 沈云驰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和沈云月都已经长这么大了,还会面临父母离婚的这件事。 他沉默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视线下意识的投向窗外高远的蓝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有些事,不是说不提就不存在的。 既然林婉芝都愿意为了他放弃贵夫人的尊贵与荣华,沈云驰也不能装傻充愣,那样对他和对林婉芝都不好。 沈云驰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问了出来:“那……公司那边怎么办……” 他倒是不抗拒搬去郊区和林婉芝他们住,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过后的工作该怎么办。 沈云驰打毕业过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公司里面上班了,要是他们真的决定要和沈志远冷战,那他的工作该怎么办。 毕竟也不能一直让林婉芝一个人养他们两个人。 “别提公司!” “你现在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想着上班呢!” 林婉芝一听到公司两个字就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情绪瞬间就激动起来。 “这些年妈手上也有不少的积蓄,就算你和云悦短时间内不去工作,我也还能养得起你们。” “别在我面前再提公司这两个字了。” 他们的家就是被所谓的“事业”、“公司”给毁了,林婉芝现在暂时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沈氏集团的信息。 贪心不足蛇吞象。 沈志远的眼里从来只有他的宏图大业,为了他的生意版图,连亲生儿子、女儿都能拿来当筹码,当垫脚石。 谁知道他以后还会更加丧心病狂的干出什么事。 女儿、儿子这几年连续出的这些意外,也让林婉芝深刻的领悟到了,日子不能再继续这样过下去了。从今往后,她们娘仨过好自己的清净日子就行。 林婉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拔高的声调还在病房里回荡。 林婉芝说完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有点太过于激动了,这样会吓到沈云驰。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看向沈云驰:“云驰,妈不是在冲着你发火。” “我只是……” 太愤怒和后怕了。 明明才过去了短短几个月,林婉芝却感觉像过了漫长的半生一样。 女儿瘫痪多年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好日子都没过几天呢,又因为和沈志远吵架离家出走,有家不能回。 儿子好不容易结一次婚,结果取的对象还是家里的“仇人”,想离婚沈志远又坚决反对。 林婉芝知道,这父子俩肯定有一天会爆发冲突,但她没有想到,这个冲突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带来的伤害也这么的大。 她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沈云驰浑身上下包满了白色的绷带,浑身上下都动不了,看起来跟木乃伊一样。 这些画面像冰冷的针,一针一针扎在她的心尖上。她不敢再往下想。 现在见沈云驰身体还没有恢复呢,又想起要工作和去公司的事,林婉芝的情绪怎么会不激动呢! 沈云驰靠在病床上,看着母亲下意识慌乱的神色,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云驰。” “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昏了头,和你爸逼着你同意那门联姻……” “是妈对不起你,苦了你了……” 林婉芝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句话似乎在她心里憋了太久,此刻终于说了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意。 沈云驰的心头一酸,反手紧紧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指。 曾经,他对父亲母亲的强势和安排有过怨怼,但在经历生死边缘走一遭,看清某些残酷真相后,那些怨气反而消散了。 “妈,我从来没有怪过您。”沈志远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真的。” 他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看着天际舒卷的流云,缓缓说道:“其实,躺在医院的这些天,脑子里反而清静了,想通了很多以前没想明白的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不是这件事,他也不会彻底的看清自己曾经的卑略和优柔寡断。 而且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林婉芝参与的戏份都很少,更重要的问题还是在他和沈志远身上。 林婉芝因为沈云驰的这番话,感动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出院通知单走进来,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沈先生,您的出院手续办好了。” “让您的亲人在这里签字盖章收拾好行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林婉芝接过单子,走到窗边的小桌前签字。 当她转过身时,沈云驰清晰地看到母亲的眼圈似乎有些泛红。 为了不在外人的面前露怯,林婉芝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试图逼退那阵湿意。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签完字过后,林婉芝微笑着把出院单子交到护士的手上。 “名字和章我都已经盖好了,护士小姐麻烦你了。” 护士礼貌性的摇了摇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她抬头环视了病房里的三个人,非常有眼力见的拿着单子走了。 “沈先生的出院手续都已经办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再接着收拾行李吧。” 林婉芝连忙应好,根本看不出刚刚在沈云驰面前情绪崩溃的样子。 护士小姐一走,病房里面再度陷入了沉默。 沈云月见状,立刻机灵地凑过来,笑嘻嘻地挽住林婉芝的胳膊,试图驱散这有些略感伤感的气氛。 “哎哟,你们搞这一出是干什么。” “搞得我都有点想哭了。” 明明沈云驰不是还好好的吗,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做出决策了,就不要老是沉溺于过去那些悲伤的情绪当中。 沈云月不喜欢这样。 “好了,我们不要再继续这样悲观下去了,我们要往好的方向往阳光的方向去想。” “既然我爸都已经这么做了,那我们就尊重祝福,让他去跟事业过好了。毕竟,我们三个人过也能过得挺幸福的。” 沈云月没有给他们两个再继续说话的机会,而是催着他们赶快收拾行李,用行动来把她们从悲观沉闷的气氛当中拉出来。 “赶紧收拾完行李快走了,你们没听到护士姐姐刚刚都在催我们了吗?” 沈云月的话语像一缕阳光,驱散了病房里最后的阴霾。 林婉芝也因为沈云月的这番话从悲伤的情绪当中走出来,专心致志的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很快,林婉芝就打包好了行李。 …… 10分钟后。 林婉芝三个人出现在医院的楼下。 远远的望过去,林婉芝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沈云驰,沈云月提着沈云驰的行李跟在旁边,三人走出住院部大楼。 深秋的阳光少了夏日的毒辣,变得温暖而柔和,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们身上。 沈云驰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久违的阳光,待在病房许久的浊气似乎也被这清新的秋风涤荡一空。 林婉芝打了计程车,很快车子就到达了城西。 城西的老公寓果然如林婉芝所说一样,很安静,看上去很适合病人休养。 看上去有点年代感了的楼墙爬满了苍翠的常青藤,整个小区看上去不大,却十分干净整洁,花坛里还种着些花花草草。 林婉芝母子三人到的时候,还看到几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悠闲地晒着太阳、下着象棋。 他们的公寓在四楼,楼梯间的墙壁有些斑驳,但扶手擦得干干净净。每层楼门口都放着小小的脚踏垫,显露出浓浓的生活气息。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巧而温馨的客厅。 阳光透过干净的白色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米色的布艺沙发上铺着素雅的针织盖巾,窗台上放着几盆绿萝,长势喜人,绿意盎然。 里头摆着家具一眼望过去都是有些年头的实木家具,装修风格看上去也是有些年头了。 虽然这里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但是家具和地板上没有一丝灰尘,很明显这些年一直有人过来定期打扫。 “这里我平时都有请人过来定期打扫,我们把行李拿进来就可以直接住了。” 林婉芝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朝南的卧室门,“云驰,你住这间,阳光好,安静,适合休养。” 沈云月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她兴奋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原来外公外婆还给你买过这么漂亮的房子,为什么从来没有见你带我们过来过?” 林婉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因为我一直把这里当成我的秘密基地。” “以前我要是和你爸吵架或者有什么烦心事,想一个人待的时候就会过来这边住一段时间。” “因为不想让别人打扰,所以我从来也没有带你们过来过。” 但是谁能想到,她都已经活到这么大的岁数了还有可能会和老公离婚呢。 庆幸的是后面即使林婉芝很少过来住,也会让人定期过来打扫。 不然的话光是打扫就能把她们几个人给累趴下。 接下来的半天,母子三人都在忙碌中度过。 林婉芝里外收拾,将带来的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沈云月负责整理零碎物品。 沈云驰被勒令休息,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婉芝和沈云月来来往往,心中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好像有点幸福又感觉不太现实。 明明这里没有沈家别墅的宽敞奢华,没有那些冰冷昂贵的大理石和水晶吊灯,却少有的让沈云驰感到了一种幸福感。 那是充满了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烟火气。 林婉芝母子三人离开了沈志远是幸福了。 但是,闯荡了几十年,归来仍是孤家一人的沈志远可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凌晨两点,窗外夜色浓重得化不开。 沈志远的书房里还只亮着灯。 灯光投射到房间里,将沈志远疲惫的身影拉得老长,映照在地板上。 他正烦躁地用指关节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噬骨的头痛。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沈志远迟迟拿不下苏氏,原本十分顺利的收购计划,现在迟迟没有推进。 现在老婆儿子也离开自己,沈志远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灯光照到红木宽大的书桌上,文件散乱地铺陈着,格外刺眼的有两份。 一份是苏氏集团最新的股权结构分析报告,另一份,则是林婉芝已经签好字、墨迹犹新的离婚协议初稿。 没错,林婉芝是认真的。 起初,当林婉芝红着眼眶,语气决绝地提出离婚时,沈志远还只当这是她又一次习以为常用来逼迫他妥协的小性子闹剧。 他们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他自认为了解她。 一个过惯了养尊处优日子的贵夫人,早已失去了独立谋生的能力,离了他沈志远,她怎么维持现有的体面? 沈志远并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甚至他认为自己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第四百三十九章 我知道那15%在谁的手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儿子吵架会让儿子遭受意外,而且他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什么,不也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林婉芝现在也许只是在气头上在说气话呢,他不会因为就这点小事就离开自己的。 对于这一点,沈志远十分自信。 他甚至还盘算着,冷林婉芝几天,等她气消了,再买件昂贵的珠宝哄哄她,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记耳光。 林婉芝这一次是来真的,离婚协议都已经打好出来给他了。 拉着行李就走了,一句话都没给自己留下。 窗外夜色浓重,如同沈志远此刻的心情。 手机突然震动,一个加密号码闪烁。 沈志远认出来是之前那个神秘人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你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苏氏那边收购的进度这么慢?” 沈志远正被这事儿搅得焦头烂额,闻言也是满腹委屈和焦虑。 “我……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 “我们之前的计划很顺利,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有不明身份的人也在暗中吸纳苏氏的散股。现在有足足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落在了别人手里,缺口补不上,收购案就只能这么僵着,我也没办法啊。” 沈志远习惯性地想推卸责任,并不觉得这是他的问题。 神秘人对沈志远似乎也有点无语。 他给沈志远砸了那么多钱,给了那么多资源,结果他还是把这个事办成这个样子。 真是没用。 神秘人给沈志远砸下一个大雷。 “我知道那15%在谁的手里。” “谁?”沈志远几乎是脱口追问。 “是厉氏集团的厉晏琛。”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吐出这个名字。 沈志远猛地从椅子上坐直,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厉晏琛?” “这事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 厉晏琛这个名字,对沈志远来说并不陌生。 厉晏琛在他们商界可是意味着绝对的权势、深不可测的背景和绝不容小觑的手段。 这件事要是和厉氏扯上了关系,沈志远觉得苏氏到最后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 神秘人似乎不大满意沈志远的咋咋呼呼,但想到自己和沈志远的合作还是耐心的和他解释。 “他介入,自然是因为他那个放在心尖上的小女朋友,苏黎。” “她不是还和你那女儿是好朋友吗?” “你作为当事人应该也知道,苏黎和苏家的那些事,厉晏琛此举,要么是替女友出头,清算旧账。” “要么,就是未雨绸缪,为他俩的将来提前扫清障碍,把苏氏纳入掌控,当做一份礼物也说不定。” “事情既然已经惊动了厉晏琛,就绝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温水煮青蛙般地拖下去了。” 电子音的声音突然变冷,带着警告的意味,“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夜长梦多的道理,你应该懂。” 平心而论,在听到“厉晏琛”这个名字之前,沈志远对吞并苏氏还是充满自信的。他手握大量筹码,苏氏落到他的手里顶多只是时间问题。 苏氏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是沈志远现在听到“厉晏琛”的名字,心里一沉,第一次对这个传说中的神秘人产生了质疑。 “大佬,厉晏琛那可不是一般人啊。” “如果厉晏琛没有过来掺和这件事,收购苏氏对于我们而言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可现在……厉晏琛过来插了一脚……您真有把握能干的过厉晏琛吗?” “我们是不是……从长计议比较稳妥?” 不怪沈志远这么心惊胆寒,厉晏琛在业内的手腕出了名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电子音陡然变冷:“沈志远,你在教我做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志远心头一凛,冷汗瞬间就渗了出来,连忙否认。 “我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电子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只需要知道,我能让你起死回生,也能让你一夜破产。” 沈志远冷汗直流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您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只是觉得情况棘手,有些疑惑,想请示您下一步的指示……” “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警告。”电子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再敢质疑我的任何安排,苏氏这个烂摊子,你就自己收拾吧。至于后续的资金和支持,你想都不要再想。” “至于厉晏琛……” 电子音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那笑声经过处理,显得格外诡异,“呵,我也不怕告诉你,他现在,人就在我的地盘上呢……” “这叫什么?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 “既然他这么不长眼,主动送上门来,那他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离开,就要看他的造化和……我的心情了。” “到时候,我自然会把人‘收拾’干净,让他没精力再妨碍我们的计划。接下来苏氏那边最后的扫尾工作,就看你的了。” “我已经为你铺路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这样你还不能达成我的要求,干净利落地把苏氏给我拿下来的话。” “那么,我也该认真考虑考虑,是不是该换一个更有效率、也更懂得听话的合作对象了……” 沈志远因为神秘人说的这一番话冷汗乍起。 无疑,这番话里蕴含的信息和能量太过骇人。 那可是厉晏琛! 厉氏集团说一不二的现任掌权人,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遍布海内外。 这神秘人竟然能用如此轻松、甚至带着点玩弄的口吻,说解决就要解决他? 真不知道他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毕竟能把一个龙头企业的掌权人给“解决掉”,这背后代表的势力,该是多么庞大和恐怖? 沈志远甚至开始感到一阵后怕,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招揽了不该招揽的人。 神秘人似乎并不关心沈志远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警告完沈志远之后,他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转头问起了苏棠棠的情况。 第四百四十章 神秘人不爱说废话 “苏棠棠最近怎么样?” 这已不是神秘人第一次询问苏棠棠的状况了。 沈志远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神秘人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对他那个儿媳妇似乎格外“关心”。 刚刚才被神秘人警告一番,也许是想在神秘人故意卖好。 沈志远立刻打起精神,语气刻意放软,和神秘人交代起了苏棠棠的近况。 “您放心,棠棠一切都好。” “我专门请了营养师和保姆照顾她,定期产检,他现在身体很好,吃嘛嘛香。” “前段时间我请的家庭医生还和我汇报说苏棠棠肚子里的胎儿发育得很健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前几天她在家里做的的四维彩超我也看了,小家伙在棠棠的肚子里活动得很活泼,母子俩都活的很好。” 电子音听不出情绪:“她知道苏家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吗?” “情绪怎么样?” “挺稳定的!” 沈志远回答得很快,“您放心,苏家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一个字都没敢跟她透露。” “就怕她听了影响心情,再动了胎气,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那些事我都瞒着她呢,她现在每天就负责安心的在家里养胎,什么烦心事儿都没有。” “嗯,那就好。” “既然她现在好好的就挺好的。” 电子音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其他情绪,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过……” “光现在好还不够。” “沈志远,你记清楚了,苏棠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对于我们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非常的重要。” “你近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她给我照顾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出半点闪失。” 那冰冷的电子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果在这件事上出了任何差错。” “你知道后果的。” “明白!明白!“沈志远连连应声,“您放心,我一直都是把她当亲女儿照顾的。” 虽然不知道神秘人拿苏棠棠到底有什么用,但现在对沈志远来说,乖乖听对方的指挥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人家连大名鼎鼎的厉氏集团都不放在眼里,他这个沈氏集团就更不用说了。 神秘人不爱说废话,该说的都已经收完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挂断,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沈志远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书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墙壁上欧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得令人心慌。 沈志远颓然靠进椅背,脑袋里一直回荡着,刚刚和神秘人说的那些话。 神秘人就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魔盒被打开,不知道放出来的到底是惊喜还是意外。 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事实真的会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吗? 沈志远也有些茫然了,但是想到神秘人承诺他的巨额注资,沈志远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了,凭神秘人的性格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他下去。 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赌赢了那就是逆风翻盘,赌输了…… 沈志远暂时不想去想这个结局。 …… 第二天清晨,沈志远整理着西装袖口,步履匆匆地走下楼梯,正要去公司上班。 他刚走到客厅,却意外地看见苏棠棠正端坐在沙发上。 她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膝头,坐姿端正,看样子好像是已经等谁的样子。 沈志远下意识地瞥向墙上的欧式挂钟,时针才刚刚指向六点十分。 秋天的天亮得早,窗外花园里的鸟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更衬得客厅里过分安静。 沈志远看着苏棠棠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微微一沉,不知她在客厅里面做了多久。 “爸。” “早上好。” 苏棠棠听见脚步声,立即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裙,虽然已经显怀,却更显得整个人弱不禁风。 沈志远的脚步一顿,脑海中在快速的盘算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棠棠这样子很明显就是在等他。 不知道对方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沈志远脑海中思绪万千,脸上却很自然的勾起一抹慈祥的笑容,“棠棠啊,早上好。” “这么早你怎么不在房间里面睡觉?跑到客厅里来干什么?” “现在天气凉了,你在客厅容易着凉。” 沈志远絮絮叨叨的样子仿佛还真有几分慈父的样子。 苏棠棠乖巧的摇了摇头,“不会的,您放心好了,我才刚坐在这里没多久您就起来了。” 沈志远装傻的“哦”了一声,等着苏棠棠说话,看看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果不其然,沈志远不说话过后,苏棠棠趁机说出了自己今天在这里等沈志远的目的。 “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今天在这里等您是有些事想问您。” “什么?” “您没发现吗?” “妈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之前我看妈匆匆忙忙的收拾完行李就走出去了,过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我就想问问您,妈是不是和你闹矛盾了?”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沈志远的表情,才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有云驰,他也好久没消息了。” “我这些天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爸,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沈志远一听林婉芝正头疼,但是想到神秘人之前警告他的那些话,他强压下烦躁,脸上堆起惯常的温和笑容,走过去极其自然地轻轻拍了拍苏棠棠的肩膀,安抚苏棠棠。 “傻孩子,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语气轻松,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正在面临妻离子散的大难题。 沈志远把苏棠棠当成傻子一样糊弄,没说林婉芝准备和他离婚的事,打算云淡风轻的糊弄过去。 “我和你妈能出什么事?” “就是你妈最近心情不太好,跟我闹了点小矛盾。我寻思着让她出去散散心,玩几天,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至于沈云驰…… 沈志远难得的有些心虚,儿子躺医院这么久了,他都没有去医院看过。 第四百四十一章 这些珠宝已经不属于您个人财产了 但这也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忙得团团转,根本抽不出时间。 这么一想,沈志远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不过沈志远也没和苏棠棠说沈云驰进医院的事,就说对方最近被派去邻省出差去了,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云驰也是,公司最近有个紧急项目在邻省,我派他过去出差盯着了。” “那项目才刚刚开始,云驰人生地不熟的在那边忙起来接不到电话也正常。” “等他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苏棠棠觉得沈志远在唬她,但是又没有证据。 沈志远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棠棠微微蹙眉,看沈志远的眼神里带着狐疑:“真的吗?” “可我看妈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哎呀,夫妻吵架不都这样嘛!” 沈志远打断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也让他心里有些不耐烦了,“你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别操心这些。” “等孩子生下来,你妈气消了,云驰项目结束了,一家人不就团聚了?” 沈志远说着,抬腕看了看表,做出匆忙的样子:“好了,爸得去公司了,有个重要会议。你好好在家,有什么事就跟保姆说,需要什么直接买,别省着。” 说完,不等苏棠棠再开口,沈志远便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向门口。 话音未落,沈志远已经转身推开大门。 晨光一下子涌进昏暗的玄关,他的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很快就消失在门后。 苏棠棠独自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听着门外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渐行渐远,想着沈志远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心头。 沈志远的说辞,一听上去就知道有毛病,但苏棠棠又没有办法去求证。 毕竟,沈云驰和林婉芝都不待见自己。 就算打电话给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接自己的电话,所以苏棠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所以,苏棠棠也只能这么被动的等着了。 反正还有沈志远在她背后当靠山,事情再遭应该也不会遭到哪里去吧。 …… 苏氏被沈志远操控,没有办法填上公司的漏洞,苏家的别墅被法院抵押了。 空气凝滞,只有不远处树梢上几声有气无力的蝉鸣,划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黑色的轿车如沉默的兽,静静停靠在别墅区宽阔的路边,流线型的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穿着笔挺制服的法警和胸前别着工牌的银行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矗立在苏家的大门口。 苏鸿毅被周兰英紧紧搀扶着胳膊,脸色铁青地看着工作人员将他们的行李一件件粗暴地扔进车里。 别墅内,更多的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贴封条。 这些年苏鸿毅和周兰英精心收藏的古董字画、翡翠摆件,以及那些珠宝首饰,此刻都被无情地贴上印有法院红色印章的白色封条。 封条一贴上,仿佛给它们判了刑,宣告它们与苏家关系的终结。 “轻点!你这样会搞坏我的那些珠宝的!”周兰英看着一个工人粗鲁地搬动着曾经专属于周兰英的行李箱,里面装的都是周兰英的首饰、包包,可以说是这么多年他的心头好。 周兰英看到对方那粗鲁,糟蹋自己东西的样子,忍不住尖声叫道。 她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护住自己的心头好,却被一名年轻法警敏捷地横跨一步,抬手拦住了去路。 “周女士,请您保持冷静。” “根据法院的判决,您名下的所有贵重物品也已被抵押登记在案。从法律意义上说,这些珠宝已经不属于您个人财产了,请您理解并配合我们的执行工作。” 苏景泽和苏景初两兄弟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哥……” “我们……家就这么没了?” 苏景初环顾着这栋从小长大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的庄园式别墅,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难以置信 这栋房子承载了他二十多年来所有的记忆,他从未想过,他们显赫一时的苏家,最终会以这种狼狈不堪的方式,走向破产的终局。 苏景泽的喉咙动了动,那句“留得青山在”的苍白安慰还没说出口,苏鸿毅就猛地转过头来,怒火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还不是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 “生你们出来不如生叉烧!但凡你们有一个争气的,能帮上忙的,我们苏家何至于此!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苏鸿毅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苏棠棠没出嫁以前,他的这几个孩子,每个孩子都很聪明,听话懂事。 老大苏景行聪明沉稳,毕业过后就回公司帮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可以接管公司的一些事务,和他配合的也非常好,带领公司走向辉煌。 老二苏景泽也是少年英才,自己在医院打拼,年纪轻轻就能混上主治医师的职称。 老三苏景初更是不得了,童星出道,刚毕业就已经火遍了大江南北。 这么大好的局面,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呢。 苏鸿毅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周兰英被丈夫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不让他再说出一些更加伤人的话:“鸿毅……” 周兰英比苏鸿毅要更能看得清现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苏鸿毅破产,苏氏不再是他们的苏氏,他们两夫妻以后估计也只能靠这些孩子了,何必还要说这些话来惹怒孩子们呢。 苏鸿毅就是太自大,到现在还不肯服软,和孩子们把关系弄僵,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好处。 “难受?” “他们知道什么叫难受?他们只会吃喝玩乐! “一个个看着家里有难都不知道帮的逆子。” 他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可以说是千娇万宠的把他们养大,结果临到头来,真遇到困难了,苏景泽、苏景初一分钱都没有出。 第四百四十二章 跟咱们家以前的独栋别墅没法比 这不是逆子是什么? 苏鸿毅甩开周兰英的手,还觉得没够呢,指着苏景行继续骂道,“尤其是你!苏景行!” “事情沦落在这种局面,全部都要怪你!” “但凡你当初努力一点,警惕一点,我们也不会落落到这种地步。” 苏景行刚指挥着工人把最后几个箱子搬上车。听到苏鸿毅这熟悉的毫不讲理、习惯性推卸责任的指责。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委屈和怒火强行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爸,我从很早之前,不止一次提醒过你,是您当时固执己见,完全不听我的劝告。” 到头来他惹下的祸,想让自己来背锅。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苏鸿毅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是你老子,我有什么错?” “你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就应该及时纠错反正,我不对,你难道你就不能说吗?” “到现在了,你还想要找理由给自己脱罪。” 苏景行看着他,心底最后一丝争辩的欲望也熄灭了。他放弃和苏鸿毅争执这些无用的话题,转头看着一脸怅惘和伤心的周兰英,语气放缓了些。 “妈,您别太担心了。虽然家里的老宅子被查封了,但我早年用自己的积蓄买的一套平层公寓还在,房产证清晰,不在这次清算范围之内。” “现在家里这种情况,您和爸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套房子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暂时安顿下来是绝对足够的。我们……先住下,再从长计议,好吗?” 苏鸿毅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环顾着这栋即将不再属于他们的豪华别墅,眼神里充满了讽刺和悲凉。 心里头混杂着说不清的讽刺和悲凉。 他苏鸿毅在商海沉浮一辈子,苦心经营,挣下这偌大家业,到头来,竟然要沦落到去挤儿子买的破平层里落脚……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周兰英看着苏鸿毅阴沉如水的脸色,又看看眼前还算稳重的长子,只能一边抹着不断涌出的眼泪,一边哽咽着点头。 “好……好……景行,现在也只能先这样,就去你那里住吧。” 尽管周兰英嘴上答应着,她心里对于儿子口中的“平层”还是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打量着儿子身上价值不菲但略显陈旧的西装,试探着问:“景行啊,你买的那套房子,妈从来没去过……条件……应该还可以吧?” “再怎么着,客厅总得敞亮些,房间也不能太小吧?不然……不然根本住不了人吧……” 苏鸿毅也从悲凉的情绪中抽身出来,“你妈说的没错。” “我知道你买的是平层,跟咱们家以前的独栋别墅没法比。“ “但是,再怎么是平层,怎么说,这使用面积也得有个两三百个平方打底吧?” 这是最基本的! 还有客厅,要是连个像样的六人位沙发、大理石茶几都摆不开,那还叫什么客厅? 不然,这日子长久下去,怎么住得了人? 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周兰英和苏鸿毅絮絮叨叨的说着。 苏景行看着父母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挑剔住房面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厌烦涌上心头。 如果……如果当初他也能像苏黎那样,有足够的勇气和决断,彻底脱离这个外表光鲜、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的家,是不是现在就不用独自扛起这一切,不用面对父母这无休无止的抱怨和指责? 到头来他做了这么多,反而还吃力不讨好。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终究苏景行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拉开车门:“爸,妈,上车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车行驶在离开别墅区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一行人终于抵达苏景行那套位于普通高档小区的平层公寓。 当苏鸿毅和周兰英真正踏进这间对于他们来说堪称“蜗居”的公寓时,整天的不满和落差感达到了顶点。 “景行,你这里的厕所怎么这么小?” 周兰英皱着眉推开卫生间的门。 “连个像样的书房都没有!” 苏鸿毅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 “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都在混什么?” 事实上,苏景行购买的是一套面积超过两百平米、四室两厅的正规大平层,格局方正,装修精致,对于他们三人暂时居住来说,空间可以说绰绰有余。 然而,这套在普通人眼中可能奋斗一辈子都买不上的大公寓,与苏家过去那占地数亩、拥有游泳池、草坪和独立佣人房的豪华别墅相比,无疑是天壤之别。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苏鸿毅和周兰英住惯了大别墅,现在看这“小平层”,自然是觉得哪里都很逼仄、简陋。 简单来说就是,哪里都觉得不好。 苏景行默默地把几个行李箱推到墙角,听着父母不间断的抱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爸,妈,这房子是我用自己攒的钱买的,没动用过公司一分钱。现在苏氏没了,别墅没了,我们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苏景泽也听不下去了,帮腔道:“是啊爸,大哥说得对!” “现在是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有个安身之处比什么都强,真不是挑剔这些的时候了。我们应该一家人团结……” “你们懂什么!” 苏鸿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杯子晃了晃。 闯荡了前半生,到头来就只住在这种曾经他看都看不上眼的小平层里。 他苏鸿毅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周兰英也没有办法接受,她自从嫁给苏鸿毅之后过的一直都是贵妇人的生活,哪里有住过这种“简朴”的房子。 想到过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周兰英坐在沙发上,又开始掉眼泪:“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苏景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让他想起了苏黎。 想到苏黎已经和他们苏家断绝了,破产清算什么的都和对方扯不上关系。 第四百四十三章 没有办法,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羡慕苏黎。 羡慕她和这个家里面已经没有关系了。 如果他也可以和苏鸿毅他们断绝关系的话,就不用再处理这一摊怎么处理也处理不完的烂摊子了。 苏家看似风光无限,内里却早已被虚荣、自私和冷漠腐蚀透了。 虽然苏景行很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没有苏黎那么干脆利落的狠下心真的不管苏鸿毅。 没有办法,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谁让他前半生过得那么幸福和潇洒呢,现在报应来了,他也只能受着了。 苏景行不再说话,转身走进卧室,开始默默整理父母的行李。 苏景泽把东西放下,全程安安静静的目视了苏鸿毅和周兰英的表现。 他的心里其实也是和苏景行心里想的一样,都这个时候了苏鸿毅和周兰英还在那挑三拣四的呢。 苏景行这个平层都不算小了,比起他买的那一间都已经大上不少了,苏鸿毅这都还挑的话,苏景泽只是庆幸当时没有开口说要把爸妈接到他那里去。 他在心里默默的给苏景行点了一个蜡烛,同时也绝了想要接爸妈过去跟他一起住的心思。 眼看着苏鸿毅和周兰英还要再继续发牢骚,苏景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种氛围让他感觉到窒息,他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他研究所还有事情要忙呢。 想到这里,苏景泽转头对苏景行说:“大哥,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 “爸妈暂时也只能安顿在你这里,我和景初那边……你也知道,地方小,也住不开。” 苏景行闻言,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苏景泽作为医院有名的“明星医生”,这些年攒了些钱,买了个小公寓,图的就是个离医院近、上下班方便。 苏鸿毅和周兰英对着他4室2厅的大平层都能嫌弃成这个样子,更别说去苏景泽那个公寓房里住了。 苏景初更不用说,以前苏家风光时,他玩心重,为了自在,早就在外面租了房子,和那群朋友厮混,这些年一直没有买房。 现有的房产也全部都因为解约,归还给公司了。 当然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些。 苏景行心里很清楚,别看他们以前一个个看起来一表人才,兄友弟恭,那只不过是因为家里还有钱有势,没碰到什么难坎。 现如今苏家这座大厦倾颓,他们兄弟几个,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如何守住自己最后那一方小小的小天地。 人性如此,也怨不得谁。 他也不例外。 不过他比较倒霉一点,他是老大,苏景泽和苏景初不用承担的责任,只得他来承担。 苏景泽看着苏景行这副样子,心里对苏景行也有一点心虚愧疚,他张嘴想安慰苏景行,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苏景行听完苏景泽说的话都没急,反而是周兰英急了。 她原本以为苏景行在公司里面混了那么多年,买大平层怎么样该有的也得有,结果进来一看,根本就不是那样。 看了苏景行这个房子,周兰英心里其实不是特别的满意。 就苏景行买的这“小房子”能住得了多少人? 没有衣帽间,没有大浴室,仆人房,甚至那些客卧连床垫都还没有拆。 这怎么能住得下人? 周兰英心里盘算着,苏景泽当医生这些年,又是医院的骨干,收入肯定不低,当初买房时听说买的面积也不算小,怎么着也应该比老大这里要强一些吧? 至少……至少装修应该会更精致点? 她下意识地认为,苏景泽素来爱干净、讲究生活品质,住的地方肯定更舒服。 脑海中快速的闪过这些打算,周兰英急忙上前一步,拉住苏景泽的胳膊。 “景泽,你这……这就要走了吗?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 “你也看到了现在家里这个情况,要不……要不妈跟着你过去住几天?也好照顾照顾你,你看你工作那么忙,肯定都顾不上好好吃饭。” 苏景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周兰英的手中抽了出来,脸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 “妈,你住我那不大方便。” “我那个公寓,最大的优点就是离医院近,方便我随时赶过去。” “您也知道我是医生,经常半夜三更有急诊电话,我得随时出门,深更半夜进进出出的,动静肯定小不了,肯定会吵得你休息不好的。” “我知道妈你心里在想什么。”苏景泽把周兰英的算计尽收眼底,心里对周兰英的不识时务有些烦躁。 “大哥这个房子已经很好了,你们别那么挑三拣四的。” “就大哥这房子四室两厅,南北通透,你知道现在这地段这样的房子多少钱一平吗?多少人拼一辈子都买不起!” 周兰英被儿子的厉声呵斥吓得一愣,嗫嚅道:“可是…可是这客厅还没咱以前别墅的衣帽间大……” “别再提别墅了!” 周兰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耐性,苏景泽本来就不是多耐心的人,听到周兰英又是这副说辞不耐烦的打断她。 “妈,你清醒一点,我们家别墅已经没了!” “已经被银行收走了!我们现在是落难,不是度假!” 苏景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缓些,“我那儿就两间房,加起来还没这客厅大。” “你跟我回去,我们三个人挤在几十平的空间里,转身都困难,那才叫真的受罪!” 他看着母亲惨白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些,放低声音:“妈,大哥这里虽然比不上以前,但至少空间够用。你们先安心住下,等以后……等以后情况好转了再说。” 周兰英呆呆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们的处境。 她环顾四周。 米白色的墙壁看着很普通,地板也不是什么名贵木材,但胜在干净整洁,窗明几净。 四间卧室,两个卫生间,厨房设备齐全……这分明是许多普通家庭梦寐以求的居住条件。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可就在几天前,她还住在有游泳池和花园的别墅里,用着进口的餐具,踩着意大利手工地毯。 巨大的落差让她一阵眩晕。 周兰英踉跄后退,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 “怎么会这样……我们苏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这一次,她的哭声里不再是抱怨,而是彻底的绝望和认命。 苏景泽看着母亲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拉开门离开了。 苏鸿毅冷哼一声,没说话,但脸色更难看了。 他何尝看不出两个儿子的心思?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一辈子相处的夫妻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儿子。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苏景行打圆场:“行了妈,景泽和景初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自己住方便一点。” “反正现在都已经是21世纪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就好,开个车就到的距离,离得也不远。” 他看向两个弟弟,“你们吃饭了吗?要不一起……” “不用了,大哥。”苏景泽立刻接口,“我医院还有点事,得回去处理一下。爸,妈,你们先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走了。 见苏景泽走了,苏景初也赶紧站起来,含混地说:“我……我也约了朋友,先走了。”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父母,匆匆离开了。 客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 苏景初离开苏景行的平房后,开着车在夜色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拒绝了苏景行的晚饭邀请,所谓的“约了朋友”更是临时找的借口。 车载电台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却丝毫无法抚平他心头的烦躁。 父母欲言又止的眼神,大哥刻意维持的轻松氛围,都像无形的针,刺得他坐立难安。 苏景初最终没有去任何朋友那里,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那间空旷得有些冷清的公寓。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仿佛也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关切都隔绝了。他没有开灯,径直把自己摔进了卧室的床里。 连续好几天,苏景初都没有出门。 他的公寓里面每天只有苏景泽一个客人,但苏景泽也很忙,往往是把药放下了就回实验室或者是去医院忙了。 没有人管着他,苏景初的作息可以说是非常的混乱。 窗帘紧闭,厚重绒布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因为现在窗外是艳阳高照,苏景初房间里面却只看到乌黑一片。 只留一盏床头灯在角落投下昏黄黯淡的光晕。 苏景初蜷着身子,陷在凌乱不堪的床铺里,手机屏幕的冷光幽幽映着他憔悴不堪的脸。 短短几天他的眼底就已经布满血丝,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躺在床上的苏景初似乎在忙着什么,他像是一只困兽,执迷不悟的拨着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提示音,苏景初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显然,他被电话那头的女人拉黑了。 苏景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尝试拨打另一个号码,结果依旧。 那些曾经热络的名字。 “张太太”、“李小姐”、“王夫人”…… 一个个点下去,听筒里传来的,要么是忙音,要么是无人接听的长音,最后也归于沉寂。 通讯录里那些曾经热络的名字,此刻都变成了无法接通的符号。 为什么都不接他的电话? 为什么? 是林夫人,一定是她! 苏景初当初陪的人都是林夫人圈子里的人,要是林夫人提前打过招呼,她们统一都把自己拉黑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景初在心底愤恨的猜想着。 至于她们为什么不敢接电话,那还不简单吗? 林夫人那群人联手毁了他,怕自己找她们的麻烦,当然是拉黑来的效果最好。 苏景初猛地将手机摔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闪过之前与林夫人那场撕破脸的争吵。 当时林夫人轻蔑地笑容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撕破了伪装的林夫人笑容看起来又油腻又恶心,说话的语气间带着残忍的快意。 她就这么不屑的看着苏景初。 “苏景初,说话要讲证据。你自己不检点,染了病,还想赖到我们头上?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是啊,他是什么身份? 不过是有钱有闲的富太太们用来排遣寂寞的玩意儿,是她们茶余饭后的消遣。 需要的时候招之即来,厌弃的时候,便挥之即去,连一句解释都嫌多余。 想到林夫人那副嘴脸,苏景初就感到一阵恶心和绝望。 他知道,跟这些有权有势的女人斗,他毫无胜算。 但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就要被她们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利用殆尽后像垃圾一样丢弃? 他不甘心! 林夫人她们毁了自己,却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们想得美!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家格调高雅的私人会所内。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雪茄的淡淡气息。 丝绒沙发柔软舒适,几位衣着华贵、珠光宝气的太太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谈笑,话题围绕着最新拍下的珠宝和近期参加的拍卖会。 忽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林夫人放在丝绒沙发上的手包在震动。 大家都下意识地停住话头,目光投向那只闪烁的手机。 大家都是相熟的姐妹,这平白无故的谁会给林夫人打电话。 王太太挑眉的调侃笑道:“哟,林姐你的电话都响了好半天了,怎么不接呀?” “不会是新交的男朋友过来查岗的吧?” 林夫人漫不经心地探身拿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随手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晃了晃。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苏景初”三个字。 “还能有谁。” “那个阴魂不散的苏景初呗。” 林夫人声音拖得长长的,瞥了一眼电话上的备注,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厌烦。 她的拇指随意一划,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反扣在沙发上,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第四百四十五章 活儿其实也就那样,中看不中用 “真是没点眼力见。” 她重新端起酒杯,轻嗤一声,“都这副德行了,还想着打电话来纠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几位太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提到苏景初,姐妹们的话题,不经意间就转到了苏景初身上。 “听说那个苏景初,最近好像病得不轻?” “咱们这么做,不会把人家惹怒了,鱼死网破,把咱们告一笔吧?” 虽然说她们这一伙人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但是,苏景初的身份和以往那些普通出身的男明星和男爱豆们不一样啊。 苏景初可是苏氏集团的小公子。 林夫人嗤笑一声,晃着酒杯:“怕什么。” “他那富二代的身份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新闻了,你们都不知道吗?” “他们苏家现在早都已经破产了,房子和财产全部都已经被银行给抵押了。” “我就不信他们家都这样了,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去跟我们硬碰硬。” 王夫人听这话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是吗?” “我不太关注这方面的新闻。” “不过他就天天打电话骚扰,林姐你不烦吗?干嘛不干脆利落的把人拉黑?” “拉黑做什么?” “你不觉得他们这副样子格外的好笑吗?” 林夫人斯条慢理的晃了晃酒杯:“像被人遗弃的流浪狗,没有了吃食,只能回来巴巴的盼望着曾经养过它的主人能够回头。” “这么好看的戏码,怎么可以拉黑呢?” 不过烦人,这点倒确实是有点烦的。 “废人一个了,还老是想打电话过来骚扰我。” “啧,当初要不是看他那张脸还行,玩得也放得开,谁乐意带他啊?”另一位李太太接口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活儿其实也就那样,中看不中用。” “就是。” 林夫人放下酒杯,拿出手机,“你们看,又打来了,烦不烦?” 她手指一划,直接拒接,然后熟练地将号码拖进黑名单。 “现在圈里新鲜水嫩的小男孩多的是,谁还记得他这号过气货色?” 话题很快便从苏景初身上滑过,轻飘飘地转向了最近新出道的某个男团,讨论着里面哪个孩子模样更俊、眼神更亮、看起来更有“培养的潜力”。 水晶杯轻碰,笑语晏晏。 珠宝、拍卖、新的玩物……话题重新被拉回她们熟悉的轨道,仿佛刚才那段关于某个“过气货色”的小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那只被反扣在沙发上的手机,又微弱地亮了几次,最终彻底沉寂下去。 …… 另一边,休整了一整夜的众人醒后,稍微商定了一下计划就出发了。 接下来的路程会比较危险,他们人数太大,目标太大了,不利于赶路。 所以厉晏琛选了6个人出来,当作一支精英小队。 六人小队轻装简行,厉晏琛打头,苏黎紧随其后,巴颂和两名队员轮流背着李平安,阿虎负责断后。 李平安的轮椅被拆解后分散携带,竹杖横在胸前。 他伏在巴颂背上,闭着眼睛侧着耳朵,好像在听着什么。 大概过了5分钟,李平安突然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左前方那片灌木后面好像有动静,大概三百米,应该是附近寨子的巡逻队。” 说着,李平安的手指精准无误的稳稳指向远处。 所有人瞬间矮身,屏息隐入树影之中。 果然,几分钟后,一队约五六人的持枪守卫,牵着两条吐着猩红舌头的狼犬,自灌木后现形。 脚步声沉闷地由近及远,沉重的军靴踏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狼犬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安地抽动着鼻子,大家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也许是苏黎他们隐蔽的不错,狼犬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巡逻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丛林深处,林间重归只有鸟鸣虫嘶的寂静。 厉晏琛才缓缓抬起手,向前利落一挥,小队继续向前移动,朝着山谷深处出发。 他们并未察觉,高处榕树的鸟巢中,一枚微型摄像头正无声转动,将他们的行踪尽收眼底。 十公里外,一处深藏地下的监控室内,光线昏暗,只有无数屏幕发出的幽光映照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个戴着耳麦的男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目光牢牢锁定在主屏幕上移动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着麦克风低语。 “老鼠已经进笼了。” “通知内围,可以准备收网了。” …… 山谷中,小队凭借李平安超凡的听觉和厉晏琛精准的指挥,又有惊无险地绕开了后续的两波巡逻。 但也总有躲不过的时候。 前方百米开外,一条浑浊的溪流蜿蜒穿过丛林? 四名身着斑驳丛林迷彩的敌方巡逻兵,正沿着泥泞的溪岸缓慢前行,枪口随意地指着地面,靴子踩在烂泥里发出“噗呲”的轻响,但他们警惕的目光却不时扫过周围死寂的林地。 巡逻队的皮靴声越来越近,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六人屏息蜷缩在岩石后的狭小空间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厉总,他们直冲着这边来了。” 阿虎压低声音,枪口微微抬起,“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暴露了。” 厉晏琛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他们背后是陡峭岩壁,两侧是密不透风的荆棘丛,稍微有点动作都会被巡逻队发现。 时间紧迫。 现在厉晏琛他们也只剩下把巡逻队的队员快速解决掉这一个选项了。 厉晏琛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打了个手势,巴颂和两名队员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摸近。 厉晏琛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十几米外的灌木丛中,发出“沙啦”一声轻响。 正在附近巡逻的两名守卫立刻警觉起来,对视一眼,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 “什么声音?” “过去看看,可能是附近有野兽路过。” 就在他们拨开灌木丛的刹那,埋伏在两侧的巴颂和阿虎如同鬼魅般扑出! 巴颂从背后捂住一名守卫的嘴,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第四百四十六章 藏得真够深的 另一名守卫刚想张口惊呼,阿虎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粗壮的手臂猛地箍住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的铁拳已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上。守卫的惊呼被扼杀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五秒钟。 四周死寂,静得只剩下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厉晏琛从阴影中稳步走出,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 他蹲下身,冷静地探了探两名守卫的颈动脉。 “死了。” 厉晏琛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快,趁着现在还没被人发现,我们快把这里收拾干净。” “尸体就拖到后面灌木丛里掩蔽起来。” 苏黎盯着地上正迅速蔓延开的那滩暗红,喉咙有些发紧,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了。 苏黎虽然在监狱里面待过4年,很少这么直面的面对凶案现场,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们杀的。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气。 苏黎抿了抿唇,将视线移开,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心里清楚,眼下敌众我寡,生死一线,这种雷霆手段恐怕是唯一的选择,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 “我们动作快点儿。” “缅北这个寨子都有各自的巡逻岗哨……眼看着交接的时间就到了。到时候他们发现人消失不见了,肯定会知道有事发生了。” 队员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手脚麻利,配合默契。 有人迅速用泥土和落叶掩盖血迹,有人合力将沉重的尸体拖向茂密的灌木丛深处。 短短几分钟,现场已被处理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搏斗的痕迹。 整支队伍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再次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深处,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此时,夕阳正缓缓西沉,金色的余晖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把整个山谷涂抹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 这番美景,丝毫看不出一行人刚刚处理过命案的样子。 厉晏琛一马当先,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厚重藤蔓,抬手向前一指,压低声音道:“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山坡上,一栋灰白色的方形建筑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它造型方正,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嵌在两道山脊的交汇处,显得格外突兀。 外墙布满斑驳的雨水污渍和爬藤,屋顶上还能隐约看到几根指向天空的诡异天线。 “就是那儿了。” 李平安伏在巴颂宽厚的背上,眯着眼努力望向那栋建筑,脸上皱纹更深了。 “这位置……可比地图上标的还要再往西偏一些,藏得真够深的。” 苏黎抬手看了眼腕表,盘算着时间和路程,“我们现在直线距离他们不到五公里了,如果顺利的话,天黑前我们应该能抵近外围。” 怪不得他们过来的这一路上有多了这么多巡逻的队伍,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闯进了对方的外围了。 厉晏琛举起望远镜,观察了足足有好几分钟,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凝重:“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方形建筑外围是双层的铁丝网,东南角还有个高出地面不少的哨塔,上面有反光,很可能配备了探照灯。 他调整着焦距,视线仔细扫过铁丝网的基座,忽然顿住,语气变得严峻。 “等等……那围墙上围着的是不是高压电网?”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苏黎下意识的呢喃:“怪不得那些外围巡逻队只在山谷里转悠。” 原来都是在装装样子,真正的铁桶原来搁这儿等着他们呢! 那可是高压电网,硬闯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厉晏琛准备挥手,带领小队沿着一处植被相对稀疏的陡坡向下迂回时。 “哎呀!” 苏黎突然低呼一声,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松软虚浮的东西,身子猛地一歪,险些摔倒。 她立刻下意识地稳住身形,但随即脸色微变,猛地伸出手,紧紧拽住了身旁厉晏琛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惊疑。 “晏琛!等一下!这脚底下的土……感觉不太对劲!” 厉晏琛反应极快,瞬间抬手打了个凌厉的“停止前进,保持警戒”的手势。 所有队员立刻如临大敌,停下脚步,迅速寻找掩体,警惕地环顾四周,枪口指向外围。 苏黎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地面上一层厚厚的、已经腐烂发黑的枯枝落叶。 底下赫然露出了颜色明显更新、质地也异常松软、均匀的泥土,与周围坚实的林地截然不同。 巴颂凑过来,用枪管小心地拨弄了两下,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该不会是附近寨子那些人设的捕兽陷阱吧?” “唔……不太像。”苏黎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掘了两下土,仔细分辨着,“你看这回填的土,太均匀、太松散了,明显是被人为大规模挖开后又回填的,不像自然形成的小坑。” 她动作忽然一顿,用匕首往下探了探,语气里透出几分发现秘密的兴奋:“这下面是空的!” “你们说,这下边……会不会是条废弃的排水渠或者暗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我们挖开看看!”厉晏琛当机立断。 几个人轮流动手,用匕首和工兵铲小心地挖掘,避免发出太大声响。 大家往下挖了大概两米深,“铿”的一声,匕首尖端碰到了坚硬冰冷的水泥管壁。 巴颂伸手摸了摸管壁上湿滑冰凉的厚重苔藓,沉吟道:“嗯,应该是条老暗渠没错,看这规制和腐蚀程度,有些年头了。 “但看它表面上的这些泥土,这里面是什么情况不好说……” 保不齐就有塌方的危险。 “再危险,也比硬闯那片要命的高压电网、被哨塔当活靶子打强!” 厉晏琛没有半点犹豫,眼神锐利,“巴颂,你带两个人负责外围警戒,注意巡逻队的人。” “其他人加把劲,我们趁着在天黑之前赶紧把入口彻底清出来。” 随着覆盖的泥土和碎石被迅速清理,一段直径约一米左右、幽深漆黑的水泥管道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第四百四十七章 他不想再吃药了 管道内部一片漆黑,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霉菌和未知腐败物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苏黎俯身,将上半身探入洞口,侧耳朝幽深的管道深处仔细听了听,又伸出手臂感受了片刻气流。 她缩回身子,回头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压低声音肯定地说:“有风!” 虽然这感觉很微弱,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证明管道的另一端应该是通的! 另一边。 苏景泽为了给苏景初治病,几乎可以说是丧心病狂。 不仅从黑市买各种药,还从医院偷药。 苏景初的药瓶越堆越多,几乎占满了床头柜。 苏景初每日面对着苏景泽递来的一把把颜色、形状各异的药片,内心充满了抗拒。 他不想再吃了。 这种抗拒并非凭空而来。 苏景初不是没有察觉,之前可能还好,刚吃药的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到苏景泽给他带的那些药效果很明显。 但是渐渐的,他清晰地感觉到二哥苏景泽在“治病”这件事上,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偏执。 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早已超出了关心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可怕的执念。 更何况,苏景泽拿回来的许多药,连最基本的标签和说明都没有,装在透明的分装袋里,来历不明。 每天吃的药也不一样。 渐渐的,苏景初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未因这些药物的堆积而好转,反而变得越来越虚弱。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苏景泽日渐偏执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他隐隐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病还没治好,人就要先疯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必须自救。 苏景初想背着苏景泽偷偷去一家信得过的私立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弄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到底该吃什么药。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压抑。 然而,这个计划刚在脑中成型, 现实的问题便打的苏景初一个措手不及。 钱从哪里来? 当初与林夫人在一起时得来的那些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中见了底。 再这样下去,他可以说是要流落街头了。 没有钱,苏景初首先想到的是找大哥苏景行救济。 大哥一向稳重心又软,只要他开口,苏景行肯定会帮他。 可手指悬在手机的拨号键上良久,他还是退缩了。 他该怎么解释要钱的用途? 说自己病了? 那苏景行势必会追问详情,一旦苏景行起疑,进而与苏景泽对质,他生病的秘密、苏景泽近乎疯狂的偏执、那些来路不明的药……所有的混乱与不堪都会暴露。 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苏家现在本就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呢,他的病再暴露,他都不敢想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走投无路之下,苏景初只能硬着头皮,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那个他最不愿面对、也最不可能帮助他的人选。 林夫人身上。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他总还残存着一丝可怜的侥幸,毕竟过去有过情分,或许她能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施舍一点微薄的援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些许勇气,拨通了那个几乎快要从通讯录里消失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冗长而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最终,忙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运营商那段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这冰冷的提示像是一盆掺着冰碴的水,从他头顶狠狠浇下,瞬间冻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他早就有准备,林夫人不会接他的电话,但是事实发生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免不住的有些心凉。 这预示着,他最后一条看似可能的路径,也被无情地斩断。 “呵……”苏景初低笑一声,那笑声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绝望。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底因为连日来的焦虑、病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苏景初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刺骨的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试图压下心底的愤怒。 但显然这是徒劳。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镜面里映出一张瘦得几乎脱相的脸,脸颊凹陷,眼圈乌青,憔悴得如同病中当中的病人。 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甘和愤恨的火焰。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从心底窜起,混合着被轻蔑践踏的屈辱和走投无路的愤怒,像野火般烧掉了苏景初最后的理智与犹豫。 既然她林芳芳先不仁,彻底断了沟通的路,那就别怪他苏景初不讲义气了! 这股力量驱使着他找到林夫人所在的地方。 苏景初对那个高档别墅区太熟悉了,好歹他在这里也住了几个月了,这里也曾经是他和林夫人温存的爱窝。 可能是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爱豆的原因,苏景初这一片的监控和保安换岗的时间十分清楚。 苏景初趁著黄昏时分天色朦胧、守卫松懈的间隙,熟门熟路地溜进了那片他曾出入过无数次的爱窝。 脚下柔软昂贵的草坪,路边精心修剪的花木,都像是在无声地讽刺著他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他停在那扇熟悉的、带有繁复雕花的巨大铁门前。 曾几何时,苏景初来这里都不需要按门铃,只要打声招呼就能直接的进去。 而此刻,往事如烟,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苏景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砰砰砰”地砸向那冰冷的铁门。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得只剩下风声鸟鸣的小区里骤然炸开,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惊起了不远处树上的几只飞鸟。 过了好一会儿,门上的一个小小窥视窗才被小心翼翼地拉开,露出保姆半张写满警惕与不安的脸。 一看来人是他,保姆脸上立刻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讶和紧张,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苏……苏先生?怎么是您?” “夫人她……她今天特意吩咐过的,不见任何客人,尤其是……” 后面的话,保姆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第四百四十八章 和林夫人鱼死网破 苏景初早已失去了所有耐心,更懒得废话。 他根本不听保姆说完,趁著对方犹豫的瞬间,用肩膀猛地向前一顶! 苏景初强行将厚重的门挤开了一条缝隙,随即侧过身,泥鳅般灵活地挤了进去。 将保姆的惊呼和阻拦,全都甩在了身后。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一个蕴含着怒意的女声从二楼楼梯口尖锐地响起。 苏景初抬头,看见林夫人正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 她身上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墨绿色真丝睡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身姿依旧优雅。 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冰冷,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不小心沾染上的污秽。 苏景初的心脏像是被林夫人的眼神狠狠攥了一下。 然而,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冲了几步,直接站到了宽敞客厅中央的地毯上,与林夫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形成了对峙之势。 他强迫自己挺直早已不堪重负的腰背,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不那么摇摇欲坠。 可开口时,那微微颤抖的嗓音,还是彻底泄露了他的底气不足和外强中干。 “林姐,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你应该清楚。” 他用了过去的称呼,试图唤起一丝旧情,“我也不想把场面闹得这么难堪。” “但我现在……现在真的遇到难处了,你知道我生了病,现在急需一笔钱救急。” “我现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们害的,你们总不能放任我就这样不管了吧?” 苏景初说完紧张地观察着林夫人的反应。 然而对方只是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嘴角甚至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这表情深深刺痛了苏景初。 他心一横,语气不自觉地加重,带上了破釜沉舟的狠厉:“林姐,你想清楚了,手上可是还有不少你们当时‘玩弄’我的证据。” 苏景初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和林夫人他们交易是与虎谋皮,所以手上自然也要留一些林夫人他们的证据。 林夫人像是终于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苏景初,大白天的,你还没睡醒吗?” “我们之间那点破事儿,早就钱货两讫,彻底两清了。你是失忆了,还是穷疯了在这里胡搅蛮缠?” 还想威胁她? 也不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两清?” “你说两清就两清了?” 苏景初的音调猛地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那里面裹挟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疯狂。 他往前逼近半步,眼神死死锁住林夫人那张冷漠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裂痕。 “林芳芳,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光脚的不怕拖鞋的,我现在也就只有烂命一条,我手里可还好好留着些我们之间的‘纪念品’呢!” 苏景初顿了顿,观察着林夫人的反应,见她依然无动于衷,便咬牙继续道:“林姐,你也不想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有我们之间那些‘有趣’的细节,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吧?” “到时候,您这位风光无限、备受追捧的林夫人,脸上恐怕不太好看!” “毕竟,和我现在这个满身黑料的前爱豆相比,你这个大老板应该会更吸引注意力吧。” “你说呢?林姐。” 他一口气将自以为最具杀伤力的威胁抛了出去,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等待着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或气急败坏。 然而,林夫人脸上连最细微的波纹都没有泛起。 她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像是欣赏小丑表演一般,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完成这番色厉内荏的威胁。 她好整以暇地踱步到旁边的酒柜,优雅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色泽醇厚的红酒,轻轻晃动着酒杯,让酒液挂壁。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冰块轻碰杯壁的细微声响。 半晌,林夫人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朝苏景初走近几步。 她的语气轻蔑到了骨子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哦?说完了?” “你折腾了半天,就这么点可怜的能耐?” 林夫人停在苏景初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 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苏景初的耳膜。 “苏景初,你大可以现在就去试试。” “尽管去散,尽情去闹。我倒真想看看,是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传得快,还是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甚至在这个城市里,彻底消失得更快。” 林夫人轻轻啜饮一口红酒,继续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致命的威胁:“想跟我玩鱼死网破?呵……” 她轻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惨白的脸,“你也配?” 那眼神里的冰冷、绝对权力掌控下的自信,瞬间将苏景初辛苦堆积起来的所有虚张声势击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反驳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苏景初知道,林夫人说的没错。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他也不知道还能拿什么东西来威胁的住林夫人。 但是不等他继续说话。 林夫人仿佛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她漠然转身,对着一直像影子般无声侍立在客厅角落的两个魁梧保镖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把他赶出去!”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厌倦。 “以后都把眼睛给我擦亮了,别什么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平白惹人晦气。” 两名保镖立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牢牢架住了苏景初纤细的胳膊。 “放开我!林芳芳!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个毒妇!” 第四百四十九章 毕竟你这身子……怕是也走不远了 巨大的力量差距让苏景初所有的挣扎都变成了可笑的徒劳。 保镖的手臂如同铁钳一样,死死禁锢着他。 苏景初像一只被困的幼兽,踢打着,嘶吼着,试图挣脱,却被对方毫不费力地拖着,双脚几乎离地,踉跄着往大门方向而去。 昂贵的地毯被蹭得凌乱,留下狼狈的痕迹。 林夫人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欣赏着苏景初狼狈的样子。 就在苏景初被保镖拖行到玄关,即将被扔出门口的刹那。 林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优雅地踱步到玄关柜前,拿起上面放着的一只精致鳄鱼皮手包。 她慢条斯理地抽出几张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像是逗弄宠物般在指尖把玩。 “看看你的这个可怜的样子。” “可不能让你以这副模样走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林夫人红唇微勾,目光掠过被保镖架住的苏景初,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浮起戏谑的光。 “这钱就当是看在以前你陪过我的份上,赏你的了。” “拿去当打车钱吧。省得走出去,污了这片地方。” 林夫人声音里浸着蜜糖般的恶意,“毕竟你这身子……怕是也走不远了。” “哈哈哈哈哈。” 林夫人肆意的笑着。手腕一扬,几张纸币打着旋儿飘落,落在苏景初面前。 苏景初死死的盯着散落在他面前的几张纸币,却没有要去捡的动作。 毕竟林夫人的这个动作对他来说羞辱性太强了,他也没有缺钱到这个地步。 林夫人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一掷千金的小情人,此刻气的连脖颈都泛着潮红,真是可怜又可笑。 说实在的,苏景初这种姿色的男宠真的很少见,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要不是被他发现了真相,她还想再好好的玩上对方一阵呢。 “行了。” “你想要的钱我已经给你了。” “以后,识相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真是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林夫人轻蔑的语气像在驱赶苍蝇。 话音未落,苏景初只感到背后一股大力传来! 他被狠狠地推搡出了大门,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扶住旁边的石柱稳住身体,没有直接摔倒在门外的台阶下。 身后,伴随着一声无比刺耳、响亮的声响,雕花铁门在他面前重重地关上! 彻底碾碎了苏景初最后一丝可怜的幻想和残存的尊严。 初秋的晚风已经带上了渗人的凉意,吹在他单薄的衣衫上,激起一阵剧烈的寒颤。 苏景初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和力气,只能死死地盯着散落在自己脚边的那几张鲜红刺眼的钞票。 它们像两记火辣辣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屈辱、愤怒、绝望、自我鄙夷……种种情绪如潮水涌来,将他淹没。苏景初浑身颤抖,猛地转身,眼睛通红地瞪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曾几何时,这道铁门是向他敞开怀抱的温柔富贵乡。 现在,却如此冰冷地将他拒之门外。 苏景初气得头脑发昏,太阳穴突突直跳。 怒火烧尽了理智,他冲上前,用拳头狠狠砸向门板,嘶哑地低吼:“林芳芳……你这毒妇!” “你给我记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一件件全给你捅出去!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 此时的苏景初就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在门前的空地上来回打转。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地,不停的闪过许多各种极端又混乱的念头。 林芳芳都已经这样对他了,他还何必要心慈手软。 大不了就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是该找媒体曝光? 还是发到网上同归于尽? 甚至苏景初闪过更危险的冲动…… 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呢? 愤怒褪去过后,苏景初找回理智。 和林夫人不同。 就算现在自己退圈了,但好歹曾经也还是一个明星。 尽管他现在黑料缠身,但“艾滋”这种事被爆出来,和他之前的那些黑料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到那时候,别说报复林婉芝,他苏景初只会先一步变成一个人人躲着、指着脊梁骨唾骂的“脏东西”。 那会比现在还要惨上千百倍! 这个念头让他一下子跌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刚刚燃烧起来的疯狂怒火,直接就这么硬生生的摁灭。 苏景初浑身发软,后背靠上院墙粗糙的墙面。 他大口喘气,却觉得空气稀薄。 这一趟钱没拿到,反而被羞辱了一通。 眼下,什么恩怨情仇似乎都不重要了,最要紧的,是他这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必须立刻弄清楚,二哥苏景泽塞给他的那些药,到底有没有用?他的病到了什么地步?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苏景初拉高衣领,半张脸埋进去,低头沿墙根的阴影快步离开。 …… 苏景初拿着自己的积蓄,找了一家宣称“隐私保护”的私立医院做检查。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 挂号,排队,等待叫号……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审判台。 终于轮到苏景初挪到采血窗口。 隔着玻璃,里面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的护士。 “姓名。”护士眼皮都没抬,熟练的递过来一根真空采血管。 “……张伟。”他喉咙发紧,胡乱报了个最常见的假名。 “查什么项目?” “HIV……抗体检测。”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含在喉咙里,仿佛这几个字本身就带着肮脏的病毒。 护士像是早已司空见惯,熟练地在标签上打字,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采血结果要三个工作日才能出来。” “自己来取,不提供电话或网络查询服务。” “三天?要这么久?”苏景初忍不住抬起头,语气焦急。 护士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照旧是公事公办的腔调。 “来我们医院检查的流程就这样,急不来的。” “你就算是去别的医院检查也是这个流程。” “这位先生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喊下一个病人了。” 护士赶客的姿态非常明显,苏景初也看出来了。 第四百五十章 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为了不引人注意,苏景初找了个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下。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和取报告凭条,像是捏着自己的生死状。 四周零星坐着的几个人,也都面色沉重,眼神躲闪,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互不打扰的距离。 还要熬过整整三天…… 七十二小时。 苏景初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小药瓶,冰凉的玻璃让他一颤。 对苏景泽的怀疑、对结果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再次如潮水漫上。 他瘫进冰凉的椅子里,闭上眼,觉得自己正悬在悬崖边,等待命运的宣判。 每一秒,都漫长如世纪。 …… 另一边,苏黎他们发现可以通过这个废气的管道进入园区,大家不约而同的都觉得可以赌一把。 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和霉味,像是许久没有通过风的仓库。 顶上不时滴下水珠,落在积水的地面发出轻响。 厉晏琛打头,苏黎紧随其后,巴颂和李平安在中间,阿虎和巴沙断后。 手电的光在布满管道和污渍的混凝土墙壁上来回扫动。 光线所及之处,能看到墙壁上凝结的水珠,和角落里堆积的不知名杂物。 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会出现一个检修口,铁门都已经锈迹斑斑。 四周异常安静,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回音。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大家停一下!”厉晏琛突然抬手,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一道还带湿气的划痕。 捻了捻沾上的泥屑,厉晏琛的眸子一沉,语气骤然一变:“这痕迹是新的。” “这不是废弃了的管道,前面有陷阱。” 这发现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没等众人反应,头顶一个锈蚀的旧喇叭突然爆出刺耳的电流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喇叭太过于老旧的原因,电流传出的杂音尖锐得让人牙酸。 特别是在这种比较封闭安静的环境中。 这声音一出,瞬间让所有人心中的那根弦绷紧到了极致。 随后,一个失真的电子合成音在通道里响起。 “欢迎光临我的花园……小老鼠们。” “老鼠”这个称呼带着明显的轻蔑。 几人立即靠向墙壁。 巴沙性子急,忍不住低吼:“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偷偷摸摸的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光明正大的出来和我们面对面。” 那声音却完全无视他的挑衅,继续用那种毫无波动的平板语调,宣布着残酷的规则。 “既然你们误闯了我的神秘花园,那相应的得付出点代价。”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找到我,我会送你们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话语微顿,那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戏谑,“当然,如果你们没找到我,反而被我的‘小玩具’先找到。” “呵呵,那这个礼物……可能就要换成葬礼花圈了。” “咔哒”一声轻响,广播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四周重归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压抑,只剩下远处不知名角落传来的、规律得令人心慌的水滴声。 “嗒……嗒……嗒……” 在这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中。 苏黎率先发言。 “大家别说,这明显是个陷阱。” “那家伙说这些话分明就是想让我们在恐惧里自己先乱起来,消耗我们的精神和体力。” “我们别听他的,保持冷静,这里肯定有别的出口。” “苏黎说的没有错。” 厉晏琛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前方黑暗中几个岔路口,不再犹豫,果断下令。 “既然已经闯进了别人的陷阱里,那我们也没得选了,只能往前闯。” “阿虎,你保护好李叔。” ”巴颂,巴沙,后面交给你们。” “大家眼睛放亮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警惕!” “阿黎。”他侧头看向身旁紧绷着脸的女子,“你跟紧我,一步都不能落下!” 队伍再次移动。 下面的这些管道四通八达有不同的岔路口。 厉晏琛观察了一下。 这次他们选择了一条看似是主通道的路径。 有了神秘人的外音,大家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去。 通道幽深,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被空间放大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危险边缘。 没走出多远,打头的厉晏琛突然感觉身后的苏黎脚步一顿,同时听到她极轻的抽气声。 “不好!”苏黎低呼,脚下传来一丝细微的阻力。 厉晏琛反应快得超乎常人,几乎是凭借本能,一把抓住苏黎的手臂,猛地将她向后拽入自己怀中。 苏黎踉跄着跌进他坚实的怀抱,惊魂未定,就听“嗖”的一声尖啸破空而来。 一支弩箭擦着她刚才小腿站立的位置,狠狠钉入了侧面的混凝土墙壁,箭尾因巨大的冲击力还在剧烈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大家小心。” “这里有陷阱。” 苏黎稳住身形,心有余悸地指着脚边那根在光线照射下才勉强可见的透明绊线,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刻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感尚未消退。 然而,神秘人顾玉颖他们进来又怎么会只有这么小小的一个陷阱呢。 危机就如同连环套一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没等他们从弩箭的惊险中稍稍喘过气,两侧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内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咔”机括声响。 数个隐蔽极好的小孔骤然露出,“噗噗噗”数声轻响,数枚速度极快的乌黑飞针如同毒蜂出巢,从不同角度疾射而来,覆盖了大半个队伍。 “阿黎,小心!” 厉晏琛低喝一声,想也没想就将苏黎完全护在身后,手中短刀瞬间出鞘,化作一片银光,疾速挥舞格挡。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大部分飞针被精准地打落在地。 但混乱之中,一支角度极为刁钻阴险的飞针,贴着地面射出,几乎是擦着厉晏琛格挡时的手臂空隙,“嗤”一下划过了他的左臂外侧。 布料应声而裂。 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在厉晏琛的手臂上出现,暗红色的血珠立刻从伤口渗了出来,在他深色的衣袖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湿痕。 第四百五十一章 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主人” “晏琛!你的手!” 苏黎一眼瞥见他衣袖上洇开的深色痕迹,心猛地一沉,惊呼出声。 “小伤,不碍事。”厉晏琛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他动作迅速的用未受伤的右手从自己衣服下摆“刺啦”撕下一条布,利落地在伤口上方紧紧扎住。 他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再次扫视着前方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通道。 “看来,这就是那家伙迫不及待送出的‘见面礼’了……” 这地方,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诡异凶险数倍。 苏黎赶紧上前,不顾他的劝阻,就着手电光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他的伤口,确认只是普通划伤,飞针似乎并无毒性后,一直紧揪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不幸中的万幸,飞针上并没有毒。 但这丝毫不能让人感到轻松。 这接踵而至的袭击明确无误地传达出一个信息。 设计这里的人,不仅精通心理战术,善于制造恐惧,更是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机关高手。 厉晏琛长那么大以来,哪里有被别人这么戏耍过。 愤怒只会让他的头脑更加的清晰。 他幽幽的盯着通道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里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和更多的致命陷阱。 压下手臂上传来的细微刺痛,厉晏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既然已经踏入了这龙潭虎穴,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主人”就没打算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退路已绝,他们也唯有向前,在这绝望的迷宫中,杀出一条生路! 地底下的情况复杂,就算受了伤也没有办法在那里停留太久。 苏黎给所有受伤的人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大家就继续前进了。 迷宫般的通道似乎永无尽头。 就在大家的压抑感几乎达到顶点时,他们看到漆黑的尽头出现了一道亮光。 亮光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门。 门上的圆形观察窗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模糊不清。 但厉晏琛敏锐地注意到,玻璃后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 虽然不知道这门背后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意外,但对厉晏琛这一行人来说,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厉晏琛立刻抬起手臂,打了个手势,随即侧身叫来巴沙。 也许是怕神秘人听到,厉晏琛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和巴沙说话。 “巴沙,你上去看看,想办法把门弄开。” 巴沙在小队里面擅长撬锁、爆破,开门这种活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明白。” 得到命令,巴沙利索地蹲下身,从随身工具包里掏出小巧的精钢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捣鼓这扇明显看上去很复杂的电子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只听锁芯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嗒”声,紧接着是一阵电机运转声。 厚重的气密门“嗤”地一声,向一侧缓缓滑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腐败的怪味,如同实质的浪潮般猛地涌了出来,直冲众人的口鼻。 “我靠……这什么味儿啊?” 离门最近的巴沙立刻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子前使劲扇了扇。 但那股味道仿佛黏在了空气里。 闻着像医院里那种消毒水,可又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馊味。 非常难闻。 厉晏琛迅速扫视着周围,害怕里面溢出的气体有毒,低声对身后众人下令。 “这里的味道明显不对劲,大家都当心点,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众人屏住呼吸,强忍着不适,鱼贯而入。 手电光划破黑暗,照亮了内部的景象。 这个房间里看上去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实验室。 宽敞的环形空间,摆放着许多专业实验室里才会出现的器械和工具。 苏黎下意识地举起手电,光柱扫过靠墙那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架。 当光源照到架子上整齐陈列的大型玻璃容器时,她突然像是被定身法定住,僵在了原地。 “我……我的老天啊……” 巴沙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这都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会出现双头的猴子?” “还有这些穿山甲……这些穿山甲不是都已经灭绝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不光有双头的猴子,还有其他许多似人非人,变异了的生物密密麻麻的浸泡在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容器当中。 苏黎已经顾不上回答,她快步走到一个标着“实验体734”编号的容器前,透过厚重的玻璃看向里面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标本。 苏黎一目十行扫过这个实验体底下标注的说明,这上面的症状和李平安发毒的症状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一直强撑着,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李平安突然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苏黎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抬头看向厉晏琛,语气急促:“不好!” “李叔病发了。”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这里多待一秒都多一分危险。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的去意,突然之间,“哗啦啦”一阵沉重铁链拖过水泥地面的沉闷摩擦声,从实验室最深处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阿虎和巴颂反应最快,“唰”地一下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口齐齐对准声音传来的黑暗方向,全身肌肉紧绷。 几道手电光柱颤抖着汇聚过去,勉强照亮了声音的源头。 一个用成人手臂粗细钢条焊成的巨大金属笼子,正从角落的阴影中逐渐显现。 而笼子里,竟然关着一只体型异常硕大、毛色黯淡的孟加拉虎! 老虎不知道在这里被关押了多久,突然之间看到有这么多人出现,它表现的极度焦躁,不停的来回踱步。 它粗壮的爪子拍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被压抑的、充满痛苦和威胁的低沉呜咽。 第四百五十二章 自乱阵脚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众人被这意想不到的景象震惊时,头顶某个隐蔽的喇叭再次“刺啦”一响。 那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作轻快的语调响起。 “看来各位客人很欣赏我的私人收藏?” “温馨提示,你们还有四十分钟的参观时间,请好好欣赏这些……世间难得的珍品哦。” “呵呵……” 那声假笑还未落下,“哐!哐!哐!”几声沉重无比的金属撞击声便从实验室的几个出入口方向接连传来! 巴颂第一个反应过来,如同猎豹般冲向最近的那个入口,用力推了推,那扇原本开着的厚重闸门已然严丝合缝地落下,纹丝不动。 他回头时,脸色煞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厉总!坏了!这里所有的门都被封死了!” 厉晏琛迅速而冷静地检查了其他几个可能的出口,结果无一例外。 看着大家明显都有些慌乱的神情,厉晏琛站立原地,沉声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环境里异常清晰:“大家都别慌!都保持冷静!”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有保持冷静才有活路。” 自乱阵脚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先把这里仔细搜查一遍,天无绝人之路,既然那个神秘人敢这么玩我们,这里就肯定还有其他出路或者控制机关!” 苏黎在缅北的地界危机四伏。 另一边,在沈家养胎的苏棠棠看起来倒是惬意的多。 秋日下午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暖烘烘地笼罩着她。 那光线带着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眼皮上,孕期的倦意如同潮水,一阵阵袭来,让她的大脑昏沉,意识渐渐模糊。 她身上只盖着一条薄薄的绒毯,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微隆的小腹上,那里正承接着阳光的温度,暖意似乎能透进去,让她觉得腹中的小家伙也安稳地睡着。 屋子里静得出奇。 虽然苏棠棠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林婉芝和沈云驰都离开沈家过后,沈家难得的让她感觉清静。 这家的女主人不在家后,就没有人能迁址得住苏棠棠。 沈志远上班过后,沈家就成了她一个人的一言堂。 这完完全全属于苏棠棠一人的清静时分,让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下来。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边缘,一阵突兀而持久的手机震动声,像一根针,刺破了这片宁静。 “嗡嗡嗡” 声音好像来自客厅的茶几。 苏棠棠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睫毛颤动了几下,才勉强睁开眼。 阳光有些晃眼,她眯着看向客厅方向,心里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会是谁给她打电话? 自从上一次她拒接了苏鸿毅的电话过后,苏家的人很少已经很少给她来电话了。 而沈云驰和林婉芝都讨厌自己讨厌的不行,更不可能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沈志远? 苏棠棠撑着躺椅的扶手,有些笨拙地坐起身,绒毯滑落下去。她拖着柔软的居家鞋走到茶几边,屏幕上闪烁的“未知号码”四个字,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沈志远…… 那会是谁? 犹豫像一层薄纱,笼罩了她片刻。但最终,苏棠棠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带着一丝迟疑地开口:“喂?” 电话那头是一片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仿佛对方也在斟酌。过了几秒,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传了过来,那声音里有一种刻意的、放缓了的温和,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棠棠吗?是我。”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让苏棠棠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是他! 那个不久前出现、自称是她亲生父亲的神秘男人! 那个男人自从上一次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过后,就消失了很久。 现在又突然给她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苏棠棠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跳直“怦怦”作响。 喉咙有些发干,她吞咽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您……您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神秘人神出鬼没的,即使对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没见到真人之前,苏棠棠还是保有一丝怀疑。 “没什么事爸爸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男人的声音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这边的事情快处理完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计算时间,然后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期限,“大概……再过三四天,我就能到国内了。” 三四天?这么快? 苏棠棠的呼吸骤然停滞,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问“怎么会突然回来那么快”,或者“具体安排是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问不出来。所有的思绪都乱糟糟地缠成了一团。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在这端沉默里泄露出的无措。他的语气放得更缓,更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别紧张,孩子。” 他特意用了“孩子”这个称呼,带着一种试图拉近距离的亲昵,“我只是想去看看你,看看我的外孙。”他说到“外孙”时,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感慨和期盼的颤音。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补充道:“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份……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 “礼物?”苏棠棠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是什么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亲回来苏棠棠应该要表现的开心。 毕竟,这个亲生父亲在外面似乎混得不差,他回国,自己说不定又有了新的靠山。 但是,莫名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从心底攀爬上来。 天底下真的有免费的午餐吗? 这个凭空出现的“父亲”,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非但不能让她感到丝毫喜悦,反而更添了几分蹊跷和警惕。 “嗯。”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声透过听筒,带着某种神秘的暗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暴露!上热搜了! 他不给她任何追问的机会,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关怀,“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的小外孙。” “等等,我……”苏棠棠还想说点什么,但听筒里已经传来了急促的“嘟嘟”忙音。 对方挂断了,干脆利落。 苏棠棠却依然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已经发烫的手机。 神秘人的信息来的太过于突然,苏棠棠一时间被这个消息给打得措手不及,竟然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温暖,慷慨地洒满整个阳台,可她站在光里,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爬升,蔓延至全身。 她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安稳地生长。 苏棠棠想,也许是因为怀孕,自己太过于敏感多疑。 那个男人连自己的身上的身体特征都说的那么明显,应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毕竟,她身上也没什么可让人骗的了。 …… 苏景初坐在医院伤感了一阵过后,就拿着检查单准备走人。 害怕被别人认出来,他刻意拉高了连帽衫的领子,将鸭舌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脚步匆匆,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溜回了家。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生怕被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镜头捕捉到。 但很显然,沉迷于恐慌当中的苏景初并没有注意到,有的时候不做伪装才是最好的伪装。 他这副样子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实在是特立独行,反而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他赶回家的一路上,已经被别人拍了不少的照片了。 但是,苏景初对此并不知情。 私立医院离苏景初住的地方不远,他小跑回到家,直到反手“咔哒”一声将门锁死,又下意识地拧上了保险旋钮,才仿佛终于获得了一丝安全感。 他整个人脱力般向后一靠,脊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这口气还没喘匀,口袋里的手机就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有些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亮得晃眼,上面跳动着的,是几个标注着“娱乐记者”的号码。 是他在以前还没有退圈的时候,经常联系的几个狗仔的号码。 狗仔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呢?他不是已经退圈了吗? 苏景初想都没想,直接划掉了通话,并且动作迅速地将其一一拉黑。 然而,苏景初没有想到,他已经错失了最后一个可以澄清,买断自己丑闻的机会。 这个动作仿佛是捅了马蜂窝。 莫名的,苏景初沉默已久,好久都没有更新动态了的账号突然涌现出了大批的私信和留言。 来自全国各地的陌生号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前赴后继地涌了进来,屏幕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留言占满。 与此同时,苏景初微信的图标上也瞬间冒出了成百上千个红色提醒。 苏景初正纳闷呢。他点开那个绿色的图标,信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大部分来自那些他早年间混圈的时候结交的“狐朋狗友”,还有一些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圈内边缘人。 “苏少,热搜上那个是真的假的?” “没想到啊,你玩这么大?”文字后面跟着几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包。 “景初哥,需要帮忙公关吗?(偷笑表情)” “兄弟,你还好吧?” “你早说你得了这种病啊,身上还有钱吗?要不要兄弟我借给你?” “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什么人了?” 作为曾经的爱豆,苏景初敏锐的意识到有什么事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看着那一条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留言,苏景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闭了闭眼,手指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直接把微信卸载了,世界总算暂时清净了一点。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苏景初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微博那个眼熟的图标上空,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点了下去。 应用加载的短暂瞬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那条刺眼无比的热搜标题,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他的视线里。 #苏景初现身传染病医院#,后面紧跟着一个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爆”字。 苏景初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这是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进话题,高清的九宫格照片拍得清清楚楚。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但那熟悉的侧脸轮廓,以及他身上那件穿了几年、被粉丝认出过无数次的旧款黑色卫衣,还是成了最致命的证据。 最要命的是,其中一张特写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当时下意识攥在手里的挂号单的一角,尽管画面有些模糊,但“感染科”三个字,依旧依稀可辨,成了所有人发挥想象的铁证。 评论区早已彻底沦陷,不堪入目的字眼像毒箭一样射来: 【苏景初不是都退圈了吗?怎么还阴魂不散?真是晦气!】 【看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病!赶紧离公众远点吧!】 【艾滋?梅毒?我的天……他退圈前私生活就乱得一批,果然遭报应了!天道好轮回!】 【之前捧他的那些富婆姐姐们,现在怕不是在集体排队做检查吧?笑死个人了!】 【活该!这种人渣早就该滚出公众视野了!建议封杀!】 苏景初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里面炸开。全身的血液刹那间冰冷凝固,随即又猛地逆流冲上头顶,让他一阵眩晕,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想打电话给谁,随便谁都好,他想解释,想咆哮,想说不是那样的。 他也是受害者,他是被人害的! 可是,当他颤抖着手划开通讯录,从上翻到下,那长长的列表里,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在此刻拨出去的号码。 第四百五十四章 还想拉我垫背?! 经纪人? 早在半年前,他退圈的时候,就已经和公司撕破了脸,王哥就撂下了一句冰冷的“好自为之”,然后彻底断联,头像早已沉到了列表最底端。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树倒猢狲散,从他落魄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一个个避之不及,唯恐惹上麻烦。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孤立无援感,像深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吞噬。 苏景初双腿发软,顺着冰冷的门板,一点点滑落,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只是背靠着门,眼神空洞地、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手机页面,像自虐一般,看着那些恶意的揣测和诅咒越来越多。 甚至有一些之前和他有过节、被他压过一头的对家,也开始阴阳怪气地转发相关微博,用着模棱两可的词汇,暗指他“咎由自取”、“报应不爽”。 就在他被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压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握在掌心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伴随着尖锐的默认铃声,一个熟悉的、他却最不想在此刻看到的号码跳了出来。 是他大哥,苏景行。 苏景初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跃的名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指尖,却又在瞬间变得冰凉。 接,还是不接? 大哥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 他是来质问的,还是…… 他会相信自己吗?还是会像网上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一样,用怀疑和鄙夷的目光看待自己?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他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那声音,此刻听起来,像极了催命的符咒。 苏景初之前没退圈之前,在娱乐圈里也算是有名的爱豆,所以他去医院的这件事情发酵的很快。 某高档公寓内,之前和徐明宇一起打苏景初的红毛男人阿杰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 “卧槽!” 阿杰操纵的游戏角色一个走位失误,屏幕瞬间灰暗。 他低骂了一声,正要重新开局,目光却被屏幕顶端突然弹出的新闻标题牢牢抓住。 #苏景初现身传染病医院#。 苏景初? 那不是明宇哥之前的死对头吗。 他去传染病医院干什么?得艾滋了? 说实在话,阿杰对这个苏景初实在看不上,对方冲动又没脑子,还老是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作为徐明宇的好友,当然看不惯苏景初。 但想到不久之前两人还发生过一次肢体上的冲突。 阿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点开了推送。 高清的新闻图片加载出来,背景是医院侧门略显冷清的街道。 照片中心,那个穿着旧款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正低着头快步走出。 尽管遮得严实,但那熟悉的走路姿态、瘦削的肩线,以及那顶他戴了无数次的帽子,让阿杰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苏景初,绝不会错! 他下意识地放大了图片,目光死死锁定在医院大楼入口处清晰悬挂的科室指示牌上。 “感染科”。 那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心里最后那点“或许是误会”、“或许是看错了”的侥幸,瞬间灰飞烟灭。 “我靠……不会吧……”阿杰盯着屏幕,喃喃自语,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当时和苏景初碰面,对方那短短时间就变得格外消瘦的身形,和打架时诡异的表现。 阿杰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游戏,猛地退出了界面,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在通讯录里急切地翻找着,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嘟嘟”地响了好几声,每一声等待音都拉长了阿杰内心的焦灼。 就在他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挂断重拨时,电话终于被接起了。 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音乐声和模糊的人语,徐明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刚结束活动的疲惫:“喂,阿杰?什么事,我刚下台,妆还没卸完。” “宇哥!”阿杰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八度,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看到新闻了吗?苏景初他出事了,就刚刚爆出来的热搜!” “苏景初?” 徐明宇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自从上次和苏景初发生冲突之后,他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有些膈应。 “他出事就出事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徐明宇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不耐,“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去传染病医院被狗仔拍到了。”阿杰急切地强调着,“宇哥!你好好想想,上次在你们小区他跟你动手那次!他嘴角是不是破了?” “他流血了,还……他还故意往你胳膊的伤口上蹭了一下。” “我当时拉架的时候就觉得他那个眼神不对劲,现在想起来,他……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几秒钟的死寂,连背景的嘈杂声都消失了,仿佛徐明宇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你说什么?” “传染病医院?感染科?” “苏景初得病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阿杰,你确定没看错?把那条新闻链接,立刻发给我!” 徐明宇听阿杰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苏景初当时的不对劲。 艾滋对他们这些艺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徐明远比谁都清楚。 “链接我已经发你微信了!宇哥,你赶紧看!”阿杰的声音充满了担忧,“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万一……我是说万一……” 徐明宇没有回话,但阿杰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手指快速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后,徐明宇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彻底变了调,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惊怒和一种被毒蛇缠上的寒意:“这个疯子……人渣!”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的,“他妈的他自己不想活了,还想拉我垫背?” 第四百五十五章 这玩意儿都有潜伏期 “怪不得!” ”他往我伤口上蹭的时候,那个笑……那个笑根本就不是被打蒙了。” 回忆起当时苏景初那个诡异的笑容,徐明宇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看向那个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疤痕的地方。 “宇哥你现在别愣着了!赶紧的!”阿杰急声催促,语气斩钉截铁,“赶紧联系你最信得过的医院,做全套最详细的检查!HIV、梅毒、乙肝丙肝……一个都不能漏!越快越好!这玩意儿都有窗口期潜伏期的,必须抢时间,绝对不能不当回事啊!” “我知道!” 徐明宇烦躁地低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扯开了束缚着脖颈的领带,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立刻对阿杰说了句“先挂了,回头说”,便掐断通话,手指颤抖着却异常迅速地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经纪人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传来经纪人李姐干练的声音:“明宇?活动结束了?怎么样?” “李姐。”徐明宇开门见山,“是我,明宇。” “我有件非常紧急、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立刻、马上帮我处理。” 徐明远语气想要尽量保持平静,但那份的惊惶还是难以掩饰的透了过去。 李姐立刻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异常,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你说,什么事?” “尽快帮我去联系一家绝对保密、检测水平顶尖的私立医疗机构,或者通过关系安排可靠的公立医院特殊通道。” “最好是明天一早,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原因……我晚点再跟你细说,情况有点复杂,费用不是问题,关键是速度和绝对保密!” 放下电话,徐明宇死死的盯着手机上那条新闻推送的标题,以及标题下苏景初那张即便模糊也难掩狼狈的照片,眼神阴鸷得可怕,像是要透过屏幕,将那个远在不知何处的男人生吞活剥。 “苏景初……”徐明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冰冷的恨意,“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垃圾……” 苏景初想毁了他? 做梦! 苏景初给等着……这事,他和他没完! …… 苏家破产后,苏鸿毅天天呆在苏景行的家里无所事事。 苏鸿毅像一尊失去生气的泥塑,深深陷在沙发里。 面前的电视机兀自喧闹着,播放着不知所谓的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和刺耳的音效填满了整个空间,却丝毫无法进入他空洞的脑海。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地悬在天花板上。 自从苏家破产,他搬进大儿子的家里,日子就变得漫长而灰暗。茶几上散落着花生壳和空啤酒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突然,他的手机像炸了一样响起来,一个接一个,屏幕上不断跳出陌生的号码和久未联系的名字。 苏鸿毅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苏家破产清算这半年,这些人精就像躲避瘟疫一样,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仿佛他苏鸿毅三个字已经成了晦气的代名词。 此刻这般集体“复活”…… 事出反妖,肯定不对劲。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苏鸿毅。 “喂?老张?” “找我什么事?” 苏鸿毅接起第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故作关切的试探:“老苏啊,你看新闻了没?你家景初……哎,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怎么上了那种新闻?” 苏鸿毅一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什么新闻?景初他怎么了?”他的小儿子,不是早就退出那个混乱的圈子了吗?还能有什么新闻? “哎呀!你还不知道?快看看吧!” “你小儿子的事都闹到热搜第一了!说景初去传染病医院……哎,孩子年纪轻,走错路也难免,你可要保重身体啊……”对方假惺惺地安慰两句,迅速挂了电话。 苏鸿毅心里“咯噔”一下,就在这时,又一个电话插了进来,是他以前的一个商业伙伴,语气直接得多。 “苏鸿毅!你怎么教儿子的?苏景初得了那种脏病,还闹得人尽皆知!他以前跟我们吃饭时是不是就有问题了?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故意坑我们呢?” 苏鸿毅气得嘴唇发抖:“你胡说什么!我儿子他……” “我胡说?你自己去看!全网都是!你们苏家真是从上到下烂透了!破产了还要拖别人下水吗?真他妈晦气!” 对方骂完,狠狠撂了电话。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电话……这群人像闻到腐肉味的秃鹫,盘旋着俯冲下来。 有的是故作姿态的“关心”,有的是毫不掩饰的质问,更有甚者,是直接破口大骂的侮辱,但是无一例外都是过来看他笑话的。 苏鸿毅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他终于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 他点开了微博,加载的圆圈转动了几下,然后,那条带着暗红色“爆”字、刺目无比的热搜标题,以及下面配着的高清照片和不堪入目的评论瞬间冲入他的眼帘。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由红转白,呼吸变得急促。 “这个不孝子……他怎么敢……怎么敢!” 想到圈里的那些说不定都在背后怎么议论他们苏家。 一向最在乎面子苏鸿毅怎么受得了! 气急攻心。 苏鸿毅猛地站起来,想砸点东西发火,却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袭来。 他捂着胸口,踉跄一步,想喊大儿子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发麻,舌头僵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哐当!” 他沉重的身体栽倒在地,撞翻了茶几上的饮料,黄色的液体和垃圾洒了一地。 周兰英正要从厨房走出来。 可她的脚步刚迈过门槛,目光随意地扫向客厅沙发,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僵在了原地。 周兰英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宕机了一样。 只见苏鸿毅半蜷在沙发上,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胸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快出来!你爸出事了! 他的脸色是一片惨白,什么血色都看不出来。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嘴唇微微发紫,张着,却像是喘不过气,只能发出急促而微弱的气音。 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后晃动,眼看就要从沙发上滑下来。 “哐当!” 周兰英手里的瓷碗直直地脱手坠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白花花的米饭和锋利的碎瓷片顿时溅得到处都是。 “老苏!老苏!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回过神的周兰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虽然这已经不是苏鸿毅第一次晕倒了,但上次周兰英了没有亲眼看到。 想到上次苏鸿毅出院前,医生交代他们的那些话,再看苏鸿毅现在这个样子。 周兰英心都凉了 一碰到苏鸿毅的身体,周兰英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苏鸿毅衣服都湿透了。 眼看着苏鸿毅已经没有了意识,周兰英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朝着里屋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景行!景行!你快出来!你爸出事了!” 苏景行正在卧室里接听一个紧要的工作电话,听到母亲这撕心裂肺的呼喊,心里“咯噔”一下,对着话筒匆匆说了句“有急事,回头再说”,便扔下手机,一个猛子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苏景行下意识眉头紧锁。 只见苏鸿毅瘫倒周兰英的怀里,已经失去了意识,半边脸颊在不自然地抽搐,嘴角歪斜,露出些许牙龈,喉咙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爸!” 苏景行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一边检查苏鸿毅的情况,一边对着旁边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只知道掉眼泪的周兰英吼道。 “妈!别愣着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快打120啊!快!” 苏景行声音因为着急所以下意识的有些严厉。 想到上次医生说如果苏鸿毅再次因为情绪激动送进抢救室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在这段时间他和苏鸿毅有过不少的争吵,那好的也是他爸,他不希望自己的父亲真的出事。 周兰英被儿子一吼,稍微回过点神,立马掏出手机就想拨打120。 但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肢体是不受控制的,她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几乎握不住手机。 到最后,周兰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拨通的120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听到了医护人员的询问,周兰英眼泪就又涌了上来,语无伦次地哭诉:“喂?120吗?救命啊!” “我老公……我老公晕倒了!没气了似的……地址是……地址是光明路……” 周兰英颠三倒四的,根本说不清楚情况。 苏景行见状,一把接过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清晰、快速而冷静的语调,向接线员报明了详细地址。 挂断电话后,他快速解开父亲领口紧绷的纽扣,让他保持呼吸通畅。 他注意到父亲的右手完全无力地垂落着,而左腿却在轻微地、不自然地抽搐。 这是典型的中风偏瘫症状,结合上次医生说的那些话…… 苏景行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周兰英跪坐在旁边,握着丈夫另一只冰冷的手,不停地低声啜泣,呼唤着苏鸿毅的名字。 “鸿毅,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你可不能有事啊,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苏景行紧抿着唇,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远处传来了尖锐而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这声音在此刻的周兰英和苏景行听来,简直如同天籁。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冲进门,一番例行检查过后,小心翼翼地将苏鸿毅转移到担架上。 医生给苏鸿毅带上氧气面罩,面罩立刻罩住了他的口鼻,连接上的心电图监护仪发出急促而揪心的“滴滴”声。 周兰英扑过去,想抓住丈夫的手,却被医护人员迅速地隔开。 她只能抓着大儿子的胳膊,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哭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景行……你爸……你爸会不会……会不会……” 那个可怕的词,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妈!你冷静一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跟上车!去医院再说!” “只要抢救及时,爸一定会没事的。” 苏景行半扶半抱着周兰英,自己的脸色也难看得吓人。 他们两个人紧跟着担架,一起挤进了狭窄的救护车车厢。 救护车上,医护人员一边监测生命体征,一边快速询问:“患者平时吃什么药?有没有药物过敏?” 周兰英哽咽着回答:“一直在吃降压药,还有阿司匹林.没有过敏” “菩萨保佑,千万要保佑我家鸿毅不要出事.” 医院急诊室门口,永远充斥着一种混乱而压抑的气氛。 哭喊声、脚步声、医疗推车的滚轮声、医护人员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初步检查后,一位戴着口罩、眼神严肃的医生快步走到苏景行面前,语气凝重而快速:“你们是家属是吗?” “患者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是急性心肌梗死合并脑卒中,也就是传说中的中风,需要立刻送进ICU进行抢救!” “这是病危通知书,请你们签一下。” “ICU”三个字母像重锤一样砸在周兰英的心上。 她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幸好苏景行一直扶着她。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对医生说:“医生,拜托你们了。” “请你们一定要全力抢救我父亲,钱不是问题!” 他快速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因为用力而有些变形。 然后他转头对精神恍惚的母亲快速交代:“妈,你就在这里守着,哪里也别去。” “我去给我爸办手续,马上就回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苏景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周兰英本来就慌张,现在主心骨又要离开,她下意识的抓着儿子的手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景行,我害怕,你别走。” 周兰英六神无主的在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仿佛这样子就能缓解自己的恐慌。 “景行……你爸要是没了……这个家可就……可就散了……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 “怎么上天要这么折磨我们?” “活到这个岁数,好好的富贵生活没了,现在你爸又出事……” 周兰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苏鸿毅对当了这么多年家庭主妇的周兰英来说就是天,现在她的天要塌了,她当然慌张了。 苏景行看着母亲哭得红肿的双眼,想到急救室里还等着抢救的父亲。 再想到那个捅破了天、此刻却联系不上的弟弟苏景初。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苏景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爸还在抢救,你要稳住。我去去就回来!” 苏景行说到做到。 他办理好了所有的手续,快去快回,很快就回到了周兰英的身边。 急救室的红灯亮着。 周兰英瘫坐在塑料椅上,低声啜泣,手指绞着衣角。 苏景行靠在墙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掏出手机,翻到苏景泽的号码,指尖悬停片刻,猛地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苏景泽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大哥?什么事?我这边正忙着……” “忙?”苏景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压抑着怒火,“爸在急救室里抢救,你还在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苏景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什么?爸怎么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你问我怎么回事?” 苏景行冷笑一声,“我倒要问问你!苏景初那个混账东西得了艾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爸知道后直接气到心梗中风!” “苏景泽!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 苏景泽语塞,随即反驳道:“大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早知道!” “我也是刚看到新闻!景初他……他怎么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放屁!”苏景行根本不信,厉声打断他,“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了。” “以你的性格,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会那么频繁的和景初来往?” “苏景泽,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瞒着家里到底想干什么?” “我瞒着什么?”苏景泽似乎也被激怒了,“我是在救他!” “他得病之后都是我费尽心思给他找药治病!” “他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背着我偷偷去医院检查!还被人拍到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苏景初的语气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恼怒。 只不过,苏景泽更气苏景初的擅自行动,对于苏景初的病都是没什么反应。 苏景行听着弟弟在电话那头,不是忏悔,不是担忧父亲的安危,而是在抱怨自己的计划落空、指责苏景初的“愚蠢”。 他的心,像是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窖里,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直至一片冰凉。 苏景行疲惫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冰冷。 “苏景泽。”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比之前的怒吼更让人心寒,“到了这个时候,你脑子里想的、在意的,还是这些?” “爸现在就躺在抢救室里面抢救,能不能救回来都不知道。如果他今天挺不过去,你,就是帮凶!” 不等苏景泽再辩解,苏景行狠狠掐断了电话。 走廊里只剩下周兰英压抑的哭声和急救仪器隐约的滴答声。 苏景行盯着急救室紧闭的门,母亲的啜泣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耳膜上。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苏景初那张热搜照片,以及苏景泽那番推卸责任的狡辩。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恐慌,从脊椎骨窜上来。 苏景行猛地从冰冷的塑料长椅上站起身,动作大得让旁边的周兰英都止住了哭泣,茫然又惊恐地抬头看他。 他没有解释,只是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快速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窗外是城市夜晚虚假的繁华灯火,却照不进他心底半分光亮。 他再次拨出电话。 这次不是打给苏景泽的,而是打给苏景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苏景初惊慌,小心翼翼的声音。 “……大哥?” 苏景行深吸了一口窗外冰冷的、混杂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努力想压住声音里的颤抖,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一些。 但积压的怒火、担忧和后怕,让他的质问像淬了冰的锥子,又冷又硬地刺了过去, “苏景初!你告诉我!热搜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你是不是真的得了艾滋?”其实到这个时候,苏景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热搜上的事是狗仔刻意炒作误会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只能听到对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通过电流清晰地传过来,暴露着电话那头人的极度不安。 几秒钟后,苏景初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不是……大哥你听我解释!那都是假的!” “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放屁!” 苏景行厉声打断他,“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瞒着我!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没有这回事的话你去感染科干什么?” “闲得慌吗?” 他不给苏景初任何思考和组织谎言的时间,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你说!你老老实实地跟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这病……到底是怎么得的?” “你之前回家住的那几次,你用过的杯子,碗筷,毛巾……你碰过的地方……会不会……会不会传染给我们?” 问出这句话时,苏景行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紧。 第四百五十八章 苏景初,你最好祈祷爸没事 苏景行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淡定,毕竟苏景初得的是艾滋! 一旦得了这种病,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苏景行追问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后怕和颤抖。 “你知不知道,爸在看到你这个热搜过后,直接被气晕了,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什么? “可是爸不是才从医院里面出来吗?” 苏景行这一连串的质问,打的苏景初一个措手不及。 “你也知道爸才刚从医院里面刚出来!” “上次医生就已经说过了吧,不能再受刺激了,一旦再受刺激,下一次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我每天跟孙子一样,都不敢惹爸生气,结果你倒好。” 一来就弄了这么大的一出,直接把人刺激进医院了。 苏景初彻底慌了神,他也不知道苏鸿毅的情况那么危急啊。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起来:“爸他应该会没事的吧!” “大哥!你相信我!那微博上面的人都是乱说的,那病……那病不是像感冒那样随便就能传染的!” “而且,从我出事之后我也很少回家,很少和你们接触,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个传染给你们呢?” 苏景初有苦说不出,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他丝毫没有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要怪就怪林夫人,怪王磊,怪公司,怪苏黎。 是他们一步步的把自己逼到这个局面的。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听苏景初这么一说,苏景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苏景初说的是实话,自从他退圈之后,一直都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很少回家。上一次俩人再见面也是因为苏鸿毅出事。 但同时苏景行的心也因为苏景初的这一番话沉到了谷底。 因为,苏景初的反应无一不在说明他确实得了病。 也许事实并不是像热搜上说的那样不堪,但是不可否认,苏景初能得这个病,他自身肯定有一定的原因。 “苏景初,你最好祈祷爸没事,也祈祷我们全家都没事!” “否则……” 苏景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苏景行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徒留下一阵忙音。 苏景初抓紧手机,寒意侵入四肢百骸,却远不及他心底寒冷的万分之一。 否则什么? 否则就不再认他这个弟弟?否则就要将他彻底从苏家除名?还是……更严重的决裂? 是看他出了这件事之后,就要把他从苏家除名吗? 苏景行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苏景初心里明白。 他大哥是父亲一手调教出来的,某种程度上,苏景行和苏鸿毅一样,都是利益至上的性格。 现在自己出了这种事,肯定让他们丢尽了脸面,他们会有这种念头也很正常。 苏景初张嘴还想再狡辩什么,他想告诉苏景行他在这个事件当中完全就是受害者,这个病不是他想得的,是别人传给他的。 但是他辩解就一定会被人相信吗? 苏景初的委屈和想为自己辩解的冲动在苏景行的威胁和警告下,消失殆尽。 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汹涌的恶意面前,他那点苍白的辩解是多么可笑又无力。 谁会信? 苏景行不会信,他的那些粉丝……更不会信。 说起他的那些粉丝。 苏景初手机在他掌心不断震动,屏幕闪烁,提示着他得病的消息在另一个世界也在翻起滔天巨浪。 苏景初的事自从被媒体曝光之后,他的私信和评论区已经被吃瓜群众和粉丝冲烂了。 红色的999+,刺得苏景初眼睛生疼。 其实苏景初之前退圈的时候身上虽然有肥料,但那黑料罪不致死,所以还有挺多痴情,相信苏景初的真爱粉喜欢苏景初。 她们之见还有不少人奔走在许多的评论区下为苏景初反黑洗白呢。还妄想着有一天,苏景初会复出。 结果没想到,她们非但没有等到苏景初的复出,等到的是对方的这种新闻。 这种新闻出来的时候,苏景初的真爱粉还以为又是造谣的。 所以,苏景初的评论区最初零星还带着几条不敢置信的关切的私信。 “初初!热搜是假的吧?一定是有人黑你对不对?” “哥哥你说话呀!我们相信你!快出来澄清啊!” “等你一个解释,无论怎样我们都陪你!” 但这些关切的私信,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苏景初也没有出来澄清,反而出来了更多的路人说不止在这一次医院看到过苏景初。 说他得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当初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生气。 被欺骗了的愤怒让苏景初的许多真爱粉都脱粉回踩了。 “苏景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种烂人!取关了!永别!” “退圈时我还心疼你,还以为你是因为受公司的欺负,被迫退的圈。现在想想真是恶心!” “你都退圈了,私生活还这么乱,不敢想你今天在群里面混的时候是不是比现在还要乱!活该你得这么脏病,我祝你不得好死!” “姐妹们快跑!粉这种人简直是人生污点!脱粉回踩,算我积德!” “之前帮他反黑的粉丝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烂泥扶不上墙!” 更有人翻出他退圈时的告别微博,在那条“感谢大家陪伴,后会无期”下面疯狂刷屏。 “烂黄瓜!死骗子!” “谢谢你放过内娱,别再出来害人了!” “临走还要骗一波同情,你的心是黑的吗?” 一些极端愤怒的粉丝,甚至开始在网上扬言要人肉他现在的住址,叫嚣着要给他寄“花圈”和“带血的刀片”。私信列表里,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最恶毒的诅咒。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苏景初的眼里,刺进他心里。 他徒劳地向下滑动,试图寻找,或许还能找到一点点微光,一点点曾经的温暖痕迹。 苏景初甚至看到几个熟悉的ID。 那是他后援会的核心粉头,曾为他熬夜打榜、应援集资的大粉,此刻也发出了脱粉声明,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其中一个ID为“初心永驻”的大粉。 苏景初记得她。 第四百五十九章 烂人,烂黄瓜 这个女孩,从他刚出道时就喜欢他了,给他做了不少的数据,但是他出圈的舞台还是因为这个女孩的剪辑,所以苏景初对对方还印象挺深刻的。 她写道:“五年青春,所有的热爱和守护,终究是错付了。苏景初,你不仅身体病了,你的心,也早就烂透了。再见,不,是再也不见。” 其实这个女孩的用词和其他大粉脱粉的恶毒言论相比,已经足够温和了。 但是就是这一番出自于真心的文字,比愤怒发泄的文字杀伤力要强得多。 “烂透了……” “错付了……” “再也不见……” 这几个词在苏景初脑海里疯狂盘旋、放大。 原来,从云端跌落尘埃,真的只需要一瞬间。 这条微博,像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家庭,事业,未来…… 那一条条留言太过于刺目,苏景初受不了刺激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瞬间碎裂,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砰!” 一声脆响,苏景初的手机弹回到地毯上。 屏幕瞬间炸裂成蛛网般的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苏景初蜷缩在黑暗中,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发泄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苏景初很快就意识到他砸手机的举动太过于冲动了。 他现在身上的钱本来就没多少了,手机碎了还得重新买。 而且事情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了,他再气也没有用。 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林夫人! 是林夫人那群女人把他害到这种境地的,她们不能就这样子不管他,放由他往死路上走。 这个念头像一丝微弱的火苗,在无边的黑暗中燃起。 苏景初手忙脚乱地爬向那堆手机残骸,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颤抖着拼凑着屏幕碎片,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碎玻璃边缘划破了指尖,渗出血珠,他也浑然不觉,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不对……不能这样……林姐……对,找林姐!她人脉广,一定有办法!她说过会帮我的……” 是啊,那些曾经对他嘘寒问暖、一掷千金的“姐姐”们,她们或许能压下舆论,或许能帮他在家人面前说情……她们是他溺水时能想到的最后一根浮木。 屏幕裂成蛛网,但居然顽强地亮了起来,微弱的光映着他惨白扭曲的脸。 他哆嗦着,凭借肌肉记忆拨通了那个曾经无比熟悉、刻在脑子里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声音,而是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对啊…… 林芳芳那个贱女人早就已经把他给拉黑了。 他想联系都联系不上对方。 苏景初不死心,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当初他跟在林芳芳后面参加了不少派对,结交的富婆也不止只有林芳芳一个人。 苏景初又翻出另一位,曾对他表现出极大“喜欢”和“慷慨”的富婆的私人号码。 这次,电话通了,漫长的等待音后,接听的却是一个冷漠而戒备的男声:“哪位?” “我……我找李总,我是苏景初!” “我找李总,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她现在方便说话吗?” 对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你是苏先生吧?” “李总吩咐过,请您不要再联系她了。她最近很忙,没空处理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王姐呢?我找王姐!让我跟她说句话!就一句!” 李总和王总是一个公司的人。 她们当时还一起找苏景初玩过“双飞”,所以苏景初知道她们几个人肯定在一起。 苏景初的声量几乎是在尖叫,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抓住一点希望。 “王总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没空接听无关人员的电话。” 对方的回答更加简洁,甚至懒得掩饰其中的驱逐意味,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像是一记记重锤。 他又尝试拨打了另外几个号码,结果无一例外。 不是关机,就是被助理或秘书礼貌而冰冷地挡回。 之前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有事找姐姐”的承诺,在此刻全都化为了最讽刺的泡影。 苏景初死死盯着那破碎的屏幕,突然间,他全都明白了。 他怎么就忘了…… 像林芳芳这些精明的女人,肯定在自己的热搜爆出的第一时间,恐怕就已经通过气,迅速划清了界限,要把他这个可能引火烧身的“麻烦”像垃圾一样彻底甩掉! 他对于她们而言,从来就只是消遣,是可以随时丢弃的玩物。 一股被利用、被背叛、被彻底抛弃的恶气直冲头顶,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恐惧和绝望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愤怒。 苏景初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嘶吼,原本帅气清秀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们这些婊子!想撇清关系?没门!当初是你们主动招惹我的!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要死一起死!” 他像是陷入了癫狂,完全不顾手指被碎屏幕划出的血痕,疯狂地在微博编辑框里打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你们都给我等着!我要把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都抖出来!@林芳芳@李曼@王璐……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幻想着这条微博发出后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幻想着那些女人惊慌失措的嘴脸,一种扭曲的快意暂时压过了痛苦。 他用尽力气点击了发送键。 然而,预想中石破天惊的效果并没有出现。页面只是弹出一条冷漠的系统提示:“因违反社区公约,您的账号暂时处于禁言状态。” 苏景初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禁言? 偏偏在这种时候? 苏景初不甘心地退出账号,切换到一个几乎没人知道的小号,用更隐晦却更具指向性的词语重新编辑,再次点击发送。 结果几乎是秒删。甚至连提示都没有,那条微博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百六十章 借他十个胆子试试? 直到这一刻,苏景初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绝望的权力和资本的力量。 林夫人不仅抛弃了他,还堵死了他所有可能发声的反抗之路。 他连拖着她们一起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苏景初徒劳地一遍遍尝试,看着微博一次次被删除或账号被限制,最终,手机屏幕因为过度操作和本就严重的损伤,彻底陷入了一片死黑,再也无法亮起。 就在苏景初的手机彻底黑屏过后不久。 城市另一端,却是另一番景象。 茶室内,熏香袅袅,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芳芳一身墨绿色真丝旗袍,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备注里说正在开会的李曼根本就不在公司。 她坐在林芳芳的对面,慢悠悠的刷着手机,忽然噗嗤一笑,把屏幕转过来。 “芳芳姐你快看,这不是你之前带在身后的那个小爱豆吗?” “那小子上热搜了。” 屏幕上正是苏景初在医院门口被抓拍的狼狈模样,#苏景初艾滋#后面跟了个暗红色的“爆”字。 林芳芳眼皮都没抬,像在看一条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我早就料到这一幕了。” “就他那种做派,不出事才怪。” 苏景初性格本来就傲,和林芳芳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多收敛脾性。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对方的脸和还有利用价值,林芳芳都不屑于哄他。 “真是的,好歹他之前在圈里面也是有名的小爱豆吧,也不知道小心一点,带点脑子。” 毕竟,苏景初得病也是因为她们。 要是因为苏景初上热搜把她们也暴露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曼放下手机,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调侃:“林姐,你就一点都不怕?” “怕什么?” “我可是听说了,他家不久之前破产了,现在又被我们传染得了这种病。” “你就不怕……他被逼急了,反咬我们一口?” 虽然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这么做了,但是李曼还是避免不了会多想。 苏景初可不像他们之前玩的那些人一样可以用钱收买,逼到极致了,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情。 不过,李曼倒是也不慌。 毕竟,她们都是跟着林芳芳屁股后面玩的,林芳芳当头,真出什么事了,别人要找也是找林芳芳,和她们可没有什么关系。 李曼完全就是看热闹的心态。 “借他十个胆子试试?” 林芳芳轻笑,茶杯落在红木桌上发出细微的轻响,“打从他跟了我以后,他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我这可都留着记录呢。再说了……” 她眼风一扫,凉飕飕的,“之前那些烂摊子,哪一桩不是我们替他擦的屁股?想拉人下水,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这时王璐推门进来,放下一份文件:“姐你说这个话可就低估了人家了。” “刚刚传来的消息,苏景初那小子想用小号发微博揭发我们,被平台按住了。” “还好我们提前跟平台那边打过招呼了,不少,还真被这小子给阴了。” “没想到他还真有这个胆。” 明明差一点她们就会被苏景初揭发,但茶室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感到紧张。 李曼甚至还有心情调侃:“还是林姐手段高。” 和林芳芳打交道这么久了,李曼也知道林芳芳是什么性格。 她一听就知道是林芳芳向平台那边打过招呼了。 “这下那小子算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要提醒林姐你,虽然说现在那个小爱豆是起不了什么风浪。但他那个大哥苏景行,可是个不好惹的。” “听说知道苏景初的事后急得跟什么似的,在医院上蹿下跳,还想找关系压新闻呢。” “你可得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了。” 翻了一个林芳芳不要紧,主要是林芳芳翻船,她们也得跟着翻。 林芳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苏景行?” “一个有点聪明的生意人罢了,现在苏家都已经破产了,他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林芳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让他蹦跶几下也无妨,正好让他看清楚,他想护着的这个弟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也让他明白,什么事能碰,什么事不能碰。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她语气平淡,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对林芳芳而言,她既然敢玩,那就不怕对方会来找她的麻烦。 不过,林芳芳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是行动上还是非常诚实的。 “对了。”林芳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王璐,“他父亲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王璐立刻回答:“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好像说人现在是抢救过来了,但人好像被刺激的中风了,估计想要恢复是不可能了,而且得长期静养。” “苏景行现在寸步不离地守着呢,估计也没太多精力管他弟弟了。” 苏景初作为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富二代,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就只有他的家庭。 所以林芳芳一直让王璐注意着苏家的动静呢。 “嗯。”林芳芳轻轻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可说是乐见其成。 苏父病重,苏景行被牵制,苏景初就更加孤立无援,掀不起风浪了。 现在,苏景初对于林芳芳而言不过是一枚已经失去价值、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棋子。 而苏家,也不过是这盘棋局边上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 她要确保这枚弃子安静地消失,不会溅起任何可能弄脏她衣角的泥点。 林芳芳的果断和狠绝丝毫看不出苏景初曾经是她最疼爱的枕边人。 李曼和王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林芳芳手段的敬畏。 茶壶里的水再次滚沸,发出细微的鸣响。 林芳芳优雅地执壶,为三人重新斟满茶水,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一丝波澜。 袅袅茶香中,她轻声开口,话题已然转向了下个季度的艺术品投资,仿佛刚才谈论的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早已被抛诸脑后。 而苏景初的命运,在他踏入这个圈子,或者说,在他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起,似乎就已经被注定。 第四百六十一章 出路可能就是在这儿! 另一边。 厉晏琛安慰大家不要轻举妄动的话音刚落。 坤沙已经按捺不住,用尽全身力气,肩膀又一次狠狠撞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闸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门却纹丝不动。 他喘着粗气退后两步,揉了揉发痛的肩膀,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耐烦:“我靠,这玩意儿是实心的吧?” “根本推不动啊!” 厉晏琛迅速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个废弃许久的实验室里堆满了废弃的仪器,除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标本,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利用。 空气中还一直在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味,在封闭的环境里面待久了,人也避免不了有些焦灼。 厉晏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的视线突然注意到关押着老虎的笼子后面。 那是一个通风管道口。 神秘人深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把通风口设置在这。 只要他们因为害怕和惊慌,很容易就会遗忘还有这么个地方。 “大家都别浪费力气了!” “我找到出口了。” 厉晏琛几步跨过去,越过焦躁不安不停在笼子里打转的老虎。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通风口的栅栏边缘,语气果断,“你们过来看这个!” 阿虎立刻看向苏黎,见苏黎点头,才喘着粗气跑过来,顺着厉晏琛指的方向看去。 “这里的划痕是新的,螺丝也是松的。” “这也许就是那个神秘人设置的出口,而那个门就是一个幌子。” “出路可能就是在这儿!快,阿虎,你过来跟我一起把它撬开!” 阿虎听到厉晏琛的话后,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是神秘人设下的另外一个陷阱? “阿虎,听宴琛的。”苏黎知道阿虎在犹豫什么,但他们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毕竟都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方了,就算有陷阱他们也只能见招拆招。 阿虎不再犹豫,立刻应声。“苏医生,我明白!” 他掏出随身的多功能工具刀,找准位置,用力一别一撬。 那看似牢固的栅栏发出“嘎吱”一声,三两下就被卸了下来。 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腐臭和浓重铁锈味的污浊空气立刻从黑黢黢的管道口涌出,呛得人直咳嗽。 “我靠,这味儿……”阿虎捂住口鼻,连连后退,还不忘侧身挡在苏黎前面一点,习惯性地优先护着她。 管道内部狭窄异常,仅能容一人匍匐爬行,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苏黎下意识的看向李平安。 虽然这个管道是狭窄了一点,但是对他们几个身手还不错的人来说问题不大。 但是对双目失明,双腿瘫痪的李平安来说就很麻烦了。 李平安听着众人的动静,见他们不说话就明白了这个通道对他来说很麻烦。 “是不是这个出口对我来说不方便?” “没有。” “我们就是在商量怎么安排顺序。” 苏黎下意识安抚李平安。 但苏黎这种说辞哪里能骗得过李平安。 “苏丫头,你别骗我了。” “这管道……我这样子,估计是爬不过去,对于你们来说我现在就是一个累赘。”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出口,你别浪费时间了,先过去吧。” “你们别管我了。”李平安这话主要是对苏黎说的。 “不行!”苏黎想都没有想的就拒绝了。 她这趟过来就是为了李平安,她怎么可能会抛弃李平安。 苏黎不肯放弃李平安,李平安要留下的态度也很坚决。 眼看着双方争执不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 阿虎毫不犹豫地往前一站,挡在李平安的轮椅前,语气斩钉截铁,但他先看向的是苏黎。 阿虎朝着苏黎安抚的笑了笑,然后再看向厉晏琛:“厉总,你们几个人先走吧,我留下护着李叔,我们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路子出去。”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们再走这个管道。” 然后他目光转向苏黎,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保证的意味:“苏医生,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李叔出事的!” 厉晏琛深深看了阿虎和李平安一眼,知道这不是矫情的时候。他重重拍了下阿虎结实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厉晏琛转向苏黎,劝慰道:“阿黎,李叔说得对,我们先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有阿虎在这里陪着李叔,李叔不会出什么事的。” 苏黎还是不同意,要么她和阿虎一起留下保护李叔,否则她是不会走的。 苏黎这样,李平安又不同意。 见两个人又要争执起来,厉晏琛将苏黎扯了过来。 “阿黎,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这样反而还会让李叔更加危险。” “我们出去才有更多的活路,说不定我们出去之后,就能找到地下室的开关呢!” “你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只会多加一分的危险!” 苏黎沉默不语。 李平安也知道苏黎的性子,连忙应和道:“没错,厉总说的没错,你们出去了,我才有更多的希望。” 都被架到这种份上了,苏黎不同意也得同意。 临走前,苏黎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李平安。 “李叔,阿虎,你们千万小心!等我们回来!” 厉晏琛深吸一口气,第一个俯身钻入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管道之中。坤沙其次,巴颂紧随其后,刻意保持在苏黎前方一点的位置,既能跟上厉晏琛,又能随时回身照应苏黎。 苏黎是最后一个。 管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三人匍匐前进时衣物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和各自压抑的呼吸声。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四个人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以及一个向上的铁梯。 “有光了!快到头了!” 厉晏琛爬上铁梯,小心顶开一个伪装成杂物堆的活板门,灰尘簌簌落下。 四个人依次钻出,发现他们身处一个空旷、布满灰尘的楼梯间。 “呸呸呸……” 坤沙吐着嘴里的灰,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习惯性地看向厉晏琛,询问道:“厉总,我们这是到哪儿?” 第四百六十二章 怎么连我的照片也有? 厉晏琛快速观察了一下环境,接过话头,压低声音:“根据方位和爬行距离判断,这里应该是一楼和二楼之间的设备夹层。” “都小心点,别出声,附近说不定有神秘人设下的陷阱。” 他们悄无声息地沿楼梯向上,推开一扇虚掩的防火门,踏上了一楼的地面。 苏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出口门口布置着许多的按钮。 想到还在地下实验室滞留的李平安和阿虎,苏黎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按钮的布置顺序,试探性的按了几个按钮。 “吱吱”声响起,苏黎似乎听到地下大门打开的声音。 苏黎误打误撞,竟然真的开了地下实验室的大门。 没一会儿,阿虎就背着李平安从他们对面的另外一个楼梯口出来了。 一行人还没来得及叙旧呢,这个时候大厅突然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开关。 “谁!” 厉晏琛立刻警觉地将苏黎往身后一拉,自己也半蹲下身子。 阿虎和李平安则迅速靠拢苏黎,形成保护姿态。 但空旷的大厅除了他们六个人,就没有其他人了,原本一片漆黑的大厅突然暴露在一片亮光之下。 “这……这是……”苏黎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 只见空旷的大厅中间赫然立着一面巨大的照片墙,纵横交错的红线构成一张庞大的蛛网。 照片墙的中央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是她和厉晏琛的偷拍照。 当然照片墙上也不止只有她和厉晏琛的照片,她们的周围还钉着苏家的全家福、沈云驰与苏棠棠的婚礼照、陈婆的监狱档案照、阿明的病床照、李平安年轻的照…… “操!”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怎么连我的照片也有?” 阿虎看得头皮发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的愤怒中带着对苏黎相关之人被窥视的强烈敌意。 李平安虽不能视,但立刻察觉出阿虎的惊怒。 “怎么了,阿虎!” “发生了什么?” 阿虎强压怒火,语速极快地向李平安描述,语气充满愤懑:“李叔,这背后的神秘人简直就是个变态!” “这大厅里面放了一个照片墙,墙上有黎姐和厉总被偷拍的,有苏家全家,有沈云驰结婚照……” 他声音一顿,“还有……还有一张您很多年前的旧照……” 是还没有双目失明,双腿瘫痪之前的李平安。 虽然那形象和现在的李平安看起来不大相像,但是阿虎还是认出来了。 那个就是李平安。 厉晏琛在看到那一面巨大的照片墙,心里也了然了。 苏家的事,沈家的异常,阿明中的毒,李平安被追杀……所有孤立事件都是被精心串联的。 他们一直被人算计。 苏黎也是,看到那一面照片墙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劲了。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陈婆的照片上。 照片上,陈婆眼神平静,丝毫看不出年过半百还被害进监狱的愤懑。 和当年她在监狱认识对方的形象一模一样。 不对…… 苏黎的心猛地一沉。 苏黎脑海里快速的回闪过当年陈婆在监狱里面和他说的那些话,意识到陈婆当年的死亡不对劲。 陈婆的死亡会不会也和这个神秘人有关? 在监狱的时候,陈婆身体一直很好,更何况他还是学医的,身体不舒服自己肯定会有所察觉。 而且她之前最疑惑的一点就是,明明眼看着陈婆就要刑满释放了,为何偏偏就在刑满前突然“心梗”离世? 这巧合是不是太过刻意了! 难道……陈婆的死是灭口? 怕她出狱后说出秘密? 苏黎的指尖冰凉,轻轻触碰照片上陈婆的面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师父……你让我到这里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你的死,是不是也是这盘棋里的一步?”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巨大的阴谋当中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响动。 大家从情绪当中抽离出来,看向发出动静的地方。 “操!门要关了!” 他们好不容易从地下室闯上了1楼,眼看着1楼的门又要关上,坤沙急得眼睛都红了,想都没想就要往前冲, “坤沙,别冲动!” 厉晏琛一把拽住他。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大厅两侧原本紧闭的几个小门“砰”地被撞开,七八个手持武器、动作矫健的黑衣人鱼贯而入,一言不发,直接呈扇形向他们包抄过来,堵死了通往大门的路。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打手。 “妈的!中计了!”巴颂骂了一句,立刻转身,厉晏琛他们护在墙角,自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前面,摆出防御姿态。 厉晏琛也迅速将苏黎拉到自己身后,几个人背靠背,形成一个小的防御圈。 “呵呵呵……”那个经过处理的诡异笑声再次从喇叭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反应不错嘛,棋子们。” “不过,你们觉得,我会让你们那么容易就离开舞台吗?游戏才刚刚开始热身呢。”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其余人立刻缩小包围圈,步步紧逼。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针包,眼神快速扫过冲来的敌人和正在快速下落的卷帘门。 门底距离地面已经不足半米了! 苏黎语速极快,“阿虎,听我口令,我数到三,你就往前佯攻,吸引注意力!” “明白!”阿虎应道。 “一、二……”苏黎的声音陡然拔高,“三!” 阿虎闻言,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如同下山猛虎,作势要向正前方的敌人扑去! 那逼人的气势果然让正面的几个黑衣人动作下意识地一滞,防守姿势更紧。 几乎在同一时刻,厉晏琛默契地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个缺口,而是猛地一脚踹向旁边一个废弃的柜子! 柜子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横着滑出,正好撞向另一侧冲来的敌人,暂时延缓了他们的步伐。 这一连串的配合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虽然没能击倒敌人,却成功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制造了片刻的混乱,牵制住了他们的进攻, 第四百六十三章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而此刻,卷帘门已经轰然落地,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彻底封死了出口。 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黑衣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个诡异喇叭里传来的、带着赞许意味的轻轻掌声。 “啪啪啪……” “漂亮,真是漂亮的临场反应。” 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不过,我的手段可还没完哦。”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放下武器,跟我的人走,我保证李平安能暂时得到安全;第二,你们继续负隅顽抗,然后看着你们珍视的人,一个一个……在你们面前熄灭。” 黑衣人们再次逼近。 苏黎的手指紧紧捏着一枚银针,指节泛白。 厉晏琛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信我吗?” 苏黎抬眼看他,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 厉晏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突然扬声道:“藏头露尾的东西!你就这么点能耐?只会用别人的性命来威胁?”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用手在身后,对着阿虎和苏黎,快速而隐蔽地打了几个手势。 阿虎眼神一凛,微微颔首。 苏黎也瞬间会意,目光如同鹰隼般再次扫向大厅各个角落,寻找扬声器可能隐藏的位置,以及任何可能是监控探头或者控制线路的痕迹。 喇叭里的声音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厉晏琛会如此强硬,随即,那笑声变得更加扭曲:“很好……厉晏琛,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大厅顶部的几盏大灯突然“啪”地一声全部熄灭!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月光从破窗透进些许微弱的光晕。 黑暗中,黑衣人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那个诡异喇叭里传来的、越来越响、仿佛带着某种催眠意味的电流杂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真正的猎杀,在黑暗中开始了。 而猎人,未必还是原来的猎人。 “靠!” 厉晏琛低骂一句,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苏黎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 他话音还没落,黑暗里就窜出来好几条黑影,带着风声扑了过来! “阿黎,小心!” 厉晏琛低声提醒着苏黎,手臂一格,硬生生架开一根砸下来的警棍,震得他手臂发麻。 然而,他身后的苏黎动作比他提醒更快。 在他出声的瞬间,她已如早有预判般侧身、拧腰,险险避开另一方向的偷袭,动作流畅得宛如猎豹,险险避开从另一个方向捅来的短棍,动作流畅得不像话。 同时,她的右手已经探进腰侧那个不起眼的帆布针包里。 “嗤!”几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蒙面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地上,他捂着右手手腕,噗通就跪了下去。 借着远处微弱的光,能看见他手腕关节处,颤巍巍地扎着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苏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我艹!苏医生原来你这么厉害的吗?” 坤沙直接看呆了。他以为苏黎也就是在医术比较厉害,没想到身手和准头也这么厉害。 苏黎根本没空搭理坤沙,她迅速向后靠了一步,脊背紧紧贴上厉晏琛的后背。 厉晏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背部传来的紧绷力量和快速的心跳。 黑暗中,苏黎表现异常冷静。 又一个蒙面人手持匕首,借着阴影悄无声息地摸近,猛地朝苏黎颈侧划来。 苏黎非但不退,反而矮身前冲,匕首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她指尖寒光又是一闪,直刺对方脖颈侧面。 那家伙动作瞬间僵滞。厉晏琛与她默契十足,几乎同时,一记凌厉手刀精准劈在对方颈后,那人软软倒地。 厉晏琛出手快准狠,眼神冷冽,不带一丝犹豫。 “西南角那边还有两个猫着的,交给我。”苏黎语速极快,说话间,她已经从大腿侧的战术腿袋里抽出一把黑色手枪,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震耳。 子弹精准地打在西南角,溅起一串火星和碎水泥块。 那两个正要冲出来的黑衣人被吓得猛地缩了回去,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打断。 虽然苏黎几个人的身手都不错。但对方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明显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混战中,巴颂为了护住轮椅上的李平安,后腰结结实实挨了一电击棍,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李叔。”阿虎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帮忙,却被更多人围住,很快也被按在了地上。 苏黎想冲过去支援,却被两个拿着防爆盾牌的蒙面人一左一右缠住,她连续开了好几枪,都“叮叮当当”地被盾牌挡开。 厉晏琛见状,不顾自身,猛冲过来想替她解围,肩膀却硬挨了一记重击,旧伤口顿时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他浅色的衣袖。 “晏琛!”苏黎看到他流血,心头一紧。 “我没关系,阿黎,你小心你自己!”厉晏琛咬牙忍痛喊道。 可局面已经彻底失控。 他们寡不敌众,还要分心保护无法行动的李平安,六个人被一步步逼到了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退无可退。 最终,因人数劣势和需保护行动不便的李平安,四人逐渐被逼入角落。 “停手吧。” 那个为首的蒙面人终于冷冰冰地开口了。 剩下的手下立刻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形成一个包围圈,重点瞄着轮椅上的李平安。 “再动一下。”头领用枪口点了点李平安,“我就先让这残废变成筛子!不信你可以试试。” 苏黎咬牙,快速与厉晏琛交换了一个眼神。 厉晏琛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扫过指向李平安的枪口和苏黎,又瞥了眼倒地抽搐的巴颂和被制住的阿虎,他深吸一口气,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第四百六十四章 可惜了,今天你们还是棋差一步 苏黎接收到信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将手枪扔在地上,动作干脆。 被人牵制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见苏黎把武器丢了,阿虎满脸愤懑,牙齿咬得咯咯响。虽然知道这是目前最优的决策,但阿虎还是不太乐意,因为如果手上没有了武器,他们就真正陷入了被动当中的局面了。 可是即使他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在厉晏琛的眼神示意下,阿虎还是不甘地松开了手。 蒙面人上前缴械、搜身。 当一人想粗暴的反剪苏黎双手时,她冷眼扫去:“不劳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那气势竟让对方动作一滞。 那头领注意到了这一幕,走了过来,停在苏黎面前,抬手掀开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脸。 那道狰狞的刀疤从左侧眉骨斜劈而下,划过鼻梁,直抵右颊,像一条僵硬的蜈蚣,将蒙面头领原本硬朗的面容彻底破开,看起来阴狠又戾气。 也许就是因为这道疤痕,所以蒙面头领的左眼眼角微微下耷,看人时不自觉的让人产生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他上下打量着苏黎,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啧啧,苏医生不魁是传说中的神医,不但针使得好,枪法也不赖呀。” “临危不乱,够辣!我喜欢!” 蒙面头领“呵呵”的笑了两声,用手背轻屑的蹭了蹭苏黎的脸。 苏黎嫌弃的别过脸去。 蒙面头领倒是也不在意,他看着苏黎的目光仿佛是透过苏黎再看其他人。 “陈婆那个老妖婆……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弟。可惜了,今天你们还是棋差一步,落在老子手里了。” 蒙面头领的话让苏黎在心里彻底验证了,陈婆当年在监狱里面突然出事,绝对和幕后主使脱离不了干系。 苏黎扬起下巴,毫无畏惧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我劝你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了。我们之间,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头领冷哼一声,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他大手一挥,对苏黎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那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吧!” “都给我绑起来,统统带走!” 头领的命令一下,背后之前一直当空气人的蒙面人一拥而上。 他们粗暴地将六人推搡带进二楼一间空旷的房间。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还有废弃已久的一股腐朽的味道,闻起来很刺鼻又难闻。 蒙面人把他们押上来之后也不开灯,空旷黑暗的房间里,只能透过走廊若有若无的应急灯光才能隐隐约约的看清房间里面的布置。 苏黎透过微弱的灯光,勉强看清了四周墙壁。 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 蒙面人把他们带上来的这个房间是审讯室。 四周的墙壁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锈迹斑斑、形状可怖的刑具。刑具在幽暗光线下看上去似乎更加狰狞。 那个蒙面头领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在除苏黎、厉晏琛和李平安其余三个人的后颈。 三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然后像拖麻袋一样被蒙面人拖到了房间角落。 都是合作了一路的队友,苏黎看着他们就这样打晕阿虎等人,下意识的呵斥。 “你们要干什么!” 苏黎试图挣扎,却被身后的蒙面人死死按住。 头领并不理会,只是又摆了摆手。 另外两名蒙面人上前,毫不客气地将李平安从轮椅上拽了起来。 李平安本来就双腿瘫痪,加上蒙面人的动作粗暴,他根本就站不住。可以说李平安被他们一左一右架着,硬生生拖过去的。 他们将李平安拖到类似十字架的冰冷金属架上,然后给他上榜,李平安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铁环扣死。 “李叔!” 苏黎在心里早就已经把李平安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哪里能忍受别人对李平安这样。 她怒视着蒙面头领,眼神格外的冰冷,“有什么你直接冲着我过来,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残疾人算什么男人!” 蒙面头领对苏黎说的这些话充耳不闻,大手又一挥。 苏黎见到这一幕更慌了,这神秘人到底要做什么! 两名蒙面人迅速走到厉晏琛身边,想要将他反剪双手。只不过,厉晏琛可没有李平安那么好对付。 只可惜,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厉晏琛双手早就已经被别人绑住了,和双手的蒙面人相比,厉晏琛很快就落了下风。 粗铁链将他铐在墙边两个锈蚀的铁环上,厉晏琛的双臂被高高吊起。 苏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么折磨李平安和厉晏琛。 愤怒和杀意已经充斥了苏黎的大脑。她从未对这么一个群体有过如此大的杀意。 苏黎握紧了双拳,粗糙的绳索勒着她的手,血液不循环,带来的是轻微的麻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不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只有她还没有被上刑,所以,他们想要脱困,只能靠自己了。 苏黎目光快速的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大脑飞速运转,寻找任何一丝可能。 好消息是蒙面头领只抓了厉晏琛和李平安吊了起来,并没有打算把苏黎也一样上吊。 头领缓缓走到她面前,头盔下的视线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视线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他凑近苏黎,在苏黎的耳边轻声呢喃。 “苏医生,我的任务已经全部都完成了,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表演了。” “期待和你的下一次再见。” 说完,他直起身,打了个手势。 所有蒙面人收到指令后,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房间。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关上,紧接着是清晰的落锁声。 “咔哒。” 苏黎一行人被关押在了这个密闭的房间里面。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种死寂,只有微弱电流嗡鸣声。 惨绿的光线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射在斑驳不堪的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寂静。 第四百六十五章 厉晏琛和李平安,你只能救一个 李平安被绑在刑架,他本来身体就不好,长期被绑的姿势让他很难受。 他喘着粗气看着苏黎,“苏黎,你别怕,那群藏头不露尾的小人就是故意绑着我们来刺激你的。” “不管等会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失去理智,必要的时候,保护好你自己就好了。” 厉晏琛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和神态无一不在,说明他是认可李平安的。 苏黎的目光缓缓扫过刑架上气息奄奄的李平安,又定格在厉晏琛那不断渗血的手臂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和愤怒,点了点头,苏黎的眼神格外的坚定。 “我知道。” “说好的,一起来,一起走。这一趟过来,要么我们一起离开,要么一起留下。” “我自己心里有数。”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抛弃厉晏琛他们,自己逃走的。 说话间,苏黎的手指在背后艰难地活动着,试图在摸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顶角那个布满灰尘的旧喇叭里,再次传来了那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多么感人的场景啊,看得我都有些忍不住感动了。” “苏医生,这被绑的两个人当中,一个是你深爱的男人……” “另一个,是对你恩重如山的师父唯一的血脉。” “我真好奇,如果他们两个都面临了危险,你会选择谁……” 神秘人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苏黎瞬间苍白的脸色,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我们这一次的游戏规则很简单。” “厉晏琛和李平安当中,二选一,你只能救一个。” “被你选中的那个人就能活下来,另一个就得死。” “我很想知道,在你的爱情和恩义之间,你会如何抉择?” 神秘人看戏的姿态表现得很明显,和李平安说的一样,他在故意激怒苏黎。 苏黎冷冷的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喇叭。 她两个都不会放弃! 苏黎没有回答,但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更加用力地摩擦着。 一片薄如蝉翼的小刀,不知何时已从她袖口的暗袋滑入指尖。 苏黎利用视角盲区,极其艰难的用手上的小刀切割着手腕上粗糙的绳索。 “阿黎,听我说……” “我和李叔当中,你可以选李叔。” 厉晏琛不傻,听到神秘人说李平安是苏黎师傅的唯一血脉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为什么苏黎对李平安的态度那么的不一般。 原来是因为李平安是苏黎师傅的儿子。 苏黎身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亲人,亲生父母和哥哥们都视她如猛兽,好不容易还有另外一个,可以待她如同亲人一样的长辈。厉晏琛不想因为这个让苏黎难做。 而且他陪苏黎闯进来,也不是为了让她做这种抉择的。 厉晏琛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苏黎,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 他对着苏黎轻轻摇头,用眼神传递着更深的含义。 “厉总真是真情又体贴,处处为你着想。” “苏医生你找了一个好好的未婚夫啊。” 喇叭里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讥讽笑意,神秘人话锋一转。 “可这份体贴,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苏医生,你真要听他的?用自己的良心不安,去换他的心安理得?想想看,如果他因你而死,你后半生如何自处?” “我记得你们好像已经订婚了是吧,这一趟回去之后是不是要准备结婚了?” “真可惜啊,你要是这么选了的话,相信你以后也找不到比厉晏琛还要更好的结婚对象了。” 神秘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火上浇油的感觉。 “丫头……” “别听他的……也别听厉总的……” 李平安剧烈地喘息着,声音虽然很虚弱,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这把老骨头……本来也活不了多久,更何况我身体还中了毒,早就该下去找我母亲了。” “你还年轻,厉总还年轻,这一趟我也看清楚了,他作为你的男朋友,非常称职。” “只是可惜了,以后我没有办法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不过别担心,就算我走了,在地底下也会为你们祝福的,我和你不过是才认识一个月的陌生人,你选他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苏黎,不要犹豫了,选厉晏琛吧。” “十。” 倒计时毫无预兆地开始,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一样响起。 苏黎呼吸一滞,指尖的刀片感受到了背后绳子即将断裂的细微触感。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厉晏琛,和厉晏琛的眼神对上,苏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九。” 厉晏琛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看着苏黎。 “八。” “苏医生,你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你最重要的两个人可就要一起死了。” 喇叭里的声音慢悠悠的提醒着苏黎。 “七。” 苏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六。” 李平安痛苦地闭上眼,手指微微发抖,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内心煎熬。 “五。” 厉晏琛喉结滚动,无声地再次对她做了个口型,这一次,苏黎看懂了。 “四。”神秘人声音拉长,带着残忍的玩味,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三。” 空气紧绷欲裂。 “二。” “一!” “嘣!” 几乎在倒计时结束的同一瞬间,苏黎手腕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却不是扑向厉晏琛,而是直冲李平安! 苏黎手中那枚薄如柳叶的刀片寒光一闪,精准而迅速地割向束缚着李平安手腕的皮质绑带! 几乎在同一时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窗外传来! 刑室厚重的玻璃窗应声出现一个弹孔! 紧接着又是一枪! “铮!”捆绑着厉晏琛双手的绳子应声而断,火星四溅。 厉晏琛在空中敏捷地翻身,稳稳落地,迅速活动了一下手腕。 窗外远处某栋废弃大楼的天台边缘,狙击镜的反光一闪即逝。 神秘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喇叭里传来一丝气急败坏的电流杂音。 “怎么可能?” “你们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后手?” 第四百六十六章 游戏,结束了 厉晏琛快步走到苏黎和李平安身边,将他们护在身后,抬头对着喇叭的方向,冷声道:“你以为,我们会毫无准备地走进你的陷阱吗?” “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天开始,这个后手就已经备下了。” “防的,就是你这手。” 苏黎扶着李平安,与厉晏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所有人都忘了,他们一起进来的队伍里面可不止只有6个人。 厉晏琛当时挑了最精湛的六个人出来,当成是一个支精英小队一起下管道。 其余人在背后给他们做后应。一旦他们之间失去联系超过预定时间,或出现无法控制的险情,厉晏琛埋伏的狙击手便会伺机行动。 喇叭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电流的微弱杂音。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神秘人,此刻却像个哑巴一样发不出声音,仿佛幕后之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住了。 厉晏琛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直刺向那个隐藏的喇叭。 “你的游戏,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们来找你了。” 厉晏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凛冽的杀意。 被神秘人戏耍了一路,厉晏琛早就受够了这个不知男女的神秘人了。 厉晏琛的眼神格外的有杀伤力,只可惜神秘人根本没有注意。 在计划落空的那一刻,他就立刻撇下了设备,跑到天台准备离开。 神秘人站在直升机敞开的舱门旁,夜风猎猎,吹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 他低头看着手中平板电脑上闪烁的几个红点。 画面中,厉晏琛和苏黎挣脱束缚之后重新拿到了武器,他们一路闯了出来,凭着这个速度,很快就要找到天台了。 “呵。” 特殊材质的面罩下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他的指尖在平板电脑冰冷的金属边缘轻轻敲了敲,“不愧是厉氏集团的掌权人。厉晏琛……” “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纠缠……” 神秘人微微停顿,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非常的细小。 “可惜了,这次没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的是手段。 这还仅仅是开始。 神秘人利落地收起平板,弯腰钻进机舱。 舱内,飞行员早已准备就绪,螺旋桨的轰鸣声陡然加剧,高速旋转的桨叶刮起漫天灰尘,让天台上的能见度急剧下降。 “走吧。”神秘人简洁地下达指令,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在舱门缓缓关闭、最终锁死的前一刻,他最后瞥了一眼天台入口楼梯口的方向,眼神深邃难辨。 与此同时,七楼走廊。 厉晏琛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狠劲一别,将最后一名守卫的胳膊反剪到背后,那人疼得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苏黎迅速上前,指尖寒光一闪,一根银针精准刺入对方颈后穴位,那守卫身体一僵,软软地瘫倒在地,暂时失去了意识。 “快!没时间了!” “那个神秘人肯定要逃。” 自从那个电子音消失之后,厉晏琛和苏黎就意识到对方计划落空,下一步可能就是要逃跑 他们这一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李平安的毒,解压还没拿到,怎么能让神秘人跑了呢。 厉晏琛一把拉起苏黎,又迅速冲到墙边,两个人冲上通往天台的最后一段楼梯。 厉晏琛一脚狠狠踹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砰!” 夜风夹杂着都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而映入眼帘的,是直升机已然升空的身影。 它正轰鸣着朝着东南方向加速离去,机身上的指示灯在夜色中闪烁,很快便缩成一个遥远的光点,彻底融入下方城市的璀璨灯海之中。 厉晏琛下意识举枪瞄准,但距离实在太远,子弹徒劳地划破夜空,只留下短暂的回响。 他气的狠狠一拳砸在水泥护栏上,碎屑簌簌落下。 “还是让他给跑了。” 苏黎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锁住。 这神秘人逃跑的速度太快了,一看就是有所准备的。 而且从这神秘人从头到尾的作风也能看得出来,他根本就没想和他们正面交锋…… 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么谨慎。 连声音都不敢露出来。 苏黎在脑海中搜索着有关于可以神秘人匹配得上的人物。 很可惜没有一个可以匹配得上。 “既然人都已经跑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追得上。” “我们回去看看巴颂他们吧,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了。” 厉晏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挫败和怒火,对苏黎说:“你先扶李叔下去看看巴颂他们的情况,我仔细检查一下天台,看那家伙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好,你一个人小心点。”苏黎点头,小心地搀扶起虚弱的李平安,慢慢走下楼梯。 厉晏琛则快速而细致地扫视着空旷的天台。 除了直升机起落架留下的清晰压痕和一些新鲜的油渍,对方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个人物品,干净得像是精心打扫过。 这神秘人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老练又油滑,抓不住一点把柄。 楼下刑室内。 苏黎快步走到巴颂和阿虎身边,蹲下身,手指迅速探向他们的颈动脉。 “脉搏有力,他们只是被人打晕过去了,没有什么大碍。” 苏黎松了口气,语气稍缓,立刻从针包里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在几人相应的穴位上施针刺激。 不一会儿,阿虎率先呻吟一声,猛地坐了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但身体已经进入戒备状态:“苏医生!厉总!那帮孙子呢?李叔没事吧?” 紧接着,巴颂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捂着依旧酸痛的后颈咒骂:“妈的,哪个王八蛋下手这么黑……脖子快断了……” 苏黎简要快速地说明了刚才的情况,包括神秘人如何乘直升机逃离。 巴颂他们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既懊恼又愤怒的神色,坤沙更是气得一拳捶在地上。 “妈的!真可惜,让他跑了!”坤沙啐了一口,看向苏黎。“苏医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要继续搜下去吗?这地方不能久留!” 这时,厉晏琛从楼上走下,恢复了惯有的镇定。 第四百六十七章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速不快,却带着稳定军心的力量。 “阿虎,立刻联系外围接应小队,让他们马上封锁这片区域,以这栋楼为中心,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他们遗留下来的东西,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苏黎脸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这次算他跑得快,他跑了这次,是侥幸。下一次……” “呵,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今晚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大家都看出来了厉晏琛的决心,而且被戏耍了一路,大家心里面也都很不爽,纷纷在心里面表示,下次再让他们遇到这个神秘人,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对方再这么逃了的。 继厉晏琛的安排过后,几人对整栋房子展开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角落。 他们心中都存着同一个疑问。 那个神秘人看上去行事周密,为何会乘直升机匆匆离去? 这里可是对方的老巢…… 难道这一层还留有什么陷阱? 没过多久,巴颂就在一个金属柜顶端发现了异常。 “厉总,苏医生!你们快来看这个!” 巴颂扬声喊道,手指着柜子上面一个摆放端正、没有任何遮掩的银色金属盒。 “这里面可能有东西。” 这个银色盒子就光明正大的摆在柜顶,只要有心发现都能看得到。 听到动静后,大家不约而同的看着柜顶上的盒子,并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盒子摆放的位置太过于显眼了,像是刚放上去不久。 仔细看连擦痕都没有。 明显是故意留给苏黎一行人的。 厉晏琛和苏黎快步走了过去。 在微弱的灯光下看清楚了那个银色盒子长什么样子。 那是一个极其简洁、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盒子,看上去非常的朴素。 表面光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厉晏琛与苏黎交换了眼神,纷纷提起了警惕,都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氛围。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直接用手触碰盒子边缘。 苏黎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一根长针,这根长针和他以往带的那些细针不一样,长针的尺寸会稍微的大一点,更粗一点。 苏黎垫着手指,用长针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盒盖,以防盖子上面有残存的毒或者机关。 盒子打开。 并没有像他们想象当中的里面藏着机关或者是别的具有危险性的道具。 盒内衬着柔软的黑色绒布,如同展示珍品般,静静地躺着一支装有湛蓝色液体的透明玻璃药剂瓶,瓶身小巧,容量约莫有几毫升。 旁边,还工整地折放着一张普通的白色打印纸条。 厉晏琛先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拈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的几个字。 “我们下次见。”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这种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性的口吻,一听就是那个神秘人的作风。 厉晏琛眉头紧锁,将纸条递给了苏黎,冷冷的“哼”了一声,轻嘲了一句。 “故弄玄虚。” “这应该又是那个神秘人留下的手笔。” “他这么做是想激怒我们,还是想彰显他的掌控感?” 苏黎接过纸条迅速看了一眼,和厉晏琛不同,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盒子里面摆放的那支药剂吸引。 苏黎谨慎地垫着布,小心翼翼地拿起药剂瓶,对着从破损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端详。 液体澄澈无比,毫无杂质,在光线下折射出幽幽的的蓝色光泽。 苏黎晃了晃瓶身,观察着瓶子里面的液体,神色专注而凝重。 旁边的阿虎搀扶起李平安凑近苏黎,盯着苏黎手里的蓝色液体,好奇地发问。 “苏医生,这蓝色的药水是什么东西?那个神秘人留下这个是想干什么?” “这不会又是他留下的另外一个陷阱吧?” 苏黎没有立刻回答,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但是在没有确定之前,她又不想说出来让李平安。 苏黎示意众人稍退开些,自己则走到相对通风的位置,打开瓶盖。 和秦方毅合作过一段时间,苏黎倒是没有那么莽撞直接打开瓶盖就闻,而是用手在瓶口处轻轻扇动, 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某种海腥味的气息一闪而过。 苏黎立刻盖紧瓶盖。 她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脑中快速比对已知的信息,然后才抬头看向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李平安的脸上。 “从那个神秘人的作风和这瓶液体的颜色和气味来来判断……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李叔身上中的毒的解药。” “什么!” 这话一出,先惊动的不是李平安,而是阿虎。 “就这么瓶小小的玩意?” “而且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不是那个神秘人给我们留下的陷阱呢?” 苏黎蹙了蹙眉,“虽然我也不知道那神秘人故意留下这个到底是想干什么,但是凭我之前的研究,我有80%的信心,这应该就是能解开李叔身上毒的解药。” 厉晏琛并未因这个可能性而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阿黎,你确定吗?” 那神秘人神出鬼没,神秘莫测的作风给厉晏琛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这会不会他留下的另一个陷阱?” “那个刚刚还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家伙,会这么‘好心’地留下真正的解药?这不合逻辑。”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但是,这可能是能解开李平安身上毒的唯一的希望了,苏黎不想放弃。 “所以,我打算把这个盒子带回去,等他回去研究过后再给李叔用下。” 苏黎看向脸色苍白的李平安,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安慰:“李叔,你能解毒的希望就在眼前,我回去后我会尽我自己的所能解开你身上的毒。”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这种被希望吊着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不过这么多年他也就这么过来了,能救好是他赚了,救不好也无所谓。 李平安向苏黎勾起一抹笑容。 “苏黎,你不用太在意我们的想法,听你自己的。” “你做事最稳妥,我听你的。这条老命能捡回来已经是万幸,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两天。” 第四百六十八章 炸弹上有倒计时 厉晏琛听完苏黎有条不紊的分析,紧绷的神色稍缓。 他们来这一趟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一支解药吗? 原本神秘人走了,他们还以为这一趟的目标落空了,结果没有想到峰回路转。 竟然还真给他们找到了。 管他是陷阱还是捡漏,达成目标了才是最重要的。 厉晏琛转向巴颂。 “巴颂,这东西是你找到的,你对护送这些东西也有经验,我就把这个东西交由你保管,你要确保这支解药的安全。” “是,厉总!” “你放心好了!” 巴颂郑重地接过盒子,将盒盖盖好。 厉晏琛最后环视了一下这个充满诡异气息的楼层。 “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凭那个神秘人的作风和性格,他不可能不留后手。” “我们按计划路线撤离。等回去再说。” 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地扫过那个存放药剂的银盒,眼神深邃。 “至于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我们迟早会和他‘下次见’,并把一切弄个水落石出。” 就在巴颂将银盒妥善收好,厉晏琛示意大家按预定路线撤离的瞬间。 突然间,厉晏琛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撤离的动作滞留在原地,他猛地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大家暂时都别动!安静!” 众人瞬间定格,连呼吸都屏住了。 室内死寂,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厉晏琛侧着头,耳朵微微颤动,他凌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快速扫过整个空旷的楼层。 “滴答…滴答…” 极其微弱,却带着致命节奏的声音,从侧后方一面承重墙的方向传来。 在那布满灰尘和污渍的墙面阴影下,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闪烁着红色数字的装置被巧妙地固定在那里,若不是那规律的声音和微光,几乎与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厉晏琛的瞳孔骤然收缩:“有炸弹!”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苏黎反应极快,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清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时,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肯定是那个神秘人留下的!” 炸弹上写着倒计时。 红灯不停在闪烁,数字一分一秒的在转动。 炸弹仅剩2分45秒就要爆炸了。 “什么?” 巴颂和阿虎几乎同时惊呼,立刻呈戒备姿态护在李平安两侧。 厉晏琛一个箭步冲到墙边,在距离炸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仔细观察。 炸弹结构看着并不复杂,但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2:39…2:38… “妈的!是那家伙!他根本没想让我们轻易离开!” 阿虎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响,“留下盒子是为了吸引我们注意力,拖延时间!” 苏黎也快步上前,站在厉晏琛侧后方,保持安全距离,声音尽量保持镇定,但语速暴露了她的紧张。 “坤沙,你看看,这个炸弹你能不能拆?” 距离炸弹爆炸也只剩下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他们现在想逃也逃不出去,只剩下拆炸弹这一个选项了。 坤沙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飞速扫过炸弹的线路和固定方式:“这个炸弹的结构看上去倒是不复杂,但最主要的是它上面有防拆装置。” “只要安装了防拆装置的炸弹如果想要拆,就只能精准的剪掉那根最主要的触发线,这其中如果剪错了或者有稍微的移动,都有可能直接引爆。”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距离炸弹爆炸的时间只剩下2:15,时间不够我拆!” “那……那怎么办?” “这……这楼里还有别的路吗?” 巴颂立刻否定:“我们来时侦查过,这是唯一的楼梯通道!电梯早就废了!火警通道的门从外面被焊死了!” “操!难道要硬闯?”阿虎额角青筋暴起,“厉总,苏黎医生,你们下命令!是冲是拆,我们听你的!” 空气几乎凝固。每一秒都如同重锤敲在心头。倒计时无情地跳向1分50秒。 厉晏琛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地再次扫过炸弹和周围环境。 他突然注意到炸弹固定的位置并非完全紧贴墙面,下方似乎有一点空隙,而且固定用的……是强力磁铁? “不对……”他猛地醒悟,“苏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上来时,这面墙附近是不是堆着一些废弃的木板和建筑材料?” 苏黎被他一点,立刻回忆:“对!就在左边角落!有一些破桌板和隔断!” “他计算好了!” 厉晏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语气带着一丝被戏弄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抓住一线生机的决断。 “这炸弹威力可能不足以炸塌承重墙。” 他猛地转身,面对众人,语速快如子弹,命令清晰果断:“没时间拆了!赌一把!” “巴颂,阿虎,坤沙,你们俩用最快速度把左边那些厚重的木板拖过来,竖着挡在炸弹和楼梯口之间!不需要完全挡住,形成一定夹角,要快!” “是!”巴颂和阿虎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猎豹般冲向角落。 “苏黎,你扶李叔,退到楼梯转角下方,找最坚固的角落蹲下,捂住耳朵。” 厉晏琛一边指挥,自己也冲过去帮忙拖一块最大的破旧桌面。 “1分10秒!”苏黎看了一眼倒计时,心脏狂跳,但还是立刻照做,用力搀起李平安,“李叔,我们走!快!” 几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沉重的木板和破桌板被迅速拖拽过来,按照厉晏琛的指示,斜着支棱起来,形成了一个简陋但可能有效的缓冲屏障。 “走!所有人都退到楼梯下!” 厉晏琛最后一个看了一眼倒计时:00:25。 他大吼一声,推着巴颂和阿虎,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扑倒在苏黎和李平安所在的转角后方。 “趴下!捂耳张嘴!” 厉晏琛用身体尽量护住最近的苏黎,厉声喝道。 所有人都死死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张大了嘴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 “轰!!” 一声沉闷却威力巨大的爆炸声从楼上传来! 整个楼梯间剧烈震动,灰尘和碎块簌簌落下。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从楼梯口喷涌而出,将他们临时搭建的木板屏障瞬间冲垮、撕裂,碎木屑如同子弹般四处飞溅。 第四百六十九章 全都死了吗 机舱内,引擎轰鸣,但隔音效果极佳,相对安静。 神秘人已然摘下了战术面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却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男子的脸。 他靠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扶手,目光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那栋逐渐缩小的、如同火柴盒般的废弃大楼。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仿佛刚刚丢弃了一件无用的垃圾。 “呵。”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飞行员听。 “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我给他们送的礼物,那可是我精心策划了好久的。” 每个陷阱都是神秘人精心策划的,一层叠一层……最后还留了份‘小点心’。 “厉晏琛啊厉晏琛,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三分钟,也逃不出我给你布的天罗陷阱。” 神秘人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腕表,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似乎在默默计算着时间,眼神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当时针走过预定的刻度,几乎分秒不差,从下方遥远的地面,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被直升机噪音掩盖了大半的轰响。 若非刻意去听,几乎会以为是城市的背景音。 神秘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侧耳倾听了片刻。 远处那栋矗立的废弃大楼,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其顶层靠西侧的某个位置,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一团炽热而刺眼的橙红色火球。 火光短暂地撕裂了夜幕,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浓密的黑烟混合着大量的灰尘和碎屑,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窗口和可能的破口处汹涌喷出,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翻滚的灰黑色烟团。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一些窗户的碎片如同亮晶晶的糖纸般四散飞溅,在城市的背景光下闪烁了几下,便无力地坠落。 楼层彻底被烟尘吞噬,再也看不清内部情况。 他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满意。 神秘人不再看向窗外,仿佛那栋楼和里面的人已经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不值得再投去一丝关注。 他从容地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急促的男声,正是沈志远。 神秘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沈志远。” “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顺利吗?” 沈志远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了神秘人那边有一些动静。 一想到神秘人今天要解决的是他们国内龙头企业的厉氏集团的厉晏琛,沈志远就紧张。 “麻烦我已经解决了。” 神秘人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洋洋得意的自信,“传闻中的厉晏琛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 “只需要用上一点手段,你看,他不就老老实实的折服在我手里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消息,随即沈志远的声音透出不可置信的惊讶:“您真的解决干净了?” “那可是厉晏琛啊……” 说不上什么感觉沈志远有些怅惘,也有害怕。 就算神秘人把厉晏琛给解决了,厉氏集团的地位就在那摆着呢,万一到时候事情败露…… “放心好了。”神秘人似乎能猜到电话那头的沈志远在担忧什么,淡淡道。 “从头到尾你只需要当做这件事情,你从来没有知道过就可以了。”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帮我把苏氏拿下来,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知道。” 这已经不是神秘人第1次和他说这些话了。 搞得现在沈志远一听到苏氏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激动和兴奋了,反而有些烦躁。 沈志远心还是悬着,有些担心,小心翼翼的提醒着神秘人。。 “大人,您确定您亲眼看到厉晏琛他们被解决了吗,我不是在质疑您,主要是厉晏琛这帮人毕竟不是普通角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是不是还是得确认一下……” 神秘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悦:“沈志远,你是在怀疑我的专业?”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具压迫感,“我说解决了,就是解决了。现在,你的注意力不应该再放在几个‘死人’身上。” “毕竟,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你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去忙苏氏集团的事。” 这已经不是沈志远第一次忤逆他了,要不是现在他拿沈志远还有用,神秘人都想换一个合作对象了。 瞻头顾尾的,怪不得发展了这么多年,还是在中游挣扎。 沈志远似乎被他的气势慑住,连忙道:“是是是,我明白,我多虑了。您办事,我绝对放心!” “明白就好。” 神秘人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厉晏琛这个最大的变数已经清除,后续的事情,你必须抓紧搞定。” “那些账目、还有股权不能再有任何拖延。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意外’。” “你放心!这边我一定加快速度,保证万无一失!” 沈志远立刻保证道,“之前是忌惮厉晏琛查得太紧,现在障碍扫清了,最多一周,不,三天!我就能把所有手尾处理干净!” “很好。保持联络。” 神秘人说完,不等对方再回应,便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将卫星电话随手放在一旁,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但眉宇间却是一片运筹帷幄的冷然。 片刻后,他睁开眼,对前方驾驶舱的飞行员下达了新的指令。 “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现在改变航向,我们直接飞回Z国国内。路线按预定第三方案执行。” 飞行员透过内部通讯系统简洁回应:“明白,老板。” “现在启用第三方案航线,直飞回国。” 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调整方向,加速朝着远方的国境线飞去。 身后那就变得破烂不堪的大楼彻底抛在了身后的夜色之中。 机舱内,神秘人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只等归程。 第四百七十章 身体器官都在逐渐的衰竭 三天后,苏景初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乔装打扮一番过后就去了医院。 苏景初把自己缩在那件皱巴巴的灰色连帽衫里,帽子拉得很低。黑色口罩严严实实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 苏景初这份打扮就是因为自从上了热搜之后,苏景初本来就不好的名气更加不好了,甚至以前很多不知道他的人也因为他的黑料,知道了他的长相。 苏景初害怕被别人认出来,所以踏进医院就找了一个医院候诊区最角落的塑料椅上坐着,那样子,好像恨不得自己能隐身,让别人看不见自己。 苏景初的这古里古气的装扮和行为让周围的病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都远离了苏景初坐的的位置。 只不过苏景初丝毫没有发觉,他的心里满是忐忑不安,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手里病历本的边角,都快把硬纸壳的边给揉烂。 也不知道检测的结果怎么样…… 当电子叫号屏上终于跳出苏景初之前起的那不起眼的化名“张伟”时,他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弹起来。 苏景初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指定的诊室,从头到尾都死死低着头。 诊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在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检验报告和眼前这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这个情况……” “有点奇怪呀。” 苏景初的心猛地往下一坠,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嗓子发干,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医生,结果……到底怎么样?” “单从检测数据上看。”医生用指关节敲了敲屏幕上的一行数字,“你体内的HIV病毒载量,和同时期的病人相比,确实少了不少,而且我看你这个样子也没有同期其他病人的症状。” 苏景初眼里亮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医生紧接着的话,就像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但是!”医生的语气陡然加重,手指移到报告下方那一大片标红异常的区域,“这也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从数据检测上除了hiv v的病毒数量,你的其他数据都不正常。“ “转氨酶、胆红素都在以坡度式的上升,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得了hiv的病人有这种表现。” “小伙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自从检测出来这种病之后,都吃的是什么药?是正规医院开的药吗?” 苏景初右手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了外套口袋里的那个小药瓶。 苏景初哪里敢告诉面前的医生说他吃的药都是苏锦泽从医院里面偷出来或者是没有标注的新药。他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含糊地支吾着:“就……就是医院开的……再普通不过的药……” “具体是什么药名?你能详细的说说吗?” “按照国内现在正规医院的艾滋一期治疗方案里给出的药方服药,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身体搞成这样!” 医生身体向前倾,不容他闪躲。 “我……我真的记不清了……”苏景初慌乱地垂下脑袋,恨不得能把头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看医生的眼睛。 偏偏就在这时,诊室虚掩的门缝外,隐隐约约飘进来小护士压低了、却又刚好能让人听清的议论: “哎,你看刚进去那个,包裹得那么严实……背影是不是有点像那个谁……苏景初啊?” “我的天!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像!怎么瘦成这样了,我都没敢认!” “不就是前几天热搜上那个……说是得了艾滋的顶流?” 这些话像带着倒刺的针,一根根扎的苏景初发疼。 苏景初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现在的苏锦初,丝毫看不出当初在舞台面前大放光彩自信洋溢的模样。 曾几何时,苏景初是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尖叫和鲜花包围的顶流偶像,可现在呢? 苏景初觉得自己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只能躲在角落里,承受着别人指指点点。 老医生显然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眼前这个憔悴得脱了形的年轻人,最终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位病人我不知道你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作为医生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治好你的病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都已经被你糟践成什么样子了,现在你的各项数据都在显示,你的身体器官都在逐渐的衰竭。” “我不管你之前是从什么渠道弄来的药,也明白它为什么能压下艾滋病毒,但我以我几十年的行医经验告诉你,如果你还要再吃那些来源不明的药,长期下去,也许还没等你的艾滋病恶化,你的器官就已经先全部都衰竭了。” “到时候,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了!” 这怎么能行? 苏景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挣扎:“可是……那些药都是我当医生的亲人给我的,而且我吃了这些药之后,症状确实好转了,他可是我的亲哥,不会真的害我吧。” 苏景初想起苏景泽塞给他药的那种执拗,隐隐的感觉到事情好像在失控。 “没有看到药之前,我也没有办法跟你保证到底是不是药的问题,但是我只知道,你要是想保命,现在就要把来源不明的药给停了,这样才是在救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选择在我们医院办理住院手续,我们会给你做最全面的检查,看到底损伤到了什么程度,然后再给你制定一套真正安全、规范的治疗方案。孩子,听我一句,只有先活下去,才谈得上以后,明白吗?” 病患之间的家属关系他们医生可管不着,更何况现在医患关系本来就紧张了,他再多插一嘴,到时候惹祸上身,岂不是得不偿失。 医生虽然没有说得很清楚,但话里话外苏景初也听明白了,他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因为吃了苏景泽给的那些药才会造成这个后果。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不出三个月,就死了 苏景初怔怔地看着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病历单,嘴唇在口罩下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只攥着口袋里药瓶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苍白着一张脸看向医生,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向医生问出这句话。 “那我现在还有多久?” “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你的时间也不久了……” …… 苏景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他浑浑噩噩的,几乎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的走出医院。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非但没能让他冷静,反而像汽油浇在了心口的火焰上。 老医生那句“不出三个月,器官衰竭”和门外护士的窃窃私语,像两把钝刀,在他脑子里反复切割。 恐惧、愤怒、还有一股被苏景泽欺骗、玩弄的屈辱感,烧得他浑身发抖。 苏景初一把扯下闷人的口罩,狠狠吸了几口气,这时候的他已经完全没有多余的念头去想会不会被别人发现了,他现在就只想找到苏景泽。 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待他。 苏景初掏出手机,手重重地按下了苏景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苏景泽那惯有的、带着一丝冷漠和漫不经心的声音:“喂,景初?怎么了?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你找我有事?” “你在哪儿?” “我现在找你有事!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苏景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这几句话,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苏景泽似乎愣了一下,感觉到苏景初的状态好像怪怪的,不过也苏景泽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的心目当中,苏景初自从确诊了艾滋过后就一直深深癫癫的。他都已经习惯了。 “我还能在哪?我刚从实验室里回来,现在在家。” “你怎么了?我怎么听你声音感觉不大对,不会又被狗仔拍到了吧?” 苏景初没再回话,直接掐断了电话。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直奔苏景泽所住的公寓。 苏景初像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紧握的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车子一到地方,苏景初几乎是摔门下车,冲进电梯,直接按了顶层。 电梯门一开,他大步走到公寓门口,门是虚掩着的,显然苏景泽在等他。 他猛地推开门。 苏景泽今天难得休息,没有待在实验室。 苏景初闯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正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品酒,身上还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 他看到苏景初杀气腾腾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景泽放下酒杯,带着一丝疑惑和戒备看向苏景初:“你这是又怎么了?谁又惹着你了?一回来火气这么大。” 苏景初几步冲到他面前,因为激动和虚弱,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苏景泽那双看似关切、实则暗藏着冷漠的眼睛,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揉得皱巴巴的病历,狠狠摔在苏景泽的脸上。 纸张砸到苏景泽的脸上,带着微微的刺痛。 苏景泽下意识的别开脸,脸色瞬间就掉了下来,冷冷的看着苏景初。 “苏景初,你又在发什么疯?” “你还有脸问!” 苏景初现在看到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就觉得恶心,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苏景泽!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份报告上面写的是什么!” 苏景泽被他吼得怔了一下,目光扫过散落了一地的报告,好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并没有立刻蹲下身去拿,而是重新看向苏景初,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阴鸷:“苏景初,你是不是又去医院做检查了?” “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要知道当初求着他救苏景初的可是苏景初本人,现在苏景初情况好了,就觉得可以忤逆自己了,到头来就可以背刺他吗? “信任?哈哈哈……”苏景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串凄厉的苦笑,他指着病历,手指颤抖,“我就是因为太信任你,才会把自己害到这种局面!拜你所赐!吃完你的那些特效药之后,我现在全身的器官都处于衰竭的状态!” “也许过不多久,我就会被你害死!” 死亡的原因甚至不是因为艾滋! “你胡说什么!”苏景泽猛地站起身,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我是你哥!我怎么会想害你!” “而且当初是你哭着求我,说不想身败名裂,说只要有办法控制住病毒,付出什么代价都行!是我!是我想尽办法,托了无数关系,花了天价,才从国外那个秘密实验室给你弄来这些药!没有这些药,你现在早就被媒体扒皮,被全网唾弃,彻底完了!” “是!我是完了!” 苏景初哭着吼道,“可我宁愿那样!宁愿身败名裂!也好过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苏景泽,这就是你帮我的方式?用这种毒药来帮我?你这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死亡的威胁悬在苏景初的头顶,苏景初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保持理智了。 他现在看苏景泽已经不再是看亲人的目光,而是在看仇人。 “医生都和我说了,就是因为吃了你的那些鬼药,我的那些器官才会慢慢变得衰竭。”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找你,老老实实的去医院,也不至于被你害成这个样子!” “你还总是妄想想要超过苏黎?做梦吧!” “就你这种水平,你就算拍须遛马也也永远超不过苏黎!” “你这辈子也别妄想超过苏黎!” “你这个只会偷药做一些不入流实验的人渣!小偷!” 苏景初几乎把所有能够刺激苏景泽的话都用上了。 不得不说,苏景初还是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哥哥的,他说出的这些话,每一句话都刺中了苏景泽最在乎的点。 特别是那一句。 “你就算拍须遛马也也永远超不过苏黎!” 彻底的激怒了苏景泽。 苏景泽眼神里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和愧疚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第四百七十二章 二哥魔怔了 “苏景初,你确定你要这样和我撕破脸吗?” “没有我,你早就烂在泥里了!” “还能轮得到你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苏景泽骂完又意识到什么,他现在的实验正在最重要的阶段,惹怒了苏景初,他就没有实验的对象了。 所以其实苏景泽意识到现在再怎么气他也不能和苏景初撕破脸。 苏景泽缓了下了脸色,柔声想要安抚现在情绪格外激动的苏景初。 “小初,你听我说,你肯定是被医生骗了!” “我说了你不会有事,那就是不会有事,我是你的哥哥,我不可能会害你的。” “而且你去的那些医院是什么医院,那都是骗人的私立医院。你现在的这些症状,呕吐、乏力,那都是药物起效、身体在排毒的正常反应!是好事!、 “这说明你身体里的病毒正在被彻底清除,包括你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你自己也发现了啊!” 苏景泽几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景初,说出的话斩钉截铁,看向苏景初的眼神狂热而固执。 苏景初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注意到他的眼神竟然渗得有些后背发凉,甚至有些难以置信苏景泽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 信任一旦打破了,就很难再拼凑起来。 现在的苏景初是再怎么也不会再相信苏景泽的鬼话了。 苏景初看着眼前的苏景泽,怎么看都感觉到陌生:“二哥我都已经这样了,你竟然还要再逼我!在我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你弟,而是你的实验小白鼠吧!” “苏景泽,你醒醒吧!检验报告白纸黑字在这里!就算医生出错,检测出来的报告也不会错,你要怎么解释我的报告呢?” “检验报告?医生?”苏景泽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他们懂什么?他们用的都是市面上那些过时、保守的方案!他们根本理解不了我给你用的药有多么前沿、多么强大!” “有点副作用怎么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说服自己相信这个荒谬的理论:“你看,自从用了这个药,你身体里的艾滋病毒不是遏制住了吗,这才是最重要的!” “等这个疗程结束,你的身体适应了,这些小小的‘不适’自然就会消失!到时候,你就能彻底痊愈,然后再等这一阵的风头过去了,你又可以风风光光地回到舞台上去!” “不会有那时候了!” 苏景初用尽力气嘶喊,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苏景泽那双因为偏执而发亮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跟一个疯子已经无法讲道理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认识你算我倒霉,苏景泽,你最好庆幸我不会被你害死,不然的话我就算是死了做成恶鬼,我也要缠着你不放。 “你去哪儿?”苏景泽见苏景初要离开,像是被刺激了一样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要去医院,我要去住院!我可不想我死在你的手里!” 苏景初拼命挣扎着,但他久病虚弱,哪里是苏景泽的对手。 “去医院?让那些庸医给你用那些没用的药?” “苏景初,我是你亲哥,你怎么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呢?你怎么知道那些医院会不会让你的丑闻再次霸占头条?让你彻底万劫不复?” 苏景初充耳不闻,死命的在挣扎。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苏景初不配合,那也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苏景泽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当初我就已经和你说过了,既然你准备要和我合作,那么你想中途退出那是不可能的!”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决不允许你前功尽弃!” “你放开我!苏景泽!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苏景泽的状态看上去就十分的不对劲。 苏景初恐惧地尖叫,用脚踢打着他。 “我是为你好!小初!你现在病了,脑子不清楚,等你好了,你会感谢我的!”苏景泽的面容因为用力而有些扭曲,他死死箍住苏景初,另一只手竟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支小小的、预先准备好的注射器! 苏景初看到那闪着寒光的针尖,瞳孔骤缩,惊恐达到了顶点:“你要干什么?那是什么东西?苏景泽你放开我!” “你这个禽兽,为了研究连亲弟弟都害!” “这是能让你‘冷静’下来,继续‘治疗’的好东西。”苏景泽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再不见丝毫兄弟情分,只有一种对待不听话的实验品般的冷酷。 “你放心,剂量我很清楚,不会伤到你。等你睡一觉醒来,就会明白哥哥的苦心了。” “不!”苏景初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扭动,但无济于事。 针尖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他颈侧的皮肤,冰凉的液体被推入体内。 剧烈的挣扎迅速变得无力,意识像退潮般快速消散。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苏景初最后看到的,是苏景泽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疯狂和固执的脸,以及耳边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话语。 “乖,睡吧。” “等你好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哥哥不会放弃你的,你永远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世界彻底陷入冰冷的黑暗。 苏景初软倒下去,被苏景泽打横抱起,走向公寓里间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地下室。 苏景泽看着怀里失去意识的弟弟,眼神复杂。 但苏景泽并没有觉得他这样做是不对的,毕竟如果没有他,苏景初只会比现在更惨。 至于囚禁自己的亲弟弟。 苏景泽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谁让苏景初自己不听话。 而且现在他名声扫地,大哥也忙着处理父亲的事,短时间内根本没有人会在意苏景初,就算被人知道了又怎样? 他可是苏景初的二哥,给自己的弟弟治病名正言顺。 谁也不能打乱他的计划,他还指望着用苏景初做实验登上诺贝尔奖的。 他轻轻将苏景初放在床上,锁好了房门,将那份宣告危急的病历,无情的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第四百七十三章 囚禁了自己的亲弟弟 苏景初醒来时,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他试图抬手揉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是苏景泽公寓里熟悉的洁白天花板,而是一片粗糙、布满细微裂纹的混凝土顶面,潮湿的水渍在墙角晕开深色的痕迹。 整个空间狭小而密闭,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白炽灯从天花板垂落,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水泥地上。 苏景初意识到什么,猛地想要坐起身,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天旋地转间,他又重重摔回坚硬的床板上。 身下是一张锈迹斑斑的单人铁架床,只铺着一层薄得可怜的垫子,硌得他骨头生疼。他强忍不适,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面积不过十平米左右,陈设简陋得可怕,除了这张令人不适的铁架床,只有一个摇摇晃晃的塑料凳和一个崭新的,简易塑料马桶。 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的铁门, 铁门看起来像是被改的过,门板厚重,门缝严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刺鼻消毒水混合的怪味,令人作呕。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景初。 苏景泽这是想要对他做什么? 苏景初挣扎着爬下床,双腿发软,踉跄着扑到门边,用尽全身力气拧动门把手。 苏景初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门把手纹丝不动,显然从外面被牢牢锁死了。恐惧转化为愤怒,苏景初抬起手,用拳头用力捶打着厚重的门板,发出沉闷而绝望的“砰砰”声。 “开门!苏景泽!” “苏景泽,你听见没有!放我出去!” 苏景初因为恐惧和愤怒,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撞击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彻底的隔绝感比任何恐吓都更令人心寒。 苏景初更加用力地用身体撞击着门板,用脚狠狠踢踹,嘶吼着:“苏景泽!你他妈这个疯子!神经病!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苏景初声嘶力竭的骂着,但是他吼到喉咙都疼了,但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绝望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苏景初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门板,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浑身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巨大的无助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也许只过了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苏景初的意识几乎要被这片绝望吞噬时,门外终于传来了清晰的、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苏景初像触电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心脏狂跳,死死盯着门喽。 门被从外面推开,苏景泽端着一个放着杯水和几片药的小托盘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服,表情平静无波,甚至嘴角还刻意牵起一丝温和的弧度,那姿态自然得仿佛只是来给生病的弟弟送药,而不是对他进行了毫无人性的囚禁。 “你醒了?”苏景泽的语气平淡,“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苏景泽平淡的就好像没和他发生过争吵一样,要不是苏景初现在就处在漆黑的地下室,甚至都要被他这个样子给蒙蔽了。 这副虚伪的姿态彻底点燃了苏景初的怒火,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红血丝,不是委屈,是极致的、想要撕碎对方的愤怒。 他猛地冲上去,目标不是那个托盘,而是想一把推开苏景泽,冲向那扇开启的门,冲向自由。 但苏景泽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只是轻巧地侧身一让,同时用空着的那只手如铁钳般轻易地攥住了苏景初挥来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捏得他骨头生疼。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疯子!”苏景初拼命挣扎,所有教养和理智都抛诸脑后,只剩下最本能的怒骂。 “你凭什么关着我!你他妈这是犯法!我要报警!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你坐牢!” 苏景泽任由他辱骂挣扎,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看待不懂事孩子胡闹般的无奈和宽容。 等苏景初骂得气喘吁吁,动作因脱力而稍有停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苏景初的耳膜。 “骂够了?” 苏景泽盯着苏景初因为激动和缺氧而涨红扭曲的脸,目光冰冷。 “景初,我劝你认清现实,学乖一点。” “在你的那些丑事被曝光以后,你觉得还有人会在乎你吗?” 苏景泽顿了顿,视线扫过这间简陋的囚室,“没有人会在乎你!” “我也劝你放弃无用的挣扎,毕竟,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在哪儿,也没人会来救你。” 他凑近一些,几乎是贴着苏景初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丝丝寒气。 “如果你继续这样不听话,不肯好好配合‘治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比如,饿上几天或者……让你尝尝比刚才那些药更‘厉害’的东西。” “景初,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不想试试那种滋味,对吧?” 苏景初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他看着苏景泽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玩笑或恫吓的意味,只有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威胁。 苏景初毫不怀疑苏景泽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他了解自己的这个二哥,眼前这个看似冷静的男人,为了实验和研究,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恐惧瞬间压倒了沸腾的愤怒。 苏景初停止了无谓的挣扎,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笼罩了他。 苏景泽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松开了钳制的手,将那个轻飘飘的托盘塞到他怀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伪善“温和”。 第四百七十四章 我把你治好,就能拿诺贝尔奖了 “好了,景初,去把药吃了,好好休息。别再做无谓的挣扎,消耗体力。”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乖乖吃药、配合检查,我们再来谈下一步。” 说完,他不再多看苏景初一眼,转身干脆地走出地下室。 厚重的门再次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莫名的让觉得绝望。 将苏景初和那一点点微弱的、对正常世界的渴望,彻底锁死在这片昏暗无光的人间囚笼里。 苏景初僵在原地,手里的托盘仿佛有千斤重。 他低头看着托盘里那几片白色的、形状规整的药片,又猛地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隔绝了一切希望的门扉。 绝望像无数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一点点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清楚地意识到,苏景泽已经彻底疯了,偏执且不可理喻。而自己,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落入了这个疯子手中,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苏景初被苏景泽关了几天,理智都已经都有些涣散了。 地下室里没有昼夜更替,时间变成了一种粘稠而模糊的概念。 苏景初只能依靠身体的本能饥饿感和苏景泽每日两次的出现来猜测时间。 现在,苏景初一听到钥匙插入锁孔那冰冷的金属摩擦声,都会让控制不住地全身一僵。恐惧感如同条件反射般瞬间攫住他全身的神经。 起初苏景初还有力气生气。 封闭的环境很容易情绪失控,再加上苏景初的气还没散呢。 苏景初一看到盛着清水和药片的托盘就会应激,这时候他就会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狠狠打翻托盘。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药片滚落一地的声音,是他能做出的最激烈的反抗。 他会嘶吼着,用尽他知道的所有最恶毒的词汇咒骂,骂苏景泽是丧心病狂的疯子、是杀人犯。 但苏景泽的反应,远比暴跳如雷或对骂更令人胆寒。 他既不生气,也不争辩,只是面无表情地、安静地看着苏景初发泄。 等苏景初因虚脱而力竭,喘息着停下来时,他会默默地,一声不吭地转身出去,然后,带着一份全新的的药和水再次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苏景初从未见过、也不知从何而来的陌生男人。 他们看上去身形魁梧,力气大得惊人。 苏景初不配合苏景泽,苏景泽有的是手段。 两个大汉轻而易举就能摆弄起苏景初,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样。 苏景初被死死地按在冰冷的铁架床上,任凭他如何踢打挣扎都无济于事。 苏景泽走上前,用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捏住他的鼻子。 在苏景初因窒息而本能地张开嘴大口呼吸的瞬间,将那些药片迅速塞进他喉咙深处,再粗暴地灌下大量的水,强迫他吞咽下去。 几次三番下来,苏景初痛苦地认识到,任何形式的反抗,换来的都不是逃脱的可能,而是更彻底的压制和屈辱。 所以,被苏景泽这么折磨几次后,苏景初也老实了。 等到后面,苏景泽端托盘进来时,苏景初不再扑上去,他只是蜷缩在床角,用充满恐惧和深刻憎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苏景泽的一举一动,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而苏景泽的言行,也随着苏景初的“驯服”而一天天变得更加偏离常轨。 苏景泽不再需要最初的那层“为你好”的薄薄伪装,露出了赤裸裸的野心和妄念。 “对,就这样,吃下去。”苏景泽看着苏景初像吞咽毒药般痛苦地表情,脸上会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眼神狂热。 “景初,你现在承受的这一切,都不是徒劳的!“ “它们是有伟大意义的!等我们成功了,我把你治好,我拿诺贝尔奖了,我们苏家又可以东山再起。” “现在的这种小小的牺牲,根本微不足道!” 苏景初虚弱地喘着气,胃里因为药物翻江倒海,他抬起苍白的脸,哑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存试图唤醒对方理智的期望。 “成功……什么成功?” “你的这些药根本就没办法救我,苏景泽,你醒醒吧!” “不可能!” 苏景泽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踱步,声音因兴奋而拔高。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不是在害你,我是在拯救你!” “不,不仅仅是你!我是在拯救整个苏家的声誉!” “等我用我独创的、划时代的疗法,彻底治愈了你,攻克了艾滋病这个世纪难题!到时候,什么诺贝尔医学奖,什么世界级的荣誉,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是我们苏家的!” 苏景泽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站在了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些曾经在背后嘲笑我们苏家、看你笑话、认为我们家族出了个‘污点’的人,到时候都会跪在我们面前忏悔!” “他们会像仰望神明一样仰望我们兄弟!所有人!” “沈家、林家……所有瞧不起我们的人,都会是我们辉煌成功的垫脚石和手下败将!” 苏景初惊恐万状地看着状若癫狂的苏景泽,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心脏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一个真相。 苏景泽早就已经疯了,他已经深深陷入了一个自我构建的、逻辑自洽的疯狂世界。 他太渴望于超过苏黎,渴望自己的才华得到实现。 而自己,在苏景泽的眼里,问就已经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会痛苦会害怕的弟弟,他现在苏景泽眼里仅仅是他实现其疯狂野心的工具罢了。 一个活生生的“实验品”。 “哥……你醒醒吧……我不怪你了,只要你肯放我出去,放我一马,我不会去跟你追究之前的那些事……” “你放过我吧!” 苏景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和彻底的绝望,“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二哥,我求你了,你清醒一点,放了我,送我去医院……我不要你救,我只要去医院……” 第四百七十五章 父亲的悲鸣 苏景泽停下脚步,俯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摇或怜悯,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小初,你还是被那些庸医和世俗的偏见迷惑了心智。” “你看,你身体最新的检测结果显示,你身体里的病毒已经检测不到了,这就是我疗法有效的铁证!” “你现在所有的不舒服,都只是治疗过程中的正常反应,是黎明到来前最黑暗的时刻。相信哥哥,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苏家。我不会害你的。等我们赢了整个世界,站在巅峰的那一刻,你会理解我,你会感谢我今天所做的一切。” 说完,苏景泽像完成了一项神圣而伟大的仪式般,心满意足地拿起空托盘,转身离开。 厚重的落锁声再次清脆地响起,如同丧钟,不仅将苏景初的肉体,更将他残存的一丝对亲情的幻想,一同牢牢锁在了这片绝望的、与疯狂为伴的黑暗深渊里。 苏景初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瘫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眼泪早已在之前的抗争中流干,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片死寂般的麻木。 他从最初愤怒的挣扎,到后来绝望的哀求,使出什么招都没有办法让苏景泽动摇,苏景初现在也没有办法了。他不再对苏景泽抱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幻想。 苏景行想找苏景初解决他的事情,结果联系不到他。 苏景行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西装革履地站在窗边,第三次拨通苏景初的电话,听筒里依旧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一抬眼,正好看见苏景泽提着果篮从电梯里走出来。 “大哥?”苏景泽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苏景泽还以为苏景行不在医院呢。 “爸今天情况怎么样了?” 苏景行收起手机,眉头紧锁:“我找景初。他电话一直打不通,你最近见过他吗?” 苏景泽眼神微闪,随即露出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我也好久没联系上他了。上次见他还是一周前,他说要出去散散心,之后就没消息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果篮,“我还以为他来看爸了呢。” 苏景行盯着他:“散心?去哪儿散心?他最近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还有心情散心?” 苏景泽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性子。捅了那么大的娄子,现在他都已经身败名裂,现在全网都在骂他,他哪有脸见人?说不定又跑到哪个犄角旮旯躲风头去了,或者……不知道在哪个酒吧夜店醉生梦死呢。” 他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不像是对弟弟说的话。 “可这次不一样!” “以往他闹出的那些事情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的事情这么大,他怎么不想着处理事情,光想着去逃避!” 苏景行看向苏景泽,带着有些不确定。 “你说他不会……想不开吧?” “想不开?”苏景泽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大哥,你太高看他了。” “小初那个人,最是惜命,也最是自私。他才舍不得死。我看他就是没脸见人,躲起来了而已。你就别瞎操心了,说不定哪天钱花完了,自己就灰溜溜回来了。” 苏景行看着苏景泽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你真的没见过苏景初?”想到之前苏景泽瞒着他们偷偷和苏景初混在一起的事,苏景行但对自己的这个二弟也不是那么的信任。 苏景泽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但很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覆盖。 “我真的没见过。” “哥,我们苏家现在都这样了,我没有必要再骗你。” “大哥,现在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爸那边需要人照顾,公司的事情也得有人撑着。景初他已经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顾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和含糊不清的呜咽。 是苏父。 上次中风的后遗症让他口齿不清,半边身子无法动弹,只能依靠轮椅,日常生活都需要专人护理。 苏景行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里间。苏景泽也慢悠悠地站起来,跟了过去。 房间里,曾经威严的苏父如今瘦削地蜷在轮椅里,歪着头,口水不受控制地沿着嘴角流下,护理人员正在帮他擦拭。 他看到苏景行进来,浑浊的眼睛里激动起来,唯一能动的左手努力地抬起,指向门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周兰英就现在苏鸿毅旁边照顾苏鸿毅。 见到苏鸿毅这个样子,周兰英心中一酸,她蹲下身,握住对方的手,强忍着哽咽安抚道:“鸿毅,没事,没事啊。是景泽过来看你了。” 苏鸿毅显然不是因为这个激动,情绪更加激动,“啊啊”声更大,眼神里充满了愤恨。 苏景泽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悲剧。 他淡淡开口:“大哥,你也看到爸现在的情况了,就别再说些有的没的刺激他了。照顾好爸和公司才是正经。至于小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他总有一天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为他好的人。” 苏景泽陪着苏鸿毅一会儿就说有事要离开。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将父亲的悲鸣和大哥的沉重留在了身后。 苏景行看着苏景泽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轮椅上痛苦无助的父亲,再想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三弟,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苏景泽的态度太过古怪,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生。 只是,现在苏家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 他现在光是维持这个破碎家庭的表面平静,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七十二小时,音讯全无 夜晚渐渐笼罩。 厉家老宅的书房亮着一盏台灯,光晕笼罩着红木书桌。 这已经是厉晏琛和苏黎失联的整整第72个小时。 厉老爷子独自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给苏黎和厉晏琛打的第几次电话了。 苍老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厉老爷子再一次按下了手机的重拨键。听筒紧贴耳朵,那短暂的等待音,每一次都像是在凌迟他紧绷的神经。 几秒后,那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如期而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电话还是没有接通。 “浑小子……黎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子放下手机,喃喃自语,花白的眉毛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厉晏琛和苏黎已经完全失联三天了! 以往往常就算再忙,厉晏琛也会每天给他发个消息,报个平安。而苏黎那丫头更是心细如发,体贴入微,断不会让家里人这样平白担心。 三天,七十二小时,音讯全无。这太反常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至心脏,厉老爷子的心脏一直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在商海沉浮、历经风浪磨砺这么多年,直接告诉他,厉晏琛和苏黎他们肯定出事了。 老爷子不再犹豫,伸手按响了书桌上那个直通管家的呼叫铃。 管家周叔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气:“老爷,怎么了?” 周叔跟随厉老爷子近四十年了,一眼就看出老爷子的脸色不对,那脸上充满了焦虑和某种不祥预感的沉重。 “阿琛和小黎,出事了!” 老爷子语气沉滞,每个字都像灌了铅,“这都已经第三天了,他们都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给他们打过去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你立刻给晏琛的助理周凛打电话,用我的名义问,他们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出了什么事。让他实话实说,不许有任何隐瞒!”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老爷,我马上去办。”老爷子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看到老爷子这个样子,周叔也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心下一凛,不敢怠慢,立刻退到隔壁小客厅去联系。 这一次等待,格外漫长。 墙上的欧式挂钟,秒针滴答走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敲在老爷子的心坎上。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在厚重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试图驱散那越来越浓的不安。 厉晏琛这个混小子,出去之前肯定没跟他说实话!甚至连带着苏黎也一同消失了! 看他们这次回来之后,他不把厉晏琛打得个屁股开花。但是,这样的自我开解并没有成功的开导老爷子此刻焦虑的心情。 厉晏琛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知道厉晏琛虽然有时行事不羁,但绝非不知轻重之人。这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瞒着自己去了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一个多小时后,周叔才再次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脸色比出去时更加凝重。 “老爷,我去问过周助理了……”周叔斟酌着用词,声音有些发干,“他说,少爷在上周三下午,毫无预兆地紧急清空了未来两周的所有行程,只对副总裁交代了一句有极其重要的私人事务必须立刻处理,归期未定。至于去了哪里、为了什么事,周助理也表示毫不知情,少爷严禁他追问,也不许他向老宅透露半分。公司目前一切事务暂由副总裁代管。” “私事?什么天大的私事需要连我都瞒得死死的?”老爷子猛地站定,黄花梨木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连苏黎那丫头也跟着一起不见了?这绝不寻常!”他了解自己的孙子,若非遇到天大的难题,绝不会如此反常。 他在书房里又踱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猛地看向周叔,一个被他忽略的可能性浮上心头:“不对!阿忠,你现在马上亲自去查!去查集团旗下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和飞行记录!看看最近几天,尤其是三天前,有没有动用私人飞机!要快!” “是!我现在就去!”周叔也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书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更是难熬。老爷子坐回太师椅,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目光一次次扫过墙上缓慢移动的时钟。 各种不好的猜想在他脑中翻腾,从商业对手的恶意报复,到遭遇了不可抗力的意外……每一种都让他心惊肉跳。 晚上九点刚过,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周叔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脸色煞白,连呼吸都有些不稳:“老爷!查、查到了!三天前的凌晨,少爷……少爷以最高权限,紧急调用了一架小型、不易追踪的‘奖状’系列私人飞机,申请的航线目的地是……是缅北的密支那国际机场!” “缅北?”老爷子霍然起身,一把抓过那张薄薄的纸,当目光触及上面白纸黑字写明的“起飞地:海城国际机场,目的地:缅北密支那”时,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们跑去那个无法无天的三不管地带干什么?” 但凡看过几天新闻的人都知道缅北那里军阀混战,毒品横行,每天都在死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最深的恐惧,书房墙壁上,那台一直低声播放着新闻的电视,女主播清晰而严肃的声音突然拔高,瞬间抓住了房间里两人的全部注意力。 “……下面播报一则国际快讯。据缅北当地媒体报道,昨日晚间,位于缅北密支那东部山区的一处废弃工厂发生剧烈爆炸,疑似与当地两大武装势力为争夺地盘发生火并有关。” “爆炸威力巨大,引发了周边山体局部滑坡,目前具体伤亡情况不明,由于地处偏远且局势混乱,官方救援工作进展极其艰难……” 新闻画面切换,是遥远山谷中升起的滚滚浓烟,以及晃动的镜头拍摄到的混乱救援场面,断壁残垣和焦急的人群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第四百七十七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爷子的目光在手中那张写着“密支那”的航线记录,和电视屏幕上同样刺眼的“密支那”、“爆炸”、“伤亡不明”这几个关键词之间来回移动,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那张薄薄的纸张从他瞬间失力的指间飘落,无声地滑落在地毯上。 “老爷!”周叔一个箭步冲上前,牢牢扶住他踉跄的身形。 老爷子借力站稳,苍老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周叔的手臂,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快!阿忠!立刻动用我们在东南亚所有的关系网,去联系那边的地头蛇,国际雇佣兵,甚至是红十字救援队!不管花多少钱,动用多少人脉,付出任何代价,一定要给我查清楚那边爆炸现场的情况!” “看看阿琛他们有没有在那场爆炸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厉老爷子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感觉心如刀割。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那场爆炸中的伤亡人员有他在乎的人名字。 “哐啷!” 一声刺耳欲聋的脆响骤然从书房门口传来!一只上好的乾隆年制青花瓷茶盏摔得粉碎,茶叶和滚烫的茶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大片狼狈的深色污渍。 厉老爷子和周叔猛地回头,只见赵雅琳面无人色地僵在门口,右手还维持着端托盘的姿势,左手却死死捂着嘴,一双眼睛瞪得极大。 她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全部对话,甚至可能连新闻都瞥见了。 “雅琳?”厉老爷子心里“咯噔”一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怎么还没休息?没事,不小心摔了东西,让佣人来收拾就好。” 赵雅琳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踉跄着冲进书房,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声音抖得不成句子:“爸!周叔刚才说……阿琛和小黎在缅北?新闻里那个爆炸……是不是他们……他们出事了?” 她眼眶瞬间通红,血丝遍布,死死盯着老爷子,仿佛要从他脸上榨取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老爷子心知再也瞒不住了,上前一步想扶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雅琳,你冷静点,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我们现在也只是根据线索推测……” 赵雅琳哪里听得进去厉老爷子说的这些话,她刚刚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她死死的盯着老爷子,想让老爷子给她一个准确的回答。“爸,你不用骗我了,我刚刚都已经听到了。你跟我说实话,阿琛他们是不是……是不是……” 那个可怕的字眼她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悲痛却已先一步化为泪水汹涌而出。 赵雅琳年纪轻轻就丧夫,一个人含辛茹苦将独子厉晏琛拉扯大,看着他成才、接手家业、眼看着厉晏琛都要和苏黎结婚,就要苦尽甘来,盼着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对赵雅琳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她如何能承受得了? 看着儿媳瞬间崩溃、濒临绝望的模样。 老爷子心情也很沉重,他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是。雅琳,爸不瞒你了。根据目前查到的所有线索,阿琛和小黎,三天前的凌晨,确实坐私人飞机去了缅北的密支那。现在……我们彻底联系不上他们了。而那里,刚发生了大爆炸。” “失联”和“爆炸”这两个词,像两把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赵雅琳脆弱的神经上。 她腿一软,眼前发黑,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往地上瘫软下去。 周叔和老爷子连忙一左一右架住她,几乎是半抬着把她扶到旁边的沙发上。 “我的阿琛……”身体一沾到沙发,赵雅琳就彻底失去了力气,伏在柔软的扶手上一动不动,只有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哭声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们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跑到那种要命的地方去……” “阿琛,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阿琛可是我的命啊!” 老爷子在她身边坐下,苍老布满皱纹的手,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地拍着她的背,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 他的声音低沉,试图将她从彻底崩溃的边缘拉回来:“雅琳,你听你说。现在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泪换不回他们的平安。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厉家的人,越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我们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尽一切可能,找到他们!” 厉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转向周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叔,就按我刚才说的,立刻去办!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全部启动,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渠道。钱不是问题!我只要一个结果,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查到确切消息!” “明白,老爷!我这就去办!”周叔深知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这厉晏琛他们生死,立即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回响。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赵雅琳压抑的啜泣声。 老爷子重新握紧赵雅琳冰凉颤抖的手,那双布满老年斑却依然有力的手紧紧包裹住她的,试图将一丝温暖和力量传递过去。 “雅琳,你看着我。”老爷子的声音沉稳如山,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笃定,“阿琛是你一手带大的儿子,他什么性子你最清楚。这孩子从小做事就最有分寸,看似冲动,实则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也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小黎那丫头,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她医术高明,心思缜密,有她在阿琛身边,就是多一重保障。他们两个在一起,什么样的难关闯不过去?” 这番话既是在安慰儿媳,也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老爷子目光灼灼。 第四百七十八章 阿琛和小黎出事了! “你放心,我厉家的子孙,没那么容易倒下。吉人自有天相,我现在越发确信,他们两个肯定还活着,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等待救援,或者正在想办法脱身。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崩溃,而是要稳住阵脚,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为他们铺一条回家的路!” 赵雅琳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公公那双虽然布满血丝却异常坚毅的眼睛。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止住哭泣,哽咽着点头:“爸,你说得对.我不能乱,我绝对不能乱.” 她反手紧紧握住老爷子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声音已经多了几分力气:“我要救他们,我一定要把我的儿子和媳妇平平安安地救回来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说。” 厉老爷子:“要不你给你妹妹那边打个招呼吧,我记得冯家在这方面是不是还有挺多人脉的?” 赵雅琳听到公公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头:“对!对!雅芝!冯家是做安保工作出身的,缅北那边肯定也有门路,我现在在打电话!” 赵雅琳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指尖因为剧烈的颤抖,好几次都划错了屏幕解锁图案,冰冷的机身几乎要从汗湿的手中滑落。 厉老爷子沉声道:“雅琳,别慌,稳住神。你这样语无伦次,反而吓到你妹妹,说不清楚情况更耽误事。” 赵雅琳闻言,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努力将翻江倒海的恐慌强压下去,指尖的颤抖稍稍平息,终于准确地找到了妹妹赵雅芝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漫长,终于被接起,传来赵雅芝带着睡意、略显慵懒的声音:“姐?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雅芝……”赵雅琳一开口,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了浓重的哭腔和沙哑,“阿琛……阿琛和小黎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窸窣的起身声,赵雅芝的声音瞬间彻底清醒,充满了紧张:“什么?阿琛怎么了?姐你慢慢说,别急,到底怎么回事?” 赵雅琳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语速急促但尽可能清晰地陈述:“他们之前,瞒着所有人,坐私人飞机去了缅北的密支那,现在失联了三天!” “刚刚我们看了新闻,就在昨天,缅北那边一个废弃工厂发生大爆炸,还引发了山体滑坡,伤亡不明!我们……我们怀疑他们就在爆炸现场附近!” “我想让你帮忙动用冯家在那边所有的关系网,不惜一切代价,查他们的下落!” “缅北?密支那?我的天啊!他们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 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立刻变得无比严肃和紧张,“姐,你和厉伯伯先别慌!我明白了!” “我们公司确实和缅北那边有几个合作多年、信誉很好的国际安保公司,跟当地一些势力也确实有些交情。你等着,我这就把老冯叫醒,让他亲自去安排,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渠道!钱、人、资源,都不是问题!” 作为赵雅琳的亲妹妹,赵雅芝知道厉晏琛对赵雅琳的重要性,她顿了顿安慰道:“姐,你别怕,阿琛和苏黎那么厉害,那么聪明的两个人,一定会没事的。” “姐,你和厉伯伯一定要稳住,等我消息!我这边一有动静立刻通知你!” 电话匆匆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赵雅琳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她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看向面色凝重的厉老爷子,声音依旧虚弱,却有了方向:“爸,雅芝答应了,她会让冯家动用全部力量去查。” 厉老爷子凝重地点点头,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拐杖龙头,指节泛白:“好。冯家在那边的物流和矿产生意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比我们深,三教九流的路子也多,希望更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决断力,“但我们不能只依靠冯家。周叔去调动我们的资源,你现在,立刻亲自去联系和我们有深度合作的国际救援组织‘全球紧急响应联盟’,以厉氏集团的名义,捐赠一笔专项救援资金,要求他们立刻组建一支精锐的医疗和搜救小队,以最快速度前往密支那地区,参与现场救援和人员搜寻!钱,从我个人账户出,没有上限!”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看不到尽头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看到遥远战区的情况,声音不大,却格外的坚定:“厉家的孩子,没那么容易倒下。我们就在家里,把桥给他们搭好,把路给他们铺平,等他们回来!” 另一边冯家。 赵雅芝刚挂断姐姐的电话,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严肃,她立刻呼唤冯远东:“远东!远东你快来!” 冯远东正披着睡袍在书房看文件,听到妻子罕见的惊慌声,立刻快步走进卧室:“雅芝?怎么了?” “阿琛和苏黎出事了!”赵雅芝抓住丈夫的手臂,放不进去的,和冯远东交代了,刚刚赵雅琳跟她说的事。 “他们瞒着老爷子去了缅北密支那,现在失联了!那边刚发生爆炸,姐和厉伯伯都快急疯了!” “缅北?”冯远东眉头瞬间锁紧,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他接过赵雅芝的手机,快速扫了一眼刚才的通话记录和姐姐发来的简要信息。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赵雅芝急得眼圈发红,“远东,你快想想办法!冯家在那边不是有合作吗?赶紧派人去找啊!” “别急,我立刻安排。”冯远东沉稳地点头,迅速走到书房拿起内部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冯总?” “……” 冯远东大概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之后,顿了顿,对着电话那头加重语气:“记住,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第四百七十九章 好消息没等到,来的是坏消息 “明白了,冯总!我马上去办!”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地应下。 冯远东挂断电话,又连续拨了几个号码,几乎调动了所有他能在国外联系到的人脉和关系,去调查这一件事情。 安排完一切,冯远东才走回妻子身边,揽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安抚妻子躁作不安的心情。 “放心吧,我已经给缅甸那边打好招呼了,让他们尽量派最得力的人手去查,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他们的下落了。” 赵雅芝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远东,一定得找到他们……阿琛那孩子要是出事,我姐可就……” 自从她姐夫去世之后,这么多年都是她姐一个人和厉老爷子抚养厉晏琛长大,要是厉晏琛真的出事了,赵雅芝都不知道她姐会崩溃成什么样。 而且,厉晏琛也是她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感情深厚,赵雅芝也不希望自己的侄儿出事。 “我知道。”冯远东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她,“晏琛他肯定不会出事!” “你也知道晏琛向来不是一般人,圈子里和他同辈的所有人中,几乎没有什么人能比得上宴琛,他向来懂事听话有规划,肯定不会出事的,而且虽然我没有见过他那个女朋友,那我听佳佳说,苏黎也是个有本事的。” “所以,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折在这种地方。等着吧,很快会有消息。” 希望如此吧。 赵雅芝伏在丈夫的怀里,心中为自己的侄儿和苏黎祈祷。 希望他们不要出事。 …… 结果几天过去了,好消息没等到,先等来的是坏消息。 厉老爷子正坐在长长的红木餐桌主位上,面前摆着几样清淡小菜和一碗几乎没动过的清粥。 得知厉晏琛出事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眼下的乌青浓重,皱纹也仿佛深刻了许多,才短短不过几天而已,老爷子像是老了好几岁一样。 周管家安静地侍立在他身侧,脸上也是写满了忧色,害怕打扰老爷子,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这时,家里的年轻女佣小梅拿着当天的报纸和一块平板电脑,脚步匆匆地走进餐厅,她的脸色发白,眼神躲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老爷……” 周管家立刻警觉,一个眼神制止了小梅继续说下去,迅速上前一步接过平板。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顶端那加粗的黑色标题上。 只一瞬间,周管家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拿着平板的手都抖了一下。 “老爷……”周管家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甚至有些愤怒的语气。 老爷子抬头望去,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周管家伺候了他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周管家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厉老爷子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啪”地放下碗筷,瓷勺撞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怎么了?是不是有阿琛的消息了?” 他心中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是找到了人的好消息。但是,周管家刚刚的表情看上去又不太像是好消息。 不会是阿琛真的出事了吧? 周管家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手里的东西有千斤重。 他几乎是挪着步子,将平板电脑递到老爷子面前,手指指向那触目惊心的头条。 只见财经版头条用最大号的加粗黑体,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宣告意味写着。 【厉氏集团继承人厉晏琛确认在缅北遇难,叔父厉霆修临危受命或将接掌商业帝国】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厉霆修在厉氏集团总部旋转玻璃门前被一群记者话筒围堵的照片。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和疲惫,但若仔细看去,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深处,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锐利精光,以及一种……压抑已久的、即将破土而出的野心。 “胡扯!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孙子活得好好的呢!是谁吃了狼心豹子胆,敢在外面瞎胡传!” 厉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作响。 老爷子年纪毕竟不小了,再加上这几天因为担心根本就没什么,好好休息,情绪太过于波动和突如其来的打击的愤怒让老爷子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血压瞬间飙升。 老爷子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从椅子上栽倒。 “老爷!”周管家和小梅魂飞魄散,慌忙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 “药……快……快拿药……”老爷子一只手死死捂住闷痛的胸口,另一只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脸色煞白,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周管家反应极快,立刻从他西装内袋里摸出常备的降压药,小梅则颤抖着端来温水。 服下药,靠在椅背上闭眼缓了好一会儿,厉老爷子才慢慢顺过气来,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指着那平板,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嘶哑低吼:“查!给我去查!是谁散播的谣言!阿琛只是失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怎么就敢白纸黑字地说他死了!” “还有厉霆修那个混账东西!自己亲生的侄儿在外面生死不明呢,他竟敢……竟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上位!” “这个畜生!” 就在这时,或许是刚才的混乱碰触了遥控器,客厅里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突然亮起,正好在播放早间财经新闻,主持人用冷静语调报道着。 “……厉晏琛先生的意外身故,无疑对正处于上升期的厉氏集团是一个沉重打击,今日开盘股价必然承受巨大压力。” “目前,其叔父,集团副总裁厉霆修先生已暂时主持集团大局。多位业内人士分析指出,厉霆修先生在公司内部资历深厚,经验丰富,在此危难时刻或能最快稳定局势,带领厉氏度过难关……” 画面随即切换到医院内部流传出的、像素不甚稳定的视频片段,显然是厉霆修在某个走廊被记者堵住。 记者将话筒伸上前:“厉先生,对于您侄子的不幸,您此刻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四百八十章 集团不可一日无主啊! 厉霆修对着镜头,面露深切的悲戚,沉重地叹了口气,甚至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得无比痛心:“晏琛……是我看着长大的优秀孩子,发生这样的意外,我……我无比痛心,宴琛的离去,对,我们整个厉氏家族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厉霆修顿了顿,话锋微妙一转,语气变得“坚毅”起来,“但虽然我们的心情非常的悲痛,但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厉氏集团上下几千名员工等着吃饭,市场的信心需要稳定,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我必须扛起这份责任,稳住局面,这也是对晏琛心血的最好告慰……” 他话语冠冕堂皇,无可指摘,但那双微微抬起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精光和一丝如释重负,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紧盯着屏幕的厉老爷子心里。 “关掉!给我关掉!立刻!” 厉老爷子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胸口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大幅度起伏,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直跳,“这个畜生!谁给他的胆子敢在媒体上面前这么乱说话!” 厉老爷子情绪太过于激动了,周管家害怕他又晕过去,赶紧让小梅把电视机关了,扶着老爷子到书房里面休息。 老爷子也知道他现在不宜受刺激,也不能倒下。 毕竟,如果他倒下了,谁还去给他的孙子挺腰,主持公道。 老爷子靠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闭目缓神,试图压下看到那则荒谬新闻后的震怒和一阵阵心悸。 周管家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桌上的药瓶和水杯,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虑,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 “老爷,您千万保重身体,少爷他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而且现在咱们厉家的这种情况,您要是倒下了,少爷……可就真的没有没希望了。 老爷子疲惫地摆摆手,刚想说什么,楼下庭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声、急促的关门声以及纷乱而有力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到保安试图阻拦的声音。 “怎么回事?” 老爷子倏然睁开眼,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周管家立刻快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声音都紧了:“老爷……是、是公司的张董、李董他们几位元老!车子来了好几辆……还有……二爷和二夫人也一起跟着来了!” 话音未落,书房门外就传来了管家老周焦急而带着歉意的声音:“老爷,张董、李董他们几位来了,说……说有万分紧急的要事,必须立刻见您!” 厉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手边的龙头拐杖,支撑着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们进来。” 沉重的实木书房门被推开,以张董为首的五六位手握重权的董事鱼贯而入,个个面色凝重,眼神复杂。 而厉霆修和冷若梅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厉霆修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得体的深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仿佛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沉痛表情。而冷若梅则紧紧挽着他的手臂,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掩饰的得意,在厉老爷子看来,格外刺目。 他们这副样子,可像极了来找自己逼宫的模样。 “董事长!”资历最老的张董率先开口,“您……您想必已经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吧?关于晏琛贤侄的……噩耗,我们几位听闻后,都深感震惊和痛心!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急切起来,“集团不可一日无主啊!现在外界谣言四起,股价开盘即暴跌,人心惶惶,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稳定大局啊!” 一旁的李董也连忙上前一步附和,语气更加直接:“是啊董事长!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确定代理总裁的人选,主持大局,安抚内部和市场的情绪!” “我们几位在来的路上已经简单商议过了,一致认为,在此危难时刻,霆修是最合适、也是唯一能稳住局面的人选!他身为集团副总裁,经验丰富,能力出众,此刻正该挺身而出,承担起这份责任!” 厉霆修适时地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沉痛而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哽咽:“爸,大哥走得早,晏琛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我心里也……也像刀割一样难受。但为了集团几千名员工的饭碗,为了大哥和您倾注了一辈子心血的公司,我愿意临危受命,暂代总裁职务,拼尽全力稳住局势,等……等晏琛那边有更确切的消息再说……” 厉霆修话语滴水不漏,将野心包裹在责任与家族大义之中。 冷若梅也立刻假惺惺地用指尖擦了擦毫无泪水的眼角,声音带着矫揉造作的哭腔:“爸,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霆修他这也是为了家族和公司着想,不得已而为之啊……我们心里都苦……”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根本没有给老爷子说话的时间。逼宫的意图十分的明显。 厉老爷子看着眼前这群道貌岸然、迫不及待的“逼宫者”,尤其是自己那个包藏祸心的儿子和儿媳,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发出沉闷而愤怒的响声:“住口!你们给我住口!” “阿琛只是失联,生死未卜!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媒体的面前白纸黑字地说他死了?你们这一个个,是当我老了不中用了,迫不及待要来逼宫了吗?” 张董被老爷子的怒火慑得后退半步,面露难色,但依旧硬着头皮说道:“董事长,我们万分理解您痛失爱孙的心情。” 第四百八十一章 全家逼宫 “但,商业社会讲究的是现实和效率,现在的实际情况是集团群龙无首,每拖延一分钟,损失都是巨大的,我们必须……”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赵雅琳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地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在门外听到了刚才所有的话。她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刺眼的新闻标题像淬了毒的匕首。 她的目光越过几位董事,死死钉在厉霆修和冷若梅脸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我儿子现在生死不明,尸骨未寒这个词都用不上!你们就急着来抢他的位置了?还是说,这新闻根本就是你们……” 冷若梅被赵雅琳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和气势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松开了厉霆修的手臂,往后缩了半步。 厉霆修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被误解的无奈和痛心:“大嫂!请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伤心过度,口不择言,但我们今天来,完全是为了集团大局着想,绝无半点私心!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闭嘴!厉霆修!” 赵雅琳厉声打断他,积压的恐惧、绝望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决堤般涌出,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心里到底安的什么心,当我不知道吗?你们巴不得我的阿琛回不来!” 她猛地转向那几位神色各异的董事,声音哽咽嘶哑,却带着一种为母则刚的、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都听好了!只要我赵雅琳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我儿子的位置!厉氏集团的总裁,过去、现在、将来,都只能是厉晏琛!谁要是敢趁火打劫,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场面瞬间僵持不下,空气里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仿佛一点即燃。 董事们也被赵雅琳这副激动的样子给吓到了,一时间不敢再说话,刺激赵雅琳。 冷若梅一看,那怎么能行? 眼看着厉家的这口就要被他们吃进去了,她绝对不允许赵雅琳出来横插一嘴。 冷若梅脸上闪过一抹阴狠的表情。 面对赵雅琳几近崩溃的悲愤,冷若梅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斗志般,优雅又刻薄地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弧度。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书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赵雅琳最痛处。 “大嫂,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们今天来,难道是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整个厉家、为了集团上下几千员工的大局着想?” “再说了……” 她拖长了语调,故意顿了顿,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赵雅琳苍白憔悴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上去在斟酌用词,实则是在想怎么样该怎么样刺激她刺激的最精准。 “当初阿琛要是肯听我一句劝,早点跟那个来历不明、底细不清的苏黎断了,安安分分找个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大家闺秀,何至于像现在这样,鬼迷心窍地跑到那种法外之地去,惹上这种杀身之祸?” 冷若梅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并无线条的眼角,故作惋惜地摇摇头:“要我说啊,有些女人,看着温顺,其实就是祸水。那个苏黎,从她出现就没过过安生日子,不是扫把星是什么?谁沾上谁倒霉。我们阿琛多好的孩子,就是被她迷了心窍,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真是想想都让人心痛啊。” “你闭嘴!冷若梅!”赵雅琳气得浑身剧烈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扑上去撕烂她那张嘴,“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满嘴喷粪!小黎是什么样的孩子我比你清楚一万倍!她比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干净一千倍一万倍!” “够了!”厉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怒目圆睁,胸口因盛怒而起伏,锐利的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射冷若梅,“冷若梅!这里是我厉家的书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在这里指手画脚、搬弄是非!” 他随即猛地将目光转向一直阴沉着脸沉默不语的厉霆修,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彻底的失望和洞察,“霆修!你就这么干站着,看着你娶的好媳妇在这里信口雌黄、往你生死未卜的侄子和侄媳身上泼脏水?你的那点心思,你真当我老糊涂了,看不明白吗?” 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地、却极其有力地站起身。虽然年老的身形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竟让几位董事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为了这点权势,连一点血脉亲情都可以不顾,连亲侄子的生死都可以拿来当垫脚石,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来抢班夺权?厉霆修,就凭你这副冷血薄情的心肠,厉氏集团,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交到你这种人手里!” 厉霆修面对父亲如此直白的斥责,那层伪装的沉痛面具终于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有恃无恐。 他甚至轻笑了一声,摊了摊手,姿态带着几分无赖。 “爸,您生气,冲我发火,我都理解。但您活了这么大岁数,总得学会面对现实,对吧?” 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赵雅琳,又看回老爷子,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算计,“现在厉家嫡系,能顶事的男丁就剩我一个了。阿琛他……凶多吉少,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了。您不把集团交给我,还能交给谁?难道交给一个外姓人?或者……” 他刻意拖长声音,轻佻地瞥了一眼几乎站不稳的赵雅琳,嘲讽意味十足。 “……交给大嫂?” 第四百八十二章 请您以厉氏百年的基业为重 “您想让她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妇道人家,来掌管偌大的厉氏帝国?” “爸,你别傻了!别说我了,董事会这些元老能答应吗?外面的市场和股民能认可吗?” “厉氏在您的手里发扬光大,能有今天的地位很不容易,您再这么犹犹豫豫下去,到时候厉氏垮了,您到地底下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厉霆修说这个话可以说是大不敬了! 不过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厉霆修哪里还顾得上父子情深,他只想把即将吞进嘴里的厉氏集团牢牢的掌握住,根本没有心思在老爷子面前再掩饰。 一旁的张董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语气看似苦口婆心,实则是在不停的给老爷子施加压力:“老爷子,霆修这话话糙理不糙啊。” “我们知道您痛心疾首,白发人送黑发人,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但集团上下几千号人等着发薪水养家,股市已经跌得不成样子,不能再动荡下去了!必须得有人立刻站出来主持大局,稳定人心啊!” 李董也紧跟着点头,语重心长:“是啊董事长,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啊!” “霆修的能力我们大家有目共睹,在这个危急存亡的时刻,他确实是唯一能稳住局面的人选了。请您以厉氏百年的基业为重,尽快做出决断吧!” 几位董事你一言我一语,形成一股无形的合围之势,看似在劝慰老爷子,实则步步紧逼,毕老爷子这时候拿出一个决定。 形单影只的厉老爷子和身心俱疲的赵雅琳被一群人围攻,空气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 另一边,冯家。 冯佳佳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下楼梯。 明明还是早上,此刻家里却是灯火通明,好像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关灯休息,一直忙到现在。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却驱不散屋内凝重的气氛。 冯佳佳看到父亲冯远东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少见的紧绷,正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语气严肃。 母亲赵雅芝则蜷缩在沙发上,眼圈明显泛红,面色苍白很明显也是一整个晚上没有睡。 “爸,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冯佳佳什么时候看到自己父亲和母亲这么如临大敌的模样,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残存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 冯远东恰好挂断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下某种沉重的情绪,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是冯佳佳从未见过的凝重。 “佳佳,你过来,坐下。” 他指了指身边的沙发。 冯佳佳依言坐下,心脏砰砰直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 冯远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我们刚得到确切消息……你表哥厉晏琛,还有苏黎,在缅北……出事了。” “他和苏黎去的地方发生了严重的恐怖分子袭击爆炸,已经失联了第4天了。” 从目前冯远东得到的消息来说,情况不是很妙。 他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从监控中看到了,厉晏琛和苏黎曾经出现在密支那。 而那边发生了那么大的爆炸,想要在那种大爆炸中逃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冯远东看了一眼伤心欲绝的妻子,避开了那个最坏的词,但他沉重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冯佳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失联?爆炸?爸你开什么玩笑!” “今天又不是愚人节!表哥他……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 冯佳佳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 “还有苏黎姐!苏黎姐那么厉害!他们在一起怎么可能出事……” 冯佳佳甚至在那一刻怀疑冯远东是不是故意拿这个来逗自己玩,但是她知道自己父亲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厉晏琛和他们家的关系一向好,和自己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他们怎么舍得拿厉晏琛的生命安全和自己开玩笑呢。 所以……厉晏琛和苏黎姐是真的出事了! 赵雅芝立刻起身抱住瞬间失控的女儿,眼泪又落了下来:“佳佳,是真的……你大姨刚来过电话。” “说厉家二叔趁着他们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在媒体面前已经公布了晏琛的死讯,厉家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 这才过去4天而已,厉二叔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挤掉表哥上位,这还是人吗? 冯佳佳想到以老爷子重视表哥的态度,看到厉二叔这样做不得被气晕。 “厉霆修他神经病吧!” “我不相信表哥和苏黎姐就这么走了!” 冯佳佳从一开始的恐慌和焦急中回过神来,坚定的看向父亲。 “爸!表哥他从小到大就比我们同龄人要聪明100倍,苏黎姐也是难得可见的天才,我不相信她们就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爆炸中消失!” “我们绝对不能放弃他们!也许他们正在等待我们的救援呢。我记得小叔在缅北那边不是有矿产生意和很多人手和关系吗?可不可以拜托小叔去帮我们查一下?” 同时失去了自己最亲近的表哥和朋友,冯佳佳此刻没有崩溃,她相信,凭借苏黎出神入化的医术和表哥的睿智,他们肯定会逃过这一劫的。 “我已经派人去说了。” “我从接到你大姨电话就开始安排了,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但缅北那个地方太复杂,军阀割据,信号又差,救援进展非常缓慢,需要时间……” 冯佳佳因为冯远东说的这些话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就见到冯远东严肃的表情握紧了她的肩膀。 “但是……佳佳,爸爸要给你打个预防针,你要知道,人生到处都是充满意外的。” “爸爸希望你,就算到时候你表哥和苏黎姐有了什么不测,你也能保持坚强!好吗?” “爸,表哥和苏黎姐他们根本就没有出事!你干嘛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冯远东担忧的看着女儿,佳佳从小被他们冯家娇养长大,从来就没有经历过亲人逝世或者是其他的打击,他害怕这件事给女儿造成严重的打击。 第四百八十三章 我不相信他们死了 只不过看佳佳现在的表现是坚定不移的相信他表哥他们没有出事,冯远东也不好再继续打击女儿。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林婉芝家。 自从沈云月一家三口抛弃沈志远搬到林婉之家过后,日子虽然没有之前过得那么富丽堂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没有了豪门的束缚,林婉芝母女三个人过得倒算是挺潇洒的。 这天,早餐桌上。 沈云月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正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新闻。 突然,一条加粗的推送标题闯入眼帘。 她惊得手一抖,银质勺子“哐当”一声掉进了牛奶碗里,溅起一片污渍。 “这怎么可能?” 厉总怎么可能出事? 沈云月不可置信的看着新闻标题。 “厉氏集团继承人厉晏琛于近日在缅北密支那爆炸中逝世,厉家二公子厉霆修即将继位,替代侄子,继承厉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苏黎这次是和厉晏琛一起出差的,要是厉晏琛出事了,那苏黎呢? 听到了妹妹惊呼的沈云驰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看着沈云月慌乱失色的脸,疑惑不解的问道。 “云月,这是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云月说不出话,脸色难看的一把将手机推到餐桌中央。 端坐在主位的林婉芝优雅地放下餐巾,接过手机淡淡地扫了一眼标题和配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 “厉氏集团的厉晏琛不是苏黎的男朋友吗?他这次出差是不是带着苏黎一起去的?” 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苏黎一直没有原谅林婉芝。而沈云月和林婉芝重新住到一起之后,为了避嫌,也很少在母亲面前提起苏黎。 林婉芝在豪门待了那么多年,看到这些新闻瞬间就阴谋论,“既然厉霆修敢发布这个新闻,估计厉晏琛他是真的出事了。” 但是,前提是厉晏琛这次出差是带着苏黎一起的,厉晏琛作为苏黎的男朋友,他出事了,苏黎能好到哪里去? 沈跃跃也因为林婉芝说的这个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林婉芝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戳到了女儿,瞬间改口安慰道。 “云月,妈瞎说的。” “厉总和你苏黎姐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出事的。这些媒体最喜欢捕风捉影,制造大新闻。事情还没定论,不用慌。” 坐在她对面的沈云驰却反应截然不同。 原本听到厉晏琛出事他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听到苏黎和厉晏琛待在一起,很有可能也出事了,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一把夺过妹妹的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屏幕,仔细浏览着新闻详情,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不可能!” “厉晏琛那种祸害,命硬得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阿黎肯定也没事的。” 尽管沈云驰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嘲讽,但紧握手机的泛白指节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不安。 沈云月也坐不住了,凑到哥哥身边,焦急地小声问:“哥,要不你问问你以前的那些朋友吧。苏黎姐是不是也跟着厉总一起去缅北了?她不会也出事了吧?” 沈云驰立刻走到餐厅的窗边,背对着家人,连续拨通了好几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是我。麻烦你帮我查一下,缅北密支那地区前几天发生爆炸的具体情况,有没有官方的或者流出的伤亡人员名单?重点是华人,对,特征明显的……不惜代价,要最快最准确的消息……” “怎么样?有内部消息吗?苏黎姐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她会不会有事?” 沈云驰挂断最后一个电话,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消息被封锁得很严,当地局势混乱,暂时查不到具体可靠的细节。” 他看了一眼满脸急切的妹妹,沉吟片刻,“你要是实在太着急的话,要不你联系联系佳佳,冯佳佳家里是做安保工作出身的,他们那里的渠道查到的消息肯定比我们知道的多。” “我这就问!”沈云月立刻拿起手机,找到冯佳佳的电话。 沈云月的电话几乎是秒被接通,仿佛冯佳佳就一直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等着。 听筒里立刻传来冯佳佳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急促的声音,几乎劈了叉:“喂?云月!你……你也知道了是不是?新闻上说的那个……” “佳佳!”沈云月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希望,“我刚看到新闻!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苏黎姐她……她真的和厉大哥在一起吗?他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沈云月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我不知道!我爸早上接完大姨电话,就说表哥和苏黎姐在缅北一个叫密支那的地方失联了,那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情况非常糟糕!” 冯佳佳的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却又硬生生逼出一股倔强的狠劲,“但我不信!” “云月,你信吗?苏黎姐是什么人?她那么厉害,阎王爷敢收她?她能把阎王爷的胳膊卸了当针灸模特你信不信!” 虽然冯佳佳的这句话幼稚的像放狠话的气话,但莫名的她语气里的坚定像一道强光,奇异地冲散了沈云月心头积压的部分恐慌。 她用力点头,仿佛冯佳佳就在眼前:“我也不信!” “厉总身手那么好,苏黎姐又冷静又聪明,他们俩在一起,什么龙潭虎穴闯不出来?肯定是那些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乱写的!” “对!绝对是假新闻!标题党!”冯佳佳像是找到了最坚定的同盟,语气瞬间坚定了不少,仿佛从对方的肯定中汲取了力量。 “云月,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我爸妈虽然已经动用人脉和资源去查了,但缅北那边太乱,进展缓慢。我们得自己行动起来,多一条路就多一分希望!” 第四百八十四章 申请出任务 “你说得对!”沈云月立刻响应,脑子飞快地转着,“我这段时间自学计算机,学习的效果还不错,我等会我就一条条找苏黎姐他们的信息。佳佳,你那边有什么具体的线索或者可以尝试的方向吗?” “我……”冯佳佳快速思考着,语速很快,“我小姨夫家在那边的矿业有生意伙伴,我再去缠着我妈要联系方式,看能不能直接联系上当地的人!”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沈云月当机立断,展现出与平时娇憨形象不符的果决,“佳佳,我们随时保持联系,电话、微信都行!谁先有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点风吹草动、一个不确定的传言,立刻通知对方!” “一言为定!”冯佳佳重重答应,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劲儿,“云月,我这就去书房找我爸妈!有消息马上微你!” “我也是!我这就去打电话!保持联系!” 电话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但这两位刚刚还惊慌失措的少女,却因为彼此间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共同的目标,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巨大的勇气。 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一种“必须做点什么”的坚定信念取代了无助感。 苏黎的两个好朋友都相继看到了新闻。 作为刑警队长的江亦然自然也会知晓。 江亦然每天都看新闻的习惯,他刚冲好一杯滚烫的浓咖啡,正准备投入一天的工作,手机屏幕就猝不及防地弹出了那条关于厉晏琛的爆炸性新闻推送。 他的动作瞬间定格,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上。 “缅北……密支那……疑似遇难……”这几个关键词像带着倒钩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寒意。 作为唯一一个知情,苏黎是厉晏琛具体的出发地的江亦然,看到这个新闻瞬间就意识到了,苏黎出发去缅北的行动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江亦然心脏骤然收紧。他猛地将咖啡杯顿在桌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在光洁的桌面上晕开污渍,但他浑然不觉。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必须立刻确认苏黎的安危! 江亦然想到自己在苏黎出发去缅北之前给她塞过一个联系方式,不知道苏黎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不会。给他的朋友打电话。 他立刻抓起手机,快速翻找到一个备注为“老K—缅北情报”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老K是他几年前在一次高度机密的跨国追逃联合行动中结识的资深线人,在缅北三不管地带人脉深广,消息极为灵通,是他获取那边情报的重要渠道之一。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漫长得令人心焦。 一声,两声……十声……电话响了很久,最终传来的却不是老K那带着浓重口音的低沉嗓音,而是冰冷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江亦然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老K的电话虽然没有办法常年保持24小时畅通,但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打不通。 怎么会这么巧? 该不会是老k也出事了吧? 江亦然不死心,又迅速连续拨打了两次,结果依旧。听筒里只有那重复的忙音。 这种异常情况让江亦然的不安感达到了顶点。 他不敢耽搁,立刻又尝试联系了另外两位在滇缅边境地区有长期合作关系的警方同行或情报联络人。 然而,结果要么是无法接通,要么是接通后对方语气闪烁,表示对密支那爆炸的具体情况“不甚清楚”、“信息混乱”,语焉不详中透着一股明显的顾忌,仿佛害怕触碰某个禁忌话题。 这种反常的、高度一致的沉默和严密的信息封锁,让江亦然身为刑警队长的职业警觉瞬间拉到了最高峰值。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意外事件! 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复杂的阴谋和强大的操控力量。 江亦然“嚯”地站起身,烦躁和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迫使他在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苏黎那张总是带着冷静和坚韧的脸庞,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猛地想起上次在咖啡店告别时,她们还满心欢喜地规划着苏黎回来之后的见面。 “等我到时候回来了,一定给你带生日礼物。”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江亦然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取代了之前的焦躁。 苏黎和厉晏琛同时失联,连经验丰富的老K也音讯全无,缅北那边绝对是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绝不仅仅是新闻里轻描淡写的一场“意外爆炸”那么简单! 每拖延一分钟,苏黎他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桌上的内部加密电话,动作迅速而果断地拨通了局长办公室的专线号码。 “喂?局长,是我,江亦然。”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在这沉稳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果决和紧迫,“关于今天早上缅北密支那地区发生的重大爆炸案,我刚刚获取了一些初步信息,这起事件可能直接涉及到我们一位极其重要的关联人员,情况非常复杂且危急。” 他略微停顿,留给局长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语气加重:“局长,我认为这绝非是一场普通的爆炸新闻。” “失联的人员中,可能有我们正在秘密跟进的一起重大跨境案件的关键证人,甚至可能直接关系到之前几起悬而未决的跨境要案的核心线索。我以个人职业声誉担保,此事至关重要且刻不容缓。” 他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决定和请求:“因此,我正式向您申请,由我亲自带队,组成精干小组,立刻前往边境地区,并视情况进入缅北,进行现场核实,并开展必要的跨国警务协作,全力搜救失联人员,查明事件真相。” 第四百八十五章 这就是你的报应! 电话那头,局长带着明显的疑惑,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小江?你确定这起爆炸案,和我们手上积压的案子关联有这么大?” “而且缅北那边的情况你很清楚,军阀割据,鱼龙混杂,完全是无政府状态,非常危险!” “跨国调查手续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需要层层上报、审批,不是我们单方面想介入就能立刻介入的……” 电话那头的局长似乎想起了什么,迟顿了一下,问江亦然。 “你想跨国接这个案子是不是和你那个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的妹妹有关?” “你那个妹妹叫什么名字来着?” 局长还记得上一次厉晏琛拜托自己给她那个小表妹处理事情的时候江亦然就特别积极的接了那个案子。 江亦然不会和厉晏琛那个未婚妻也有什么关系吧? 局长和厉晏琛是好友,他也从新闻中看到了厉晏琛出事的消息,如果可以的话,局长也挺想让江亦然去调查清楚情况的。 “局长……” 局长怎么会知道苏黎的? 又是怎么知道他和苏离的关系的? 江亦然没有想到局长竟然这么敏锐。 江亦然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们局长似乎和厉总是好朋友的关系,怪不得他会突然问起自己这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的承认了。 “没错,厉总的未婚妻是我的好朋友,她这次是跟厉总一起去的缅北。” 虽然这是自己的私心所向,但是,面对领导,江亦然还是要稍微的掩饰一下。 “不过我也不单单是因为我的好朋友,缅北那边的犯罪案件一直都是我们的局里的心头大患,我这次去也是想趁着这次机会,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我明白局长你的难处,但特殊时间特殊对待。” 江亦然能想到的理由全部都说出来,以此来说服何局长:“手续方面,我会立刻亲自协调部里国际合作局和边防、外事部门,说明事情的情况。” “何局,你们北那边的毒瘤困扰了我们市公安局多久了,根据我的分析,我有强烈的预感,并且已经掌握了一些间接证据链表明,这起看似偶然的、发生在境外针对特定目标的爆炸案,其背后运作的模式极可能牵扯到我们追踪已久的那个神秘人有关。” 江亦然说到的那个神秘人就是缅北大毒枭当地大黑帮勐卡寨的寨主。 这个神秘人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没人知道他真正的面目长什么样,但是在许多次跨国犯罪中都有他的身影。 江亦然的眼前似乎闪过了苏黎沉静的面容,多年追查犯罪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 “局长,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突破口,一个可能撕开整个黑暗网络的契机。也可能是我……是我们能将他们绳之以法最后、最好的机会。错过了,重要的线索和人可能就永远消失在那个混乱地带了。请您批准我的行动申请!” “何局,我知道,厉总也是你的好朋友,有厉氏集团和您在背后支持,只要您不反对,代表局里给予原则上的批准和背后的支持,我一定尽心尽责的办好这件事。” 说到这里,江亦然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心提到嗓子眼了。 虽然他知道何局和厉晏琛是好朋友,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亲密到何种程度,何局会不会愿意为了厉晏琛去趟进入厉氏集团这个浑水。 …… 沈家老宅的餐厅,灯火通明,却空旷得有些冷清。 那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欧式长餐桌一头,只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身影。 不过苏棠棠看起来并没有觉得孤单,可怜。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此刻难掩掩不住兴奋的脸。 苏棠棠的手指划拉着屏幕,目光却像被钉死在了那行加粗的黑体标题上。 “厉氏集团掌门人厉晏琛确认在缅北爆炸中遇难,其未婚妻苏黎一同失踪,恐已罹难”。 一开始苏棠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他来回看了好几遍,发现并没有。 厉氏集团只有一个继承人叫厉晏琛,不可能还有其他人了。 苏棠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但很快,她想到之前厉晏琛给苏黎撑腰,让自己难堪的画面。 那压抑就变成了彻底的释放,苏棠棠的嘴角大大地咧开,怎么也压不下去。 “厉晏琛死了?” “苏黎也死了?” “苏黎……你也有这种时候!” 想到自己这段日子受的苦,苏棠棠如同出了一口恶气般酣畅淋漓的大笑。 苏棠棠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自言自语。 “苏黎啊苏黎,你仗着有厉晏琛撑腰,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风光了那么久,没想到吧?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报应!这就是你的报应!” 就是可惜…… 苏黎死的太过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把对方碎尸万段,苏黎竟然就这么走了! 也许是得知了苏黎意外去世的惊喜,苏棠棠刚刚原本没什么食欲的胃口,现在胃口大增。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布上,抓起筷子,对着面前几盘精致却早已微凉的菜肴,开始了近乎风卷残云般的进食。 过去几个月,孕吐将苏棠棠折磨得苦不堪言,吃什么吐什么,原本丰盈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可今天,巨大的“喜讯”像一剂强心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饥肠辘辘,胃口好得出奇。她几乎是狼吞虎咽,一口气连吃了三小碗米饭,桌上的菜也被扫荡了大半,却仍觉得胃里还有空隙。 旁边伺候的佣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犯嘀咕:少奶奶这是怎么了?前几天还病恹恹的,今天胃口怎么突然好成这样? 苏棠棠这样暴饮暴食对身体也大好,想到沈志远吩咐她们要格外关注苏棠棠的身体。。 她小心翼翼地挪上前,低声劝道:“少、少奶奶,您慢点儿吃,当心噎着,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一切以身子为重啊……” 苏棠棠这才仿佛从某种兴喜若狂的状态中稍稍清醒。 第四百八十六章 全力狙击苏家! 苏棠棠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自己。 她指挥道:“小李,今天这鸡汤炖得不错,再去给我盛一碗来!” “诶!好!” “少夫人您稍等,我马上去!”小李虽满心疑惑,但见苏棠棠心情大好,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小跑着进了厨房。 苏棠棠舒坦地向后靠在宽大柔软的椅背上,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扬眉吐气的畅快。 “宝宝,你真是妈妈的小福星。”她低下头,用极温柔的语调对着肚子低语,但那温柔底下,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你看,那些曾经挡在我们面前,不让我们过好日子的人,一个个都消失了,消失得多干净、多彻底啊……再也没有人能阻碍我们了,沈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她不由得想起林婉芝已经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如今,这偌大、奢华的老宅里,真正的主人只剩下年迈而越来越依赖她的沈志远,以及她这个怀着他唯一希望的女主人。 这一切,顺利得简直像一场不敢奢求的美梦!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 沈志远刚结束一场跨洋视频会议。他略显疲惫地靠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揉了揉眉心。电脑屏幕上,他的首席助理正在做最后汇报。 “沈总,针对苏氏集团的股权收购计划进展非常顺利。” “截至目前,我们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和代持机构,已成功收购苏氏流通在外的散股达到17%。加上过去半年我们从二级市场持续、隐蔽吸纳的部分,我们对苏氏集团的总持股比例已经达到42%。” “嗯,做得很好。”沈志远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苏鸿毅那个老家伙现在中风瘫在床上,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苏景泽,自身难保,正被之前的烂账缠得焦头烂额。这是天赐良机,必须一举拿下苏家的控制权,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另外……”屏幕里的助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请示的意味,“厉氏那边厉晏琛的确认死亡的消息经过我们适当‘助推’,已经在资本市场全面发酵,厉氏集团股价今早开盘即跌停,我们要不要趁……” 沈志远抬手打断,眼神锐利:“不,厉家那边先不要轻举妄动。厉家树大根深,底蕴远比看上去深厚,厉老爷子更不是省油的灯。这个时候插手,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反噬。” “现阶段,我们集中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和人力,全力狙击苏家!先把这块最肥美、也最容易到嘴的肉吞下去,这才是最实在的!” 视频会议切断,书房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沈志远缓缓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着楼下庭院里在夜色中依旧被地灯照得轮廓分明的名贵花木,眼神幽深难测。 局势的发展,快得有些超乎他最初的预期,顺利得甚至让沈志远下意识的忽略了心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安。 这一切,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厉晏琛,苏黎的意外,恰到好处地吸引了所有目光,为他吞并苏家创造了绝佳的烟雾弹…… 这背后,会不会有另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早地推动着棋局? 但沈志远随即摇了摇头,将这丝疑虑强行抛诸脑后。 商海沉浮数十年,他深知机遇稍纵即逝。 不管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将苏家庞大的产业并入沈氏版图,至于暗中是否还有别的推手……等尘埃落定之后,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现在,他需要的是完成神秘人的任务。 另一边,厉家老宅,书房内的对峙已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厉霆修好整以暇地站在红木书桌前,看着坐在桌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父亲,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爸,您看看您,何必这么固执,动这么大的气?您年纪大了,身体要紧。把集团交给我来打理,您就在这老宅里,喝喝茶,养养花,安心享受晚年,不好吗?” 站在他身旁的冷若梅,也立刻假惺惺地附和道,上前想去搀扶老爷子:“是啊,爸。霆修说得对,我们这都是为了您好。您看您,气得手都在抖了,快坐下歇歇吧,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赵雅琳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仪态。 她挺直脊背,声音因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你们休想!阿琛他只是暂时失联!他一定会回来的!” 厉霆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书房里另外几位沉默不语的集团董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容置疑:“大嫂,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再自欺欺人了吧?” “缅北那种三不管的混乱地带,遭遇剧烈爆炸,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黄金救援期早就过了。这意味着什么,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他不再看脸色惨白的赵雅琳和闭目不语的父亲,转身面向几位董事,换上了一副沉稳干练的面孔:“张董,李董,王董,既然老爷子还需要时间冷静思考,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集团不可一日无主,股市已经因此产生了波动,我们必须立刻回去稳定局面,主持大局。” 几位董事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跟着厉霆修向书房外走去。 冷若梅走在最后,临出门前,还特意回头看了赵雅琳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挑衅和胜利者的优越感。 厚重的书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一直强撑着的厉老爷子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由铁青涨得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佝偻。 赵雅琳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忙上前扶住他,轻拍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爸!爸!您怎么样?” 第四百八十七章 厉家便再无翻身之日 “您别吓我!” 老爷子艰难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疲惫不堪地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和深切的忧虑:“雅琳……我们……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绝不能让厉家……百年基业……落在那个逆子手里……” …… 私人机场的贵宾通道口,夜雨下得正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顶棚,水痕蜿蜒滑落,模糊了跑道尽头的灯光。 沈志远又一次抬手整理着自己的领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领。 神秘人即将降落,沈志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死死锁住远处跑道。 他和神秘人在网上联络这么久,终于能看到神秘人的真面目,沈志远莫名的紧张。 远处,一架纯白色的私人的飞机正破开雨幕,如同幽灵般缓缓滑行而来,引擎的低吼由远及近,最终化作一阵轻微的震颤,停稳在指定位置。 那庞然大物收敛气息的瞬间,周遭只剩下雨声,更衬得此刻气氛凝滞。 舱门开启,舷梯车落地。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极致利落的黑色风衣,面料挺括,不沾半点水汽。一副银色金属面具遮住神秘人的大半张脸,无法窥探到半分。 神秘人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却都像踩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缓缓步下舷梯。 两名身着黑西装、如同复刻出来一般面无表情的随从,悄无声息地紧随神秘人的身后,如同两道没有生命的影子。 沈志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小跑迎上,腰身不自觉地弯出一个谦卑的弧度,脸上早已堆砌起十二分的恭敬,甚至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先生,您可算到了!” “这大雨夜的,航程还顺利吗?一路辛苦了!” 沈志远话语里的热切,与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形成了微妙反差。 这段时间,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一边要暗中布局蚕食苏家产业,一边又要提防厉晏琛可能留下的后手,早已是惊弓之鸟,就盼着眼前这人带来一锤定音的消息,让他彻底安心。 面具人只是从喉间逸出一个短促的单音,沉闷而模糊,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志远下意识的在心里嘀咕。 这神秘人之前在网上的时候用变声器也就算了,怎么在现实中见面,神秘人还那么谨慎? 不过,这个疑惑沈志远也不敢在神秘人面前表现出来。 沈志远连忙侧身,毕恭毕敬地引着对方向贵宾通道深处走去。 他凑近些许,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让他寝食难安的问题:“先生,那个……从缅北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厉晏琛他们……这回是真的彻底解决了?不会再留下什么……麻烦了吧?” 沈志远眼神灼灼的看着神秘人,充满了急于得到肯定答案的渴望,又夹杂着一丝恐惧,生怕听到任何不确定的词语。 面具人脚步未停,一只手利落地探入风衣内侧,取出一个极为轻薄的黑色平板设备。他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在屏幕上一划,调出一段视频,直接递到沈志远眼前。 画面剧烈晃动,拍摄者显然隐藏在极远的位置,镜头焦距拉到最长,画面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一览无余。 那是一座位于荒郊野岭、看起来早已废弃多年的工厂残骸。突然,毫无征兆地,几团巨大的、刺眼的橙红色火球猛地从厂房的窗户和破洞中喷薄而出! 紧接着,一声即便隔着屏幕也仿佛能感受到冲击波的震耳巨响传来,厂房的屋顶如同纸片般被轻而易举地掀飞上天! 浓黑的烟尘混合着烈焰,瞬间升腾成一股巨大的蘑菇云,贪婪地吞噬了整座建筑。 沈志远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在瞬间收缩后又急剧放大,死死地锁在屏幕上。 神秘人的这个视频录的太有代入感了,沈志远看着屏幕中的一片火光,并没有喜悦的心情。只有对神秘人权势滔天,冷漠绝情的恐惧。 厉晏琛那么厉害的人在这么大的阵仗面前,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没有办法逃出来。 沈志远下意识的攥紧手中的平板,有些恍然:“厉晏琛……就这么没了?” 沈翊有深吸一口寒气,强颜欢笑的扯着嘴角:“先生算无遗策。厉晏琛一死,厉家便再无翻身之日。” 他顿了顿,目光从火场移开,望向更深的黑暗,“苏家……也不足为惧。” 面具人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指回平板。变声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冷哼,难以分辨那背后究竟是嘲弄沈志远的失态,还是对眼前这一切的漠然。 沈志远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些失礼,连忙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表情,重新换上那副谦卑恭敬的面具,微微欠身:“先生您放心,后续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家流散在市场上的那些股份,收购进行得非常顺利,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厉家内部,我们也早已打点好了。厉霆修他会出面‘稳定’局势。” 厉霆修作为现在厉氏集团唯一的男丁,只要他出面,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他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全程被他忽悠,没什么存在感的苏黎。 沈志远又凑近神秘人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带着几分试探:“就是……苏黎,确定……确定也一起在里面,彻底解决了吧?” 苏黎救了沈云月,又是沈云月的好朋友。 沈云月本来就因为苏黎和沈志远翻脸,好几个月都没回家了,这要是让沈云月知道苏黎的死和自己有关系。 沈志远和沈云月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只会更加糟糕。 面具人闻言,微微侧过头,那双隐藏在冰冷金属孔洞后的眼睛,似乎短暂地扫过沈志远充满期待和忐忑的脸。 第四百八十八章 保证万无一失 变声器里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不寒而栗的冷酷。 “这炸药里的剂量都是经过我们精确计算的,一旦引爆,方圆几里内不会留下任何‘活物’。至于你担心的那个丫头……估计已经被炸的连一粒灰尘都不会留下……” “怎么?听到这个消息……你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开心?” “是在为那个丫头感到伤心吗?” 神秘人冰冷的眼神扫视过沈志远。 沈志远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停止了跳动。 神秘人的目光太过于震慑,沈志远甚至下意识的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不敢跟对方对视。 “没有,先生怎么会呢?苏黎那丫头和厉晏琛可是一个阵营的,有她在只会挡我们的路。” “更何况如果不是她,我也不至于和女儿决裂……她在里面死掉了,对我们家来说也解决到了一个不小麻烦。” 沈志远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仿佛也在催眠自己,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但不知为何,明明厉晏琛他们被神秘人解决掉,沈志远应该要觉得开心的。 但沈志远却没有立刻放松,反而有一瞬间的茫然,仿佛长期紧绷的弓弦突然失去目标。 神秘人冷漠的瞥了沈志远一眼,淡淡道。 “最好是这样……” 沈志远知道这是神秘人对刚刚自己的表现不满意了。 神秘人现在还是属于他的上司和投资人,那一大笔投资没拿到手之前,沈志远还是要好好的讨好神秘人,他立刻打起12分的精神。 “先生,您放心,既然我决定要和您合作,就绝对不会背叛您。” “只是从前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方面,所以不免有些怯然。” “厉晏琛他们死的正好,厉晏琛他们死了,这下可算……再没人能碍咱们的事了。” “苏氏集团,过不多久肯定就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沈志远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找补着。 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他以前就是老老实实的一个商人,虽然说谈合作之间避免不了会下一些黑手,但也从来没有像这样过,将法律视若无睹。 这都已经不是在法律的边缘来回试探了,而是直接跨越了法律了。 面具人并未回应沈志远,只是漠然转身,走向路边那辆如同黑色幽灵般的劳斯莱斯幻影。 沈志远立刻收敛了姿态,小跑着抢上前,抢在司机之前,用力拉开了那扇沉甸甸的车门,身体在雨幕中弯成了一个恭敬的弧度。 车窗无声地缓缓上升,将外界的风雨与嘈杂彻底隔绝,营造出一个绝对静谧的独立空间。 就在车窗即将完全闭合的前一刹那,面具人似乎无意地,将目光投向窗外。 沈志远仍站在原地,保持着目送的姿态,在迷离的雨夜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冰冷的金属面具之下,无人察觉,那嘴角极其微妙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沈志远等神秘人上车之后才落座,将自己对神秘人的恭敬表现得淋漓尽致。 也许沈志远都没有意识到,在和神秘人接触的这段时间里面,他已经不自觉的被神秘人给驯化了。 换做是以前的沈志远,是绝对不会这么低三下四的去讨好别人。 好说歹说,他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就算再好的合作,也不至于他这样。 但是在见识过神秘人狠厉的手段之后,沈志远对这个来头不明,权势滔天的神秘人还是多了几分忌惮。 毕竟那么厉害的厉晏琛都能被他解决掉,自己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人,要是得罪了神秘人,想把他无声无息的解决掉,那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专用通道,无声地融入都市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河。 车厢内仿佛与世隔绝,一片死寂,只有轮胎压过湿滑路面发出的、单调而持续的沙沙声。 面具人深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里,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像。 那个覆盖了他整张脸的银色金属面具,随着窗外路灯的映照下,时而反射出寒光,明灭不定间,为本来就神秘的神秘人添上了几分神秘与诡谲。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车内蔓延,足足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时间。神秘人终于开口,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独特声线低沉而平缓,听不出半点情绪的涟漪,突兀地打破了沉寂。 “苏棠棠,最近怎么样?” 沈志远正心神不宁地暗自盘算着吞并苏家的事,闻声猛地一凛,立刻从权谋算计中抽身,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也放得格外柔和。 “先生您放心,棠棠她好着呢,一切都好,被照顾得周周到到。就前两天,厨房给她炖了燕窝,她胃口大开,一顿愣是吃了三大碗饭。” “他这段时间养的也不错,脸都圆润了许多呢,我看着都打心眼里高兴!产检也刚做过不久,医生亲口说的,胎儿发育得特别好,健健康康,指标一切正常,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隐蔽地再次打量身侧的面具人,试图从那密不透风的面具边缘,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或反应。 然而,神秘人脸上的面具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彻底隔绝了他的窥探。 对方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连一个单音节的回应都吝于给予,这种深不可测的沉默让沈志远心里那点刚刚落定的石头,又微微悬起了几分。 沈志远心念电转,不甘心让对话就此终结,让气氛重新冻结。 他壮着胆子,将身体稍稍倾向面具人一侧,语气放得更低,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向前迈了一步:“先生,您看……您这么惦记棠棠,事事都问得如此仔细,这份心意,真是让人动容。” “棠棠要是知道您这么关心她,肯定也……您看,要不要,我私下安排个时间,非常稳妥的方式,让您和棠棠见上一面?” “您放心,棠棠她现在就在郊区的别墅里安心养胎,环境绝对幽静,方便得很,保证万无一失。” 第四百八十九章 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神秘人在和他筹谋的这段时间里面经常会提起苏棠棠和苏棠棠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不知道神秘人和苏棠棠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志远想,对方这么关心苏棠棠,要是能和苏棠棠见上一面肯定会很开心吧。 等苏棠棠和神秘人打好关系了,他未来和神秘人的合作也会更加的顺利。 沈志远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响,说完这番话,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沈志远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对方,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动作。 “不必。”面具人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变声器过滤后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甚至连一刹那的犹豫都未曾出现,“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志远心里猛地一沉。 神秘人就像一块硬啃的难骨头,之前在电话连线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但是在现实中见面之后,沈志远的这个感受尤为的明显。 沈志远觉得他和神秘人沟通就像被一块无形的寒冰堵住了,不管他怎么抛出话头,神秘人都视若无睹。 虽然心中疑虑万分,但沈志远也不敢直接问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显殷勤热络,连忙顺着话头应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 “是是是,先生您考虑得极是,高瞻远瞩!是我唐突了,欠考虑了,只想着让您安心,却忘了大局。” “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厉家刚倒,苏家未定,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确实要以绝对稳妥为重,不方便见面,绝对不方便。” 沈志远嘴上如同抹了蜜,言辞恳切,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无数个疑问翻涌而上。 这神秘人到底是谁? 明明每次神秘人和他秘密通讯的时候,三句话不离棠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份事无巨细的关切,简直超越了寻常的合作关系,甚至比许多沈云驰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还要紧张。 可如今人已亲临此地,近在咫尺,为何反而如此避讳见面? 是怕暴露了真实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难道…… 苏棠棠在认识云驰之前,还曾结识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是旧相识?甚至是……旧情人? 可观察这人的气场和手段,又不太像纠缠于儿女私情的类型。 那……莫非是与已经倾覆的苏家有什么更深层的、不为人知的牵连? 他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悄悄扫过面具人自然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那双手戴着黑色的软皮手套,但依然能看出指节修长分明,手腕处的皮肤紧致,绝不属于垂暮之年。 可若真是平辈相识,何至于要将自己隐藏到如此地步?连声音都要经过层层处理,不留一丝破绽。 沈志远越想,越觉得那团名为“疑惑”的迷雾愈发浓重,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反而更加殷勤地拿起车座旁小冰箱里取出的进口矿泉水,动作利落地拧开瓶盖,微微躬身递过去,语气充满关切。 “先生您这一路长途劳顿,车程还远,先喝口水润润嗓子,稍事休息。给您安排的住处我都亲自检查过了,是城郊一套独门独院的别墅,环境清幽,安保级别最高,保证绝对安全隐蔽,绝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面具人伸出手,接过了水瓶。 两人的指尖在传递过程中有瞬间不可避免的轻微触碰,沈志远感到一股冰凉。 然而,面具人并未就口饮用,只是将水瓶随意地握在手中,目光随即转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霓虹灯勾勒出的城市轮廓,俨然是一副拒绝再作任何交流的姿态。 沈志远已经到了嘴边的,更多关于未来计划的汇报,只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识趣地闭上嘴,也缓缓靠回自己柔软的椅背。 车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流动的光带,飞速向后掠去,映照在车窗上,模糊地勾勒出车内两个各怀鬼胎、同车异梦的身影,一同驶向深不可测的夜色深处。 …… 沈志远刚送走面具人,将什么人安顿好了之后,让人把自己送回了老宅。 老宅冷冷清清的,自从林婉芝下定决心要和沈志远离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志远也从一开始的以为林婉芝只是和他闹着玩,到逐渐意识到林婉之好像是来真的。 一个家没有了女主人,显得是那么的冷清和孤独。 沈志远坐回宽大的书桌后,打开电脑屏幕,审阅着苏氏集团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灯光下,图表上代表苏家散股的色块正逐渐被标注为“沈氏资本”的颜色覆盖,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 就在他沉浸于即将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兴奋中时,桌上那部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厉霆修”三个字。 沈志远眼神一凛。 这么晚了,厉霆修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呢? 他这段时间不应该正在忙着,怎么解决厉老爷子,把厉家收拢到自己的手里吗? 沈志远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热络,这才接起电话:“厉总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沈志远刻意让语调带着一丝朋友的随意,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 电话那头,厉霆修也带着几分对老熟人的爽朗:“沈总,这不是找你有事儿吗?不然也不能这么晚来打扰你啊。” “再过五天后,我就能拿下厉氏了咱们俩安排一下,见一面吧。” “我这次能将厉氏从厉晏琛的手里抢过来,可要多亏了你啊,你不是一直想要晏沉名下的那部分苏氏股份吗?5天后,我就可以转让给你了。” “毕竟……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已经说好的。不是吗……” “我可不是那种说到不做到的人,既然沈总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那我也不会不守信用。” 厉霆修意味深长的说着一些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懂的话。 沈志远眼中精光爆闪,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沈志远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狂喜。 第四百九十章 消息发送失败,您已被移除群聊 不过沈志远想让自己表现得很冷静,但他的的声音依旧泄露出了他计划即将成功的激动。 “好!太好了!不愧是厉总,当初我果然没有找错人!” “具体时间地点你来定,我这边随时配合,绝对没问题!” “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细节明天我让我的助理加密发到您邮箱。” 厉霆修公事公办地应承着,说着一些你来我往的客套话,随即厉霆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微沉,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试探,“沈总,苏氏的股权这事……风险不小,牵扯甚广,您真的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接手?” 这话里既有提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撇清关系的意味。 “哈哈,厉总,你多虑了!”沈志远立刻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语气充满了豪气干云的自信,“商海浮沉,哪一步不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放心,我心里有数!事成之后,答应你的那份,绝不会少!只会多,不会少!”他再次强调承诺,试图安抚对方可能存在的犹疑。 结束通话,沈志远将手机丢在桌上,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 他猛地从真皮座椅上站起,兴奋地在铺着厚绒地毯的书房里来回踱步,步伐又快又急。 谋划许久,隐忍多时,吞并苏家这最关键一步,终于要迈出去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苏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那张象征最高权力的座椅上,接受众人敬畏目光的场景。 巨大的喜悦和权力感冲刷着他的头脑,让沈志远有些微微眩晕。 心情极度舒畅之下,他想起似乎有好几天没关心家里的情况了,尤其是那个总让他不太省心的儿子沈云驰。 沈志远重新拿起手机,带着一种功成名就后想要分享或者说炫耀的心情,拨通了沈云驰的电话。 “嘟……嘟……”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规律的等待音,一遍,两遍……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沈志远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又在忙些什么不着调的东西?怎么连电话都不接。” 沈志远犹豫了一下,转而拨通了林婉芝的号码。 这是自从他们吵架,林婉芝提出要和他离婚之后,沈志远第一次主动联系林婉芝。 然而,这次连等待音都没有,手机里直接传来了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设置呼叫限制……” 沈志远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 呼叫限制?林婉芝怎么会设置这个? 林婉芝不会还把自己拉黑了吧? 就为了这点小事,至于吗? 一股细微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他的心头。沈志远不信邪地,又迅速找到了女儿沈云月的手机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沈志远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依稀记得他们一家还有一个微信小群,沈志远打开那个几乎从不发言、名为“家”的四人小群,飞快地输入一条消息:【婉芝,云驰,云月,看到回个电话。】 消息发送的圆圈转了一下,随即,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赫然出现! 【消息发送失败,您已被移除群聊】 “您已被移除群聊”…… 这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文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沈志远的眼里,直透心扉!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荒谬和暴怒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让沈志远的脸颊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沈志远十分的愤怒。 “反了!” “都反了天了!” “他们还敢拉黑我!” 沈志远气得一把把手机摔出去,不停的在办公室里踱步,想要借此来消除自己心中的怒火。 但不管他走了几圈都没有办法消解心中的怒火。 他停下脚步,明明周围都没有人,他却声音沙哑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说着:“我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像林婉芝和两个孩子就在眼前,听他这些憋了太久的话。 “我起早贪黑,费尽心思……甚至……” 缅北的那场爆炸在他脑海里一闪,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林婉芝他们本就因为苏棠棠的事和自己闹得不可开交,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和神秘人干出的那些事,恐怕是会更加的生气。 沈志远心中也知道他做的这些不对,但是作为一家之主,沈志远觉得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家,他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压力,家里面却没有一个人支持他。 甚至在即将要成功的时候抛弃自己而去。 沈志远越想,心里越像是被什么东西拧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沈志远伸手按了按头。 苏家眼看就要到手,厉家也乱了。只要拿下苏氏,沈家就能彻底翻身。到时候,沈云驰能继承十倍的家业,沈云月以后也能体面出嫁。 林婉芝,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就因为一个苏棠棠,这点气度都没有,都怪以前他太宠他们了!才至于到这种局面! 沈志远心累的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我这十几年拼死拼活,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就算即将到手的成功,也没有办法在此刻消解沈志远心中的烦闷。 沈志远走到酒柜前,没拿杯子,直接提起那瓶开过的威士忌,仰头喝了两口。酒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股又凉又闷的滋味。 “拉黑我……把我踢出群聊……”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真是我的好家人啊。没有我在外头挣,你们哪来现在的好日子?到头来,倒跟我来这套。” 他弯腰捡起地上摔裂的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一张疲惫的脸。 手指在“林婉芝”“沈云驰”“沈云月”的名字上悬了半天,想再拨过去,骂一顿也好,问清楚也罢。可最后,他还是垂下手,手机又落回地毯上。 那股劲一下子泄了,只剩累。 沈志远瘫进沙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这间他花了大价钱装修的书房,此刻安静得发冷。 明明眼看就要成功了,可原来拼命争的那些,好像在这一刻忽然都变得没什么意思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我保证,会让厉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厉霆修自从厉晏琛出事之后,狼子野心根本就不屑于伪装。导致原本惬意轻松的厉家老宅,氛围骤然紧绷。 厉老爷子刚刚结束与自己的心腹张律师的通话,花白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张律师在电话里汇报,公司最近几个重要项目的资金流向异常,部分文件似乎被人动了手脚,这背后隐约有厉霆修的影子。 可是厉晏琛满打满算也就才出事一个星期而已,厉霆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些事了? 更甚至于,老爷子心中在想,厉晏琛出事这件事到底和厉霆修有没有关系? 一个是自己从小带大最为疼爱的孙子,一个是自己的儿子…… 老爷子挂断电话,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檀木手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缓缓站起身,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这一看,老爷子心头猛地一沉。 庭院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身形健硕、面孔陌生的保镖。他们看似随意地站在庭院各处,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鹰隼一样,不停地扫视着老宅的每一个角落,那种戒备的姿态,绝非寻常的安保巡逻。 “周管家。” “你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 其实都不用看,老爷子都大概能猜得出来是谁的主意。 除了现在那个大逆不道的厉霆修,还会有谁敢在老宅干出这些事! 老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段时间老爷子受的打击不小,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切心之痛,又被厉霆修这么一折腾,就算是再健硕的身体,也扛不住这种折磨。 周管家应声而去,片刻后便匆匆返回,脸色凝重。 “老爷,我问过了,外面的那些人是……是二爷带来的人。说是最近外面不太平,担心老宅的安全,特意加派了人手,要加强安保。” 周管家跟在老爷子身边几十年,也是从小看着厉霆修长大的,话说到一半,厉老爷子和周管家都已然明白了这“安保”背后的真实含义。 周管家看向老爷子的眼神充满了忧虑。 老爷子血压本来就高,医生都说了,老爷子不宜再被别人受刺激。结果,厉霆修倒好,嫌老爷子活得太轻松了,时不时要搞出一些事来刺激老爷子。 “安保?” 厉老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手中的檀木手杖重重杵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足以看出老爷子有多么的愤怒。 “他这是要防谁?防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吗?还是防着外面的人来救我?” 话音未落,书房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厉霆修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步履从容地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矫揉造作,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的身后,紧跟着两名身材魁梧、面色冷硬的保镖,像两座铁塔似的,瞬间让原本宽敞的书房显得逼仄起来。 “爸,您别误会。” 厉霆修开口,显然是在门口也听到了老爷子的斥责。 和生气的老爷子相比,厉霆修似乎也觉得自己很委屈,语气显得十分无奈,“现在是非常时期。晏琛在缅北出了这样的事,消息虽然暂时压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们厉家,等着看我们乱起来,好趁火打劫。我加强老宅的守卫,真的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厉霆修言辞恳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和大局着想。 “为了我的安全?” 厉老爷子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射向自己这个看似恭顺的儿子,那锐利的眼神似乎要穿透他的伪装。 “厉霆修,你是我儿子,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要是真为了我的安全,就立刻把你这些人都撤了!” “我厉云山在商海沉浮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没老到需要被自己的儿子像囚犯一样监视着过日子!” 老爷子的话如同鞭子,抽在厉霆修脸上,让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叹了口气,表情更加“无奈”。 “爸,您就别再固执了。” “大哥走得早,现在晏琛又……集团上下现在人心惶惶,各大股东都在观望。您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厉家这艘船就真的完了,您想让爷爷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吗?” 厉霆修说得条条有理,丝毫不心虚。 说完,他不等老爷子再反驳,微微侧头,使了个眼色。那两名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看似恭敬地站到了老爷子身旁,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和包围之势。 “你们想干什么?”周管家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要上前阻拦。 厉霆修带来的另一名保镖立刻横身一步,如同一堵墙般拦在了周管家面前,面无表情,态度却强硬无比。 厉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儿子带来的外人对自己和跟随自己几十年的老管家如此态度,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讽刺:“好!好得很!” “厉霆修,你真是我的好儿子!怎么,翅膀硬了,今天是要软禁你老子,上演一出逼宫夺位的大戏吗?” “爸,您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儿子担待不起。” 厉霆修脸上的那层虚伪的担忧终于挂不住了,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示意保镖稍微退开半步,自己则上前,伸手想要去扶老爷子的手臂,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您操劳了一辈子,如今年纪大了,是时候放下重担,好好颐养天年了。” “公司里那些烦心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我保证,会让厉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厉晏琛再怎么优秀,那也是毛头小子。 厉霆修自认为自己虽然比不上大哥,但是比起一个毛头小子,他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你休想!”老爷子猛地甩开他的手,因为激动,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周管家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厉家就轮不到你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做主!” 第四百九十二章 对不起,老爷子需要静养 “晏琛的事还没查清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厉霆修没想到这个时候老爷子还不肯配合他! 老爷子从前就是这样,一心就只想着他的好儿子,好孙子,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过眼里。 既然老爷子这样对他,那也别怪他不客气! 厉霆修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不再伪装,直接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保镖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搀扶”住老爷子,看似恭敬,实则手上用了暗劲,半强迫地架着他就往卧室方向走去。 “厉霆修!你这个逆子!放开我!”老爷子奋力挣扎,奈何年迈体衰,哪里拗得过两个训练有素的壮汉。 争执间,他紧握的檀木手杖“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板上。 “爸,您冷静点,情绪激动对您身体不好。”厉霆修弯腰捡起那根象征着家族权威的手杖,在手中掂了掂,声音里不含一丝感情,“等外面的局势稳定了,我自然会还您自由。这段时间,您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 周管家还想跟上去,却被保镖死死拦在书房门口:“对不起,老爷子需要静养,二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砰”的一声闷响,卧室的门在周管家眼前重重关上,甚至传来了从外面反锁的“咔哒”声。 周管家贴在门上,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老爷子愤怒的斥骂声,以及紧接着窗户被强行锁死的响动。 厉霆修面无表情地走出卧室,对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口的两名保镖低声吩咐:“看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去,也不许老爷子接触任何人。把他房间里的手机、座机,所有能对外联系的东西,全都撤走。” “是,二爷!”保镖恭敬领命。 厉霆修最后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将他父亲与外界隔绝开来的房门,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便被决绝和野心取代。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音,渐行渐远。 卧室里,厉老爷子挣脱开保镖的钳制。 厉霆修虽然要软禁老爷子,但老爷子毕竟还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也不会让别人做出伤害老爷子的事。 所以,只要老爷子没有要逃跑的心思,保镖们也就没有管老爷子。 老爷子冲到窗前。 他看到楼下庭院里,守卫比刚才又多了一倍,他们如同铁桶般将老宅围住。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砸在坚硬的窗框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无力的巨响。 “厉霆修!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 “老子养你这么大,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而赵雅琳今天刚好去冯家问妹夫,有没有厉晏琛的消息,就这么巧的躲过了一劫。 从冯家归来时,赵雅琳刚一踏进玄关,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老宅里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西装,如同雕塑般分散站在走廊和楼梯的关键位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座往日只是肃穆,此刻却令人窒息的宅邸。 赵雅琳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攫住了她。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冲进了客厅。 果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血液都快凝固了。 冷若梅正悠闲地端着一杯红茶,坐在主位沙发上,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挥着佣人调整茶几上的摆件。 “冷若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陌生人是谁?谁允许你们二房带这么多不明不白的人进老宅的?” 赵雅琳厉声喝道! 冷若梅闻声,慢条斯理地将描金瓷杯放回托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抬起眼皮,轻蔑地瞥了赵雅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哟,大嫂回来了。” “火气别这么大嘛,你说咱们这都多久没见了,怎么一见到我你就要发火。” “霆修这也是为了爸的安全着想。现在家里接连出事,乱糟糟的,多派些可靠的人守着,免得有些不知轻重、心怀鬼胎的人趁机来捣乱,对爸不利。” 冷若梅的话绵里藏针,直接将“不三不四”的帽子扣了回来。 “你胡说八道!” 赵雅琳气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这是厉家老宅!是长房当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二房的人在这里指手画脚、安排守卫了?” “爸呢?我要立刻见爸!” 赵雅琳在冷若梅身后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老爷子的身影。这一点也不符合常理。 老宅向来是老爷子说了算,冷若梅在老宅当家作主的姿态表现的这么明显,老爷子要是在家的话,冷若梅是不敢这么嚣张的! 而老爷子没有出来说话肯定是出事了! 赵雅琳心中不祥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听着赵雅琳的问话,冷若梅倒是也不慌。 她缓缓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赵雅琳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爸在上面静养呢,大嫂声音小点,别打扰到爸了。” 冷若梅适当的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大嫂,我劝你认清形势,放聪明点。爸年纪大了,受了刺激,需要绝对静养,医生吩咐了,现在谁也不能见。” “你要是非要在这里闹,不懂事,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弟妹的,不顾及最后那点妯娌情面了。” 说完,她朝旁边侍立的两名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身形如同铁塔般笼罩过来,虽然没有动手,但那姿态分明是要“请”赵雅琳离开客厅,甚至可能是“请”回房间软禁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跟在赵雅琳身后的两名精干男子迅速上前,动作敏捷地挡在了赵雅琳面前。 他们身形或许不如厉家保镖魁梧,但眼神锐利如鹰,下盘沉稳,周身散发着经历过真正危险的气息,毫不退缩地冷冷逼视着对方。 第四百九十三章 雅芝!你别冲动! 这两人,是赵雅芝特意派来保护赵雅琳、并随她回来撑场面的冯家心腹保镖。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双方保镖对峙,一触即发。 冷若梅脸色微微一变,她显然认出了这两名保镖的来历,知道他们是冯家的人。 她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语气不由自主地软化了少许,但言辞间的讥讽却更甚:“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大嫂这是特意回了一趟妹夫家,搬救兵来了?” “怎么,他们冯家现在是要明目张胆地插手我们厉家的内部家务事了吗?” 赵雅琳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挺直脊背,冷声回应:“冷若梅,你别在这里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厉霆修再怎么样,也是爸的亲儿子!你们现在这样对待父亲,限制他的自由,是大逆不道!传出去,你们不怕被千夫所指吗?” “大逆不道?” 冷若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我们做儿女的,千方百计保护父亲的安全,避免他被外界纷扰和别有用心的人伤害,这怎么就成了大逆不道?” “倒是大嫂你!” “带着外姓的保镖闯回婆家,对着弟妹指手画脚,甚至还想强行打扰静养中的公公,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冷若梅巧妙地将“软禁”偷换概念为“保护”,并反咬一口。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名稳如泰山的冯家保镖,心知今天有冯家人在,硬来恐怕占不到便宜,反而会提前激化矛盾。 于是语气又刻意放缓了些,但话里的尖刺一根没少:“不过,既然冯家亲家这么‘关心’我们厉家的事,那我也就把话挑明了。眼下厉家是多事之秋,老爷子亲口吩咐要静养,不见外人。这是厉家的内部事务,还请外人有点分寸,少掺和为妙。” “大嫂你既然是厉家的媳妇,要是真想尽孝心,就该安安静静待着,别在这个时候给大家添乱,让外人看了笑话。” 赵雅琳看着冷若梅那副有恃无恐、俨然以女主人自居的嘴脸,又环视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明显只听命于厉霆修夫妇的保镖,心里彻底明白了。 有冯家的人在,冷若梅暂时不敢真的对她动粗,但自己也绝对不可能突破这重重封锁见到老爷子,更别提扭转眼下这极端的劣势了。 一种深深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如同冰水般淹没了她。赵雅琳咬了咬牙,知道此刻继续僵持和争吵毫无意义,只会自取其辱。 她最终只能狠狠瞪了冷若梅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愤怒、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然后转身,对两名冯家保镖低声说:“我们走。” 离开那座令人窒息的老宅,坐进冯家派来的豪华轿车里,隔绝了外界的目光,赵雅琳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 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妹妹赵雅芝的电话,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雅芝……他们、他们……厉霆修和冷若梅,他们把爸软禁起来了……我进不去,根本见不到人……他们派了好多人守着……” 电话那头的赵雅芝听完,先是难以置信地沉默了两秒,随即猛地拔高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滔天怒火:“什么?厉霆修他敢?” “他这是要造反吗?” “他眼里还有没有赵家,有没有王法了!”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着,“姐你别怕!你别急!我这就让远东带人过去!我倒要看看,厉霆修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赵雅琳听到妹妹要动用冯家的力量硬闯,连忙拦住,她虽然悲愤,但尚存一丝理智:“雅芝!你别冲动!千万别!” “厉霆修再混账,他也是爸法律上名正言顺的亲儿子!这是我们厉家内部的纠纷,是家务事!你们冯家要是强行插手,名不正言不顺,反而会落人口实,被外界指责我们长房联合外家欺负二房,到时候舆论会对我们更不利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赵雅芝压抑着怒火的、粗重的喘息声,显然她也明白姐姐的顾虑有道理。 但明白不代表能接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无奈:“可……可是姐!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吗?阿琛现在生死未卜,厉伯伯又被他们软禁起来,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充满了心疼和无力:“姐,我心里堵得慌啊!厉伯伯待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阿琛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跟我的亲外甥没两样……可现在、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啊……” 赵雅琳听着电话那头妹妹哽咽的声音,想到生死未卜的儿子和被囚禁的老爷子,心里更是如同刀绞般酸楚难当,泪水流得更凶了:“我知道……雅芝,我知道你心疼我们,替我们着急……可是现在真的不能硬碰硬,那样只会让情况更糟,甚至可能把冯家也拖下水……我们再冷静一下,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 姐妹俩隔着电话线,一个在车内无声落泪,一个在宅邸里愤懑难平,却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 厉晏琛和苏黎朋友知道他们出事之后,全部都在发动自己的资源和力量在找他们的下落。 但奇怪的是,厉晏琛和苏黎一行人就像是失踪了一样什么信息都查不到,就好像他们真的在爆炸中出事了。 三天后,冯家书房。 冯远东放下卫星电话,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赵雅芝端着一杯参茶走进来,看到他这副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样?是不是有晏沉他们的消息了?” 厉晏琛和苏黎失联一个星期了,再加上现在老爷子又被厉霆修软禁,赵雅芝想帮姐姐也无能为力,所以显得也有些急切。 冯远东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 第四百九十四章 这场“意外”恐怕另有隐情 “缅北那边传回的消息,爆炸现场清理得差不多了,除了烧焦的废墟和几具无法辨认的尸体,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冯远东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厉晏琛发生失踪的区域。 “我们的人几乎把那个山谷翻了个底朝天,当地武装也打点遍了,可晏琛和苏黎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雅芝手里的茶杯晃了晃,有些恍惚。 “怎么会这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他们真的在爆炸中出事,他们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这也是最蹊跷的地方。”冯远东眉头紧锁,“现场恐怖分子留下的炸药威力很大,比起以往发生的恐怖袭击要过得多得多了,而且,根据我们那边的人手调查,现场残留的痕迹,还有特意被收拾过的痕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派去的三批人,最后一批在传回‘发现可疑车辆痕迹’的消息后,也失去了联系。” 赵雅芝脸色瞬间惨白:“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抹去了痕迹?还在阻挠我们调查?” 可厉晏琛的业务大多都在国外和国内,怎么会和缅北那边的黑势力扯上关系呢? “十有八九。”冯远东沉声道,“对方手段很专业,不是普通武装分子能做到的。我怀疑……” 他话没说完,但赵雅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场“意外”恐怕另有隐情。 …… 另一边,苏家。 苏鸿毅成功被确诊为中风之后,在医院待着没过多久就出院了。 毕竟就苏鸿毅现在这种情况,以后也只能在床上或者轮椅上度过余生,待在医院里面也没什么用,医生就让苏景行去办理出院了。 出院过后,苏景行想着自己工作这么多年,手里面还有一些积蓄,苏鸿毅现在的这种情况只能等人来伺候,没有办法自己动手。 而周兰英当贵夫人当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干得了伺候人的事。一开始周兰英还想表现表现,结果伺候了苏鸿毅这几天就受不了了。 苏鸿毅本身性格就不是特别好相处的人,加上生了病之后,性格就变得更加古怪了,别说周兰英了,就苏景行这个亲生儿子有时候都受不了他。 所以没有办法,苏景行只能被迫又请了一个护工。 不过短短几天,苏景行的客厅里就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那种苦涩中带着一丝陈旧的气息,与消毒水那尖锐刺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一种令人窒闷的感觉。 而住院的这段时间也让苏鸿毅备受折磨,原本精瘦的身材就已经消瘦了不少。他的身躯深陷在轮椅里,像一滩软泥,头颅不自然地歪向一侧,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护工刚刚才为他擦拭过,不过一会儿而已苏鸿毅的衣服就又湿了。 曾经在商场叱吒风云的人物,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苏鸿毅又憋屈又愤恨。 他甚至都想为什么那天抢救的时候把他抢救过来了,让他干干净净,以完整的面貌告别这个世界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让他活下来! 但苏景行和周兰英又怎么会放着他有救治的机会不去救他。 而周兰英从破产的惊惶中回过神来,依旧还是那副贵妇人的姿态,她坐在沙发上,对着新请来的护工趾高气昂的指挥着。 仿佛他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夫人。 电视里,女主播字正腔圆、不带感情的声音平稳地流淌出来:“……据悉,厉氏集团已正式发布公告,确认前总裁厉晏琛及其未婚妻苏黎在缅北意外身亡……” 周兰英本来还在阴阳怪气的挑着这个新来护工的毛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的眼睛骤然睁大,不敢置信的将新闻来回看了好几遍,确信是自己没有看错之后。 “怎么可能?” 周兰英第一时间的反应并没有很兴奋和高兴,反而有点复杂。 都说祸害遗千年,苏黎这个贱丫头竟然真就这么死了? 周兰英心里本来还指望着苏黎会心软帮一帮他们苏家呢,毕竟,不管再怎么说,他们到底还是苏黎的亲生父母,苏黎怎么舍得放着他们不管。 结果她还没去找苏黎呢,怎么苏黎就先出事了。 “鸿毅……你看见没有?苏黎出事了……” “那个贱丫头死了……” 周兰英下意识的看向苏鸿毅。 苏鸿毅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妻子那张看上去似乎高兴,但是又复杂的脸上,喉咙深处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那半边能动的脸上,肌肉艰难地抽搐、挤压,竟扯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极度快意的怪异笑容,含混不清地、一字一顿地迸出:“死……死得……好……报、报应……” 苏鸿毅可谓是恨极了苏黎,在他的心目当中,要不是苏黎,他也不会被厉晏琛坑害,也就不会一步错,步步错的落入这种境地。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苏黎从监狱里面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苏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苏黎这个贱丫头就是克他们苏家!苏黎死了,说不定他们苏家的运又要起来了。 周兰英看着丈夫扭曲的笑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反而被冲淡了些。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喃喃到:“死了好……死了好……苏黎要是活着看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帮我们。” “她死了,对我们苏家来说还是反而还是好事。” 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呢。 周兰英毫不犹豫,苏黎肯定能干得出这种事。 也许……这就是苏黎的报应…… 要不是她,她们苏家怎么会败?苏鸿毅怎么会气成这样?她们怎么会从大房子里被赶出来,窝在这个小地方?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个被窝里面睡不出两种人。 周兰英的观点和苏鸿毅是一样的,从来就没有想过自身的问题。 周兰英和苏鸿毅在客厅里讨论的时候。大门被推开,苏景行拎着几盒补品走了进来。 第四百九十五章 苏黎她到底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苏景行的脸上带着疲惫,显然在门口就听到了母亲的话,脚步瞬间停滞在玄关,脸色沉了下去。 “妈!你又在胡说什么!” 苏景行也在手机里看到了苏黎出事的消息,和周兰英等人不同。 苏景行竟然些许为这个妹妹感到可惜和遗憾。 尽管他们之前水火不容,互相都看对方看不上眼。 但是,苏景行知道,苏家沦落到现在这种局面,完全是苏鸿毅的责任,和苏黎没什么关系,或者可以说,苏黎要是想在其中落井下石,添火加柴,他们苏家只会比现在还要惨几百遍。 可惜,苏鸿毅从来没有看清楚过这个事实,自视其高的认为都是别人的错,从来没有想过自身的问题,到最终自食恶果。 周兰英被儿子突如其来的低吼吓了一跳,随即不满地撇撇嘴,带着一种受了委屈却又理直气壮的神情。 “我怎么胡说了?我说的哪句话说错了?她死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啊,怎么?现在苏黎出事了,你反倒看到她的好了,想指责起你爸妈来了!” 周兰英说的条条有理,苏景行说不清楚也没有办法说清楚自己心头的感受。 苏景行将补品撂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无奈的对着周兰英劝阻。 “妈,苏黎她人都已经没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就不能给你自己积点口德吗?” 自从苏家出事之后,苏景行都没歇过,声音都带着疲惫的沙哑和无力。 苏景行说话已经足够收着了,周兰英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 “苏景行,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对她还要积德?要不是她,你爸能中风?我们家能破产?我们能像现在这样,挤在这屁大点的地方,闻着这死人的药味过日子?” 周兰英激动挥舞着手臂,显然是对现在的生活积怨已久。 “够了!”苏景行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倦怠,“妈!你醒醒吧!要不是苏黎当初最后手下留情,我们连现在这个‘破房子’都保不住!” “景泽还能好好在外面工作?” “你也不想一想,就凭厉晏琛当时的身份,他只要想碾死我们苏家,跟玩儿一样,为什么苏黎没有这么做呢?是因为她还有良心!而我们没有!” 苏景行的质问像石头一样砸向周兰英。 周兰英被儿子一连串的话噎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嗫嚅了几下,强辩道:“那……那是她欠我们苏家的!她应该的!要不是她,我们根本不会落到要求她手下留情的地步!” 苏景行看着母亲那张写满偏执和怨恨的脸,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无力再争辩。 苏景行默默走到窗边,老旧小区的窗户蒙着一层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种复杂的、带着钝痛的悲伤慢慢从心底弥漫开来。 不单单是为了新闻里那个冰冷的死讯,苏景行看着周兰英的固执和高傲,以及苏鸿毅的自大,他们的固执己见就像一滩沼泽,慢慢的要将他困死在泥塘。 苏景行清楚的认知到这一点,可是又没有办法从泥潭里面脱身。 这一点让他又心累又无力。 还有苏黎…… 苏景行眼前浮现起苏黎刚被认回苏家的那一年。 那个怯生生又带着期盼叫他“大哥”的女孩,那个最终与苏家彻底决裂的妹妹,终究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甚至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连一次坐下好好谈话的机会都没有。 苏景行清晰地记得苏黎第一次出狱的情景。 在苏家的宴会门口,那时的苏家还没有破产,如日中天,宴会里面热火朝天。 苏黎站在门口,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静得近乎残酷地对他说:“苏景行,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 “从今往后,苏家是死是活,是荣是辱,都与我苏黎再无瓜葛。” 当时他被她那决绝的姿态刺痛,觉得她太过冷血,丝毫不顾念苏家多年的养育,尽管那养育并不温暖。 可时过境迁,当生活的重压将苏景行曾经的优越感碾得粉碎。 当他看清父母对苏黎从未消散的刻薄与怨恨,苏景行才渐渐明白,那个所谓的“家”,何曾给过那个名义上的“女儿”一丝真正的温情? 他们给予她的,只有利用、忽视和理所当然的索取。 苏黎的决绝,也不过是被逼到绝境后唯一的自保。 只可惜,临了到死,苏黎也没有得过他们一句道歉。 苏景行抬起手,用指腹飞快地、不动声色地揩过有些发烫的眼角。 周兰英还在身后不甘心地低声嘟囔:“要我说,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苏黎她活该的……” “妈!”苏景行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前所未有地提高,“你能不能闭嘴!少说两句行不行!” “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苏黎她到底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她从来没对我们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吧?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恨她,以至于你的亲生女儿死了,你连一点悲痛的感觉都没有!” 周兰英被儿子眼中那混杂着痛苦、愤怒和绝望的神情震慑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悻悻地扭过头。 苏景行疲惫不堪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再看父母一眼,径直走向狭小的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旧椅子。 苏景行没有开灯,只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倒在地板上。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摊开的手掌里,黑暗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别人家发出的动静。 沉重的疲惫感和无边的悲哀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 尽管苏景行和苏鸿毅闹得很不愉快,但周兰英毕竟是他的父母,为了养活父母,苏景行也没有办法长期的沉浸在悲痛之中。 第四百九十六章 我们这小庙,请不起您这尊大佛 而且说实话,这样子也有点假。 对苏黎,他也不至于投入那么大的情绪当中。 稍微痛心过后,苏景行打起精神就得去各大公司投简历。 苏景行特意换上了最体面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这是苏景行本周的第三场面试,一家中型企业的运营总监职位。他暗暗告诉自己,这次必须成功。 苏景行这些年攒的积蓄已经花的差不多了,父亲的医药费、家里的开销、苏家最后的体面,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要是再找不到工作,他们一家人只能去睡大马路了。 …… “苏先生,您的履历确实很出色。” 面试官翻着那几页纸,语气却有点飘,“在苏氏带过那么大的团队,经手过几个亿的项目……说实话,我们这小庙,原本是请不起您这尊大佛的。” 苏景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话后面准有但是。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苏景行被拒绝过后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您太客气了,现在市场环境不一样,我主要是看中贵公司的发展潜力。” 面试官干笑两声,手指在简历边上敲了敲:“就是……唉,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们总部那边刚来的通知,说这个岗位暂时冻结了。架构调整,您懂的,现在哪家公司都在收缩。” 又来了。 苏景行觉得胸口发闷,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听到类似的推脱。 他强撑着站起身,握手时还能感觉对方掌心有点潮:“理解,都难。” “那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一定一定。”面试官送他到门口,语气热络得有点假,“等岗位重新开放,第一个联系您。” 走出气派的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晃得他眼花。 他站在路边摸出手机,正好屏幕亮起,猎头发来条微信:“苏总,那边回复了,说编制突然取消了……我真尽力了,但感觉这事有点邪门。”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有点发僵。不是巧合,绝对有人搞鬼。 苏景行今天不止只约了这一个面试,这个没过,他也只能马不停蹄的赶去另一家科技公司。 这次面试苏景行的HR,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问题问得刁钻。 “苏先生以前在苏氏管两百多人团队?”她翻着简历,像是随口一问,“但我们这个岗位更偏技术方向,您带过大团队是优势,就怕您来了觉得屈才。” 苏景行赶紧接话:“不会,我现在更看重平台稳定性。技术方面我可以学,管理经验反而能帮团队提效。” 女总监点点头,刚要说话,桌上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实在不好意思,我接个紧急电话。” 苏景行看着她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时不时往他这边瞟。那眼神掺着点同情,又有点躲闪。 电话挂了,女总监再坐回来时,表情就淡了:“苏先生,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 苏景行知道,这次面试肯定又没有下文了。 这已经不是第1次发生这种情况了,苏景行知道这其中必定有鬼。 为了能找到工作,弄清这件事,苏景行约了老同学出来喝咖啡。 规定时间到的时候,苏景行约的人都还没到。 对方整整迟到了十分钟,进来时满头汗。 “不好意思啊,景行,堵车堵车。”张明辉扯松领带,有点不敢看他,“你最近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景行把咖啡杯往碟子上一放,响声清脆,“老三,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别跟我兜圈子。直接说,是不是有人打招呼了?” 张明辉一口咖啡差点呛着,抽了张纸擦嘴:“你看你,想多了吧……现在大环境不好……” “我这周面了三家,两家临场变卦,一家聊得好好的接个电话就黄了。”苏景行往前倾了倾身子,“都是沈志远搞的鬼,对不对?” 张明辉僵住了,眼神乱飘,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景行,这事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沈氏那边确实放出话了,现在圈子里没人敢沾你。上周老王他们公司本来想让你去当顾问,结果沈志远的人直接找上门,说要是敢用你,就断他们下个季度的供应链。” 苏景行手指捏着咖啡勺,关节发白:“就因为沈云月那事,他沈志远至于这么往死里逼?” “不止沈云月的事。”张明辉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沈家正在吞你们苏氏,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听说沈志远在饭桌上直接说了,谁要是录用你,就是跟他过不去。”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就连你上周去华科面试,人家HR总监接的那个电话,就是沈志远助理打来的警告电话。” 苏景行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老婆跟华科的HR副总很熟,昨天一起做美容时听说的。”张明辉搓了把脸,“景行,咱俩这么多年交情,我劝你一句,暂时低低头,别跟他硬碰硬。你先找个外地的工作避避风头,等这阵子过去……” “避风头?”苏景行冷笑一声,“我爸现在躺床上每个月医药费好几万,我妈连首饰都当光了,我往哪儿避?” 张明辉讪讪地喝了口咖啡:“那……要不你先来我这儿?虽然公司小,但至少……” “得了吧。”苏景行打断他,“你那个小公司经得起沈志远折腾?上次为了帮我介绍工作,你已经丢了一个大客户了吧?” “你咋知道的?”张明辉愣住了。 “刘总跟我爸以前有点交情,偷偷告诉我的。”苏景行把冷掉的咖啡推到一边,“老三,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别再为我搭上前程了。” 张明辉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回到家,天都黑透了。周兰英一直守在客厅,听见动静就迎上来。 “怎么样?今天有戏吗?”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苏景行把领带扯下来扔沙发上,人陷进去:“妈,以后面试的事别问了。” “为什么?是不是他们又挑刺?我就说那些公司……” 第四百九十七章 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是沈志远。” 苏景行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他现在在业内封杀我,有沈家发话,哪有人敢要我。” 周兰英像是没听懂,愣愣地站了几秒,手里的茶杯晃了晃,溅出几滴热水烫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反应过来之后,周兰英的脸唰地白了,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他……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我们苏家自诩对他们沈家也不差!” “从小一起认识到大的交情,他沈志远怎么就一点情面都不讲,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苏家落败的局势已定,周兰英心里清楚,就算苏景行此刻真找到一份工作,对倾颓的大厦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沈志远这赶尽杀绝的姿态,还是让周兰英感到了绝望。 周兰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扑到儿子面前,急切地问:“那……那棠棠呢?” “棠棠知道这件事情吗?” “她现在怀着沈家的骨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家彻底垮掉吧?你……你有没有去找过你妹妹?让她在沈志远面前说说情啊!” 说不定,苏棠棠求情沈志远会手下留情。 苏景行就安静的听着,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抬眼看向母亲,眼神里是冰冷。 “找她?” “妈,你还没看清楚吗?自从家里出事,她苏棠棠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打一个,消息不发一条,问都没问过爸妈你们一句死活!” “她现在在沈家安安稳稳做着她的少奶奶,眼里哪里还有我们这个娘家?” “就她这种态度,我就算舔着脸去求她,结果是什么,您难道还想不到吗?” 苏景行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她恐怕巴不得和我们划清界限,免得我们连累她在沈家的‘好日子’!” 周兰英被儿子一连串的话砸懵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张了张嘴,想为苏棠棠辩解几句,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苏棠棠的冷漠,她何尝没有感觉到?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恨! 一股锥心的恨意猛地窜了上来! 周兰英现在恨死了! 恨沈家翻脸无情! 恨沈志远心狠手辣! 更恨……恨自己女儿的自私和冷漠! 对苏棠棠,周兰英自诩已经是掏心掏肺,结果,到头来…… 这时,卧室里传来苏鸿毅含糊不清的吼叫声,伴随着东西摔落的声响,显然是病情又发作了。 护工闻声小跑着进去照料。 周兰英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混乱声音,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干,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喃喃道:“作孽啊……” “我们苏家这到底是作的什么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景行望着母亲瞬间垮下去的肩背,那曾经挺直的脊梁如今佝偻得厉害,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苏景行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但更多的是麻木和冰冷。 …… 警局。 上次江亦然给何局打完电话,申请后,何局也被江亦然说动了,说他可以上晋职那边申请一下。 距离上一次他和何局的通话,已经过去几天了。 江亦然得不到苏黎的信息,心里着急,直接就冲到了何局的办公室。 江亦然站在何局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他尽量想让自己看起来情绪没那么激动。 “何局,打扰您了。关于我提交的那份跨境调查申请……不知道批下来了吗?” 何国华看到是江亦然过来,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小江,先坐,我们慢慢说。” 江亦然没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局长:“局长我不累,我现在就需要一个答案。” 江亦然实在坐不住。 厉晏琛和苏黎已经失联超过96小时了,每分每秒对他们都很关键。 何国华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边:“上级的回复……驳回了。” 江亦然愣了一会,一把抓过文件,快速扫过那几行冰冷的官方措辞。 “鉴于目前国际形势复杂,且无确凿证据表明我国公民遭遇不法侵害,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纠纷,暂不批准跨境调查行动……” “照片、报告都在这里。” 目的没达到,江亦然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他将文件轻轻放回桌面。 “这些都不足以成为证据吗?” 何国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理解你的心情,亦然。厉晏琛也是我朋友,但是” 局长顿了顿,语气沉重,“规定就是规定。我们是警察,不是雇佣兵。没有上级批准,擅自行动是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 江亦然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回心底:“我明白纪律的重要性,何局,我只是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何国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亦然。厉晏琛是你朋友,苏黎她……” 何国华顿了顿,语气沉重,“但规定就是规定。我们是警察,不是雇佣兵。没有上级批准,擅自行动是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 “我知道……” 江亦然年纪轻轻就作为刑警大队长了,比谁都清楚规定的重要性。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上面要是不同意,我可以再去申请,总不能就因为规定,就只能干等着……” 等着也许永远都等不到的消息。 到时候苏黎还有活路吗? 想到最不想预想的那个可能,江亦然再次顿住,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分隔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重新重逢。 现在苏黎出事,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江亦然心如刀割。 何国华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沉稳的江亦然此刻失控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亦然,你冷静点!” “我知道你难受,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四百九十八章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出面都没有办法让上面同意,你去又有什么用?”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好好冷静一下。” 江亦然不动。 江亦然和何国华在原地僵持不下。 但,何国华毕竟还是江亦然的领导,江亦然死死咬着牙,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江亦然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用力摔上了门。 门板撞击门框的巨响在走廊里炸开,几个路过的同事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江亦然谁也没看,径直穿过走廊,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 “江队这是怎么了?” 新来的小警察小声问旁边的老陈。 老陈摇摇头,压低声音:“别问,肯定是江队那事黄了。” “听说最近缅北爆炸里面出事的人有江队认识的人,听说交情还不错,现在人失踪了,上面不让查,他能不急吗?” “可规定就是规定啊……”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老陈叹了口气,“等你干久了就明白,有些事,不是一句规定就能过去的。” 江亦然一路冲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江亦然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胸口那股闷痛几乎要炸开。 他在车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暗,才机械地发动引擎,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 深夜,街角小酒馆。 江亦然独自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面前已经空了三个啤酒瓶。他很少这样失态地喝酒,但今晚,也许打击太大了,江亦然需要点酒精来麻痹自己。 “再来一瓶。”他把空瓶推给酒保,声音沙哑。 酒保是个中年男人,默默又开了一瓶递过去,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哥们儿,慢点喝,这酒挺上头的。” 江亦然没理会,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火。他盯着酒瓶上模糊的倒影,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睛。 “警察……” 他盯着酒瓶上的标签,自嘲地低笑一声,“呵……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警察……” 酒保擦着杯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兄弟,这是怎么了?失恋了?” 江亦然没回答,又灌了一口酒。 脑海里不断闪过苏黎的脸,想起小时候她被人欺负时,他总能把她护在身后。 那时候多简单啊,拳头硬就行。 可现在呢?她生死未卜,他却只能被困在这里,守着该死的规矩,连去找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举起酒瓶又要灌。 江亦然这喝酒的架势,酒保虽然在这里上班就了也觉得心惊。 酒保人居住劝了几句:“兄弟,人生在世几十年,你这喝的也太猛了。” 江亦然充耳不闻,酒精充斥大脑,让一向理智的大脑也带着点情绪化。 他越想越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那些冷冰冰的条条框框,更恨那个让苏黎陷入险境的幕后黑手! “砰!” 江亦然一拳砸在桌子上,空酒瓶被震得东倒西歪,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酒保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江亦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奇怪。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将几张钞票压在酒瓶地下,踉跄地走出酒馆。 夜风一吹,酒意上涌,胃里翻江倒海,但江亦然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靠在墙壁上,掏出手机。 屏幕解锁。 江亦然翻开和苏黎重逢后,唯一的一张照片。是江亦然在墓园的时候偷拍的苏黎,这个照片苏黎都不知道,结果没有想到就剩最后一张照片。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的笑脸,冰冷的触感让他心脏一抽。 “小时候吹牛说要保护你一辈子……”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夜风吹散,“结果呢?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连国门都出不去……苏黎,你说我这警察当得是不是特别可笑?”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江亦然仰起头,死死咬着牙关。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城市霓虹渲染出的浑浊光晕。 江亦然就这样在墙边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狼狈的脸。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抹了把脸,朝着江家的方向走去。 夜已深,江亦然踉跄着推开家门,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在玄关。 连日来的无力感、对苏黎下落的担忧,以及向上级申请跨境调查被拒的憋闷,让他这个素来冷静自持的人,第一次用酒精麻痹自己。 客厅里,柳曼正敷着面膜看电视。 她原本心情不错,因为江父近日对小宇态度明显软化,甚至默许小宇开始接触公司业务。 此刻见到江亦然这副失魂落魄的醉态,江父也不在这。 柳曼也在江亦然面前不装模作样。 柳曼看江亦然的眼神满是嫌恶,她故意捏着鼻子,嫌弃地扇风。 “亦然,你这是去哪里鬼混了?浑身都是酒味,你这是掉酒缸里了?” “就你这样的还是警察呢?” “你爸看到你这个样子又该生气了。” 她翘着腿,慵懒的躺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江亦然。 柳曼说话阴阳怪气的,句句话带刺。 “我记得你们单位不是最讲究形象吗?喝成这德行回来,也不怕影响不好?” “该不会是……犯错误被撵出来了吧?” 柳曼故意往严重了说,巴不得江亦然就此失势。 柳曼嫁给江父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江亦然这个继子,养又养不废。 都挑拨了那么多年了,江亦然不继承家业,不靠家里竟然还能混出一个刑警大队长的身份。 别看江父嘴上总是吐槽这个儿子,实则,江父心里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骄傲的。 柳曼的阴阳怪气。 江亦然眼皮都没抬,他满脑袋都是苏黎,根本懒得理会这个女人的聒噪,扶着墙闷头往里走。 “亦然,我跟你说话呢!” 柳曼见他竟敢无视自己,火气蹭地上来了。 她最恨江亦然这种从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 柳曼一把扯下面膜,冷眼看着江亦然:“江亦然!你喝多了耳朵也聋了?” “你看看你把这地板踩的!我刚擦的地!你要吐滚外头吐去,别糟蹋我家!” 柳曼特意强调“我家”,是在宣示主权,也是在试探和挑衅江亦然。 想看江亦然生气失态。 第四百九十九是章 后果,你承担不起! 江亦然脚步猛地停住,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柳曼的“我家”二字,像针一样刺中了江亦然内心深处关于母亲早逝、父亲再娶、这个家逐渐被鸠占鹊巢的隐痛和积怨。 他慢慢转回身,醉意朦胧的眼睛忽然变得异常清醒,那目光又冷又利,像刀子一样剐在柳曼脸上。 这眼神让柳曼心里咯噔一下,但她仗着自己是女主人,且江亦然此刻“失势”,嘴上却不饶人:“看什么看?” “我说错了?你自己照照镜子,还有个警察样子吗?跟街边醉鬼有什么两样!” 江亦然嘴角扯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这笑声里不仅有对柳曼的鄙夷,更有自嘲。 他确实狼狈,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但这不代表眼前这个女人可以肆意践踏他的尊严,甚至妄想夺走本属于他母亲和他的一切。 “你家?” 他轻声重复,语调平缓却带着千斤重压。他一步步走过来,高大的影子完全罩住了柳曼。“柳曼,你在这房子里住了十几年,是不是住糊涂了……忘了这个家,它本来姓什么?” 柳曼被他的气势慑住,色厉内荏地嚷道:“你、你想干什么?站那儿说!” 江亦然根本没停,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曼。 “我看你是过得太舒服,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这房子,我爸买的。公司,我爸创的。我姓江,这才是根儿。” 他在提醒柳曼,她所享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江家的基础上,而她和她儿子,只是后来者。 柳曼脸唰地白了,这句话戳中了她最深的恐惧。 名不正言不顺。 她强撑着:“江亦然!你少在这儿借酒装疯!你小心你爸出来。” “小宇现在可是在公司上班了,你对我尊敬点!” “那又怎么?” “你觉得我会怕他?” 江亦然嗤笑一声,打断她。 “至于公司……” “你不过是暂时替我管着。” “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除了会花钱,会什么?我以前不吭声,由着你们蹦跶,那是我嫌麻烦,看不上,不是我没那个本事拿回来。” 他凑近了些,盯着柳曼惊慌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听好了,哪天我要是不乐意了,想回公司看看……就你儿子那点能耐,他连跟我坐在一张桌子上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你信不信?” 柳曼浑身一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嘴唇颤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江亦然说的是真的,江亦然平时是懒得和他们丽娇,一旦江亦然认真起来,她和儿子根本不堪一击。 江亦然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瞥着她。“所以,别再惹我。” “你们娘俩老老实实缩着,还能继续过你们的安生日子。要是再不知好歹,在我面前摆架子、耍心眼……” “后果,你承担不起!” 江亦然说的是认真的,江向南再怎么讨厌江亦然,喜欢柳宇,有一个是柳曼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那就是江父再喜欢柳宇,柳宇和江父也没有血缘关系, 说完,他不再看柳曼惨白的脸,转身走向楼梯。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这场冲突,让他宣泄了部分压抑的情绪,也重新确认了自己的力量和位置。 柳曼僵在沙发上,恐惧和愤怒交织。 直到江亦然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她才猛地回过神,抓起手边的抱枕,发疯似的狠狠砸向地面! “江亦然!你给我等着!” 医院。 今天沈志远请的私人医生有事不能来,苏棠棠只好一个人来医院检查。 苏棠棠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无意识地轻抚着隆起的腹部。 她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最近总是感到格外疲惫。 四周很安静,但苏棠棠心里却乱糟糟的。 这是她怀孕这么久,第一次自己出来,苏棠棠心里难免有点慌张。 她有些疲惫地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打破了宁静。 “这位女士,打扰一下,看你脸色有点发白,是不是不太舒服?”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要不要帮你倒杯热水?我看你一个人坐这儿好一会儿了。” 苏棠棠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旁边。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斯文俊朗,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 但最让苏棠棠在意的是这个人的眼神。 明明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男人,但这个男人看自己时,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关切的注视,既不显得冒犯,又透着真诚的担忧。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不用麻烦您了。” 苏棠棠礼貌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她对陌生人的热情本能地保持着警惕。 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彬彬有礼,但她总觉得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她有些不自在。 男人非但没走,反而很自然地在她斜对面的沙发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空位,显得既不过分靠近又不疏远。 “孕妇是容易累,我太太以前怀孩子的时候也是,动不动就脸色发白,坐着都能睡着。” 他笑着摇摇头,眼神不自觉地往她肚子上瞟,“你这有六个月了吧?” 苏棠棠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直打鼓。这人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月份? “我猜的。” 男人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温和地解释,“我太太怀到六个月的时候,肚子也跟你差不多大。那会儿我天天盯着她肚子看,都看出经验来了。” 他说着,眼神忽然有点飘忽,像是想起什么往事。 苏棠棠勉强扯出个笑:“您太太真有福气,您这么体贴。” “哪儿的话,是我不够体贴才对。” 男人语气忽然低沉了些,随即又振作精神,“你一个人来的?家里人没陪着?这孕检排队挂号的可够折腾的。” “他……工作忙,抽不开身。”苏棠棠不想多谈沈云驰,随口敷衍。 第五百章 软禁的第三天 男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舒展了,但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再忙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来啊。这你要是检查完不舒服,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也不知道沈志远都是怎么安排的!” 苏棠棠疑惑的转过头,刚刚男人说话的声音太轻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没有听清楚。 但苏棠棠怎么依稀怎么好像听到了沈志远的名字?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沈志远认识吗? 男人没有发现苏棠棠的异常,说着,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精致的名片夹,抽出一张象牙白的卡片递过来。 “我姓魏,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是我老同学。你要是在这儿产检或者住院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别客气。” 瞥见苏棠棠脸上的疑虑,男人恰到好处的讪讪的笑了两声。 “小姑娘你别介意,我没有什么恶意。” ”我就是看着你这个年纪和我的女儿年纪差不多,刚好你又一个人大着肚子来医院检查,所以忍不住关心你。” 这男人来头一看就不简单,苏棠棠客套的笑笑,也没信对方说的话,但也没有拒绝对方。 她接接过来一看,卡片上只简简单单印着“魏先生”和一个手机号。 名片并没有写上具体的名字,苏棠棠心里对这个男人更加提防了。 “这太麻烦您了……” 她捏着名片,收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麻烦,这也不过只是我的举手之劳罢了。”魏先生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轻声说。 “女人怀孕不容易,得有人多关照。” “你就当我在为我的女儿积德,小姑娘你脸色真的不太好,是不是最近睡不好?” 苏棠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能看出来。 苏棠棠从怀孕以来,这个胎做得都不是特别的稳,但她在沈家住了那么久,全家人都没有一个人心疼苏棠棠,也没看出来苏棠棠的辛苦。 现在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自己的疲惫…… 不管这个陌生男人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能观察自己到这种份上,苏棠棠想,这男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苏棠棠不想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她微微一笑。 “我怀这一胎以来,身体一直都不是很舒服,所以必然会有点睡不踏实。” “你可以睡前喝杯温牛奶试试。”魏先生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特别认真,“要是腿抽筋,记得把脚垫高点儿睡。我太太那会儿也是,后来发现是缺钙……”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说太多了,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你看我,一说起这个就停不下来。” “没事,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苏棠棠心里疑团更大。 毕竟,这个陌生男人的这关心程度已经超出普通陌生人的范畴了。 就在这时,护士出来叫号:“苏棠棠女士,请到三号诊室。” 苏棠棠如释重负,扶着腰站起来:“那我先过去了,谢谢您啊魏先生。” 魏先生立刻起身,目光还黏在她肚子上:“快去吧,检查重要。” “再忍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过上幸福又快乐的日子了。” 男人最后几个字说得特别轻柔,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他站在原地,目送苏棠棠走进诊室。直到门完全关上,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幽深难测,紧紧盯着那扇关闭的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 仔细看能看见男人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淡淡的戒痕。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身,不疾不徐地离开候诊区。 经过垃圾桶时,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相同的名片,轻轻撕碎后丢了进去。 他的身影融入医院走廊的光影中,很快消失不见。 …… 厉家。 今天是厉老爷子被厉霆修软禁的第三天下午。 厉霆修进来的时候,厉老爷子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老爷子看上去还算是云淡风轻,看起来并没有被关的那天那么激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厉霆修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参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 “爸,这两天睡得还好吗?” 他走到躺椅旁,将参茶轻轻放在小几上,动作轻柔得像个孝顺的儿子,“您现在年纪大了,最近刺激太多,我怕你受不了,特意让人给您炖了参茶,火候刚好,您趁热喝。” “多补一补,降燥润肺。” 厉霆修这副样子看上去还真是一副大孝子的姿态,如果不明情况的外人看上去,也会称赞他一句孝顺的程度。 只有厉老爷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面前的这个儿子真正的面目是什么样子。 老爷子被他关了三天也丝毫没有软和下来的态度要配合厉霆修。 听着厉霆修这装模作样的话。 厉老爷子眼皮都没抬,冷眼看着厉霆修。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你动动嘴皮子让厨房炖几杯参茶,就想把事情给揭过了?” “我可没忘了是谁把我关在这儿的!一个儿子把老子关起来……就是你的孝心?” “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爷子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厉霆修的脸上。 厉霆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扯出一个更委屈的表情:“爸,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呀,您不知道,自从宴琛出事以后,现在外面乱得很,董事会那帮人个个虎视眈眈,我这是保护您啊。” “您现在年纪大了,在家静养最安全,你怎么反倒不领我的情,还对我倒打一耙呢?” “满嘴胡言!” 老爷子猛地睁眼,目光锐利。 “保护?” “厉霆修,你当我老糊涂了?会听信你的这些鬼话?你的那些心思,谁看不出来?” “还老是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觉得虚伪吗?” “我听着都倒胃口!” “我不想再和你多费口舌了!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老子的话,我现在命令你马上给我开门!” 第五百零一章 爸,您就签了吧 老爷子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厉霆修留。 厉霆修脸上狰狞的抽搐了两下,并没有如老爷子的愿,有放他出去的意图。 他后退半步,脸上的恭敬渐渐褪去,声音也冷了下来。 厉霆修冷冷的看着老爷子,幽幽道:“既然爸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和你卖关子了。” “你想出去也可以。” “只要您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再写个声明指定我做继承人,我立刻恭恭敬敬送您出去。” 这才是厉霆修今天来找老爷子的最终目的。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递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看都没看,一把将文件打落在地:“你做梦!厉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晏琛!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得逞!” “晏琛?” 厉霆修嗤笑一声,没想到老爷子到现在还记着厉晏琛呢。 好在现在厉晏琛已经是个死人了,厉霆修也就没和老爷子计较。 他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文件,“爸,您就别自欺欺人了。新闻上都已经报道了,宴琛已经在缅北那种地方炸得尸骨无存了,您还指望他能回来?” 他逼近一步,声音带着刻意的残忍:“说起来……宴琛会出事你也脱离不了关系。” “您说您要是早点把继承权给我,晏琛说不定还能安安稳稳当个富贵闲人。哪会有什么野心跑到缅甸那些地方去?” “就是您一直偏心,非要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去,把他养的自视其高,天不怕地不怕,所以现在连尸首都找不回来,您说,这难道不是您害的?” “你……你这个畜生在胡说八道什么!”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参茶就泼了过去! 茶杯擦着厉霆修的衣领飞过,“砰”地撞在墙上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汤溅了他一身。 厉霆修不慌不忙地抹了把脸,反而笑了:“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 他慢悠悠地脱下弄脏的西装外套扔在地上,带着一点愤恨的看着老爷子,终于在今天把自己的心里话给吐出来。 “从小到大,您眼里就只有大哥。大哥死了,您眼里就只有他的儿子晏琛。我做得再好,您永远都看不见!” “同样是您的儿子,凭什么他们生来就什么都有?我就只能像个要饭的,等着您施舍那点残羹剩饭?” 这些话一直是厉霆修心里的痛,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跟着拔高。 老爷子剧烈喘息着,手指颤抖地指着他:“我要是真偏心,早就该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赶出厉家!” “我让你进公司,是希望你能辅佐晏琛,兄弟同心!可你……你竟然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毒手!” 厉霆修不但不生气,反而冷笑一声:“赶我出厉家?可惜啊爸,现在已经晚了。” 他捡起协议,在老爷子面前晃了晃,“厉家现在还能运转的公司,十有七八都听我的。大哥死了,晏琛也没了,您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家主?” 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依然锐利:“只要我还没死,厉家就轮不到你做主!那些族老,还有冯家赵家,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篡位?” “族老?赵家?”厉霆修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低笑起来,“他们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所以我只好请他们暂时都'休息'了。” 见老爷子脸色骤变,他又慢悠悠地补充道:“至于冯家……他们说白了也都是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厉家的家事!” “他们应该庆幸,厉氏还有一个我,不然,不平爸,你现在年事已高,大嫂对商业上的事又一窍不通,外面那些狼虫虎豹会放过你们吗?” 他俯身凑近老爷子,声音压得很低:“爸,您就签了吧。签了字,您还是厉家老太爷,好吃好喝地养着您。要是不签……”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些跟着您打江山的老兄弟,怕是连个安稳晚年都保不住了。” 老爷子死死瞪着他,突然冷笑一声:“厉霆修,你做梦!” “我告诉你,晏琛没有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天没见到宴琛的尸体,这字我就永远都不会签!” 厉霆修眼神一暗,随即又恢复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行啊,那咱们就等着瞧。看是您先等到晏琛的'鬼魂'回来,还是我先让您签了字。” 他直起身,整理了下衬衫袖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对了,忘了告诉您,李叔昨天心脏病突发进了医院,王伯说是要出国疗养。您那些老兄弟,一个个都挺识趣的。” 老爷子猛地攥紧拳头。 “畜生!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你的那些伯伯们可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厉老爷子猛地从躺椅上挣扎着想站起来,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 然而连日来的精神折磨和可能的药物影响,加上此刻急火攻心,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老爷子重重跌坐回去,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脸色由铁青转为骇人的紫红,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口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翻白,捂着心口,向后倒去! 老爷子竟然活生生的被厉霆修气晕过去了! “爸!” 厉霆修看到老爷子昏厥过去下意识惊呼,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老爷子头部撞到躺椅扶手前险险扶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怀中父亲身体的重量和那瞬间失去意识的瘫软,让厉霆修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厉霆修是想要厉氏,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逼死老爷子。 看着老爷子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皱纹深刻的脸,以及那急促却微弱得可怕的呼吸,厉霆修彻底慌了,完全没有刚才那一副沉稳运筹帷幄的自信。 “药……快!快去拿药!” 厉霆修朝门口大喊,手忙脚乱地在老爷子睡衣口袋里翻找。 守在门外的保镖和佣人闻声慌乱地冲进来,看到这情景都吓呆了,一时手足无措。 “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快啊!” 第五百零二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厉霆修猛地抬头,对着呆若木鸡的保镖吼道,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汗珠。 “等等!” 一个尖锐而冷静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如同切开了混乱的利刃。 冷若梅快步走进来,她显然一直在附近,听到动静之后就直接进来了。 冷若梅凌厉如刀的眼神扫过慌乱的佣人和保镖,镇住了场面,然后一把按住了厉霆修正要拨打急救电话的手,力道大得让他手指生疼。 “冷若梅!你干什么?爸现在人都已经晕过去了,得赶紧送他去医院,你这个时候闹什么!” 厉霆修又急又怒,试图甩开她的手。 “送医院?” “霆修,你脑袋清醒一点!” “你别忘了我们对老爷子做了!你现在打救护车过来,警笛一响,明天全城的头版头条都会是‘厉氏集团董事长被次子气到病危’!你软禁老爷子的事还瞒得住吗?到时候我们怎么收场?” 厉霆修手段再怎么狠辣,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会手足无措,心软,但冷若梅不会。 冷若梅瞥了一眼躺椅上毫无声息、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计算和狠厉。 “霆修,你冷静下来想想!现在送他去医院,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所有的谋划,就全完了!董事会的那些人知道你干的这些事肯定会立刻反扑,把我们生吞活剥!” “你……你这是要让我看着爸见死不救?” “我做不到!” “万一,老爷子真出事了……那我不就是……” 弑父这两个字,厉霆修没说出来,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厉霆修脸色难看的吓人,他也没有想到最后的那句气话,竟然会把老爷子气成这个样子,到现在连收场都不知道怎么收。 “出了事又怎么样?” “老爷子要是就这么‘寿终正寝’,厉家顺理成章就是你的!继承权还用你费尽心机去争、去逼他签吗?” “这不正就是我们想要的结局吗?” 甚至比之前来的更快、更干净利落。 冷若梅甚至都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帮他们,不然也不会这么顺理成章的,事情发展的如此顺利。 那么大个厉氏,只要被他们夫妻俩拿在手里,这后半辈子冷若梅都不用愁了,到时候整个B市,还有谁敢看不起她! 冷若梅紧紧抓住厉霆修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语气带着蛊惑和不容置疑的威胁。 “霆修,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你仔细想一想,如果你现在送老爷子去医院,万一救活了,他经此一遭,只会更恨你入骨!” “到时候他豁出一切反击,我们谁都别想好过!霆修,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谋划!想想你本该得到却一直被压着的一切!厉氏集团眼看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成败就在此一举,你难道要为了这片刻的心软,就前功尽弃吗?” 厉霆修浑身剧烈地一颤,看着冷若梅那双写满野心和决绝的眼睛。 冷若梅太过冷酷和绝情让他都有些心颤。 但不得不说冷若梅说的又句句刺中厉霆修的心。 厉霆修看向怀中老爷子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内心如同被放在油锅上煎熬。 冷汗已经完全浸湿了他的鬓发和后背。 “但是……但是……” 厉霆修喉咙干涩得发疼,理智和情感在进行着最后的疯狂撕扯。 “没有但是!” 冷若梅斩钉截铁,切断他所有退路。 “霆修,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这样吧,老爷子在家里不是一直备着家庭医生吗?老爷子以前对我也算是不差,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绝,既然你下不了那个狠手,那我们叫王医生过来。” “就说是老爷子旧疾复发,需要绝对静养!对外全面封锁消息,谁也不准透露半个字!到时候再收买收买王医生。” “王医生向来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 她紧紧盯着厉霆修的眼睛,不容他有丝毫退缩。 “霆修,想想厉氏集团!想想我们未来的日子!无毒不丈夫!这是你迈向顶峰必须跨过去的一步!” 厉霆修的脸色在惨白与铁青之间变幻,最终,眼底那片刻的慌乱、挣扎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狠绝与麻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打电话去叫王医生过来吧。”他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对门口呆立的保镖吩咐道。 自始至终,厉霆修避开了目光,不敢再去看老爷子那张了无生气的脸。 冷若梅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冰冷的笑意,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厉霆整理了一下在混乱中被弄皱的衣领,语气也变得异常“温和”:“这就对了。” “霆修,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 保姆给王医生打电话之后,王医生立马就赶过来了。 王医生是老爷子的家庭医生,以往老爷子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都是先让王医生来看了,再送去医院检查的。 所以王医生也没多想就过来了。 王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额上已是一层细汗。 他还没搞清楚,突然被紧急召来是所为何事,但一看到躺椅上老爷子灰败的脸色和危急状况。 作为医生的本能,王医生立刻跪倒在躺椅边,打开医药箱,动作熟练却急切地检查老爷子的瞳孔、心跳和呼吸。 “怎么可能?” “老爷子之前不是在苏医生的治疗下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吗?身体的情况怎么突然之间会变得这么差?” 王医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一边迅速给老爷子舌下含服急救药物,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厉先生,老爷子这是急性心梗发作,非常危险!” “必须马上送医院!” 和王医生的想象当中不一样,以往厉晏琛还在得时候,他这么说,厉晏琛早就把老爷子送去医院了。 但是,在王医生说出要求之后,厉霆修立在原地,冷着一张脸,幽幽的盯着老爷子没有说话。 第五百零三章 绝不能让老爷子进医院了 气氛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王医生的手一顿,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好像有点哪里不对劲。 冷若梅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厉霆修和王医生之间,语气听起来和以往没什么差别,镇定之中甚至带着一丝体贴。 “王医生,老爷子的情况其实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没有什么的。” “你也知道,宴琛最近出事的新闻对老爷子的打击很大,所以老爷子时不时的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没准过一会儿他就会醒了。” “而且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身体虚弱,也不好来回这么折腾,现在贸然这么处理,一路颠簸,老爷子恐怕更受不了。” “您一直负责老爷子的医生,老爷子身体是什么情况你最了解了,何必还要花时间请别的医生过来呢,你在这里稍微给老爷子检查处理一下就行。” “要是你需要什么最顶尖的设备、最昂贵的药物,您只管开口,我们马上派人去弄,就是用钱砸,也要把最好的医疗条件砸到这里来!” 冷若梅的话通篇下来好像都在表现自己多为老爷子担忧一样,但王医生还是听出了差别。 毕竟要是冷若梅真的为老爷子着想的话,应该第一时间就拨打120了,而不是另辟蹊径的还找他这个家庭医生过来。 只不过王医生到底只是一个家庭医生,厉家家庭内部是什么情况他也不了解,只能暂时委婉的劝说。 “厉太太!这不是设备药物的问题,我在对老爷子再怎么了解,也只是一个家庭医生,孩子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送医院!” 王医生急得汗水顺着鬓角流下,他试图看向厉霆修,希望厉霆修能出来说说话。 “厉先生,您快点下决定吧!老爷子这是要命的急症,抢的就是黄金时间!” “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就算老爷子万幸捡回一条命,抢救回来也有可能面临很多的后遗症,您作为老爷子的儿子也不想看到那一幕吧!” 王医生的话句句推心置腹,要是在刚刚的话,厉霆修说不定还会有些动摇。 只可惜,在冷若梅说的那一番话之后,厉霆修现在的心比钢铁还硬。 “后遗症?” 冷若梅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昏迷的老爷子。 “后遗症总比现在就没了命要强。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不是吗?王医生,您就尽您所能,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案。至于其他的风险考量……我们做子女的,心里有数。” 她把“子女”和“考量”咬得很重,暗示这已不是单纯的医疗问题。 王医生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向冷若梅那双冰冷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厉霆修,终于彻底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厉先生!不能再拖了!老爷子这情况……这是要出人命的!”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老爷子平时待我们这些身边人不薄啊!您……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老爷子就这么出事……” “这是您父亲啊!” 厉霆修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刺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医生见厉霆修不语,脸色虽然难看,但丝毫没有要拨打120的动作,心里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想到老爷子以前对自己也不错,万一是没有办法,对老爷子见死不救。他心一横,不再指望厉霆修和冷若梅,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就要拨打急救电话。 “快!急救中心吗?这里是厉家老宅……” 王医生的话刚开了个头,厉霆修和冷若梅眼神一冷,都没有想到看着斯斯文文,老老实实的王先生竟然敢不听从他们的命令。 “不能让他打电话!” “把他手机给我抢过来!” 既然做的已经做了,现在也反悔不了了。 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绝不能让老爷子进医院了。 厉霆修脑海中快速的算计着这些事情,对着外头的保镖厉声喝道。 守在门外的两个保镖闻声立刻冲了进来,其中一人动作迅速地一把夺过了王医生手中的电话,另一人则挡在了王医生和门口之间。 厉霆修看向老爷子的眼神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还有一丝复杂。 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也不能全部都怪他,要怪就怪老爷子太偏心大房,厉晏琛都已经死了,还不安分,怎么都不肯把厉家给他。 厉霆修在心里面为自己开脱。 王医生被保安挟制,不可置信的看着厉霆修,没有想到他作为老爷子的儿子,竟然这么狠心!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王医生脸色铁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厉霆修,你们这是谋杀!” 王医生也没有想到一向大方得体的二房一家私底下竟然这么狠毒,厉晏琛去世了,竟然连老爷子都不放过。 王医生又惊又怒,指着厉霆修,气得浑身发抖。他试图抢回自己的手机,却被保镖牢牢拦住。 “王医生。” 冷若梅冰冷的声音响起,她缓步上前,站在厉霆修身侧,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看着王医生。 “厉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吧。” “我们叫你一声医生是客气,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老爷子突发急病,我们做子女的比谁都着急,正在全力救治。你做好你分内的事,用最好的药稳住病情,其他的,不、用、你、多、管、闲、事!” 她扫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厉老爷子,语气带着微妙的威胁:“我记得你的女儿是不是今年才刚上大一,听说还是去国外读的大学。” “王医生,你能有今天的这个地位,都是我们厉家给你的。现在,宴琛去世,老爷子又重病,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的事业的话,最好是乖乖听我们的。” “至于其他事情……不该你管的别管。” “不然……小心给自己惹上麻烦,到时候给你的家里人也带来麻烦。” “你们……你们简直丧心病狂!” 见冷若梅还想拿自己的女儿来威胁自己,王医生气得浑身发抖。 第五百零四章 你们,不是死了吗? 但是不得不说,冷若梅也是抓住了他的命脉。王医生早年丧妻,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这个女儿了。他被保镖钳制,犹豫之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卧室厚重的实木门突然从外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木屑飞溅,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房间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逆着走廊的光线,两个身影如同从天而降般出现在门口。 前面那人身形高大挺拔,脸上带着擦伤,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锐利如鹰,正死死盯着房间内的景象。他身后,一个身形纤细却同样狼狈的女子快步跟上,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厉老爷子身上,脸色骤变! “晏……晏琛?苏黎?” 冷若梅第一个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调,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瘫软在地! 厉霆修更是如同被雷劈中,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参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瞪着门口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厉晏琛和苏黎不是应该死在缅北的爆炸里了吗? 王医生也愣住了,本来在报道中应该死去的人,突然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谁能不吓一跳。 厉晏琛的目光如冰刀般刮过脸色惨白的厉霆修和冷若梅,最终落在床上生死不知的爷爷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厉霆修!你们……对爷爷做了什么?” 看着爷爷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模样,担忧和怒火交集,厉晏琛看厉霆修他们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厉晏琛生气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根据这个侄子以往的手段,计划现在暴露,再想想他们对老爷子做的那些事,厉晏琛肯定饶不了他们。 厉霆修和冷若梅心惊胆战地连连后退! 苏黎一个箭步冲到床边,迅速检查老爷子的状况,脸色凝重至极:“爷爷这是急性心梗!必须立刻抢救!” 她猛地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王医生,“还愣着干什么!快给120打电话啊!” 王医生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好!好!” 王医生抢回自己的手机给120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拿着医疗箱冲到苏黎身边。 厉霆修这时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声音发颤,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挣扎, “你……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你们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厉晏琛根本懒得回答他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厉霆修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厉霆修,你还是不是人!” “爷爷可是你的亲爸,弑父这种不孝的事情你都能做得出来!你真是个畜生!” “现在我没时间跟你废话,等我救回爷爷,再跟你算总账!” 他狠狠将面无人色的厉霆修掼到墙上,对着门外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两个畜生给我拿下!” 早已守在门外的、跟随厉晏琛回来的心腹手下立刻冲了进来,迅速制住了试图挣扎和尖叫的厉霆修与冷若梅。 厉霆修和冷若梅不停的挣扎。 看着厉晏琛和苏黎的眼神满是不甘。 “不应该,你们就不应该活着回来!” “你们肯定不是人!是别人来假扮的。” 厉晏琛听着冷若梅胡搅蛮缠,一般的话陷入了回忆。 一周以前。 废弃工厂地下。 巨大的爆炸声如同惊雷在头顶炸开,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混着硝石和焦糊味的尘土簌簌落下,刺鼻的烟雾弥漫在狭窄的通道里,让人呼吸困难。 “咳咳……这动静不对!” 巴颂用袖子死死捂着口鼻,“这炸药的用量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炸弹,那神秘人绝对在其他地方也放了炸弹!” “这背后的神秘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想要把这一片都夷为平地吗?” 巴颂干这一行干久了,心里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要知道缅北虽然政权混乱,但是发生这么大的动乱,也会引起国际和其他的势力的注意的。 更何况,厉晏琛作为厉氏集团的继承人,到时候上了新闻,神秘人就不怕厉氏集团的人知道之后找他算账吗? 神秘人的身份到底有多么的强大才敢这么嚣张! 他们今天真的还能活着出去吗? 巴颂的不安感染着周围的人,握着李平安手臂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了。 大家都没有想到在这危急关头的时候,巴颂作为什雇佣兵的头领都有些慌乱了,厉晏琛和苏黎却丝毫慌乱都没有。 反而因此变得更加冷静了。 厉晏琛一把扶住因震动而踉跄的李平安,侧耳倾听上方持续不断的碎裂声:“巴颂猜的没有错。” “从这一路当中那个神秘人的作风也可以看得出来,他这次的目标可能就是想把我们活埋在这里!” “也许从我们踏进这里的这一刻开始,那个神秘人就没有想着让我们活着回去。” 厉晏琛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那小命人就算再厉害,他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算的万无一失,越是危急的时刻,我们越要保持冷静,这样我们才能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现在所有人,贴墙蹲下!护住头部!” “找庇护点,庇护自己,我就不信,我们真的会败给那个神秘人。” 厉晏琛的声音响起,冷静、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高大的身躯像磐石一样立在摇晃的通道中央,巴颂原本心里的恐慌在听到厉晏琛的这番话之后,心也定了许多。 厉晏琛说的没有错。 这种情况急也急不来了,越保持冷静,反而能找到生机。 反正最差的结果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们做雇佣兵的都是踩在刀尖上赚钱的,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第五百零五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巴颂每次在出任务之前也是做了有可能会意外去世的准备,这么一开解自己之后,心里面也就没有那么慌了。 在这紧要关头,这里安静的听着他们一言一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晏琛,等一下!” 苏黎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我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的路上,东侧似乎有条废弃的排水暗渠。” “根据我们之前看过的结构图我应该可以大概的推断出那条暗渠的位置。” 缅北这些年一直在战乱,这边的暗渠为了应对可能的空袭特意加固过的,主体是钢筋混凝土,比他们现在所处的普通厂房地基要安全得多。 而且他们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是爬暗道进来的,苏黎有种直觉,通过地下那些暗道,肯定可以通往那条暗渠。 苏黎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目光灼灼地看向厉晏琛。 厉晏琛立刻转头,锐利的目光锁定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入关键:“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 苏黎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犹豫,“那张地图,我来之前反复研究过好几次。” “现在我们待在这里才是最危险的,只要行动起来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入口应该就在前面不远,拐过弯就是。我们赌一把吧!” 苏黎看向众人,虽然内心很忐忑,但是眼神却格外的坚定。 能来这里的也没有一个人是怂的,听苏黎说完之后,在场的人也没有一个人反对,都同意了苏黎的提议。 “好。” 见众人没有异议,厉晏琛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调整指令。 “计划变更!巴颂,坤沙你们扶好李叔!阿虎你断后,大家时刻注意头顶和后方!楼顶爆炸之后,说不定有落石会落下来。” “苏黎,你记忆力好,对地图熟,你在前面带路!” 厉晏琛争分夺秒,快速的布置队伍。 确认无误之后,大家迅速出发逃亡,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跟死神做斗争。 从楼上通往一下过后,光线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的昏暗。 只有几盏残破的应急灯投下摇摆不定的微弱光芒,映照出空气中翻滚的尘埃。 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管道和水泥碎块,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异常艰难。 突然,断后的阿虎被一截隐藏在阴影里的钢筋绊了个趔趄。 “厉总,苏黎姐!你们看这是什么?” 阿虎稳住身形,顾不上疼痛,压低声音惊呼,用脚踢开旁边的杂物。 灯光扫过,那是几扇看起来沉重无比、似乎是从某个重要设施拆换下来的旧防爆门,虽然边缘有些锈蚀,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此刻像被遗弃的巨盾斜靠在墙边。 巴颂看到那几个防爆门,眼中精光一闪。 “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肯定是那个神秘人故意拆下来想要陷害我们的!结果没有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被我们给捡到了。”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看到之后该作何感想!” 这神秘人让他们吃了那么多的瘪子,巴颂心里记着这个神秘人呢! “巴颂、阿虎,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两扇门带走,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等我们逃出去之后,再好好的和那个神秘人算账!” 众人合力拖拽沉重的铁门时,厉晏琛下意识地移动脚步,始终护在正在努力辨认方向的苏黎侧前方,用肩膀和后背为她挡开因持续震动而掉落的碎砖块。 危急时刻,苏黎反而越能保持冷静,地图在她的脑海里中浮现,她带领众人左拐右拐。 不知道过了多久,顶上又发生了一阵响动,似乎是爆炸的余波。 在众人感觉快要没有希望的时候,暗渠的入口,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我去,苏迪黎姐你太厉害了!”阿虎对苏黎赞叹。 这么危急的时刻,苏黎的脑袋还能保持清醒,丝毫不慌乱,和厉晏琛也是有的一拼。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苏黎这个样子和厉晏琛两个人简直是绝配。 暗渠入口比预想的更狭窄,但确实能看出墙体比上面的房子更为坚实,厚重的混凝土墙壁此时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李叔先进,然后巴颂、坤沙,阿虎你们在门口等我,和我一起堵门!” 厉晏琛指挥着,声音因用力而有些沙哑,他几乎是半抱着将虚弱的李平安塞进洞口,然后目光转向苏黎。 “苏黎,你进去靠最里面,护好李叔。” 有他们其他4个人在门口保护,苏黎和李平安是最安全的。 苏黎却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语气同样坚决,甚至带着点执拗:“不,我要在门口跟你们一起堵门。” 厉晏琛本来就是为了自己才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苏黎做不到让厉晏琛一个人在门口面对危险。 要死大家一起死。 厉晏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只是沉声道:“好!” 众人迅速将最厚重的一扇防爆门斜卡在入口后,厉晏琛几乎是半抱着将苏黎推进了相对安全的暗渠,自己则最后一个侧身挤入,随即用整个后背死死顶住门板内侧,将她和李平安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空间极其狭小,苏黎的额头几乎能碰到他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因极度用力而绷紧如铁石般的硬度,以及透过衣物传来的灼热体温。 “轰!!!!” 一声更加剧烈、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爆炸声再次传来,这一次的冲击波明显更近、更强悍! 整个大地都在疯狂颤抖,头顶的混凝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临时屏障般的防爆门被冲击波撞得发出沉闷而可怕的巨响,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掀飞。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碎屑如雨点般落下,尘土几乎让人窒息。 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混乱中,厉晏琛下意识地回手,在一片昏暗和混乱中精准地找到了苏黎的手腕,紧紧握了一下,力道很大,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迅速放开,仿佛是在确定苏黎安然无恙后就放心了。 第五百零六章 大家都活着……这就够了 苏黎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但在厉晏琛的手掌触碰到那个的时候,那一瞬间,心莫名奇异地安定了一丝。 苏黎立刻反手,抓住厉晏琛准备收回的时候,用力回握了一下厉晏琛冰凉的手指,示意自己安好。 两人的手在黑暗当中紧紧的相握。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剧烈的震动终于渐渐平息,世界重归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只有弥漫的尘土和刺鼻的硝烟证明着刚才的灾难。 黑暗中,先是响起几声劫后余生的、压抑着的咳嗽和粗重喘息。 苏黎第一个从厉晏琛的庇护下抬起头,顾不上拍打自己满身的灰尘,立刻哑着嗓子急声问道:“李叔?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大家都还好吗?” “还好……” 大多数的冲击的都被厉晏琛他们在门口顶着的人给承受了,李平安被众人藏在身后,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这一番折腾之后,他的体力也已经消失殆尽了,看上去虚弱了许多。 “我没事。” “我也没事。” 紧接着,巴颂和阿虎也相继出声之后大家也纷纷出声报了个平安。 大家惊魂未定,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刚那声爆炸带来的后遗症非常的明显,即使现在余震已经停住了,大家还是有些恍然,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这么大的爆炸中活下来了。 苏黎听见大家的声音,刚松半口气,她转身看向依旧靠在门上的厉晏琛。 即使在黑暗中,苏黎超乎常人的敏锐也立刻捕捉到了厉晏琛的异样。 厉晏琛的呼吸声不太对,似乎比平时变得更粗重、急促。封闭的空间,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晏琛?” “你是不是受伤了?” 苏黎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刚刚爆炸发生的时候,厉晏琛就是靠在门口最近的那个人,也是最有可能受伤的人。 苏黎的心不由自主的揪起来。 “我没事。” 厉晏琛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的冷静平稳,但细听之下,能辨别出一丝异常,似乎在强忍着痛楚的感觉。 苏黎根本不信。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循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指尖最先触到的就是他紧绷的左臂肌肉。 然后,瞬间感受到一片令人心慌的湿热黏腻。 苏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语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你受伤了!别动,让我看看!” 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苏黎看到厉晏琛的左臂上臂外侧,一截不知从何处崩飞来的、尖锐的断裂木棍。 尖锐的木棍直直刺穿了他外套的布料,深深扎进了肌肉里,伤口周围的衣物已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浸透。 “阿黎,我这其实就是看着糊了,其实不要紧的,你别紧张。” 厉晏琛低声说,额角因忍痛而渗出细密的冷汗,都痛成这样了,厉晏琛甚至还惦记着安抚苏黎。 “你给我闭嘴,都伤成这样了,吭都不吭一声,还想瞒着我!” “等会我再跟你算账。” 苏黎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强势,同时已经利落地“刺啦”一声撕下自己衬衫下摆的内衬,给厉晏琛包扎。 “你放松一点,别绷着,我先给你加压止血。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苏黎动作又快又准,熟练地用布条在伤口上方用力扎紧。 厉晏琛不再说话,任由她处理。 厉晏琛看着像是没事人,但是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云淡风轻。他看着苏黎近在咫尺的,沾着灰尘看着比以往狼狈许多却异常专注的侧脸,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声音低沉得几乎像耳语:“阿黎,你别生气,我真没事……刚刚的情况那么危急,肯定不可避免的会受一点小伤的,但是,大家都活着……这就够了。” 厉晏琛这话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苏黎手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敬。 “是,厉总英明神武,决策果断。但拜托你下次充英雄挡在前面的时候,先保证自己别挂彩,你知不知道这样子会让我很担心。” 也许是因为心疼和着急,苏黎说这个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微颤和一丝后怕。 这次来缅北,厉晏琛凡事都冲在最前头,身上受了不少的伤,反观自己,自己作为提出这个计划的人,和厉晏琛比起来,轻松多了。 所以,苏黎不可避免的也有些愧疚。 苏黎话虽说得不客气,但她缠绕绷带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放得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那根尖锐的木棍刺目地嵌在厉晏琛紧实的上臂肌肉里,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外翻,看得人心里发紧。 苏黎眉头深锁,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专注,尽可能小心地为厉晏琛处理伤口。 “这棍子扎的很深,没有工具和麻药,暂时不能拔,我先给你止血固定。会有点疼,忍着点。” 苏黎说话时,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担忧和全然信任。 厉晏琛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不停的滑落,但他哼都没哼一声,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反而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了一下苏黎手腕,力道温和却坚定,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没事,你处理你的,不用担心我,我扛得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比这重的伤也不是没挨过,之前在S国那时候我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真的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都起不了身。” “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我都已经习惯了,没事的。” 厉晏琛越轻描淡写,苏黎就越心疼厉晏琛。 苏黎心头一涩,手下包扎的动作更加轻柔。 “厉总,您受伤了?” 阿虎凑过来,一脸揪心,他自己的耳朵还在因爆炸嗡嗡作响,说话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 “这扎得太深了!要不要紧啊?” 阿虎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感同身受的脸色比厉晏琛这个伤员看起来还要疼。 第五百零七章 我们有救了! “我没事。” 厉晏琛虽然在苏黎面前表现的很温柔,但是一面对外人的时候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虽然受着伤,厉晏琛没忘记正事。 “苏医生现在给我在处理伤口,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先想想我们等会该怎么出去。” “巴颂,别杵着,去检查一下李叔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内伤。阿虎,清点我们剩下的物资,尤其是光源和水,动作快。” 厉晏琛迅速分配任务,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自己的伤势上引开。他不喜欢所有人盯着自己看的感觉,当然苏黎除外。 “是,厉总!” 巴颂立刻应声,抹了把脸上的灰,开始在有限的微光下摸索,将散落的水壶和背包归拢到一起,快速清点。 “厉总,水还有两壶,但其中一壶只剩半壶了。压缩饼干剩三包,撑不了多久。手电筒……电量不多了。” 李平安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脸色苍白地喘息,声音虚弱:“上面炸成那样……路……路是不是全堵死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出去?” 此时,苏黎已经利落地打好了绷带最后一个结。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暗渠深处无尽的黑暗,眼神中满是沉静和坚定。 “有路。” “我记得这条暗渠是主排水道,一直通往工厂后山的自然河道出口。” “虽然这条暗渠已经废弃已久,大体上应该都是相通的,我们顺着暗渠出去,应该能找到出口。” 厉晏琛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力量,与她交换了一个的眼神,微微颔首,随即强撑着墙壁站起身了左臂的伤口因动作而牵扯,让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我相信苏黎的判断,刚刚要不是苏黎带着我们,我们可能都已经全部葬身在刚刚的工厂上了。” “她说前面有路,那就一定有路。” “虽然我们已经躲过了炸弹,但是这里也并不绝对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巴颂,你负责搀扶李叔,务必跟上了。阿虎,你开路,用手电余光照亮前方三五米,注意听动静,异常立刻示警。苏黎。” 厉晏琛看向苏黎,语气柔和了许多,“你跟在我身后和我一起断后,我们保持距离,互相策应。” 合作了这么一路,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厉晏琛这么一发话,大家纷纷都动身起来。 一小时后,暗渠尽头。 潮湿、污浊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众人体力即将耗尽时,一丝微弱的光混合着草木气息,从头顶一道锈蚀严重的铁栅栏缝隙透下。 这让已经精疲力尽,几乎快丧失斗志的众人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出口到了!” “真的和苏医生预想的一样!我们有救了!” “苏医生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也不知道苏黎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明明大家都是一个脑子,为什么苏黎如此的优秀。 看那的出口就等于有了希望,放松下来的阿虎又不可避免的暴露出自己平常不着调的性子。 阿虎奋力向上推了推,栅栏纹丝不动。 “这里好像卡死了!” “出口就在眼前了,大家一起用力!” 厉晏琛一声低喝,众人一起合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铁栅栏终于被推开一个可供人钻出的缺口。 新鲜湿润的空气瞬间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厉晏琛在率先爬出前,下意识地回身,想拉苏黎一把。 但苏黎记着他手臂上还有伤的事呢,苏黎在厉晏琛上去的瞬间,避开厉晏琛的手,直接一个猛跃跃了出去。 冲出排水口,眼前是茂密得不见天日的热带丛林。 远处工厂方向依旧浓烟滚滚,那副惨状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他们在地下通道猜测的果然没有错,那个神秘人放的根本就不止一个炸弹,而是放了好几个。 这种程度的爆炸可以说算得上是恐怖袭击了,那个神秘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厉晏琛他们才稍微放了一点松,看到这个情况,就立马提起了精神。 虽然他们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谁知道神秘人还有没有后手,所以他们不能放松警惕。 厉晏琛靠在一棵树干上,目光锐利,不断扫视着周边环境。 苏黎心里面一直惦记着厉晏琛身上的伤,她扫了一眼厉晏琛手臂,发现他的伤口因为刚刚逃脱的时候扯到了,包扎的布条已经又被鲜血浸透。 “不能在这里多待下去,你的伤口还没完全处理好呢,再这样下去我怕会感染恶化。” “到时候就没有那么好处理了。” 苏黎看着厉晏琛的眼神满是担忧。 “我知道。” “我来之前就猜测过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早有准备。” 厉晏琛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贴身内袋里取出一个看起来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盒子,熟练地按下侧面按钮,一个小小的指示灯开始发出稳定的红色闪烁光。 “这个是紧急卫星定位器,进工厂前,我安排了外围接应小队在十公里外预设点待命。” “我刚刚按下了按钮,救援队看到了,肯定会根据我们的卫星定位来找我们的。” 大家看到卫星定位器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巴颂看厉晏琛的眼神满是钦佩。 “厉总,我就知道凭你的性格,不可能做没有准备的账。” “接下来我们就安静的等救援就好了。” 三小时后,丛林边缘一处隐蔽的岩洞内。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丛林的寂静。 很快,几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墨绿色直升机低空掠过,精准的停在苏黎他们的上方。 数名全副武装的救援队员索降而下,动作迅速干脆利落。 为首的医生看到厉晏琛身上的伤,立刻上前,熟练的接手处理厉晏琛的伤口。 小队队长快步上前,向厉晏琛和苏黎敬了一个利落的军礼,低声汇报:“厉总,苏小姐!根据我们的追踪,我们查到了那个神秘人最后逃跑的方向。” 厉晏琛眼神骤然一凛,寒意逼人:“他跑去了哪里,查到那个神秘人是谁了吗?” 第五百零八章 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掘地三尺 想到这一路他们被那个神秘人物耍的团团转,厉晏琛在心里面都一笔一笔的记着呢,到时候他会一笔一笔的再还回去! 队长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近前几人能听清:“对方似乎不是缅北人,工厂爆炸之后,那架飞机先是在天空转了几圈,之后飞往了国内,但具体在哪里,我们怕打草惊蛇也没有跟上。” 厉晏琛与身旁的苏黎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已明了彼此心中所想。 那神秘人对他们了如指掌,又来自国内,这背后牵扯的势力范围肯定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苏黎轻轻吸了一口气,向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厉晏琛没受伤的右手,指尖微微用力。 厉晏琛回握住她,两人并肩而立,冷静地望向国内的方向。 “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掘地三尺的把他扒出来!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过后,由于厉晏琛的伤,和厉晏琛想钓出背后之人的目的。厉晏琛只能任由国内的媒体宣布,自己已经在事故中丧事。没想到真让他钓出大鱼了。 但厉晏琛没有想到的是,厉霆修会这么冷酷无情,为了厉家,他甚至不惜伤害爷爷! 要是厉晏琛提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他是绝对不会拿厉老爷子的生命来开玩笑的。 这么一想,厉晏琛看着厉霆修的眼神就更加冰冷了。 厉霆修被两个高大的保镖死死反剪双手,脸被用力按在墙壁上,颧骨挤压变形,血色尽失。 他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死死瞪着门口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像是真真切切见了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们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 厉晏琛一步步走近,靴子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响声。 厉霆修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眼神惶恐又愤恨。 “你为什么要活着回来?你就应该死在那一场爆炸当中!” “你该死!” 得到又失去的感觉才是最痛苦的。 眼看着厉氏就要是自己的了,厉晏琛突然出现,厉霆修怎么能受得了? 厉晏琛在厉霆修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此刻狼狈不堪的二叔,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二叔,让你失望了。” “阎王爷嫌我们碍眼,不肯收。”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冷若梅尖声叫道,她瘫坐在地,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几缕头发黏在冷汗涔涔的额角,早已没了平日的优雅雍容,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惊恐。 “那场爆炸那么大,整个工厂区都炸平了!火光冲天,我们在国内都看到了新闻!你们怎么可能逃出来?你们肯定是鬼?” “来人啊!还不快把他们给抓起来,他们就是别人假装过来害我们厉家的!” 冷若梅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其实冷若梅和厉霆修心底知道,厉晏琛没死。 但在这一刻,他们甚至希望,厉晏琛真的不是真人,而是死去的冤魂来找他们报仇的。 只可惜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们落败的结局是肯定的了。 房间另一侧,苏黎正半跪在老爷子身边,全神贯注地给厉老爷子下针。 她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下针的动作依旧很稳。 厉晏琛听到冷若梅的尖叫,冷冽的眼神扫到冷若梅。 厉晏琛对厉霆修很了解,厉霆修就算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去要老爷子的命。 老爷子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肯定是冷若梅在其中,蛊惑挑拨!冷若梅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厉晏琛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直插对方心窝:“二叔和二婶,听说我们确定遇难的消息时,一定很开心吧?” “你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我的灵堂都没设,就急着召开董事会,忙着清点爷爷的‘遗产’、接管核心业务……” “我没如你所愿死在缅北,二叔你一定很失望吧?” 厉霆修被噎得脸色由青转紫,但就算是这个时够,他还想强装镇定,试图拿出长辈的架子。 “晏琛!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无凭无据,你想血口喷人吗?” “我们又不知道你还活着,你走了,我肯定要接管厉氏!” “不然眼看着厉氏集团没落,落入别人的手里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爷爷!” 厉霆修这个时候了还倒打一耙,厉晏琛都气笑了。 一说起老爷子,厉霆修就心虚。 “我们……我们也是担心爸的身体,爸自从知道你出意外之后,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我也是为了爸好,不想让他那么费心。” “而且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要我爸的命,我不至于那么狠心……” “都到这个时候,你还在胡说八道!” 厉晏琛猛地打断他,一把狠狠揪起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将人提离地面,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们担心爷爷就把爷爷一个人软禁在房间里?” “担心到爷爷都已经坐到了,连急救电话都不让打,眼睁睁看着他老人家生命垂危?”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冷厉一分,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要不是我们过来及时赶到,爷爷是不是就要在你和二婶的‘精心照料’下,‘静养’到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我没有!你胡说!” 厉霆修双脚离地,呼吸困难,徒劳地挣扎辩解,脸色涨得通红,“是爸自己听到你们遇难的消息,一口气没上来气晕的!我们正要叫医生!” “叫医生?” 厉晏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目光扫过地上摔碎的参茶杯碎片、紧闭的窗户以及从内部反锁的房门。 “叫医生需要把门窗都从里面锁死?” “需要派这么多保镖守在门口,美其名曰‘保护’,实则不准任何人进出?” “二叔,你真当我还是那个能被你们用几颗糖、几句好话就糊弄过去的三岁小孩?” 第五百零九章 厉晏琛,你好狠毒的心! 一想到老爷子现在还生死未知,厉晏琛气的猛地将厉霆修狠狠掼到墙上。 自从厉霆修对老爷子干出了这种事,这个二叔在厉晏琛的心目中就不再是家人了。 对仇人还提什么礼貌。 厉霆修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重闷响,震得墙上的画框都晃了晃,他吃痛的整张脸都在狰狞。 可见厉晏琛用的力气有多大。 冷若梅见状,连滚爬爬地扑上来抱住厉晏琛的腿,涕泪横流地哭喊:“晏琛!晏琛!你不能这么对你二叔!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啊!” “你爸去世的早,要不是霆修,你也不能这么安全的长大,我们只是一时被利益诱惑糊涂了,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想过要老爷子的命啊!” “一家人?” 厉晏琛垂眸看着她,眼神像是看一件肮脏的垃圾,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们对爷爷下药、软禁,恨不得他立刻咽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家人?” ”盼着我死无全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家人?” “二婶,二叔你们应该庆幸你们没敢做的那么出格,不然,你们现在就该想想怎么抱住你们的命了!” 厉霆修和冷若梅被厉晏琛毫不掩饰的威胁噎住。 别看厉晏琛这几年但他也有叛逆的时候,性子狠厉,凭着老爷子对厉晏琛的重要性,他们要是真的害死了老爷子,厉晏琛肯定会把他们碎尸万段的。 见厉霆修和冷若梅都不敢说话了,厉晏琛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二房这一家自诩孤高,不得老爷子重用,光想着别人的问题,从来没想过,面对危险和家族危机他们也不过是贪生怕死,自私欺软怕硬的普通人罢了。 这样的人,老爷子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继承厉氏。 厉晏琛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厉霆修。 “二叔,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最大的疑惑是什么。你是不是很想问,我们既然侥幸没死,为什么不偷偷潜回来,为什么不早点现身,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厉晏琛的表情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充满了一股煞气。 厉霆修瞳孔骤然缩小,呼吸一滞,在这一刻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厉晏琛的眼睛。 厉晏琛太敏锐了。 仿佛所有阴谋诡计,在他厉晏琛的面前就藏不住,被他一眼洞穿一样。 和厉晏琛想的一样,这正是厉霆修百思不得其解的最地方,明明沈志远他们都已经说这事是万无一失,板上钉钉的事。 谁知道厉晏琛会冲回来杀了一个回马枪,如果他早知道的话,绝不会如此毫无防备! “因为我早就知道二叔你贼心不死!” “我们要是早早现身,怎么能看到二叔和二婶这么心急火燎、毫不掩饰的精彩表演?” “又怎么能抓得住你们谋害爷爷、篡权夺位的现行?” 厉晏琛每说一句,厉霆修这脸色就更加难看一点。 “你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一天了,对吗?” “所以故意来算计我们!” “厉晏琛,你好狠毒的心!” 厉霆修为了厉氏,结果把厉家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老爷子现在厌恶他,厉晏琛不可能放过他。甚至以往的那些叔叔伯伯也因为自己的威胁,现在对自己恨的不行。 这一切都是拜厉晏琛所赐! 厉霆修看厉晏琛的眼神充满了愤恨,恨不得把对方扒骨吃肉。 “但凡你心里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家人的话,你也不至于会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你们没有动爷爷的话,说不定我还能放过你们一马,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打主意打到爷爷的身上!” “既然我回来了,我就会把你们这段时间里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他站起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两人,对一旁的保镖冷声下令。 “把二爷和‘二婶’,‘请’到侧楼空房间好好‘休息’,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见!” “厉晏琛!你敢!” 厉霆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嘶声怒吼,做最后的挣扎。 “我是你亲二叔!是你的长辈!你没权力关我!董事会那边也不会答应的!” “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没有权利再管厉家的事了!” “权力?” 厉晏琛回头,眼神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带着绝对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至于董事会?等爷爷醒了,自然会给你,还有你们背后的那些人,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窗外,仿佛意有所指。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冷若梅压抑的啜泣和厉霆修粗重而不甘的喘息。 苏黎对外面发生的争执充耳不闻,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一句话,她在专心致志地为老爷子施救。 苏黎跪在老爷子身边,指尖银针疾点,精准刺入内关、膻中、心俞几处大穴。 老爷子的情况太过于紧急,苏黎的大脑在飞快的运输,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针尖,与死神做争夺。 王医生在一旁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想帮忙又帮不上,只能在一旁看。 监测仪上老爷子的心跳轨迹微弱得几乎要拉成直线,王医生死死的盯着,心里止不住的焦急。 “这医院是怎么回事?都打电话打了这么久了,怎么120还不来!” “苏、苏医生,老爷子这情况……怕是……” 王医生从医许久,老爷子本来就属于高龄,前段时间刚刚被调养好,突然间又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和折磨,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去。 情况虽然是这么个情况,但是苏黎不想听到这种话。 西医不行的不代表他们中医不行。 更何况苏黎还是暗网“鬼医”,多少曾经不能被她救回来的人都被她救回来了,老爷子肯定也能救得回来! “我说可以救老爷子,就一定能救。” “王医生,我不希望我在做治疗的时候你有人在旁边泼冷水,你就安安静静的看我做就好了。” 第五百一十章 想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我头上? “我是绝对不会让老爷子出事的。” 想到老爷子平时对自己那关爱有加慈祥的模样,苏黎心中一阵酸涩。 最后的那句话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对王医生说的更像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客厅外面乱作了一团,保镖压着冷若梅和厉霆修往外走,二房不停的在挣扎,嘴里止不住的还在谩骂。 就在这时。 得到消息从冯家赶来的赵雅琳和周管家看到这混乱的一幕,眼神中满是惊愕。 赵雅琳目光注视到昏迷不醒的老爷子身上。 “爸!” 赵雅琳一眼看到地上昏迷不醒、面色灰败的老爷子和站在床边、衣袖染血、一身戾气的厉晏琛,当即恐慌的喊了老爷子一声,腿一软差点当场摔倒,被旁边的佣人慌忙扶住。 她跌跌撞撞送到老爷子身边,然后看到在老爷子身边给老爷子施针的苏黎。 “阿琛,阿黎,你们……你们不是在缅北出意外了吗?怎么会突然又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这是怎么了?” 眼前的情况太过于复杂了,赵雅琳已经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老管家周伯紧随其后冲进来,目光一扫,看到被两名保镖死死按在墙角、形容狼狈的厉霆修和冷若梅,再看向房间内紧闭的窗户、被拔掉的电话线,瞬间明白了一切,老脸气得通红,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伸手指着厉霆修,痛心疾首地怒吼:“二爷!你们……你们竟然真敢对老爷子下此毒手?” “老爷子对你们二房向来不差,您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害老爷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是个人吗!” 厉霆修挣扎着狡辩,色厉内荏:“周叔你胡说什么!爸变成这个样子和我们没有关系,是爸自己听到不好的消息,一口气没上来气晕的!我们正要叫医生……” “放屁!” 周伯猛地打断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紧闭的窗户和明显被撤掉的电话线,“要不是你们把老爷软禁,把我和夫人赶了出去,老爷怎么可能会出事!” “你明知道老爷受不了刺激,你还非干出这种不孝的事!” 他扑到床边,看着老爷子毫无生气的脸,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周管家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老爷的,两人的关系可以说不像是主仆,更像是兄弟。 “老爷他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要受到这种折磨!厉霆修你都没有丝毫的愧疚吗!老爷他早就料想到你会这么做,让我务必防着二爷您!” 赵雅琳听到这话,才发觉老爷子变成这样是谁害的,她如同被惊雷劈中,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转向厉霆修,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厉霆修!你还是不是人?你可是爸爸的亲儿子啊,从小带着你长大,为了利益,你竟然舍得下这种毒手!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冷若梅尖声反驳,试图混淆视听:“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厉晏琛出事,我们想拿下厉氏有什么错!” “你们想拿下厉氏是没有什么错,但你们怎么能这么不顾父子之情,对老爷子痛下狠手!” 赵雅琳从来没有觉得厉氏就应该是他们大房的,她觉得心寒的是,厉霆修装都不装一声,甚至都没知会厉老爷子和她,就直接在背着他们在新闻上面宣布厉晏琛的死讯。 “大嫂你别血口喷人!” “还有厉晏琛!你凭什么说爸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我们害的,你们无凭无据的凭什么冤枉我们!” 冷若梅惊慌过后也反应过来,厉晏琛他们进来只是看到自己没有拨打120,他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老爷子变成这样,是他们二房害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都没有想到冷若梅竟然这么不要脸。 “二夫人,你当我们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你要证据是吧?我这里有!” 人在气愤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会忍不住笑出声的。 周管理看着冷若梅有恃无恐的样子,怒极反笑,笑声里充满了悲愤。 “二夫人要不要现在就看看我这几天偷偷录下的监控?看看你们这两天是都是怎么对待老爷的!” 周管家从自己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失望和愤恨。 “老爷他……他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所有证据,你们是如何苛待、软禁他的,我都按老爷的吩咐存好了!” 厉晏琛一把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快速点开几个视频文件。 画面清晰记录下厉霆修和冷若梅对虚弱的老爷子厉声呵斥、粗暴推搡,甚至抢夺水杯的画面。 厉晏琛眼底瞬间血色翻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一步步走向面如土色的厉霆修,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尖上,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二叔,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让爷爷‘静养’?” 厉霆修在周管家拿出监控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够了,别说了!” 厉霆修制止住冷若梅。 他们现在老老实实交代,自己再怎么说也是老爷子最后的一个儿子了,等老爷子醒之后,说不定老爷子还会网开一面。 冷若梅不甘心,还在胡搅蛮缠。 “就算有监控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有干什么!” “我们有去推老爷子吗?没有吧?” 厉霆修也对冷若梅这副蠢的不能再蠢的样子给气到了。他无奈的闭上眼睛,试图甩锅。 “晏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对爸这个样子的。” “当时我有想过要给爸打120,是你二婶不让!不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怎么狡辩你都不会相信了!但我真的知道错了!” 冷若梅原本还在狡辩呢,听到这个话,怔愣不可置信的看向厉霆修,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厉霆修竟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冷若梅闻言尖叫起来,扑打着厉霆修:“厉霆修你不是个东西!我说那些话都是为了谁,当时明明你也没有反对,现在想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我头上?” “你做梦!” “够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长辈?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厉晏琛还没有说话呢,二房两夫妻倒是先撕扯到一起了。 厉霆修和冷若梅撕扯的不可开交,场面一度很难看。 厉晏琛没眼看,也不想再这么吵闹下去,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红木茶几! 沉重的茶几轰然倒地,上面的玻璃器皿碎裂四溅,巨大的声响让所有哭闹吵嚷瞬间静止,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盯着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二人,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地宣判:“先让让人把他们两个押下去,我不想再听到他们在这里说话了!” “周伯,你带着他们一起下去,二叔二婶这段时间就交给你看管了。” 保镖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彻底瘫软如泥的厉霆修和歇斯底里哭骂的冷若梅向外拖去。冷若梅挣扎着回头哭喊:“厉晏琛你敢!我是你长辈竟然也敢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 赵雅琳积压的怒火和悲痛瞬间爆发,冲上去狠狠甩了冷若梅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愤怒。 “长辈?你也配提这两个字!毒妇!” 冷若每被打之后愤恨的盯着赵雅琳。 “赵雅琳,你别得意,迟早有一天,我会把我今天承受的这些全部都报复回去的!” 尽管冷若梅再怎么不甘,她也抵不过几个保镖的力量,最后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而另一边的苏黎凝神静气,指尖轻捻,缓缓拔下刺在老爷子心口的最后一根银针。 随着银针离体,老爷子原本灰败如土的脸色竟真的透出一丝微弱的血色,胸口起伏也变得明显而规律起来。 苏黎看见老爷子的脸色变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松,长长舒出一口郁气,抬手用衣袖抹去额角密集的汗珠,转向紧张守在床边、大气不敢出的王医生,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的权威。 “老爷子应该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大哥你不打120了吗?虽然说老爷子脱离了危险,但是谁也不知道老爷子这次对身体的损害程度多大,该送往医院还是要送医院。” 一直强撑着的赵雅琳听到老爷子脱离生命危险这话,腿一软,几乎是扑到床边,双手紧紧握住老爷子依旧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真的吗?爸他没有出事?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们真的把我吓死了!” 放松过后是愤怒。 赵雅琳想着刚才冷若梅临走之前还死不悔改的样子,猛地转过头看向厉晏琛,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后怕与愤怒的火焰。 “阿琛!你二叔二婶把你爷爷害成这个样子,这次绝对不能那么轻松的就放过他们!” “报警把他们都抓起来!他们这是谋杀!” 然而,厉晏琛却没有动。 他沉默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挺拔的背影在窗外都市霓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直,却也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阿琛?”赵雅琳疑惑地蹙眉,声音带着不解和催促,“你听见妈妈说话没有?他们差点就害死你爷爷了!难不成这个样子还要放过他们吗?” 以往二房干的那一些事儿也就算了,顶多就是有点恶心人,但是这一次他们动主意都动到老爷子身上,是绝对不能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厉晏琛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重地扫过床上依旧昏睡、但呼吸已然平稳的爷爷,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落在了母亲焦急而愤怒的脸上。 他迈步走到赵雅琳身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轻抬手,按住了赵雅琳现在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冷静。 “妈,现在不能报警。” “为什么?” 赵雅琳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被儿子手上沉稳的力量按住。 “他们都骑到我们头上作恶了,差点害死你爷爷!难道就这么算了?忍气吞声吗?” 不说老爷子平时多宠爱厉晏琛。厉晏琛平时也很重视老爷子。 最亲爱的亲人被别人害成这样,赵雅琳不相信他儿子会那么好脾气的放过二房。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 想到二房干的那些事,厉晏琛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带着冰冷的寒光。 “但报警,走司法程序,太便宜他们了。” “而且凭二叔的智商,他做不出来这么全面的计划。二叔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把刀,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赵雅琳愣住了,脸上的愤怒被惊疑取代:“背后……你是说有人故意想害你们还有人?” 谁会那么大胆? 他们厉氏集团少说也是国内外有名有姓的大牌企业,那些人吃了豹子胆敢对厉氏集团的继承人下手! “二叔选择对你和爷爷发难的时候,几乎在同时,沈氏集团的沈志远就在第一时间精准迅速开始低价大肆收购苏氏集团的散股,这两个人的配合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厉晏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的弧度,“妈,你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吗?” 反正厉晏琛是不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所以,我将计就计,故意放出消息,说我虽然重伤,但名下至关重要的苏氏股份将在五天后秘密交易。这就是个诱饵,我要看看,除了沈志远,还有谁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咬钩。” 赵雅琳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你的意思是……沈志远和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 “背后绝对不止沈志远一个人。” 厉晏琛的目光幽深,仿佛能洞穿眼前的墙壁,看到更深处盘根错节的阴谋。 “爆炸,新闻,爷爷在同一时间被软禁切断联系,这一切的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环环相扣。” “这绝不是二叔一个人有能力策划和执行的,背后必然有一张更大的网。” 厉晏琛重新转向窗外,看着城市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凛冽刺骨的寒意。 “既然他们那么想要厉家,那么急于吞并,我就给他们一个看似能够‘得到’的机会。”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等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纷纷从暗处跳出来的时候,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我要的,是一网打尽,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赵雅琳怔怔地看着儿子棱角分明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 这一刻,赵雅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的厉晏琛,看上去似乎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小心翼翼庇护在羽翼下的孩子。 赵雅琳心中百感交集,既为儿子的成长感到骄傲,又因他被迫早早扛起重担而心疼。她想起厉晏琛小时候摔倒了都会哭着找妈妈的场景,在她没发觉的时候,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依靠。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厉家真正的掌舵人。 厉氏要的不是只顾自己眼前利益的目光短浅之辈,而是能在惊涛骇浪中沉稳布局、杀伐果断的领袖。 赵雅琳沉默了良久,胸口剧烈起伏的情绪渐渐平复。 这些年,她能独自把厉晏琛带大,而且带的这么优秀,赵雅琳也不是什么脑子转不过弯的人。 她暗暗思忖,赵雅琳知道厉晏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能做的也就是不拖厉晏琛的后腿。 经过最近这一系列的打击之后,赵雅琳也想开了,只要厉晏琛没有出事,他想干什么都去随他吧。 “好,妈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厉晏琛自己的安排她不参与,但是原则问题她也要和厉晏琛说清楚。 赵雅琳紧紧握住儿子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后怕。 “但你一定要答应妈,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你爷爷已经这样了,你……你绝对不能再出任何事……” “再来第二次,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说这话时,赵雅琳的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敢想象如果再次失去儿子,自己该如何活下去。自从这段时间厉晏琛出事以后,她吃吃不好,睡睡不香。 现在上天眷顾他,让她这种失而复得后,再也经不起第二次得而复失的打击了。 除了很小以前厉父去世的时候,厉晏琛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母亲像这样迷茫恐慌的像一个小孩子的神情了。 厉晏琛反手用力握紧母亲冰凉的手,掌心传来坚定的温度和力量,斩钉截铁的许下承诺。 “妈,你放心。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这一次,是我的疏忽,下一次,我是决定不会再给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任何可乘之机。” 感受到母亲的不安,厉晏琛在心中把这些仇全部都归到神秘人和厉霆修身上,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那一群人一网打尽,这样才能对得起赵雅琳和老爷子这段时间受的苦。 这个时候,厉老爷子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像是挣扎着要掀开千斤重担,缓缓睁开。 熟悉的紫檀木雕花床顶映入略显浑浊的眼帘,老爷子恍惚地眨了眨眼,意识还停留在晕倒前的那一刻。 厉霆修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狰狞的脸似乎还在眼神,老爷子一时分不清,他现在是到底在哪里。 “我这是……在哪里?” 他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破锣,试图用手臂撑起身子,但他才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身体哪里有力气,手下一软,老爷子又重新跌回沙发上。 “爷爷!” “您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老爷子耳边响起,老爷子听到这个声音表情一僵,心跳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 老爷子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终于看清床前并肩站着的两个人。 正是他以为天人永隔的孙儿厉晏琛和准孙媳苏黎! 明明也没有多久没见,厉晏琛和苏黎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变瘦也变黑了,面容还带着不少这段时间奔波带上的疲惫。 尽管,两个人看起来很狼狈,但是真真切切、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你、你们……” 老爷子瞳孔骤缩,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们,说不出话来。 许久,老爷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承受的背叛之痛与丧亲之悲,厉老爷子如今见到活生生的孙儿,恍如隔世。 一时间,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临死前的幻觉,巨大的震惊让他几乎窒息。 他痛心疾首的看着眼前的两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怎么会看见你们……” “这不是幻觉吧……” “我是不是已经……已经死了?” “魂魄归了西?不然……不然怎么会见到你们两个……” 巨大的冲击让厉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喉中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看情绪激动又要背过气去。 “爷爷!冷静!您还活着!我们都活着!” 眼看着老爷子又要背过气,苏黎反应很快,一个箭步上前,指尖不知何时已捏住一根细小的银针,银光一闪,迅速而精准地刺入他手腕。 老爷子情绪过于激动,若不及时安抚恐有性命之忧。 “爷爷,您摸摸看!我们是热的!有温度的!您感受一下!” 厉晏琛也立即单膝跪倒在床边,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老爷子那只冰凉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爷爷,我们是真的。我们没有死,从缅北那场爆炸里逃出来了。刚赶回来。” “您看看四周,这里老宅啊。” 厉晏琛看着爷爷虚弱的样子,内心充满自责。 掌心传来孙子手掌熟悉而真实的温度和触感,那有力的握感做不得假。 老爷子浑浊的老眼渐渐聚焦,视线扫过房间里熟悉的陈设。 他反手死死抓住厉晏琛的手,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又伸出另一只不停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苏黎的脸颊,那年轻肌肤传来的温热、弹性的触感,让他浑身剧烈地一颤。 “真的……真的是活的……不是梦,也不是魂魄……” 他喃喃着,像是确认了什么惊天的事实。 这段时间积蓄已久的恐惧、担忧、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滚烫的老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汹涌而出。 第五百一十三章 就知道吓唬你爷爷 老爷子另一只手猛地抓起枕边的枕头,不由分说就朝着厉晏琛的肩背招呼过去,带着哭腔骂骂咧咧。 “你个不孝的小子!” “你没死为什么不早点给家里报个信!啊?”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老子差点被你那黑心肝的二叔和二婶给活活气死!折磨死!” “你个混账东西!就知道吓唬你爷爷我这把老骨头!” 枕头落到身上其实并不重,更多的是老人劫后余生、情绪失控的发泄。 最疼爱的孙子死而复得,老爷子也不舍得对他下多大的力道。 老爷子像个孩子般又哭又骂,这与他平日威严的形象大相径庭,在场的人看上去非但没有觉得搞笑,反而是有些心酸。 厉家短短时间就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老爷子能忍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厉晏琛挺直脊背,不躲不闪,任由那没什么力道的枕头落在身上,明明被打,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眶也跟着泛起红,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歉意。 “是是是,是孙儿不孝,是孙儿考虑不周,让爷爷您受惊了,受苦了。” “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要有下次!” 眼看着老爷子又要骂人。 苏黎赶紧贴心给他端来了一碗温茶,厉老爷子刚到嘴边的,骂也骂不出来了。 老爷子小孩子脾气的瞪了瞪厉晏琛,就着苏黎的手,顺从地喝了两口温热的参茶。 那温热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也将他心头那把熊熊燃烧的怒火浇熄了些许。 他喘了几口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渐渐平缓。 老爷子扫视了客厅一圈都没有看到厉霆修,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立刻变得锐利如鹰隼,瞪着眼问。 “厉霆修和冷若梅那两个猪油蒙了心的畜生呢?哪里去了?” 老爷子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两个孽障往日里虚伪的奉承画面,与今日的背叛交织在一起,只觉得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就关在侧楼的空房间里,派人严加看管着,跑不了。” 厉晏琛沉声答道,眼神冰冷如数九寒霜。 他看着爷爷瞬间苍老了许多的侧脸,心中那股对二叔夫妇的戾气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们竟将爷爷气到晕厥,此罪难容! “就等您恢复些精神,亲自发落。” 老爷子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心中说不出的失望。 不过好在,厉晏琛和苏黎他们都平安回来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想再说这种不愉快的话题。 老爷子的目光在并肩而立的厉晏琛和苏黎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看着他们虽然这样子比起之前狼狈了不少,但比起之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亲密了。 以往两个人可能是刚刚相处,相处之间还掺杂了一点疏远,现在……估计经此一难之后,两个人的感情也有了升华。 老爷子昏花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精明。 他忽然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期盼。 “你们这次可把我这个老爷子给吓得不行,作为补偿……” “你们俩是不是得趁着眼前这堆破烂事都了结了之后,开始结婚,给我生个重孙子了?” “这件事情为什么给我们打击那么大,就是因为你们没给我留个后!不然的话怎么也轮不到厉霆修那个畜生动这些歪念头!” 老爷子心里嘀咕,这俩孩子历经磨难,好不容易心意相通,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得赶紧把名分定下来才行。 苏黎没料到老爷子话题转得这么快,从雷霆震怒直接跳到了风花雪月,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热,下意识地侧头看了厉晏琛一眼。 恰巧厉晏琛也正看向她,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 两个人之前本来就有打算结婚的念头,只是之前碍于李平安的事,所以一直都没有敢定下来。 经过这一次过后,李平安的毒也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这件事倒是可以提上日程。 。厉晏琛感受到她的目光,立刻伸出手,坚定地与她十指紧紧相扣,那温热的触感从掌心直抵心尖。 然后他转向爷爷,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承诺:“爷爷,您放心,等我处理完这些手尾,将家族内外的隐患彻底肃清,我和苏黎就办婚礼,正大光明地、风风光光地娶她进我们厉家的大门。” 这句话在他心中盘桓已久,此刻说出来,瞬间轻松了不少。 他感到苏黎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回握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让他心头一喜。 老爷子一听,眼睛瞬间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唰地亮了。 他挣扎着就要坐直身体,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病容疲态,简直可以说是红光满面,连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真的?说话算话?” “你们可不许糊弄我老头子!什么时候?日子定了没?要不要赶紧找大师合合八字?酒店选哪里了?不行,这事我得亲自去挑黄道吉日!必须选最好的!” 老爷子的一连串的问题像鞭炮一样炸开。 苏黎被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孩子气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见他激动得身子都有些摇晃,连忙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老小孩。 “老爷子您别急,婚礼这个事还挺复杂的,急不来,得从长计议,慢慢准备,眼下最要紧的是您先把身体养好。” “我和宴琛两个人都是工作狂,到时候婚礼的事也得麻烦你和阿姨,所以您得把身体养好,才能帮我们操办这些事。” “好!好!好!” 苏黎一应话,老爷子心里的那颗石头也落下了。 他激动地一拍床沿,那“啪”的一声响,竟然显出几分当年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决断气势,中气十足地开始规划。 “婚礼的事就交给我和雅琳!一定给你们办得风风光光!” “我要把所有的老伙计、老朋友全都请来!让他们都看看,我的孙媳妇有多优秀!有多厉害!” 老爷子越说越兴奋,目光灼灼地看向苏黎。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第五百一十四章 快点让我抱上曾孙! 突然,老爷子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加了一句。 “还有,你们俩也得抓紧时间。”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苏黎平坦的腹部,那目光几乎带着实质性的热度。 “最好明年这时候就让我抱上曾孙!我都这把岁数了,黄土埋到脖子根的人了,可等不了几年了!” “小黎啊,你医术好,回头好好给自己和晏琛都调理调理身体,我们厉家人丁一直不算兴旺,可就指望你们俩给开枝散叶、光耀门楣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咿呀学语的胖娃娃在爬了,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绽放的菊花。 苏黎被老爷子这番直白得近乎“豪放”的催生宣言说得满脸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肌肤上甚至能感觉到一阵阵热意。 她羞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地嗔怪地瞥了厉晏琛一眼。 这老爷子,思维也太跳跃了! 怎么东一出西一出,刚刚还在催婚呢,现在都开始催生了。 厉晏琛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眼底立刻漾开浓浓的笑意和化不开的宠溺。 毕竟,平时他想见到苏黎害羞的样子可不容易,好不容易她露出这副样子,自己还不得多欣赏欣赏。 不过,厉晏琛也不敢看太久她的热闹,毕竟苏黎要是真恼了,等会回去还得哄。 厉晏琛将苏黎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紧紧握住,他转头看向精神焕发、已经开始畅想四世同堂美景的老爷子,语气里带着对长辈的无奈。 “爷爷,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着,把身体恢复到硬硬朗朗的。曾孙……会有的,您就放心吧。” 老爷子也看得出苏黎的害羞,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老爷子爽朗的哈哈笑了两声。默契的揭过这一茬,不再继续打闹两个人。 虽然老爷子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但是大家的意思是,老爷子这段时间受的刺激不小,身体情况也大不如从前,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众人左一言右一句。 老爷子半靠在沙发上,摆摆手,不大乐意:“去什么医院……我就在家养着……有王医生和苏丫头在这儿,还去什么医院……” 老爷子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厉晏琛:…… 苏黎:…… 无声的沉默,像是对老爷子刚刚那番话无声的质问。 老爷子一时之间也沉默了。 赵雅琳一听老爷子不肯去医院,瞬间也急起来了。 “爸!那个时候您就别逞强了!” “您都不知道,您刚刚晕过去的时候看着有多危险!你就听我们的,去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让我们安个心。” 厉晏琛俯身温声劝道:“爷爷,你就听我们的吧。” “您刚刚提的那些,都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您的把身体养好。” 老爷子自从刚刚打脸之后,其实态度就已经软化了,赵雅琳和厉晏琛又这么一说,他也就不再坚持了。 厉晏琛看出老爷子态度的转变,赶紧转头看向周管家,“周叔,麻烦您去备车,我们现在送爷爷去医院检查。” 苏黎轻轻握住老爷子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爷爷,您要好好调理身体。等您康复了,还得精神抖擞地参加我们的婚礼呢。” 老爷子眼睛一亮,看看一脸关切的孙子,又看看准孙媳诚恳的眼神,终于松口:“好吧好吧……为了让你们这些小辈安心,我去就是了。” 说着还故意瞪了厉晏琛一眼,“要不是看在小黎的面子上,我才不去受那个罪!” 厉晏琛忍俊不禁:“是是是,都是托苏黎的福。” 周管家快步返回:“车备好了,医院那边已安排妥当!” 去医院的车上,老爷子靠在座椅上,忽然对前排的厉晏琛说:“你小子……虽然吓唬爷爷该打,但带回来这么个好媳妇,算你将功补过。” 说着又笑眯眯地看向苏黎:“小黎啊,等爷爷出院了,咱们就商量婚礼的事,得办得风风光光的!” 苏黎被说得耳根发烫,柔声道:“爷爷,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安心养病。等您康复了,怎么安排都听您的。” …… 安顿好老爷子入住医院后,看着一众专家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各项检查后,厉晏琛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 他侧过头,对守在老爷子病床旁的苏黎轻声交代:“阿黎,你先陪爷爷做完这些检查,我去处理下伤口,很快回来。” 厉晏琛这么一开口。 苏黎的视线立刻敏锐地落在他左臂缠绕的纱布上,那里正隐隐渗出新鲜的血迹,在白纱布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应该是厉晏琛刚刚在质问厉霆修的时候伤口不小心扯到,裂开了。 苏黎眉头微蹙:“一个人能行吗?” “我陪你去吧?” “不用。”厉晏琛微微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知道苏黎这一路又是替老爷子治疗,就是洪老爷子的也耗了不少神。 “爷爷这边刚稳定,检查项目多,离不开人。我自己去护士站处理一下就好,很快。” 苏黎见他态度坚决,又回头看了眼病床上正配合医生做心电图、眼神却不时慈祥地瞟向他们这边的老爷子。 这个距离,老爷子听不到她和厉晏琛的对话,苏黎知道,厉晏琛也不是很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情,免得担心。 苏黎只好点点头,细心叮嘱道:“那好,你去吧。动作轻点,如果伤口情况不好,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厉晏琛颔首,给了她一个“放心”的沉稳眼神,这才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换药室。 换药室里,灯光冷白明亮。 护士动作轻柔,小心地用剪刀剪开缠绕的纱布。 当最后一层被血痂黏连的纱布被揭开时,一道狰狞的贯穿伤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伤口位于厉晏琛的小臂外侧,纱布之下,皮肉红肿外翻,虽然被缝合线缝上了,但明显能看出是新撕裂的创口叠加在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之上,周围还有大片青紫淤痕。 赵雅琳刚好路过,看到里面的人影特别的熟悉,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第五百一十五章 你们在缅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宴琛,你这……这怎么伤得这么重?” 赵雅琳倒吸一口冷气,用手紧紧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刚刚在老宅的时候,赵雅琳部分的注意力都被老爷子完全吸引住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厉晏琛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赵雅琳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又怕弄疼儿子,最终只是悬在半空。 “你们在缅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厉晏琛也没有想到赵雅琳会碰到自己换药,他偷偷摸摸的背着老爷子过来换药,就是为了不想让他们发现,怕他们担心。 “妈没事的,都过去了。” “而且这只是看着严重而已,实际没什么的。” 赵雅琳现在看到自己的伤口都那么担心的,要是让她知道他们这段时间在缅北那边的经历,赵雅琳得生气死。 而且,厉晏琛现在的伤口比起刚逃出工厂的时候,已经好上了不少了。 当时他们从工厂里面逃出来之后,厉晏琛觉得那守株待兔,他们就找地方还休养了一阵,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和苏黎在身边,厉晏琛但他的伤口其实已经快好了,只是他刚刚看到老爷子昏迷的状况太暴怒了,就没有顾及到身上的伤。 厉晏琛和赵雅琳说话间,护士用镊子夹起酒精棉开始给厉晏琛消毒清创。 厉晏琛从头到尾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狰狞的伤口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一样。 赵雅琳看着儿子这副隐忍克制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绞,仿佛那伤是伤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每次受伤不是这么说!” 赵雅琳没好气的瞪了厉晏琛一眼。 厉晏琛向来是喜欢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但凡能瞒得住自己的,厉晏琛都不会主动来诉苦。就是因为他这种性格,赵雅琳心里才会格外的不安稳,担心两个人。 “你这伤口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敢说不严重!他自己一个人偷偷过来处理伤口,要是我今天没有碰巧路过,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和你爷爷?” 想到自己的儿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受这么严重的伤,赵雅琳又急又气,声音里带着哽咽,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心疼。 正在低头处理伤口的护士动作微微一顿,心中对这传闻中的厉氏集团继承人也有点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护士在医院上班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她也见多了,一般,这种情况下,她们还是装作空气人,安安静静的吃瓜就好,不要插嘴。 厉晏琛沉默片刻,不敢告诉赵雅琳他一开始就是抱着这个打算。 但是,现在赵雅琳明显属于生气的状态,厉晏琛哪里敢把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妈,我怎么会故意瞒着你呢。” “您也知道刚刚在老宅的时候,情况那么乱,现场一片混乱,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的伤口裂开了,是送爷爷到医院之后,阿黎看到了,才叫我过来换药处理的。” 厉晏琛提起苏黎,赵雅琳才发现病房里面没有苏黎的身影。 “阿黎呢?” “在陪爷爷做检查。” 厉晏琛见赵雅琳的注意力转移了,赶紧趁火打铁。 “妈,这次真的是我的一个疏忽,我自己也没想到伤口会伤成这样。” “而且这伤真的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筋骨。” “受伤最严重的那几天,阿黎每天都帮我清创换药,要不是刚刚看到爷爷的样子太过于紧张,说不定过几天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最好是!” 赵雅琳怒其不争的瞪了厉晏琛一眼,阴阳怪气道。 “反正我说一句你顶十句,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不过,赵雅琳气归气,儿子毕竟还是亲生的,说完这句话之后,赵雅琳害怕自己说话会影响到护士给厉晏琛包扎,也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给厉晏琛仔细包扎好后,轻声嘱咐道:“厉先生,您的伤口我已经重新上药好了。” “由于您的伤口创口有点深,加上撕扯到的力道也比较大,所以您最近还是少一点使用这边手,回去之后每天都要按时换药,饮食方面也要尽量清淡,有助于您的伤口愈合。” “好的,谢谢护士,辛苦你了。” “回去之后我好好盯着的。” 护士收拾东西,要离开。 赵雅琳连忙收敛心神,连声应下。等护士离开换药室,门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下母子二人时。赵雅琳才松了一口气。 她才轻轻抚过儿子刚刚包扎好的手臂,缓缓道来:“晏琛,妈知道你向来心里有成算,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这次的事情,妈知道你运筹帷幄,做得漂亮,妈为你骄傲。” “但凡事过刚易折,这次你和苏黎没出事是万幸……以后,不能再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了。我和你爷爷,还有你小姨……我们都受不起再一次这样的惊吓。” 厉晏琛注意到母亲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也有点愧疚,低声道:“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有的时候做父母的,这伤口虽然长在你自己身上,疼的却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你想想,要是我和你爷爷生病受伤了瞒着你,你知道后会有多难受,我就有多难受。” “下次再有这种事,就算是为了请君入瓮,也得先跟我们通个气,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 厉晏琛被赵雅琳说了这么一通,也知道这次做事确实没有考虑到老爷子和赵雅琳的心理感受。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拥抱住母亲单薄的肩膀,低声和赵雅琳道歉。 “这段时间,让您受委屈了。” 厉晏琛也是从周管家那里得知的,冷若梅本来想把赵雅琳也软禁在老宅的,只是刚好,赵雅琳当时带着保镖在身边,冷若梅又不敢得罪冯家,才让赵雅琳逃过这么一劫。 赵雅琳摇摇头,紧紧回抱住儿子,感受着儿子坚实胸膛传来的温暖温度,这是失而复得的踏实感。 “妈没事。” “只要你和苏黎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什么都强,什么都值得。” 第五百一十六章 厉晏琛……是个能靠得住的 苏黎这边。 安顿好厉老爷子住院观察后,厉晏琛也换好药了,和赵雅琳一起回到老爷子的病房。 苏黎看的时间差不多了,对厉晏琛轻声道:“爷爷这边还有你和阿姨,我后面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我要带李叔去化验解药,等结果出来后我再回来。” 厉晏琛点头,将车钥匙递给她,“你开我的车去,路上小心。有情况随时联系。” 去缅北的这一路的经历,厉晏琛也大概在心里弄清楚了苏黎的身份和李平安对苏黎的重要性。所以,厉晏琛对李平安的毒也很重视。 苏黎接过钥匙,指尖微蜷,低低应了声:“好,等结果出来了我我也会跟你说一声的。” 她垂下眼睫,掩住心底泛起的细微涟漪,转身离开了病房。 一小时后,实验室。 机器低沉的嗡鸣是室内唯一的声音。 苏黎背对着李平安,正专注地调整着手里机器的参数,但微微放松的肩线透露出厉老爷子转危为安后,她紧绷心弦的稍稍松懈。 李平安坐在不远处的诊疗床上,目光慈爱地落在苏黎纤细而专注的背影上,沉默良久,布满皱纹的眼角舒展开来。 他想起这段时间的惊心动魄,想起缅北一行从始至终厉晏琛临危不乱对苏黎爱护有加的行为,终于缓缓开口:“苏丫头。” 李平安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温和。 “嗯?” 苏黎头也没回,手指仍在熟练地校准着仪器,“李叔,您是不是坐累了?再有一会儿结果就能出来了,您别急。” 苏黎以为他是担心化验的进度。 “我不急。” 李平安微微摇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稍稍坐正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郑重。 “我是想跟你说说厉家那小子。” 苏黎操作仪器的手瞬间顿在了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不知道李平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厉晏琛。 背后的李平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看人看了大半辈子,虽然现在眼睛瞎了,腿也废了,但是,我看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你男朋友,厉晏琛……是个能靠得住的,你和他在一起,很好。” 李平安脸上慢慢露出一点难得的、带着赞许和安心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头,但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迅速升温,想必已经红得厉害。离心机的嗡鸣声仿佛突然钻进了耳朵里,和她瞬间有些失序、怦怦加快的心跳声混在一起,搅得她心绪不宁。 她强自压下心头的悸动,刻意放缓了动作,假装继续摆弄已经设置好的按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赮:“李叔……您怎么突然说起他来了?” 她侧过半边脸,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李平安,想从老人脸上看出些端倪。 李平安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更是了然,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加深,眼角的皱纹也堆叠起来,像秋日绽放的菊花。 他向前倾了倾身,语气更加恳切:“这趟去那边,我是真真切切瞧清楚了。遇上那么凶险的事,他比我想的还要沉稳,有担当,临危不乱,处处考虑周全。最关键的是。” 李平安特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慈祥地锁定苏黎微微泛红的侧脸,“他把你放在心尖上了。那么混乱危急的时候,他冲在前面应付局面,可眼睛的余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你左右。那份下意识护着你的心意,实在,做不了假。” 苏黎听到这里,持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于慢慢转过身来。 她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沉静,连语气都听不出什么波澜:“李叔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可李平安站在对面,却将她那点强作镇定的模样看了个分明。 她耳廓不知何时已染上一层薄红,那点颜色从耳尖悄悄往下蔓延,藏在挽起的碎发底下若隐若现。她的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病历夹上,可纸张半晌都没有翻动一页。 要不怎么说苏黎和厉晏琛两个人是情侣呢,连这副害羞的样子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苏黎仿佛看出了李平安眼神里的打趣,又补了一句。 “宴琛他做事确实向来有分寸,一直很可靠。” “但我不明白,你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他们现在不是在检测解药吗?怎么没一会话题就已经跑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苏黎说这个话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有耳根还残留着些许未散尽的绯色。 她抬手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语气里满是的疑惑。 李平安看着她这副羞窘又甜蜜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同样容易害羞的另一个人,只可惜,他与那个人没有缘分。 加上,后来陈婆的仇家找上门,他成了瘫子和瞎子,和那个人更是彻底绝了缘分。 李平安回忆起往事,在心中又是感慨岁月流逝,又是为苏黎感到由衷的欣慰,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 “我想说的是,我也没多少年好活头了,有厉总陪着你,我也算安心了。” 之前李平安没见到厉晏琛,只是从电话里面听闻聊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个纨绔子弟。 第五百一十七章 竟然真的是解药? 结果看到真人发现,对方非但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反而非常的有能力。 而且,最主要的是对苏黎很用心。 这样李平安也就放心了。 “只可惜陈婆没能看到你和厉总结婚,要是陈婆要是知道,终于有这么个靠谱的人,能真心实意、掏心掏肺地护着你、疼着你,她在九泉之下,也一定能安心闭眼了。” 李平安久久的凝望着苏黎的面容,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丫头……”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个真心对你好、又能让你放心依靠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得好好把握住,知道吗?” “其实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已经满足了解不解毒的,对我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最主要的是,我要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结婚生孩子,我也就不算辜负你师傅了。” 苏黎对自己的用心,他都看在眼里,李平安早就已经打心眼儿里把苏黎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苏黎心头猛地一热,一股暖流伴随着对陈婆的思念汹涌而上,瞬间冲红了眼眶,鼻尖也有些发酸。她望着李平安慈祥而郑重的面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带着无比的认真。 “我知道的,李叔……你和师傅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而且,也等不了多久,很快你就能吃到我的喜酒了。” 一开始以来李平安的求生欲望就不是很强,现在解药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解药,苏黎也不想李平安那么消极,想拿这个消息来激励一下李平安。 说话间。 “嘀”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机器停止了运转。 苏黎回过神,连忙深吸一口气,迅速眨了眨眼睛,逼回眼底的湿意,转身看向电脑屏幕。 当报告和详细数据跳出来时,她脸上未褪的红晕和眼底的柔情瞬间被震惊和凝重取代。 眉头紧紧锁起,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 “竟然真的是解药?” “那个神秘人会有这么好心吗?” 检验结果出来了,上面的结果符合苏黎的预想,但不知为何,这个结果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苏黎转身看向李平安,眼神中有些愧疚。 “李叔,解药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从数据上看,这解药确实是能解您的毒,但是……” 苏黎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李平安闻言,脸上的欣慰笑容瞬间消失,神色一凛,立刻从诊疗床上站起身,快步走到苏黎身边,沉声问道:“怎么了?” “是查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李平安,眼神复杂:“李叔,解药没有问题。” 李平安也是一顿。 想到他们在缅北的时候,神秘人给他们下的那些套,和一个接着一个的陷阱。 两人对视一眼。 李平安知道苏黎在纠结什么。 这解药是从神秘人那里得到。而且还是对方故意送给他们的。 李平安作为陈婆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苏黎很重视他,有的时候越在乎就会越畏首畏尾。 其实,李平安猜的已经大差不差了。 苏黎就是因为想到那个神秘人的作风,虽然检测出确实是解药,但也不是很敢让李平安服用。毕竟,谁知道这其中还有没有那个神秘人下的另外一个套。 万一神秘人又在里面下了另外一个毒,苏黎也没有那个能力把握能彻底救回李平安。 李平安将苏黎的犹豫尽收眼底。他看着苏黎眼中真切的担忧,反而缓缓露出了一个平静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容。 就在苏黎还在斟酌如何更委婉地劝说李平安时,一只粗糙却异常稳定的大手突然从旁伸来,以她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精准地抓起了桌上那罐深褐色的药液! “李叔!别!” 苏黎瞳孔一缩,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去拦。 但李平安侧身敏捷地避开了她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将粘稠的药液尽数灌下。 “李叔!您这是干什么!” 苏黎冲过去抢下已经空了的罐子,声音因惊恐和焦急而发颤,“这药的来源还没弄清楚呢,你怎么能喝呢!万一……万一……” 那个可怕的后果苏黎甚至不敢说出口。 “苏丫头!” “我这条命,二十年前就该交代在缅北了。是陈婆硬生生将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其实我多活的这些年,每一天都是赚的。” 李平安放下手臂,说话的时候因为刚刚喝药喝的太急咳嗽了两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他深深看向苏黎,目光慈爱而坚定:“我苟延残喘到现在,原本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这个谁知道,陈婆进了监狱之后,竟然还收了你这么个小弟子。” “你继承了陈婆的一身本事,又是个知恩图报善良的丫头,你对我这个老头子如何我也都看在眼里。” “如今,陈婆不在了,我最大的念想,就是看你有个好归宿。”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浑浊的水光,声音轻了下来,却字字敲在苏黎心上。 “这罐药,要是毒药,大不了我早点下去见你师父,告诉她,我把她的宝贝徒弟照顾得很好。要是运气好,它真是解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和强烈的期盼:“那我就能再多活些时日,能亲眼看着你风风光光地出嫁,能……能亲手替你盘一次新娘子头,就像你师父当年盼着的那样……也算替她,了却一桩天大的心愿。” 苏黎彻底愣在原地,看着老人眼中那种视死如归的坦然和深藏不露的如山岳般厚重的慈爱,鼻腔猛地一酸,滚烫的泪水瞬间冲上眼眶,视线一片模糊。 “李叔……你的心意我都知道,您何必……何必用这种方式……” 李平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傻丫头,哭什么?路是我自己选的。是福是祸,我都认。” 他甚至还努力咧了咧嘴,试图让凝重的气氛轻松一些:“再说了,你医术这么好,真要有毒,你还解不开吗?李叔信你。” 第五百一十八章 这药是他的最后选择 李平安这句带着全然托付的话,彻底击溃了苏黎的心防。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拼命忍回即将决堤的眼泪,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李平安的手,眼神格外的坚定。 “对!有我在,您一定没事!我们一起等结果!” …… 厉晏琛处理完医院的手续,赶到诊所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推开门,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苦涩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厉晏琛的视线定格在角落。 苏黎蹲在李平安的轮椅前,纤细的背影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她紧紧握着老人枯瘦的手。 虽然房间里的苏黎和李平安都没有说话,但厉晏琛敏锐的感觉到两人的氛围好像有点奇怪。 厉晏琛的心沉了一下,心里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看来情况应该没有苏黎想象中的顺利。 “阿黎,这是怎么了?” 厉晏琛快步走近两个人,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黎闻声回过头,眼皮的红肿和无法掩饰的慌乱撞进他的视线,让他的呼吸一滞。 但碍于李平安还在场,苏黎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有说太多。 她转而俯身对李平安柔声说:“李叔,晏琛来了。” “您今天等结果等了一天,估计也累了,我先送您回房休息一会儿,你好好睡一觉,有什么情况到时候我再找你。” 李平安闻言,眼皮缓缓抬了抬,目光在苏黎和厉晏琛之间轻轻一转,似乎便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丝毫被打扰或不悦,只是了然地点了下头,甚至还带着点打趣,丝毫没有喝下那个药之后的一点点不安。 “好。” “苏丫头,你也累了一天了,啧早点回去休息。” “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我自己先回去。” 李平安的手摸上自己的轮椅,正要自己离开,苏黎拉住了他。 “那怎么能行,我送您回去。” “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厉晏琛见状,正要上前接手,却见苏黎推着轮椅已经轻巧地转向。 经过他身边时,她脚步稍稍一滞,偏过头飞快地低声说:“等我一下,我先送李叔去休息,具体怎么回事,我等会再慢慢跟你说。。” 苏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一样。说完便不再停留,推着李平安朝走廊深处走去。 厉晏琛闻言也就只能站在原地,脑海里面不停回放着自己刚踏进来时苏黎和李平安的反应。 厉晏琛的目光扫过桌上已经被喝干净的药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眼神和表情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根据他对苏黎和李平安的了解,不会是药还没有检测出来的时候李平安就一股脑把它都给全喝了吧? 那就怪不得苏黎刚刚是那个表情了。 苏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比平时稍快,却依旧清晰。 厉晏琛迎上前,在她走近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 触手一片微凉,厉晏琛皱紧了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低声问,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李叔是不是喝了那个药?” 苏黎就着他的力道,顺势在他身旁的长椅坐下,没有完全依靠,但肩臂相贴的距离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 “嗯。” 她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些,事情的经过和厉晏琛猜测的差不多。 “检测结果出来了,那确实是李叔身上中的毒的解药,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去缅北这一行,那个神秘人十分狡猾,而且手段层次不穷,没有经过生物实验,我实在是不敢让李叔用。” “但是李叔身上中的毒已经很久,并且身体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我的建议是等我再化验检查一下,但是我还没说完呢,李叔看到检验的结果是对的,直接抢过去都喝完了。” 苏黎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懊恼。但凡他当时反应快一点,也不至于手足无措的看着那瓶解药被李平安给喝了。 “李叔说,这罐药是他的选择。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 “如果这瓶解药真的起效了,他就能亲眼看着我风风光光地出嫁;若是没用,他也算早日解脱,不再成为我的负累。” “但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他是我的负担。” 苏黎从小到大亲缘关系都很浅,后来回到苏家,时间那些人别说把她当亲人了,甚至是在把她当佣人,所以苏黎除了陈婆,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所以她在听到李平安的那番话时才会那么的感动。 厉晏琛也知道苏黎的经历,听到这个话更加心疼苏黎了。他反手握住对方微凉的手指,掌心温暖地包裹着她。 “我明白。李叔这样做,恰恰证明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阿黎,他是把你当成了最亲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心里面才更加的难受了。” 她不需要李平安为他这么做,对于苏黎来说,李平安安安全全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毕竟这也许是陈婆离世之前最想完成的心愿了。 而自己现在也已经把李平安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出事。 “我现在就怕……万一那解药里又被神秘人下了另外一种毒怎么办,万一……” “别自己吓自己。”厉晏琛打断她,语气沉稳有力。他没急着讲大道理,而是伸手,用指节轻轻蹭掉她眼角的水光,动作自然得像拂开一缕碎发。 “你想想,那留药的人要真想要李叔的命,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直接下手不是更干脆?”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实在劲儿,“李叔是倔,可他不糊涂。他这是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才肯赌这一把。” 见苏黎眼神微动,他趁热打铁。 “既然李叔药都已经喝了,现在也不是慌的时候。” “与其自己吓自己,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应对。你守在这儿,我让医院都准备好,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们一分钟都不耽误。” 苏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也逐渐恢复平静。 第五百一十九章 别担心,李叔肯定不会出事的 “我刚刚已经给李叔做了初步检查,现在李叔才刚刚喝下去,有什么后遗症和不良反应暂时也看不出来,只能先静等一个晚上观察观察了。” 但愿这一晚上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意外发生。 苏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下的乌青透露出连日来的疲惫。 厉晏琛也注意到她眼下的阴影又深重了些,心疼不已,安慰苏黎。 “别担心,李叔肯定不会出事的。” “当时那个神秘人这么笃定我们会在爆炸中出事,说不定他留的是真的解药。” “都说终日打鹰,被鹰啄眼,那个神秘人也不是事事都能预料得准的。” 苏黎经过厉晏琛这么安慰之后,心也放松了许多。 她将额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 “我知道……可是看到李叔那样决绝的样子,我心里难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衬衫的衣角,泄露着内心的纷乱。 厉晏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像一只受惊后努力寻求庇护的小兽。 厉晏琛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温暖,一下又一下,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我懂你的心情,”他声音低沉,“可李叔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拗不过。” 苏黎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怕……怕他为了我勉强自己。” “怎么会是勉强呢。” 厉晏琛稍稍退开些,低头看进她泛红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没有你,李叔说不定都撑不到这个时候。而且,我相信他说想亲眼看着你穿婚纱的样子,是真心话。” “就为这个,他也一定会按时吃药,积极配合治疗。”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个温柔的弧度:“到时候我们办了婚礼,让李叔当我们的证婚人好不好。” 苏黎一愣,看着厉晏琛都有些蒙蒙的:“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叔对你的好,我都看在心里呢,让他当我们的证婚人,是我们的荣幸。” “所以,你别担心了,李叔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好的。” 厉晏琛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意,“我们一起盯着他,好不好?” 苏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混乱的心绪似乎找到了落脚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挽起袖子的小臂上,那块纱布格外显眼。她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纱布的边缘。 “今天光和你说李叔的事了,都忘了你还受着伤呢。” ”你这儿怎么样了?”她抬起头,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还疼得厉害吗?” 厉晏琛动了动手臂,故作轻松:“小伤,早不碍事了。” “胡说。”苏黎不信,指尖轻轻按在纱布旁的皮肤上,“缝了针哪有那么快好的?本来伤口都要好了,结果谁知道又扯破了。” “真没事。”他握住她不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你呀,先顾好李叔,别总惦记我这点皮肉伤。” “我怎么可能不惦记……”苏黎小声嘟囔,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力道紧了紧。 “不碍事。” 厉晏琛对自己身上的伤轻描淡写地带过,看着苏黎疲惫的脸色,心里十分的心疼。 “李叔,这里暂时还需要静静观察,暂时也用不上你。” “你这样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放心,李叔这边我安排人守着,有情况随时通知我们。” 这段时间所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忙完了老爷子就来忙李平安,那小脸消瘦的,厉晏琛看着都心疼。 苏黎固执地摇头:“不行,李叔这边我要亲自守着。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情况我在李叔会安心一点。” 厉晏琛眉头微蹙,语气却放得更缓了些:“听话,你脸色真的很难看。李叔用了药,这会儿需要静养,你守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反而让他担心。” 苏黎还想反驳,却被他轻轻捏了捏手心。 “这样。”他退了一步,语气却不容商量,“我陪你回去,你好好洗个热水澡,换身舒服的衣服。然后我们吃点东西,再一起回来。我保证,就一个小时,嗯?” “不然就你这样熬着,没等李叔有事,自己先倒下了。” 他接过她肩上那个沉甸甸的背包,顺势揽住她的肩,将人带着往电梯方向带。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臂,力道温和却坚定。 “不用回……”苏黎被他半拥着走,还想为自己争取争取,“我在这里也可以洗澡……” “不行!” “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就这个,你今天必须好好回去休息休息。” 厉晏琛打断她,声音低沉地响在她耳边,“李叔会没事,你也会没事。但你现在需要喘口气,苏黎,就一会儿。”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他依然稳稳扶着她。苏黎终于不再坚持,将身体的些许重量靠向他,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 回到公寓时,凌晨的寒气尚未散尽。 厉晏琛快速冲了个热水澡,试图洗去一身疲惫和紧绷感。 说是回来洗个澡再送苏黎回去,但是,厉晏琛根本就没有打算让苏黎回去。 而苏黎也默认了这一点,跟着厉晏琛回去之后就也没有提过要回去的事。 厉晏琛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一眼看见苏黎强撑着坐在床边,眼皮都在打架,却还固执地等着他,那一刻,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不是让你先睡吗?” 厉晏琛掀开被子躺下,很自然地将苏黎揽进怀里。苏黎的发丝还带着湿润的凉意和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苏黎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般,小心避开他受伤的手臂,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手指轻轻抓着他胸前的睡衣布料。 “等你一起睡。你不在,我睡不着。”苏黎的声音含混,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全然的依赖。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并不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她身体尚未完全放松的细微僵硬。 第五百二十章 我只是……不能再失去亲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黎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晏琛,今天看到李叔喝药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虽然外人都说苏黎医术高超,是神医,一手银针走天下,但她会有处理不了的难题,救不了的人。 譬如陈婆。 譬如李平安。 厉晏琛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胸前,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有我在。再险的境况,我们一起面对。” “等到时候李叔和爷爷情况稳定了,我们就开始筹备婚礼。让他亲眼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好不好?”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嗯……” “可是。” 她声音闷闷的,“万一我的判断有误,万一这药反而……” “没有万一。” 厉晏琛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微微低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放得更缓:“苏黎,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 “什么?”苏黎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厉晏琛。 “你曾经说过,医者不是神,无法保证百分百的成功,但求竭尽所能,问心无愧,不正是你们一直在行医过程中最大的宗旨吗?” 怀里的身体轻轻一颤。 他继续说着,手掌在她后背缓慢地抚过,带着安抚的力道:“你对李叔,早已超越了医者的本分,尽了儿女的孝心。你为他做的,够多了。现在,我们需要一点耐心,和一点运气。” 苏黎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我只是……不能再失去亲人了。” “你不会。” 厉晏琛收拢手臂,将她圈进自己的领地里,用体温和气息牢牢包裹住她。“我保证,我会一直在这里。现在,闭上眼睛,试着睡一会儿。明天一早,我陪你去看他。” 苏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发丝摩擦着他的睡衣,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或许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或许是疲惫终于战胜了焦虑,苏黎一直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厉晏琛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胸口规律的起伏,悬着的心也稍稍落地,手臂始终保护性地环着她,直到也渐渐被睡意笼罩。 厉晏琛和苏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苏黎几乎是惊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过床头的手机给诊所打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人汇报李平安一夜安稳,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她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稍稍回落,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李叔,怎么样?” 厉晏琛比苏黎先醒,见苏黎醒了,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递给她。 他已经衣着整齐,连发丝都一丝不苟,显然已经起来处理了一些事情。 两个人睡到这个点都已经睡饱了,精神状态也确实看起来比昨天好上了不少。 “李叔很好,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出现异常,现在还在睡。”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厉晏琛拍了拍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动作带着安抚的力量,“先吃饭,然后我陪你去诊所。我今天所有行程都推掉了,专心陪你们。” 苏黎抬起头,感激地看向他,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清晰而坚定:“谢谢你,晏琛。每次我慌神的时候,都是你陪着我。” “我慌神的时候也都是你在陪我啊,我们之间没必要说这些。” 厉晏琛安慰的揉了揉苏黎的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苏黎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和厉晏琛开车到清源堂。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草药清苦安宁的气息。 苏黎的指尖终于从李平安的腕间抬起,那原本虚浮紊乱的脉象,此刻竟真的沉静平稳下来。 她紧绷的肩膀倏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苏黎望向李平安,眸子亮得吓人,语气都变得轻快了不少:“李叔,你的脉象稳下来了。” “那人给的真的是真的解药。” “真是太好了。” “李叔,您现在具体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吗?头还晕不晕?” 李平安靠在床头,脸上比昨天明显有了血色,眼睛也清亮了不少。 他摇摇头,声音虽还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松快多了,就好像……咳,就好像之前胸口压着的那块大石头,被人搬走了。” 他说着,目光慈爱地落在苏黎脸上,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丫头,我以前跟你说什么来着。” “你李叔我什么风浪没见过,命硬得很,哪是那么容易就倒下的。” 李平安在说这个话的时候,神情语态都比以往要生动了许多,某种程度上这话确实减轻了一点苏离的沉重和负担。 苏黎下意识的勾起了一抹微笑,看向李平安。 但莫名的,明明是个大喜事来的,苏黎莫名感觉到鼻尖微微发酸。 她下意识低下头,伸手替他拢了拢被角,想掩饰掉自己现在这种情绪。 “您再躺会儿,我去把给您准备的调理汤药熬上。” 说完,她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比平时稍快了些,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 厉晏琛提着刚从外面买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清淡餐食走来,正碰上苏黎端着一碗深褐色、热气袅袅的药汁从厨房出来。 是苏黎给李平安调养身体开的药。 李平安中毒多年,虽然现在喝了解药解了毒,但是身体里还是有不少残余的毒性,所以,苏黎还是要给他开药调理一下。 “李叔情况如何?” 一见到苏黎出来,厉晏琛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黎抬起头,看到他,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一个实实在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她眉宇间最后的阴霾。 “李叔没事。” “那个解药是真的解药,我刚刚给李叔把过脉了,他脉象平稳,气也顺了,比我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真是……真是谢天谢地。” 苏黎连带着语气都轻快起来,把手里的药碗递过给厉晏琛。 第五百二十一章 重情义,靠得住 “刚好你过来了,你帮我把这个药端进去给李叔,我得赶紧去把刚才记录的几项化验数据整理一下,怕一会儿忘了。” 苏黎现在急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这过于激动的心情。 厉晏琛接过那碗温热的、沉甸甸的药汁,指尖感受到瓷碗传来的温度,点了点头。 “好,你去忙,这里交给我。” 他看着她匆匆走向化验室的背影,能感受到她脚步里那份卸下重负后的轻盈,自己心里也仿佛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厉晏琛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李平安正闭眼靠着,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安宁。 听到门响,李平安睁开了眼睛,目光清亮锐利,全然不似久病之人,反而像一头在休憩中保持警觉的老狮。 “李叔,药好了。” 厉晏琛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扶他。 李平安却摆了摆手,打趣道。 “我还不至于没用到这种程度。” “我自己来。” 他自己用手撑着床沿,腰背挺直,缓慢而稳当地坐起身来。接过药碗时,手指没有丝毫颤抖,就那样平静地一小口一小口将药喝完,直到碗底见空。 碗落回柜面发出轻响,他抬起眼看向厉晏琛,目光清明而专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厉总。”李平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为之一肃。 厉晏琛不自觉地站直身子:“您请讲。” 他看得出,老人此刻的神情,是有了重要的话要说。 李平安深深地看着厉晏琛,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厉总。”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 “虽然我现在身体的毒是解了,但是,这毒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早已经和我全身的血液融为一体了。” “如果没有苏黎,我可能早都已经魂归西天和陈婆在地底下相聚了。” “我本来也已经接受了这种结局,谁知道上天眷顾我,竟然在我生命的最后这一阶段,遇到了苏黎。” 李平安提起苏黎总是不自觉的泛起一丝笑意。 在他原来给自己的人生设限当中,他最后应该是把自己和陈婆所有的东西都捐了之后,孤独离世。 谁知道陈婆竟然还在监狱里面收了个小弟子,他的人生也就从此转折了。 “小黎这孩子,她不容易。” 李平安的目光似乎穿过厉晏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她认识陈婆的时候,才多大?” “刚满18岁的年纪,放在别人家都是掌心上的宝,可她呢,遇上那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家,吃了那么多多少苦,受了那么多冤屈,才挣扎着活出来,走到今天。” “陈婆临走前,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他这辈子临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她,说这孩子心善,命苦,往后没个真正的亲人在身边,怕她再被人欺负。” 李平安回忆起当年苏黎的那些经历和陈婆离世前在监狱里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心里也不由得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说着,微微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那些沉重的回忆,目光重新聚焦在厉晏琛脸上,话说得直接,没有半分遮掩,语气里是一种看透了的平静,“所以,经历这些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世事无常。” “有些话,现在不说,恐怕就真没机会说了。” “厉总,缅北这一行,你对我和对苏丫头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李平安目光在厉晏琛身上停留了许久,想起厉晏琛这次的那些表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在缅北的时候,好几次,你为了护着苏丫头,自己挨了刀,险些把命丢在那儿。这份担当,我看在眼里。说实话,能把小黎托付给一个肯为她拼命的男人,我这心里,是踏实了不少。” 他话锋微微一顿,房间里暖黄的光线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映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这孩子,重情义,靠得住,我是信的。”李平安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太多岁月沉淀下的东西,“可这世道,人心易变。今天能掏心掏肺,明天呢?十年后呢?谁又能说得准。” 他的语调渐渐沉了下去,先前那点温和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眼神变得锐利,像磨了又磨的旧刀,直直看向厉晏琛。 “所以今天,我舍下这张老脸,替苏丫头早走的师傅陈婆,也替我自己,向你讨一句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虽虚弱,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你能不能当着我的面,给我一个保证?保证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都真心待她,护她周全,不让她再吃一点苦,再不流一滴冤枉泪?” 厉晏琛迎着他的目光,站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李叔,我保证。” 李平安静静看了他几秒,像是要把他此刻的坚决刻进眼里。 “好,你记住今天的话。” 老人点了点头,语气忽然放缓,却比刚才更显深沉,“我李平安,这辈子没多大本事,但看人还算准。我信你此刻的真心,比真金还真。” 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却带着冰冷的重量。 “男人的真心瞬息万变。” “所以,厉晏琛,你也给我记好!” “要是将来有一天,你忘了今天的承诺,让她受了委屈……” 老人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厉的光芒。 “就算我到时候已经不在了,埋在土里了,我们李家的人也自有办法……把她接走。走到天涯海角,也不会再让你伤着她分毫。” 厉晏琛便斩钉截铁地回应:“您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他向前迈了半步,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挺拔,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老人审视的视线:“李叔,我厉晏琛向来说到做到。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不会给您那个机会把她带走的。” 李平安久久凝视着他,厉晏琛也不甘示弱的对视。 房间里瞬间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细微的风声,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缓缓流淌。 第五百二十二章 总监已经被带走了! 许久,李平安紧绷的下颌线慢慢变得柔和下来,看厉晏琛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满意。 “好。”李平安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信你。” 他伸出手重重握住厉晏琛的手腕,郑重又认真。 “苏黎这孩子认死理,你对她一分好,她能还你十分。” “往后……你好好待她。” “我会的。”厉晏琛反手握住老人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他微微俯身,让视线与老人齐平:“我向您保证。” …… 五天之约到了,沈志远到了约定的地点,等待厉霆修出售苏氏剩下的股份。 第五天,下午。 市中心“蓝岸”咖啡馆的包间里,沈志远第三次整理了一下领带。 今天他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到达,选了这个最隐蔽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桌面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服务生端着咖啡进来时,注意到这位客人面前的蓝山咖啡一口未动,倒是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两个烟头。 “先生,您需要续杯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位沈先生已经坐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还没看到另一个客人过来。沈志远看起来坐立不安的,不会是被人放了鸽子吧。 沈志远猛地回过神,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用,你出去吧。” “我没叫你别进来。” 沈志远心本来就烦了,服务员这么一问心更烦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腕表,又时不时望向门口。 他暗自思忖。 厉霆修这个人向来守时,今天迟到这么久,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 可最阻碍计划的厉晏琛都已经死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变故? 沈志远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 不,不可能,神秘人的计划天衣无缝,厉老爷子也被厉霆修掌控在手里,还能出什么意外,一定是路上堵车了。 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时针指向三点零五分。 吧台后的店长注意到这个包间的客人已经续坐了三次,却连一杯咖啡都没喝完,不禁多看了几眼。她低声对领班说。 “那位沈先生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吧,人都没等到?不会是被别人放鸽子了吧?” 领班点点头:“都超时好久了,咱们要不要去问一下?” “再等等吧。” 李雯看了眼时间,“可能是堵车了。” 沈志远是店里的常客了,今天这种情况很反常。 沈志远毕竟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以往沈志远在他们店里约客人都是挺准时的,也不知道沈志远今天是怎么回事? 难得的被人放鸽子了? 包间内,沈志远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掏出手机,强迫自己冷静。 厉霆修可能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先打个电话问问。 第一次拨打厉霆修的电话时,沈志远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当听筒里第三次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时。 他的表情突然之间变得很难看。 “怎么回事?不会吧……” 沈志远喃喃自语,心跳越来越快,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难道厉霆修临时反悔了? 不,不应该。 厉霆修现在和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厉老爷子不同意厉霆修继承厉氏,只要厉霆修是个聪明人,他就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律师”的名字。 沈志远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迅速接起:“老张,你那边……” “沈总!不好了!”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声音急促,“税务局的人突然来公司,说要查近三年的账目!财务总监已经被带走了!” 沈志远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沈志远的心脏狂跳,他公司的那些账目根本经不起查,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查他们公司。 “就刚刚!而且……” 张律师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证监会也在调查我们上次收购案的资金来源……”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张律师惊慌的声音:“你们要干什么?我的电话……” 电话随即被挂断,只剩忙音。 沈志远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来之前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就在这时,包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志远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抓起手包就要离开。 “砰”的一声,包间门被从外面推开。三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为首的中年警官亮出证件:“沈志远先生?” 大厅里,其他客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李雯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点单本,示意服务生们都退到后厨去。 怎么突然间警察都找上门来了?这位沈先生不会是惹上了什么大麻烦吧。 “我是。”沈志远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沈志远暗自盘算,在警察面前绝对不能露怯,先虚张声势,说不定能唬住他们,至少给自己争取时间联系人脉。 警官面无表情地出示逮捕令。 “我们掌握确凿证据,你涉嫌洗钱和金融诈骗。这是逮捕令,请你配合调查。” “荒唐!”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怎么可能会洗钱和诈骗!” 沈志远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大厅里几位客人纷纷侧目。 “你们是谁派来陷害我的!” “我要联系我的律师!你们知道随意逮捕一个上市公司董事长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他表面上愤怒,内心却已慌乱至极。 到底是谁报的警! 竟然敢直接来抓人,沈志远想到刚刚张律师的那通电话,不会是对方已经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了吧。 不应该啊,神秘人还在,厉氏集团也被厉霆修掌控了,沈志远想不出来还能有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害自己。 第五百二十三章 沈志远被抓 这时,沈志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王副局长”的名字。 沈志远像是看到救星般,急忙对警官说:“我有个要紧的电话,让我接一下!” 王局长的这通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王局长是沈志远的多年好友,两人相识近十年,沈志远通过定期“打点”和利益输送,与王局建立了牢固的关系网。 在沈志远心里,王局不仅是沈志远多年的靠山,就是他最坚实的护身符。 沈志远从商多年,之前也被举报过几次,都是王局一个电话就压了下去。 以前那些事王局都能给他压下来,更别说这次了,沈志远内心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通电话上。他相信,只要王局出面周旋,这次也一定能化险为夷。 警官却示意同事收走了他的手机。 “抱歉,沈先生,您现在是我们的犯罪嫌疑人,你的电话,我们暂时会收走。” “具体的请你跟我们到局里再说。” 两名年轻警察上前架住沈志远时,沈志远慌乱的挣扎:“你们不能这样!”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知道我是谁吗?” “我要见你们领导!王副局长!我要给王副局长打电话!” 眼看着警察把自己的手机收走,沈志远彻底慌了神。 挣扎中,沈志远的西装外套被扯得歪斜,头发也凌乱不堪。 他被半强制地带出包间,经过大厅时,客人们纷纷低头窃窃私语。有年轻人偷偷举起手机拍摄,被警官用制止。 沈志远羞愤交加,他沈志远在商界摸爬滚打二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 没过多久,沈志远就被警官押回了警局。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打在沈志远脸上,从沈志远的神情和眼神能看得出来他的慌乱和强撑镇定。 他坐在冰冷的铁制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下,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指甲。 对面的两位警官,一位年长些,目光沉稳,姓王;另一位年轻,负责记录,表情严肃。 王警官翻开文件夹,平静地开口:“沈志远,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 沈志远抬了抬眼皮,装作一脸的茫然:“王警官,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合法商人。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你们说的那些证明我之前从来没有碰过,肯定有人恶意举报。我的律师没来之前,我想我没什么可说的。” 沈志远试图在审讯中掌握主动权,摆出以往惯常对待下属的姿态。 王警官并不动气,依旧平稳地说:“我们敢请你来,自然是掌握了相关线索。关于你通过境外空壳公司,转移沈氏集团资产,以及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希望你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沈志远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为了这些事。但他自认手脚干净,那些迂回复杂的操作,连跟了他多年的财务总监都未必完全清楚核心,警方怎么可能拿到实质证据?无非是敲山震虎。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冤枉:“王警官,这话从何说起?沈氏集团业务庞大,有些海外投资合规合法,至于银行贷款,更是有据可查,每一笔都用于公司正常经营。你们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就污蔑我啊。” 沈志远微微前倾身体,显得很诚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年轻的记录警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记录。 王警官与他对视了几秒,眼神锐利,仿佛要看进他心底。 沈志远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但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他们没有证据,这只是例行询问,或者是对手的陷害,只要扛过去就行。 “误会?”王警官慢慢地说出一个境外公司的名字,又说出几个转账的时间和大致金额,“这些操作,也是误会吗?” 沈志远心中猛地一紧,但他迅速压下惊骇,皱起眉头,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哦,你说这个公司啊,那是我们一个正常的合作方,资金往来都是正常的贸易款项,具体金额我需要回去查账才能确定。王警官,做生意有资金流动很正常吧?” 沈志远把所有问题都推向“商业惯例”和“需要核查”,反正在企业里多的是打擦边球,警察他们没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王警官并不纠缠,又换了个方向:“那关于你个人账户近期收到的几笔来自不明身份人士的大额汇款,怎么解释?” 沈志远眼睛在那一瞬间大了一瞬,后背的冷汗蹭的一下就出来了。 这些大额转账是神秘人转给他的,用的都是他以为绝对安全的海外匿名账户。 警方怎么会知道? 难道……厉霆修那边真的出事了,还把他供出来了? “王警官!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我的个人账户信息,你们怎么能随便调查?” “我要向你们的上级投诉!这些都是我的合法投资收益!” 他强作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气,看上去好像真的被冤枉了一样。 审讯进行了几个小时,王警官问题犀利,角度多变,但沈志远就像一块滚刀肉,要么矢口否认,要么推说记不清要查账,要么就声称是合法商业行为,态度从最初的“从容”逐渐变得“愤慨”,仿佛自己真是蒙受了不白之冤。 沈志远心里其实越来越慌,警方问出的问题越来越接近核心,这说明他们确实掌握了不少情况。但 他坚信,最关键的直接证据,比如那份他签字的秘密协议,或者与境外中间人的直接通讯记录,他已经销毁或从未留下痕迹。只要咬死不认,警方就拿他没办法。 又一次重复交锋后,王警官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对年轻警官说:“小张,先到这里。让沈先生好好休息,想一想。” 说完,两人走出了审讯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志远一个人。 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几乎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内衬。 沈志远此刻还认为自己又出去的可能,他恼羞成怒的想。 厉霆修这是在搞什么?说好的给他转股份,现在人没等到,警察先到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你们不是已经死在缅北了吗? 等他出去之后一定要找对方算账。 然而,尽管沈志远心里面这么安慰自己,一丝恐惧,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这才发现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真的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里吗?那个隐藏在幕后、连厉霆修都能舍弃的“先生”,真的会保他吗?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志远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抬眼望去。他原本以为是警察又回来了,要继续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下一秒,沈志远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由于起身太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震惊得脱口而出。 “厉晏琛?”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志远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心虚。 “这不可能!你们不是已经死在缅北了吗?” 站在门口的,正是他以为早已在爆炸中尸骨无存的厉晏琛!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除了脸色有些冷峻之外,毫发无伤。而更让沈志远心惊的是,在厉晏琛身后,苏黎也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一瞬间,沈志远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引他入瓮的局!什么爆炸,什么遇难,全是假的! 厉霆修为什么不接他电话,恐怕也早就栽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他毕竟是混迹商场多年的老狐狸,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震惊慢慢收敛,转而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还算得体的笑容。 “厉总,苏黎,原来是你们” 沈志远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惊喜,仿佛真的为他们的“生还”感到欣慰,“看到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担心你们的安危。”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试图从中获取一些信息。然而厉晏琛的面容冷峻如冰,苏黎的眼神也平静得令人不安。 沈志远心头一紧,但面上仍保持着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厉总,你没出事我很替你开心,但是我记得我们沈氏和厉氏集团没有矛盾吧,你们为什么要报警把我抓到这里。”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子做,会对我造成多大的损失!” 沈志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责备:“这一切不会都是你们设计好的吧?就为了试探什么人?” “厉总,您这未免太过儿戏了吧?你们厉氏集团的纷争和我们沈家可没有关系。” “你们还是快点把我放出去,我可以不跟你们追究这件事。” 沈志远看到厉晏琛的那一刻,虽然震惊,但是还不至于那么慌张,因为他和神秘人的来往都是在私底下进行的,也许厉晏琛是冲着厉霆修过来的。 厉晏琛迈步走进审讯室,步伐沉稳,带来的压迫感让狭小的空间空气都凝滞了。他走到桌前,目光冰冷地俯视着沈志远,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沈董倒是很会转移话题。”厉晏琛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你是想说,你联合厉霆修,散布我们死讯,并趁机恶意做空、打压厉氏和苏氏股价,企图低价吞并苏氏股份这些事,都是被我们‘设计’出来的?” 沈志远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仍强自镇定:“厉总,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也是看到新闻才知道你们出事的消息,作为商业伙伴,我一直很关心你们的安危。” 他故意提高声调,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愤慨模样:“反倒是你们,联手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这又该怎么解释?你们知不知道这给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厉晏琛冷眼看着他的表演,不急不缓地道:“沈董的演技确实精湛。” “不如沈董好好的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能在在我们‘死讯’传出后短短几小时内,就能够如此精准地做空苏氏股票?” “又是怎样能第一时间联系厉霆修,试图从他手里低价收购我手里的苏氏集团的股份?” 沈志远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这些似乎和厉总没有关吧,而且我做的这些哪一条触犯到法律了?” “至于收购苏氏股份,那是我们公司早就有的计划,就因为这件事,厉总就费尽心思的报警把我抓进来,未免有点太多管闲事了吧。” 沈志远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质问:“厉总,没有证据的事情,最好不要乱说。反倒是你们,设计这场假死戏码,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掌权厉氏集团吗?” “你们厉家内部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也没有资格评价,你们为什么偏偏还要扯上我。” “沈董的演技可真好。” “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娱乐圈少了您这么一位大演员了!” 厉晏琛冷笑一声,将一直拿在手中的一个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放在沈志远面前的桌子上。 屏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秘密通讯记录的截图、以及他与厉霆修几次秘密会面的监控照片! “沈董,看看吧。” “这些是你通过离岸账户向缅北那个武装组织转移资金的记录。” “这是你与厉霆修商讨具体计划的加密聊天记录。” “这些。”厉晏琛的手指划过那些监控照片,眼神锐利如刀,“是你和厉霆修多次密谋的见证。需要我把厉霆修也请来,当面对质吗?” 沈志远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证据,双眼圆瞪。 “这、这些都是伪造的!”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伪造这些记录再简单不过了!厉晏琛,你为了陷害我,真是费尽心机啊!” 沈志远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五百二十五章 法律会给他应有的审判 随着厉晏琛一页页滑动屏幕,更多证据呈现在眼前。 包括他与那个境外账户的所有往来记录。 沈志远的额头布满冷汗,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不……不是这样的……” 沈志远的声音已经低如蚊呐,他试图再说些什么辩解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铁证面前都显得可笑。 厉晏琛和苏黎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审讯室。门外,隐约传来厉晏琛对警官说话的声音:“王队,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关门声再次响起,审讯室里只剩下沈志远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审讯室的门在厉晏琛和苏黎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沈志远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空了的墙壁,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除了之前的王警官和记录员,还有另外两名穿着不同制服、表情更加严肃的调查人员。 王警官走到桌前,看着失魂落魄的沈志远,平静地开口:“沈志远,刚才厉先生提供的证据,我们已经初步核实。现在,由经侦总队的同志,就你涉嫌的经济犯罪问题,对你进行正式讯问。” 沈志远像是没听见,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与此同时,审讯室外走廊尽头。 厉晏琛和苏黎并没有离开。苏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清醒。厉晏琛站在她身边,沉默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结束了?”苏黎轻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对他而言,是结束了。”厉晏琛转过头看她,目光深沉,“法律会给他应有的审判。” 苏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想起沈家那些人,想起苏棠棠,心里并没有什么快意,只觉得一片沉重的疲惫。 和江亦然一个刑警队的小张刚整理完一份文件,端着茶杯准备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晚上吃什么,视线随意地扫过人来人往的大厅。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哎?” “那、那不是” 张警官死死盯着刚从询问室出来、正站在走廊边低声交谈的一男一女。 那个穿着米色风衣、侧脸优越的女人太眼熟了! 小张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几天铺天盖地的新闻标题和模糊的现场照片。 “缅北工厂爆炸,疑有中方人员遇难”、“厉氏集团继承人及其同行未婚妻恐已罹难”…… “真的是苏医生?” “她不是……不是应该……” 小张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幻觉! 他看见苏黎微微侧过头,和身旁那个气质冷峻、身形挺拔的男人说了句什么。 那个男人……小张仔细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就是厉氏集团的厉晏琛! 新闻里那个“遇难”的男主角! 两人虽然神色疲惫,风尘仆仆,但绝对活得好好的! 小张彻底懵了,端着空茶杯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什么情况?” “难道新闻上的报道是假的?” “恶作剧?还是……见鬼了?” 他看着苏黎和厉晏琛在一位同事的引导下,朝着大门方向走去,这才猛地回过神。 “不行!得赶紧告诉江队!”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也顾不上接水了,转身就往回跑,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同事。 他掏出手机,赶紧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江亦然有些疲惫的声音:“喂,小张,什么事?” 小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江队!你猜我刚才在队里看见谁了?” 江亦然正准备下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不在焉地问:“谁啊?” “苏黎!苏医生!” “就是你的那个神医苏医生,你那个青梅竹马!” 小张语气激动,“她不是……不是新闻里说在缅北出事了吗?怎么活生生地出现在这儿了?” “跟她一起的还有个男的,气场挺强,看着眼熟,好像是那个厉氏集团的厉晏琛!”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只有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传来。过了好几秒,才响起江亦然拔高音量、带着难以置信的追问。 “你说谁?苏黎?” “你看清楚了?” “确定没有看错?” “她人在哪儿?” “千真万确!就是苏医生!” “他们刚做完笔录,好像跟里面正审着的一个经济案有关,这会儿估计还没走远……” 小张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和江亦然急促的交代。 “我马上过来!你看住……算了,我马上到!” 十几分钟后,市局大门口。 江亦然的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门跳了下来,目光急切地扫向市局大门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市局门口的水泥地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就在那片光影交错处,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熟悉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虽然距离有些远,虽然那身影比记忆中清瘦了些,但江亦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苏黎。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汹涌而至的狂喜和庆幸。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从快步走变成了小跑。 “苏黎!”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带着些许沙哑。 苏黎和厉晏琛闻声同时转头。当看到江亦然几乎是奔跑着过来时,苏黎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眸里浮现出真切的笑意,像是春水泛起的涟漪,浅浅淡淡,却真实可见。 第五百二十六章 还好你这次没出事…… “江大哥?”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些许疑惑,“你怎么来了?” 江亦然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脚步,胸口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微微起伏。他的目光像是黏在了苏黎身上,急切地、仔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 确认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之外,确实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没有明显的伤痕。 这一番仔细的确认,让江亦然那颗悬了多日、备受煎熬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赶紧眨了眨眼,强行将那股湿意逼退。 江亦然深深的舒出了一口气,对着苏黎眼角不自觉的弯起。 “真的是你……你没事……太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我看到新闻,还以为……” 后面的话太过不吉利,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黎,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失而复得的庆幸。 江亦然说话间目光注意到一直沉默地站在苏黎身旁的厉晏琛。 看到厉晏琛时,江亦然脸上的欣喜像是潮水般退去,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担忧过后,一种混杂着责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情绪涌了上来。 江亦然对着厉晏琛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生硬,带着明显的迁怒。 “厉总!” “新闻上说你们在缅北出事了,现在你和苏黎又活生生的出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厉晏琛回答,江亦然的视线重新回到苏黎身上,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和担忧。 “苏黎,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 “你去之前我就已经和你说了,那种地方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去的地方。” “还好你这次没出事……” 江亦然的声音再次哽住,握着车钥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显然是不敢也不愿去想象那个可能的后果。 厉晏琛将江亦然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都尽收眼底,他面色平静无波,只是眼神深邃了些许,淡淡地开口。 “江警官,我知道你担心苏黎,但这是我和苏黎之间的事,而且事情也已经解决了,江警官还是不要问那么多了。” 苏黎敏锐地感觉到了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对决,特别是江亦然话语中对厉晏琛的针对。 在江亦然开口指责厉晏琛时,苏黎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将厉晏琛护在身后。 她抬起眼,看向江亦然,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大哥。” 苏黎叫着厉晏琛的名字,语气认真,“这次的事情,你不要误会晏琛。” “这次去缅北,是我自己的决定。是我有必须要去处理的私事,而且是非去不可。” 说着,苏黎下意识侧过头,目光与厉晏琛的短暂交汇。 江亦然一怔,注意到苏黎看厉晏琛的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信任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柔软。 而这些,是他曾几何时渴望得到的东西。 江亦然心中微微酸涩,紧接着听见苏黎继续说道。 “晏琛他……是担心我的安全,才坚持陪我去的。这一路上,如果不是有他在,我可能……” 苏黎也没有和外人说自己私事的习惯,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所以,你真的错怪他了。” 苏黎直接将所有的责任和初衷都揽到了自己这里,而且她觉得自己说的也没错。 厉晏琛确实是为了自己才会去缅北,缅北一行厉晏琛也对她爱护有加,好几次都冲在最前面。 江亦然听完苏黎这番话,眼神复杂地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厉晏琛。 厉晏琛本来是冷着一张脸的,但在听到苏黎的话后周身冷峻气息似乎缓和了几分。 两个人看上去,郎有情妾有意,一副默契十足的模样。 江亦然看着苏黎如此直接,不留余地的维护厉晏琛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像是一盆温水迎头浇灭。 他心里的那股因为无力感而燃起的无名火浇熄了大半,火苗灭了,只剩下湿漉漉的、带着涩意的灰烬堆积在心头。 江亦然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如常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是吗?” “那是我冤枉厉总了。” 江亦然语气比起刚才倒是缓和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火药味,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的情绪。 江亦然知错就改,知道自己刚刚冤枉了厉晏琛,他对着厉晏琛,认真的道了一个歉。 “厉总,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那样说你。” 厉晏琛没说话,显然是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江亦然心里说不上的别扭但又无可奈何。 他轻轻吁了口气,不再对着厉晏琛说话,转头对着苏黎,眼神中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疲惫和亲昵的训斥。 “你总是这么有主意,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之前怎么劝你你都不听。” “不过……这才是你苏黎。” “你人没事比什么都强,这才是最重要的。” 江亦然停顿了一下,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抱怨和如释重负后的轻微责备, “只是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是不是至少可以考虑一下,提前跟关心你的人报个平安?也免得有些人,在外面干着急,白白担惊受怕好些天。” 苏黎不是听不出他话里那份沉甸甸的关心和隐藏在其下的后怕。她脸上的神情更软和了些,带着真诚的歉意,微微颔首。 “对不起,江大哥。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当时情况确实比较特殊,通讯不便,没能及时联系外你们。让你,还有其他的朋友们担心了。” “我保证,以后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见她态度如此诚恳,眼神里满是歉意,江亦然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消散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先生,这次是我的失误 江亦然站在原地,苏黎那句轻柔的“对不起”和紧随其后的感谢,让他心头最后一点不悦也消散了。 江亦然摆了摆手,深深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闷气都吐出来,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们现在人没出事比什么都重要。” 江亦然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苏黎,又在厉晏琛身上短暂停留,接着问道。 “你们今天的笔录都做完了?后续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要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提。” “不用,我们这边忙活的都差不多了。” 江亦然点了点头,目光在苏黎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确认她真的无恙。“那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江亦然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看着江亦然转身离开的背影,苏黎忍不住开口叫住他。 “江亦然!” 江亦然停下脚步,转回身,眼中带着询问。 苏黎向前走了一小步,注意到他衬衫领口微乱,发梢也沾着些许灰尘,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匆忙赶来的。她心口微微一涩,声音不由得放得更轻。 “对不起,这次真的让你担心了。”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说起来,我们这次能脱险,真的要多谢你。” 江亦然明显怔了一下,眉梢微抬,流露出一丝困惑:“谢我?” “嗯。 ”苏黎点头,“我们之前出发的时候,你不是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吗,你那位在边境附近的朋友。后面我们从工厂里面侥幸逃出来,你那位朋友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苏黎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礼品袋,双手递到江亦然面前,眼底漾开笑意:“说好的回来给你带生日礼物。” “本来想改天约你吃饭的时候再给你的,但谁知道今天刚好就碰到一起了,那就提前给你吧,希望你喜欢。” 江亦然看着突然递到面前的礼物,动作顿住了。他脸上先前那点残余的僵硬顿时化开,被明显的意外取代。 他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袋子,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包装,视线在礼物和苏黎之间游移,声音低了些:“你还记得这个呢?” “当然。” 苏黎没察觉到江亦然的古怪,笑容诚恳。 “答应你的事情,我当然会做到。小的时候你就一直很照顾我,重新遇到后你也帮了我很多,这次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等这些事情处理完,我和晏琛再约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一直沉默的厉晏琛此时也向前微微倾身,对江亦然着我点了点头。 厉晏琛虽然爱吃醋,但是尺寸拿捏的还是很到位的。他们最后逃出工厂,在避难名单上面做了假,江亦然我的朋友帮了他们很大的忙,这个情他还是要承的。 江亦然手里握着那份礼物,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苏黎和厉晏琛。他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随即抬起眼,唇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礼物我就收下了。” “吃饭的事以后再说。你们先忙,我队里还有事,先走了。” 苏黎礼物还是有点用处的,江亦然这次的转身离开时,步伐比起刚才明显轻快了许多。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 一间窗帘紧闭、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光线昏暗。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立在落地窗前。他手中的手机屏幕刚刚暗下去,显然刚结束一通简短的通话。 房间里死寂,他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窗框发出的细微声响。 神秘人刚刚通过安插在警局的内线得知,厉晏琛和苏黎不仅生还,还把沈志远抓起来了。 “竟然没死。”面具下,溢出一句低语。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平板无波,神秘人叩击窗框的指尖却骤然收紧。他原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还被他们找到了最后一丝疏漏,厉晏琛和苏黎非但没有如愿的在爆炸中丧生,还反手设局,除掉了厉霆修和沈志远这两枚棋子,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 神秘人在窗前伫立良久,冰冷的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和诡异的面具。窗外城市的流光掠过面具表面,留下冰冷的光痕。 许久,他才转身,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旁坐下。黑暗将他完全吞没,唯有面具偶尔反射一丝微光。 神秘人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加密符号的号码上。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那边没有任何人声,只有平稳而缓慢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无形的压力。 神秘人率先开口,头颅微垂,姿态流露出恭敬:“先生,是我。事情出了点意外。”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神秘人继续汇报,措辞谨慎:“事情有变,厉晏琛和苏黎没在爆炸中出事,还反过来给我们做了局,沈志远现在已被警方控制了,计划可能要推迟。” 电话那端依旧没有说话。 神秘人略一停顿,肩线微微绷紧,他现在这副紧张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在沈志远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 但是对电话另外一端的人十分的敬畏,神秘人说完又随即补充道:“先生,这次是我的失误,低估了他们。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个和神秘人如出一辙,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说。” 神秘人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话速快了些许:“您放心,手尾我都会收拾干净。沈志远和厉霆修本来知道得就不多,想让他们闭嘴并不难。至于苏黎……和李平安,我会另想办法。” 神秘人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回绝不会再出岔子了。厉家和苏家的事,都会按您的计划进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数秒,电子音再次响起,仅有三字:“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明白!”神秘人立即应声。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处理干净了? 神秘人缓缓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他在黑暗中静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脸上冰冷的金属面具。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拨打另一个号码。 …… 夜深。 沈氏集团大楼内部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晕,勉强勾勒出走廊和办公室的轮廓。 一个黑影用特制的门禁卡悄无声息地滑入沈志远位于顶层的办公室。来者正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 他反手锁上门,利落地戴上手套,并未开灯,借着窗外透入的城市微光,开始在沈志远的办公室开始行动。 神秘人并不像是第一次来沈志远的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神秘人轻车熟路的,像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一样。 神秘人走到沈志远的办公桌前,打开了沈志远的主机,插入一个特制的U盘。 屏幕亮起,复杂的程序开始运行,命令行界面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 U盘在读取电脑里面的数据。 神秘人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一个作为装饰的青铜花瓶上。 微微眯了眯眼睛,神秘人丰厚的经验告诉他这里有一定有问题。 他走过去,双手握住瓶身,按照顺时针方向旋转了约九十度。旁边一整面墙的书柜发出了极轻微的摩擦声,随即缓缓滑开,露出了后面一间空间不大的密室。 密室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金属小桌和一个嵌入墙体的中型保险柜。 神秘人径直走到保险柜前。 奇怪的是密室的保险柜里面没有存放现金或贵金属,只有几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皮账册、几个不同型号的移动硬盘以及另一部卫星电话。 神秘人将这些物品悉数取出,整齐地放入手提包,保险柜内部顿时变得空空如也。 完成搜刮后,他并未立刻撤离。 而是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罐,拧开盖子,将里面略带粘稠性的透明液体均匀地喷洒在密室内的金属桌面、保险柜内部以及原本存放账册的位置。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 做完这一切,神秘人退到密室门口,掏出一个造型略显奇特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一声轻响,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燃起。他手腕一抖,将点燃的打火机精准地抛向了洒满助燃剂的桌面。 “轰!” 火苗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爆燃开来,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着密室里可能残留任何生物痕迹或微量物证的表面。 神秘人冷静地注视着开始升腾的火焰,直到确认火势已经足够独立燃烧并彻底破坏现场,他才缓缓退出密室,用力将那面书柜重新推回原位闭合。 书柜的接缝处理得相当精密,暂时隔绝了内部的火光和开始产生的焦糊味。 他如同幽灵一般,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沈志远的办公室。 经过走廊的监控探头时,探头上的指示灯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记录下的画面出现了短暂的花屏干扰,神秘人的身影在监控录像上消失。 楼下僻静的街道上,一辆未熄火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将那个此刻显得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放在身侧。 “处理干净了?”驾驶座上的司机低声询问,声音同样经过设备处理,显得模糊不清。 “嗯。” 神秘人淡淡地应了一声,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下半张脸和下颌线的轮廓。 车内光线昏暗,即使神秘人摘下了面具,容貌依旧难以辨认,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他利落的下颌线。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轿车平稳地加速,迅速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沈氏集团顶楼那间密闭空间内的火势逐渐失控,浓烟开始从书柜缝隙及其他隐蔽的通风口渗出,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不久后,大楼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尖锐地响起。等到消防队赶过来的时候,沈志远密室里的那些证据早就已经变成灰烬了。 …… 审讯室 沈志远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还不知道,他在等着神秘人来救他,神秘人却早就了他抛弃,连同他们之间所有的秘密,都已经被神秘人一把火烧得干净。 厉晏琛一走,审讯室的铁门哐当关上,只剩下沈志远一个人。 一个人的审讯室显得空落落的。 沈志远心底的恐惧争先恐后,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厉晏琛竟然没死! 这消息像一记冷拳,打得他魂魄四散。 计划崩盘,现在不要说要收购苏氏了,现在沈志远只想赶紧从这个鬼地方里面跑出去。 想到以往业内里面传的厉晏琛的手段,可事情暴露之后,自己将面临的法律严惩,沈志远浑身发软,瘫在铁椅里,胸口起伏不定,冷汗从额角一路滑进衣领。背后的衬衫早就湿了干,干了湿,紧贴着背,又凉又黏。 不过,沈志远到底是混了几十年江湖的人,这种几近崩溃的状态,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狠劲和求生欲渐渐压过了恐慌。 沈志远深刻的意识到现在慌也没有用,他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开始深呼吸,一次比一次深。 吸进来的空气带着铁锈似的冷。 他稳住发抖的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想借着疼痛让自己已经宕机的大脑集中了那么一点精神。 那位“先生”……神秘,手段狠。 厉晏琛他们侥幸躲过了一次,并不代表着他们能躲过第二次。 亲眼见过神秘人的手段之后,沈志远对神秘人还是比较信任的。 说不定现在神秘人就已经知道自己被厉晏琛抓进来,正准备捞自己呢。 “先生不会就这么放任自己待在这里面的,他一定还有后手……” 沈志远哑着嗓子低语,喉咙干得发疼。 他试着直起腰,肌肉僵硬,但这个念头像一根绳子,把他从绝望的边缘缓缓拽了回来。他浑浊的眼珠里,慌乱渐渐退潮。 至于沈志远为什么那么笃定神秘人会救他? 当然不是因为那脆弱的不能再脆弱的君子协议,而是沈志远混到这个年岁,在商场打拼了那么多年,他知道和神秘人打交道,不亚于在钢线上跳舞,所以手里也留了一点防身的手段。 第五百二十九章 是个带着面具,藏头露尾的人吧? 更何况神秘人的来头那么复杂神秘,沈志远也怕自己哪天阴沟翻船,事成之后,神秘人将他灭口了事。 所以沈志远把那些来往的证据都放在了一个,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知道的地方。 只要神秘人有所顾忌,就不可能放任自己待在这里面。 而且,说实话虽然沈志远已经被抓了,但是某种程度上,神秘人的威慑力比那些所谓的警察是要大得多的。 想到神秘人那狠厉的手段,沈志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沈志远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现在都要紧紧抓住“先生”这根救命稻草。只要他抗住审问,不把神秘人供出来,这样神秘人为了不暴露自己,怎么也得把自己捞出去。 沈志远迅速在脑海里飞速盘算,哪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可以“主动”交代,而哪些关乎“先生”真实身份和核心计划的秘密,必须死死咬住,绝不透露半分。 于是,在当晚后续的警方审讯中,沈志远的态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要么沉默,而是开始半真半假地交代了一些公司在商业运作中的违规操作。 例如某些程度较轻的偷税漏税行为、在一些项目审批过程中存在的不当请托关系等,试图将调查人员的注意力引向这些相对次要、量刑可能较轻的罪名。 然而,一旦触及核心问题。 比如他们公司巨额资金的最终去向、与厉霆修合谋的具体细节和动机,尤其是关于那个“神秘人”的任何信息。 一旦问到关键信息,沈志远不是推说时间久远、记忆模糊,就是一口咬定所有行为均属正常的商业竞争范畴,自己也是受到厉霆修的蒙蔽和利用,对其他一概不知。 警官们花费了一天的时间都没能从沈志远的嘴里问出一点有效的信息。 警察无奈之下,只好给厉晏琛打电话求救。 第二天上午,当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只有厉晏琛一人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形挺拔,神色比昨日更加冷峻,直接坐在了沈志远对面的椅子上。 “沈董,这几天在这里休息得怎么样?” 厉晏琛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沈志远抬起沉重的眼皮,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故作轻松的表情:“托厉总你的福,还没死。” “厉总,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可能觉得是狡辩,但我还是要说,很多事情上,我确实是被厉霆修误导了,一时糊涂……” 厉晏琛抬起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 “沈董,我今天过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你的那些套话还是省省吧。” “我今天来,只问你一件事。” 厉晏琛的目光锐利的直视沈志远,“你背后真正的主使者,那个指使你做事的人,到底是谁?” “你不用把过错全部推到厉霆修身上。” “我这个二叔肚子里到底有几两的墨水,我这个做侄儿的心里有数。” 厉晏琛像是猜到沈志远要说什么似的,直接开口堵住了沈志远的嘴。 “沈董,我劝你还不是不要再抵抗了。”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在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是个带着面具,藏头露尾的面具人吧?” 沈志远心里猛地一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但他在商海沉浮多年练就的伪装本能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背后的人?厉总,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我沈志远在商界拼搏这么多年,难道还需要听命于别人吗?” “你说的这些云里雾里的话,我听不懂。” “需要我提醒你更多细节吗?” 厉晏琛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转移巨额资金所使用的那个离岸账户,层层伪装之后,最终的接收方是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成谜,所有的线索追踪到那里就断了。” “另外……我们有确切记录显示,我们在缅北事件发生的前一天,有一架私人飞机从境外某个敏感地点起飞,最终降落在本市,其申报的航线信息存在多处模糊和矛盾之处,但经过核查,它的抵达时间与地点,都与你那几天的关键行程存在高度关联。” 厉晏琛紧紧盯着沈志远开始微微闪烁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追问:“那个和你见面、戴面具的人,究竟是谁?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沈志远感觉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私人飞机! 他万万没想到厉晏琛连这个都查到了! 沈志远内心惊骇万分,但他意识到厉晏琛也有可能在炸自己,马上强行命令自己稳住。 厉晏琛就算查到了这个又怎么,只要没有当场抓住“先生”,只要“先生”这棵大树不倒,自己就还有希望! 沈志远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故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一副受到无理指控的傲慢和愤怒模样。 “厉总!你这些想象力丰富的故事,留着去写吧!” “什么面具人?什么私人飞机?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是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我头上,彻底搞垮沈氏,但也没必要用这种凭空捏造的东西来诬陷我吧?” 他提高了音量,显得义愤填膺,“我的律师马上就到!在那之前,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和我的律师沟通!” 厉晏琛冷静地看着他色厉内荏的表演,心中清楚今天不可能从他这里得到直接答案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为激动和恐惧而脸颊肌肉微微抽搐的沈志远,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冷冷的警告沈志远 “沈志远,你以为你死死守住秘密,他就能高枕无忧?” “你以为到了这个地步,他还会冒险来救你?你好好想想,对他而言,你现在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第五百三十章 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我的…… 厉晏琛站在审讯室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沈志远见状,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几不可察地一松。 可这口气还未喘匀,他便看到厉晏琛的动作突兀地顿住。那一瞬间,沈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泼遍全身。 厉晏琛站在门口,像是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一道微光掠过眼底。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一步步又走回到沈志远桌前。 厉晏琛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靠近沈志远。盯着沈志远略显慌乱的表情,刻意放慢了语速。 “沈志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无非就是在想跟我们在这耗着,耗着的每一分钟,都在指望外面有人会捞你出去,指望着你那个神通广大的‘先生’能帮你摆平一切,对吧?” 沈志远被戳中心思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但依旧梗着脖子,硬撑着反驳:“厉晏琛,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没不认识你嘴中说的什么‘先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做过,我有什么好指望的!我都说了我是清白的!” 厉晏琛对他的否认置若罔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理会沈志远的死鸭子嘴硬,继续慢悠悠的说道。 “你觉得自己知道很多秘密,掌握着不少能把别人拉下水的把柄,所以你认为自己很安全,是你的‘先生’不敢轻易抛弃的‘合作伙伴’?” “但你想过没有,或许,你的那位‘先生’,现在考虑的根本不是如何救你出去……而是如何在最快的时间里,彻底把你清理干净,让你……永远闭上嘴呢?” 说完这句足以击溃沈志远心理防线的话,厉晏琛不再多做停留,最后审视了一眼强作镇定的沈志远,不给沈志远反应和反驳的时间,干脆利落地转身,一把拉开了审讯室的铁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哐当”一声巨响,铁门重重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沈志远脸上那强装出的傲慢如同脆弱的面具般瞬间垮塌,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慌和苍白。 审讯室顶灯冰冷的光线打在他脸上。 厉晏琛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内心最不敢深想的角落。 沈志远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个可怕的念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低声地、一遍遍地自言自语,仿佛在给自己催眠。 “不……不会的……‘先生’还需要我……” “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我知道他那么多秘密……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他不可能……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我的……” …… 沈志远在四十八小时的法定拘留时限将至,警方还没从沈志远嘴里挖出点有用的信息。 不知道这件事情和苏黎有关,江亦然主动和局里面接管了这次的案子。 江亦然带着两名经侦支队的同事和法院签发的搜查令,准时出现在了沈氏集团总部大楼下。 他抬头望了望眼前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面色凝重。 “江队,都准备好了。”一名年轻警员上前低声道。 江亦然点点头:“按计划进行,动作要快,重点是沈志远的办公室和核心财务区域。” “是!” 一行人径直上楼,出示搜查令后,沈氏集团留守的高管虽然面色不豫,但也只能配合。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员工们窃窃私语,看着警察在各个关键位置拉起警戒线。 江亦然亲自带人进入了沈志远那间奢华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巨大的书柜…… 沈志远的办公室里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却又透着一股刻意整理过的痕迹。 “江队,抽屉和文件柜都检查过了,都是一些普通的公司文件和项目书,没有发现涉案的关键材料。”一名警员汇报。 江亦然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墙角一个略显突兀的青铜花瓶吸引。 他走过去,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花瓶底座周围有极其细微的摩擦痕迹。尝试着握住瓶身,按照特定方向和力度旋转。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旁边那面巨大的书柜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后面隐藏的密室入口。 一股混合着焦糊和化学制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江亦然眼神一凛,立刻示意:“大家小心!都各自戴好口罩和手套!” 密室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里面空间不大,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一张小桌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金属框架,墙壁被熏得乌黑,地上散落着灰烬和烧熔变形的塑料、金属残骸。角落那个厚重的保险柜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内壁也有过火的痕迹。 技术队的同事立刻上前进行勘查取证。江亦然站在密室门口,脸色阴沉。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指尖沾上一层黑灰。他环顾四周,烧毁得很彻底,几乎不可能复原出任何有价值的纸质或电子证据。 技术队的负责人捏着摘下的手套,快步走到江亦然身边,对着江亦然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江队,情况不太妙。” “火场温度很高,还使用了助燃剂。” “沈志远办公室里能烧的基本上都烧光了,剩下的这些残骸,价值不大。这对方一看就是老手。” 江亦然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是这样,但亲眼看到证据被如此彻底地销毁,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对方动作太快,太干净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给他们留。 “采集所有灰烬和残留物样本,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另外,重点检查一下这个密室的通风口和外部结构,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 两个小时后。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江亦然走了进来。 沈志远原本靠在椅子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有恃无恐的淡然。 这个时候江亦然推门进来。 沈志远立刻坐直身体:“江警官,看你这脸色这么不好,不会是搜查结果不太理想吧?” 第五百三十一章 密室,被人亲手烧成了灰 沈志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刻意为之的嘲讽笑容,语气也拿捏着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调调。 “我早就说过,你们这是白费力气。我沈志远行得正坐得端,公司里干干净净,哪有什么你们想要的‘铁证’?”他摊了摊手,语气越发自如,仿佛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场对话的节奏。“这么大动干戈,最后还不是浪费你们警方的时间和精力?” 他等着江亦然反驳,哪怕是一句呵斥,那也意味着事情还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但江亦然没有。 江亦然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连篇废话,只是安静地走到桌边,江亦然的沉默让房间里本就稀薄的空气更凝固一分。 沈志远的全部注意力下意识的集中在江亦然手中的公文包上,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 之间,江亦然缓慢地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然后“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在两人之间的铁灰色桌面上。 这声脆响让沈志远眼皮一跳,但他随即扯出一抹冷笑,讥讽道:“怎么,江警官,你们这是找不到证据,开始演上哑剧了?” 沈志远见江亦然依旧沉默,那种被无视的恐慌迅速转化为口不择言的攻击,语调也变得阴阳怪气。 “他厉晏琛到底给了你们这些警官多少好处,能让你们这么替他卖命?他出多少,我沈志远出双倍!怎么样?” “只要你点个头,马上就能‘结案’,你轻松,我也好早点回家。大家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 江亦然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沈志远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他想起苏黎在缅北经历的九死一生,想起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幕后推手之一,那股厌恶感几乎要压过职业素养。 “沈先生现在看起来似乎很得意?” “是觉得你的那些证据藏的很好吗?” 江亦然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将沈志远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盯着沈志远幽幽的说道。 “那你不妨猜猜,这个文件夹里装的是什么?” 沈志远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嘴角。 “呵,”沈志远干笑一声,强行别开视线,“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你们惯用的那套,弄点假材料来诈我?江警官,这招过时了。” 江亦然没接话。 审讯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江亦然依旧维持着前倾的姿势,目光沉静地落在沈志远脸上。 那沉默如同不断上涨的水位,无声地漫过脚踝、膝盖,压得沈志远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突突跳动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指尖有些发凉。 就在沈志远快要被这寂静逼到极限时,江亦然终于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夹,语气平静的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把沈志远逼得快疯了。 “我们确实搜查了你的办公室,里里外外,包括那间密室。结果确实像你想的一样……一无所获。” 沈志远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江亦然接下来的话,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因为你留在里面的所有东西,在你被捕后不到一天,就被人亲手烧成了灰。” 沈志远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 沈志远猛然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江警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江亦然嗤笑一笑。 “沈董,我可没有在胡说八道。” “你的办公室,我们里里外外,一寸不落地查过了。特别是你精心设计的那间密室,猜我们打开之后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沈志远听到“密室”二字,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不过,沈志远对神秘人过于信任,他以为江亦然现在是在故意在炸他,又开始装傻。 “密室?” “什么密室?” “江警官还真会开玩笑,我办公室哪来的什么密室?” “不过,既然你们找到了,那想必是发现了不少能把我钉死的证据咯?来,说出来让我听听,我也好奇得很。” 沈志远很笃定,那个密室的钥匙和位置只有他知道,江亦然不可能能发现。 江亦然将他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和强装出来的得意尽收眼底,不屑的勾起一抹微笑。 “沈董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只不过,事情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你办公室的密室我还真打开了,里面确实曾经放过不少东西,但现在嘛……” 江亦然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沈志远的眼睛,“只剩下一个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空壳子。” “沈董关于你背后的神秘人的证据全部都变成灰烬了,沈董听到这个消息应该很开心吧?” “不过很可惜的通知你,虽然你的那些证据被烧毁了,但是我们从你的办公室里面还是搜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你背后的神秘人倒是脱罪了,只不过你……就惨了。” 沈志远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了,那抹强挤出来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显得异常滑稽。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老大。 “烧……烧了?” “你胡说!这绝对不可能!” 沈志远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和他预想的“先生”会保住他,大家同在一条船上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不可能?” 江亦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他将手里捏着的几张现场照片像扔废纸一样甩到沈志远面前的桌上。 “那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这照片上的是不是办公室里的密室。” “你指望能帮你脱罪、讨价还价的那些‘宝贝’,现在,全都在这儿了。” 沈志远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抓起那几张照片。他死死盯着照片上每一个细节。 照片上布满了焦黑的框架、空荡的保险柜、地上那摊难以辨认的残骸…… 沈志远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喃喃自语。 “不……不会的……他明明答应过的……他不能……不能这么对我!我手里还有……还有我们……” 第五百三十二章 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沈志远猛地收住话头,惊觉自己差点在吐露出不该透露的东西,但巨大的背叛感已经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沈志远原本坚信,自己掌握着那么多与“先生”来往的核心证据,是双方互相制衡的筹码,“先生”绝不敢轻易放弃他,否则就是两败俱伤。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的手段如此狠绝,直接来了个物理清除,将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这等于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后路,把他变成了一枚毫无价值的、用过即弃的棋子!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沈志远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的铁椅子上,眼神涣散,之前的傲慢、强装的镇定全都消失不见。 江亦然冷眼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同情。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志远:“沈志远,现在你能老老实实告诉我们,谁是谁指使你干的这些事了吗?” 沈志远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江亦然的话毫无反应,只是兀自摇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江亦然知道,沈志远心理上那道最坚固的堤坝,在意识到自己被当作彻头彻尾的弃子这一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但想要从他嘴里挖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还需要再加一把火,也需要给他一点“消化”这残酷现实的时间。 眼下沈志远的情况不适合再审问,江亦然不再多言,只是眼神最后扫了他一眼,便转身干脆地离开了审讯室。 铁门再次关上。 …… 沈志远这边终于松动了点口。 接下来的两天,厉晏琛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筛查沈志远近半年来的所有行踪轨迹、通讯记录,以及他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 苏黎也在暗网上发布了高额悬赏,来高价悬赏神秘人和他相关的线索。 书房里,打印出来的资料堆积如山。 厉晏琛揉了揉眼睛,熬了几个通宵之后,他的眼睛里面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将几张放大的监控截图推到苏黎面前,手指用力点了点其中一张:“阿黎,你来仔细看看这个人。” 苏黎放下手中的资料,接过照片。 照片拍摄于医院妇产科楼层,画面中,苏棠棠正和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走廊角落低声交谈。 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颌轮廓,身形中等偏瘦。 “苏棠棠?” “这神秘人怎么会去找苏棠棠?” 苏黎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能和苏棠棠扯上关系。 厉晏琛指着照片:“这是沈志远被抓进去前一个礼拜,苏棠棠去做产检时拍到的。” “这段时间,我把沈志远里里外外、明面上暗地里的人都过了一遍筛子,公司的高管、那些见不得光的所谓‘合作伙伴’,甚至他常去的那几家会所的经理我都让人查了。“ “但没有一个人,能和这个身形和时间点对上号。” “然后我就让人去查了查苏棠棠。” “结果就查到了这个人。” 厉晏琛一直都觉得沈志远对苏棠棠的态度很奇怪。 毕竟沈志远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图谋苏家的话,那应该在苏家破产,沈家收拢苏家大部分股票的时候,就应该把苏棠棠一起赶出沈家了。 结果,苏家都已经破产了,沈志远非但没有把苏棠棠赶出沈家,反而还将对方照顾的那么好,甚至不惜和林婉芝离婚都要就留下苏棠棠。 所以,厉晏琛直觉神秘人这件事情说不定和苏棠棠也有关,就让人去查结果没想到真查出了点东西。 苏黎盯着照片,指尖轻轻划过那个模糊的侧影,眉头微蹙。 “苏棠棠和他说话的样子……有点奇怪。” “苏棠棠看上去和这个人似乎不认识。” 但图片上这个身形确实很像他们那天在天台偶然一瞥的神秘人的身形。 苏黎将照片凑近了些。 “不过这个人对苏棠棠倒是很热情,如果他真的是神秘人的话,他为什么要对苏棠棠这样呢?” “苏棠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神秘人这么去做?” 苏黎抬头,看向厉晏琛,“你让人去查了这个人的身份吗?” 厉晏琛点头,“我调了医院那层楼前后几个小时、所有角度的监控,但这男人警惕性非常高,走路的路线都刻意避开了主要的摄像头,唯一拍到这个角度的,还是个隐蔽的消防通道摄像头。我用他的侧影和这下颌线做了大数据面部识别,结果……” 厉晏琛顿了顿,将咖啡杯重重放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零。” “数据库里显示,没有这个人。” “为零?” 苏黎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以你能调用的资源查不到这个人的身份吗?” 她沉吟着,一个念头逐渐清晰,“除非他用的身份从根上就是假的,或者……” “……我们看到的这张脸,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几乎是同时,苏黎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苏黎点开进入的暗网界面,看到她发布的高额悬赏帖子下面,依旧只有几条不着边际的留言,要么是骗钱的,要么是提供些毫无价值的信息,关于缅北事件或者沈志远背后的神秘人,真正有用的线索一条也没有。 “我这边也一样。” 苏黎有些烦躁地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悬赏挂出去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如果是寻常为了钱刀口舔血的情报贩子,早就该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了。 现在这种死水一潭的局面,只说明两点。 要么,对方出的价码比他们高得多,高到没人敢接我们的活儿;要么…… 这个神秘人和他背后的势力,层级太高,高到普通暗网的水根本摸不到他们的边。 厉晏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沉沉的夜色,零星灯火如同蛰伏的兽眼。 他沉默了片刻,背影显得有些紧绷:“数据库里查无此人,暗网上重金悬赏也石沉大海……一个能把自己从现实世界和网络世界都抹得这么干净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五百三十三章 苏棠棠可能是唯一突破口 厉晏琛像是想到什么,转过身,皱着眉仔细打量指监控截图中那个模糊的侧影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苏黎分析。 “不对……总感觉哪里不对,这个神秘人,他为什么偏偏要用‘这幅面孔’来接近苏棠棠?” 苏黎的脑海中还在想神秘人的事情,听到厉晏琛的话,立刻抬起头,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想错了。” “神秘人一直都在缅北活动,而苏棠棠自从嫁进沈家之后也很少接触沈家的事情,神秘人怎么会越过沈志远去接触苏棠棠呢?” 苏黎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晏琛,根据目前我们得到的所有线索,没有办法完全确定医院里接近苏棠棠的这个人和缅北那个神秘面具人,就一定是同一个人?” “我在想……会不会是两拨不同的人马?” 主要是苏黎实在想不通,苏棠棠一个柔柔弱弱娇宠着长大的富家千金有什么值得神秘人去费尽千辛万苦接近的。 “不,他肯定就是那个神秘人。” 对于这个,厉晏琛确信无疑,他转头看一向苏黎。 “阿黎,你还记得吗?” “当时我们在缅北最后那个废弃工厂的天台上,那个神秘人坐着飞机逃跑,当然我们虽然没看清脸,但那个神秘人的身形轮廓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记错。” “这个神秘人和在医院里刻意接近苏棠棠的这个男人,是同一个人。” 虽然东亚地区的身材都长得差不多,但是,厉晏琛到神秘人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 神秘人的身形不是缅北本地人常见的身形。缅北当地人大多精干瘦削,皮肤黝黑。而那个人……肩背挺直,骨架匀称,是典型的中原地区人的体魄,更接近北方人的体格。 苏黎听厉晏琛这么一说,脑海里回忆着那天天台混乱的场景。她拿起那张医院监控截图,指尖微微用力,目光紧紧锁住那个鸭舌帽下的模糊侧影。 “这么一看,这个人倒真的有可能是那个神秘人。” 厉晏琛缓缓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敲在照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 “不然怎么解释?我们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查遍了所有能查的线索,结果呢?” “就像在抓一团空气。” 那个神秘人就像一个幽灵,可以随意更换身份,藏在苏棠棠、沈志远这些容易被利用的人身边,暗中操纵一切。一旦风向不对,神秘人立刻就能金蝉脱壳,连一点有用的痕迹都不留。 滑溜的像个泥鳅一样! 只有神秘人才会让厉晏琛这么吃瘪。 书房里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苏黎看着照片,陷入了沉思,她像是想到什么,皱着眉摩挲着照片。 “晏琛,如果这个推测方向是对的……那么,对方所掌握的伪装技术,其精良程度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 “你还记得吗?” “我之前为了接诊,也在暗网弄到过用于伪装的‘人皮面具’。” 苏黎用手指虚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侧面,示意道,“但那东西,最多只能应付远距离或者光线不好的情况,稍微靠近点仔细观察,就能看出皮肤的纹理不自然,表情更是僵硬。只能算是‘形似’。” 她抬起眼,看向厉晏琛,眼神清亮而冷静,分析道:“神秘人能拥有并如此熟练运用这种技术的,绝不会是普通的商业对手或者地下团伙。但反过来想,这难道不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吗?” “没错!” 厉晏琛拿起那张监控截图,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照片看穿照片里面的人:“不管那个神秘人戴了多少层面具,是人是鬼,只要他还有所图,还在活动,就一定会再次出手,会留下新的痕迹。” 他看向苏黎,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明的默契。 “苏棠棠现在可能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那个男人既然冒险主动找过她,就说明她身上一定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她知道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神秘人费这么大劲也要去见苏棠棠,而且看他的态度,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苏棠棠。” “他一定还会再出现,而我们,必须在他下一次行动之前,抓住他的尾巴。” …… 夜色渐深,沈家别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人心惶惶的压抑。沈先生多日未归,消息灵通的佣人们私下早已议论纷纷。 晚上八点多,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沈家侧门。 一个穿着沈家管家标准制服,深灰色西装、白手套的男人下了车,他微微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步履平稳地朝着主宅走去。 从身形和走路的姿态看,这正是为沈家服务了十几年的老管家。 在门口擦拭花瓶的女佣小荷抬起头,笑着打招呼:“刘管家,您回来啦?少夫人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正在房里生气呢。” “管家”脚步未停,只是从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小荷看着他匆匆走过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小声对旁边整理窗帘的张妈嘀咕:“张妈,你有没有觉得……刘管家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 张妈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向“管家”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是有点……平时刘管家回来,总会问问先生有没有消息,或者交代我们几句。” “今天怎么话这么少,而且……这走路的姿势,好像比平时挺直了些?” “是吧是吧!”小荷附和道,“而且声音也哑哑的,是不是感冒了?” 两人只是随口议论了几句,便又继续手上的活儿。在这种豪门大户做事,最重要的就是不多看、不多问。她们只当管家是为主人家的事烦心,并未深究。 “管家”径直上了二楼,来到苏棠棠的卧室门外。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结,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而深沉,与刚才在楼下判若两人。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第五百三十四章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亲生父亲? “谁啊?” 里面传来苏棠棠带着明显烦躁和不耐烦。 沈志远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苏家破产,沈志远又联系不上。 苏棠棠怕沈志远出事,自己又没有依靠现在都烦的要死了,竟然不长眼的还过来打扰她。 门外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少夫人,是我,刘管家。” 门外说话人的声音与老管家平日里有七八分相似,虽然在细微处,透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但是隔着一道门,现在心绪不宁的苏棠棠根本分辨不出来。 苏棠棠没好气地应道:“进来吧。” “是不是有先生的消息了?” 苏棠棠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沈志远只是暂时联系不上。 “管家”推门而入,动作流畅而无声,反手轻轻将门带上后,甚至传来了细微但清晰的“咔哒”一声。 那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这反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苏棠棠的警觉。 她猛地从梳妆台前转过身,皱紧眉头瞪着这个行为古怪的“管家”,语气更加不悦。 “刘管家!你进来就进来,锁门干什么?” “有什么事你在门口说就好了。谁让你锁门的?” “你给我出去!” 和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老男人共处一个空间,苏棠棠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不安。习惯性地用上了命令的口吻,试图用气势掩盖内心的不安。 然而,“管家”对她的呵斥充耳不闻。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躬身道歉或退出去,反而站直了身体,缓缓抬起头。脸上那种属于仆人的谦卑和恭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棠棠从未见过的、带着审视和某种复杂情绪的眼神。 “棠棠,是我。” 刘管家的声音格外的陌生的,带着一股低沉和稳重,甚至还有一丝威严。 这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苏棠棠浑身一激灵。 因为这不是老管家刘叔的声音! 苏棠棠吓得弹起来,警惕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梳妆台,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你……你到底是谁?” “你偷偷闯进我的房间想干什么?” 苏棠棠下意识地想去抓桌上的花瓶防身。 看到苏棠棠如此惊恐, “管家”或者说,神秘人,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波动,但他立刻压制下去。 “棠棠,是我。” “我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 “什……什么?” 苏棠棠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爸爸他……” 她本能地想反驳,但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 自从苏家出事以后,苏棠棠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苏鸿毅了,而她的生父……前不久倒是给她打过电话,说过来接她。 不会就是面前这个男的吧? 苏棠棠瞬间僵住。 “我说的是真的!” “我们原本的计划出了点差错。” “沈志远现在已经被厉晏琛报警抓了。你现在留在沈家非常不安全,趁着厉晏琛还没发现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我必须马上带你离开,否则就来不及了。” 惊人的信息,一个接着一个。苏棠棠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但苏棠棠听到厉晏琛的名字猛地顿住,突然捕捉到对方话里的关键信息,眼睛瞬间瞪大。 “等等!” “你刚才说……厉晏琛?” “他不是已经死在缅北了吗?” 说起这个,神秘人他脸色一黑。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被摆布后的阴沉。 “厉晏琛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至于之前发布会的事,那都是厉晏琛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假象。”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设下的圈套,就是为了引沈志远上钩。” 什么? 厉晏琛没死? 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是假的? 这消息比眼前这个自称她父亲的男人更让苏棠棠难以接受。 苏棠棠猛地抬起头,嫉妒已经压过了恐惧和慌乱。 “既然厉晏琛没死的话……那……那苏黎呢?” “那个贱人是不是也没死?” 神秘人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关注点有些不满,但还是好脾气的回答苏棠棠。 “对,苏黎,她也没死。他们两个都活得好好的。” “算那个贱人命大……” 最大的仇人没有如她所愿的消失,还白高兴了一场。苏棠棠有些愤愤不平。 到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苏黎死没死的时候,苏棠棠皱着眉打量着带着管家面具的神秘人。 “你说你要带我离开?” “去哪儿?” “你说你是我父亲?你有什么证据?” 神秘人对她的质疑似乎并不意外,眼中反而泛起一丝带着愧疚的温柔,仿佛已等待这一刻许久。 他没有急于靠近,只是微微向前倾身,轻轻握住苏棠棠的手,像冬日里温润的暖流,一点点包裹住她紧绷的神经。 “孩子,我知道我出现的太突然了让你很难接受……” “但我真的是你的爸爸。” “你的出生时辰,是壬申年七月初三,寅时三刻。那一晚下着细雨,你母亲抱着你,说你生下来时哭声特别轻,像只小猫。” 他语气微顿,目光柔软地笼罩着苏棠棠微微颤抖的身影,继续说道,“还有……你右边臀侧靠近腰窝的地方,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一颗小爱心。你母亲那时总笑着说,这是老天给你盖的印章,怕我们以后认不出你……” “轰”地一声,苏棠棠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击,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叫溢出喉咙。 神秘人说得完全正确! 见她眼神动摇,神秘人语气愈发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棠棠,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母亲,也没有一刻停止过找你。现在终于能站在你面前……我怎么会骗你?”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让她再也无法怀疑。 苏棠棠紧绷的心防一下子松动了,先前强装的警惕和抗拒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的震惊。 苏棠棠期待又有些迟疑的看着神秘人,“你……你真是我……爸爸?” 其实在神秘人说出她身上隐秘的胎记之后,苏棠棠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棠棠听话,跟爸爸走 但很快,苏棠棠意识到神秘人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之前神秘人给她电话的时候可是气定神闲地许诺着她未来的富贵和安稳,暗示着他拥有足以和沈志远、甚至厉晏琛抗衡的权势。 她想象中的生父,应该是个能将她从泥潭中优雅地解救出来,让她更上一层楼的倚仗,而不是眼前这个……这个连真面目都不敢显露,急切地要带着她仓皇逃窜的人。 想清楚这些,苏棠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质疑的看着神秘人。 “我记得你之前在电话里说你现在混的不错,会补偿我,帮我,会给我撑腰。” “但你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可不像是混的好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带着我逃跑?” 神秘人见她态度软化,语气也稍稍放缓:“现在的情况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细节我路上再跟你解释。” “你只需要知道,厉晏琛和苏黎根本没有死!这一切都是厉晏琛设下的圈套,就是为了引沈志远上钩。” “现在沈志远被抓,也许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你,也会很快查到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到时候,我就算是想带走你,我也带不走了。” 神秘人凝视着苏棠棠的眼睛,眼神中关切,“棠棠,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我冒着巨大的风险现身来找你,难道会害你吗?” 他见苏棠棠眼神挣扎,又适时地放软了声音,带上了一丝安抚和诱惑的意味。 “棠棠,听话,跟爸爸走。沈家这艘船已经沉了,没什么可留恋的。” “以爸爸现在的能力和财富,绝对能让你过上比在沈家好千百倍的生活,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棠棠心乱如麻,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 亲生父亲的突然出现、沈志远的倒台、厉晏琛和苏黎“死而复生”带来的巨大冲击……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天旋地转,巨大的恐慌和不确定性几乎要将她淹没。 苏棠棠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和筹码。 说实话,经过神秘人刚刚的那一番话,苏棠棠对神秘人的话已经信了一大半了,但是她现在在沈家过得挺好的,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突然间让她去过未知的生活。苏棠棠难免有点挣扎和犹豫。 “这……你这来的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能不能让我……你让我考虑一下……我需要时间想想……” “更何况我跟你走,我也得收拾点行李啊,总不能空落落的跟你走吧。” 神秘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烦和冷意,但他深知此刻不宜逼迫过甚,以免引起反弹。 他压下情绪,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看着苏棠棠的眼神还是很温柔。 “好,这几天你就好好想想,顺便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 “但棠棠,时间不等人,危险可能下一秒就会到来。爸爸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你好好考虑清楚,是留在这里等着被厉晏琛清算,还是跟爸爸去开始全新的、更好的生活。几天后,我会再来接你。”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苏棠棠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迅速低下头,重新摆出管家谦卑的姿态,无声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的轻响让苏棠棠浑身一颤。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擂鼓。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出现一个一个神秘莫测的亲生父亲要带她走上一条未知的、看似富贵但不知道是不是亡命天涯的道路? 那个神秘人的话真的可信吗? …… 意识到神秘人可能会再次找苏棠棠,厉晏琛派人跟踪了苏棠棠。 结果他们监视苏棠棠监视了好几天,都没什么动静。 厉晏琛把电话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后靠,眉宇间凝着一丝不解和警惕。 “那个神秘人倒是沉得住气。” 他对电话那头的苏黎说,语气里带着研判,“而且,苏棠棠的性格也不像是那么老老实实的能呆在家里,这么久都不出门。” 之前苏棠棠不敢出门是因为有林婉芝在沈家遏制苏棠棠的出入,但自从林婉芝和沈志远闹离婚之后,苏棠棠在沈家可以说是除了沈志远以外一言堂的存在。 经常刷沈志远的卡去各个商场刷这买那儿,但相反,沈志远被抓进公安局过后,苏棠棠反倒安稳了不少。 难道是有人跟苏棠棠说了什么?她在避风头吗? 更或者……事出反常必有妖,苏棠棠现在安安静静的,说不定在制造一场大雷呢。 厉晏琛心里隐隐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厉晏琛给苏黎打电话的时候,苏黎此刻正在清源堂上班,接到电话便走到了外面上。 “喂,晏琛?” 电话那头传来厉晏琛略显低沉的声音,将沈家那边苏棠棠异常安分的情况告诉了她。 听着厉晏琛的话,苏黎沉吟片刻,回应道:“这不像是苏棠棠的性格。” “有没有可能神秘人已经发现我们在监视苏棠棠和沈家了?” 那个神秘人的消息渠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每次都能准确的收到信息跑掉。 毕竟他们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苏棠棠一个孕妇,不可能永远缩在壳里。 只是……这种等待有点被动,让人心里不踏实。 万一又让那个神秘人逃了第二次…… 苏黎下意识地握紧了栏杆,流露出内心的些许焦虑。 “有这种可能。” “不过相比起我们神秘人更加耗不起。” 在国内,神秘人就算再怎么厉害,手段也比不过权势滔天的厉氏集团。 “我已经让下面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轮班盯紧,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我有种感觉,快了。”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内,苏棠棠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 上一次神秘人来找过她之后,没过几天又过来找了她二次。 这次苏棠棠下定决心了,她要和神秘人走。 第五百三十六章 苏棠棠跑了 神秘人告诉她厉晏琛他们现在在监视沈家,得耐心一点,过几天。等到他给苏棠棠发暗号的时候,他就可以带着苏棠棠走了。 几天不出门,对苏棠棠来说简直是种折磨,而且,快一个星期过去了,神秘人都还没发通知给她,苏棠棠都不确定神秘人是不是丢下他自己跑了。 虽然神秘人是他的生父,但是他们之前并没有接触过,唯一接触的就是几通电话和那两面。 苏棠棠也没有蠢到完全相信神秘人的话。她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苏棠棠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每次想出去买点珠宝防身,都被那个神秘人制止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自己的联系方式,隔几天就用一个陌生号码给自己发短信,隔一几天用一个陌生号码给自己发短信。 神秘人在信息里说,厉晏琛的人一直在外面监视,让她务必忍耐,等待指令。 苏棠棠有些不耐烦,这都已经几天了!还要她等多久?这种鬼日子,她一天都不想过了。 但想到神秘人承诺的自己的那些事,苏棠棠又勉强按捺自己的烦躁。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算了,再忍忍……爸爸说了,只要这次成功,我以后就有享不尽的富贵…… 就在苏棠棠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苏棠棠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那个熟悉的、没有存储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一小时后,盛隆百货,按计划行事。” 短短一行字,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苏棠棠连日来的焦躁和阴霾。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兴奋又紧张。 苏棠棠冲进卧室,拿上自己早就已经打包好的东西,打扮完了之后。 她刻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叫来司机和保镖,语气尽量装得平淡。 “待在家里好几天没出去憋死我了,你们陪我去盛隆百货逛逛。” …… 商场内,人流如织。 阿晴穿着一身休闲装,混在顾客中,目光牢牢锁定了在奢侈品店流连的苏棠棠。她借着看衣服的间隙,对着领口夹着的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声音平静。 “目标进入商场,目前在二楼女装区,情绪看起来不错,在试穿衣服。” 商场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厉晏琛盯着连接着商场内部监控的平板屏幕,眉头微蹙。苏黎坐在他旁边,目光同样紧盯着屏幕。 “苏棠棠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厉晏琛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阿晴你跟紧点,注意她接触的所有人。” 苏黎轻轻“嗯”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上苏棠棠的身影,低声道:“我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一些不对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在她苏黎心头盘旋。 一小时后,苏棠棠逛到了三楼的珠宝区,随意地欣赏着一排珠宝。 突然,苏棠棠的手机响起一阵提示音。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接听起来。 只听了几秒,她便用略显不耐的语气对身旁的保镖和司机说:“我去下洗手间,你们不用跟来了。” 说完,苏棠棠不等回应,便快步朝着指示的方向走去。 阿晴见状,立刻汇报:“目标正在走向东北角的无障碍洗手间,这个位置是监控死角。” “她还支开了保镖!” 车内的厉晏琛和苏黎同时神色一凛。 “不好!” 厉晏琛的声音瞬间绷紧,对着麦克风下令,“阿晴,情况不对,苏棠棠可能要跑。” “你想办法跟进去确认情况!” “其他人,立刻封锁所有出口,重点检查后勤区域!” 厉晏琛还是慢了一步! 洗手间内,苏棠棠反手锁上门,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窗户已经被提前弄开,窗台下,一辆黑色的无牌商务车如同幽灵般静静停靠着,车门虚掩。 一个穿着工装、戴着帽子的男人扶着苏棠棠,苏棠棠有些笨拙地从窗口爬出,迅速钻进了车厢。 车子几乎在她坐稳的瞬间就平稳地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车流。 当阿晴带着商场保安强行打开洗手间门时,面对她的只有洞开的窗户和窗外空荡荡的后巷。 “人不见了!” “是从窗户跑的!”阿晴的声音带着挫败和急切。 监控车内,气氛瞬间凝滞。厉晏琛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泛白,重重砸在座椅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黎立刻对有些慌乱的技术人员说:“快!调取商场所有出口,特别是后方通道和周边路网的监控录像!快!” 经过一番紧张到令人窒息的筛查,他们终于在一段距离较远、画面模糊的高空监控中,捕捉到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影子,它在一个路口拐弯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还是让他们跑了。” 厉晏琛盯着定格的画面,脸上像结了冰一样,满是冰冷,“那个神秘人肯定早就知道我们在沈家监视苏棠棠。” 所以才会让苏棠棠按耐不动待在沈家,等到计划成熟了再接苏棠棠逃跑。 苏黎紧抿着唇:“这么说神秘人确实和苏棠棠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小。” 那个设计这么周密的计划也要把苏棠棠带走。这神秘人和苏棠棠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跟丢了目标,挫败感强烈,但厉晏琛和苏黎都明白,对方的这次主动出击,虽然成功脱身,却也恰恰印证了他们的判断。 苏棠棠和那个神秘人之间,存在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厉晏琛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神秘人给我们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逃跑。” “他肯定还会再出现。”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他逃跑了。” 之前在缅北的那些照片和回国的这些圈套,就能看出来神秘人图谋不小。 只要他在下一次神秘人来之前布下天罗地网,他就不信这样神秘人还能跑。 “这段时间也不能闲着,让阿虎他们根据苏棠棠苏调查调查。说不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呢。” 苏黎看着苏棠棠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五百三十七章 你老公被刑事拘留了 而此刻,坐在那辆飞驰的黑色商务车里,苏棠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逐渐陌生的街景,心中充满了逃离牢笼的短暂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前途未卜的茫然和隐隐的不安。 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一场巨大阴谋中的关键棋子,暂时的安全背后,是更加深不可测的漩涡。 ……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 林婉芝蜷在柔软的沙发里,面前电视里正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她却有些心不在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惬意弧度。 和沈志远想象中的不一样,林婉芝从沈家搬出来之后,虽然日子没有之前过得那么富裕,但比起在大宅子里,林婉芝觉得自由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更何况这还是他没出嫁之前,父母给她购置的房子,住进这个房子里,林婉珍仿佛也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和云驰、女儿云月住在一起,日子简单又温馨。 沈云月被苏黎的治好后身体也健康了不少,还重拾了对计算机,如今整天神采奕奕地埋首于她的代码世界,眼里有了光,整个人焕发着新生般的活力。 沈云驰辞去了沈氏的职务后,也没有那么忙了,每天摆花弄草的,过得也很自在轻松。 没了争吵的源头,三个人每天过得都很轻松快乐,家里时常能听到笑声。 比起在沈家老宅面对那个是非不分的丈夫和一堆糟心事,不知强了多少倍。 唯一让她想起还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口的,就是苏棠棠。 那个恶毒的女人,害得云月瘫痪,陷害苏黎坐牢,竟然还敢用下作手段设计云驰,怀了孩子! 沈志远那个老糊涂竟还因此心软,一度想让她进门!幸好她当机立断,带着儿女搬了出来,彻底远离那是非窝。只是林婉芝偶尔想起,还是为女儿儿子的遭遇愤愤不平。 轻快的门铃声响起,打断了林婉芝的思绪。 保姆领着两位身着制服的警官走了进来。林婉芝有些疑惑地站起身,心底那点因为想起沈家而升起的不快,迅速被一丝不安取代。 “警官同志,你们这是……” 为首的警官出示证件:“您好,请问是沈志远先生的家属吗?” “是沈志远出了什么事吗?” 林婉芝细眉微蹙,语气下意识地带上疏离,“我跟他已经分居了,正在办离婚手续。如果是因为他的事,你们可以直接联系他本人。” 林婉芝本能地想和沈志远划清界限,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第一反应便是沈志远又因为维护苏棠棠惹上了什么麻烦,她可不想再被那两个人牵连。 警官面色不变,显然是来通知之前已经调查过了:“虽然你和沈先生现在正处于离婚冷静期,但是在法律上你依然是沈志远先生的亲属。我们今天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要过来通知您沈志远先生因涉嫌盗取商业机密、非法转移公司资产等多项重大罪名,已于今日被依法刑事拘留。这是拘留通知书。” 警官将一张宝宝的文件夹递给林婉芝。 “什么?” “刑事拘留?” 林婉芝几乎是抢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铅字。 “盗取商业机密?” “非法转移资产?他……他怎么会……” 林婉芝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她虽然恨沈志远糊涂、恨他偏袒苏棠棠到是非不分,但也从未想过,那个一向精明甚至有些保守的丈夫,竟会干出足以让他锒铛入狱的勾当! 这和她预想中那些因苏棠棠而起的“家庭纠纷”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响动,沈云驰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客厅里的警察和母亲手中那张刺眼的通知书,他脸色一变,几步跨到林婉芝身边。 “妈,出什么事了?” 林婉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指尖冰凉,将通知书塞给他,眼神里满是慌张:“云驰……你爸……你爸他被抓起来了!说是……说是犯了法!” 沈云驰快速浏览着通知书上的内容,越看,眉头锁得越紧,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之前,因为苏棠棠的事,沈云驰对沈志远可以说是失望至。 沈志远之前明明答应了他,在事情结束之后会让他和苏棠棠离婚,结果事情落定了,苏家都已经破产了,沈志远却突然反悔。 不但不让自己和苏棠棠离婚,竟然还要怀留下她肚子里面那个孩子! 接二连三的被沈志远欺骗,沈云驰实在不愿意再和苏棠棠那种恶毒的女人再继续纠缠下去,也是果断的离开了沈家。 可乍然听闻沈志远涉嫌如此严重的罪行被捕,沈云驰还是不可避免的为沈志远担忧。 不管怎么样,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沈云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警官,竭力保持镇定:“警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父亲……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不是有人陷害?” 沈云驰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苏棠棠的影子,苏棠棠之前害得云月瘫痪躺在病床上那么多年,又陷害苏黎入狱。 而父亲在知道真相之后,父亲对苏棠棠的态度又一直都很奇怪。 沈云驰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应该和苏棠棠脱离不了关系。 警官今天来就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该说的,他也已经说了,其他的根据保密协议,他也没有办法告诉沈云驰他们。 “沈先生的这个案件目前还在调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方便透露。” “你们有权为他聘请律师,消息我已经通知到位了,我就先走了。” 送走警察,林婉芝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阳光依旧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却觉得有点发冷。 林婉芝喃喃自语:“我早就说过你爸他已经被那些利益迷晕了头脑。” “为了一个苏棠棠,把好好的一个家搅得鸡犬不宁还不够,现在居然犯罪?” “他是不是非要把‘沈家’这两个字彻底搞臭才甘心?” 在林婉芝看来,沈志远的一切昏聩行为,根源都在苏棠棠身上,而她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些乌烟瘴气。 第五百三十八章 云驰,你别去掺和了! 沈云驰相对冷静一些,他给母亲倒了杯温水,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点。 “妈,您是不是也怀疑爸出事可能和苏棠棠有关?” 沈云驰想起父亲对苏棠棠几乎有求必应的异常,明明父亲以前也很疼爱云月,当初误会是苏黎害的云月的时候,父亲也很愤怒伤心。 但事情的真相揭露之后,沈志远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要包庇罪魁祸首苏棠棠。 “不然呢?” 林婉芝接过水杯,满脸嘲讽,“自从那个祸害用下作手段缠上你,我们家有过一天安生日子吗?” “云月当初被害得那么惨!还有之前对苏黎那孩子做的那些孽……” 提到苏黎,林婉芝语气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对苏棠棠和沈志远糊涂的怒火淹没。 “现在好了,他把自己也作进局子里了!” “那个苏棠棠呢?她人在哪儿?是不是看你爸这棵大树要倒了,早就跑没影了?” 不过虽然林婉芝这么说,但其实她根本不在乎苏棠棠的去向,甚至觉得她跑了更好,别再沾惹上她和沈云驰现在的生活。 沈云驰这才想起苏棠棠:“苏棠棠现在应该还在老宅那里吧?” 现在苏家破产,苏鸿毅中风,苏家现在那么困难苏棠棠那么精致利己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弃富贵的生活不过,跑回苏家。 林婉芝冷哼一声,语气刻薄:“谁知道!” “她爱去哪去哪,我们没有关系。” “我搬出来就是为了彻底跟他们划清界限!眼不见为净!” “但是,苏棠棠的性格你也了解,树倒猢狲散,说不定你爸一出事,她看靠山倒了,早就卷了东西跑路了!” 林婉芝现在只庆幸自己带着儿女早早脱离了那个泥潭。 沈云驰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父亲突然被捕,苏棠棠又恰好不见踪影,这巧合未免太蹊跷。他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让父亲的事影响到母亲和妹妹现在平静的生活。他正准备给沈云月打电话,玄关处就传来了开门声和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妈,哥,我回来啦!咦,你们都在客厅干嘛呢?” 沈云月提着几个购物袋,步履轻快地走进来。然而,当她看清母亲和哥哥凝重的表情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发生什么事了?” 沈云驰叹了口气,将拘留通知书递给妹妹,语气沉重:“爸出事了,警方刚刚来通知我们,说他涉嫌盗取商业机密和非法转移资产,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沈云月接过通知书,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手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爸他……他虽然在某些事上糊涂,但怎么会做违法的事?是不是搞错了?” 尽管沈云月对沈志远有诸多不满,但沈志远毕竟是她爸,更何况在自己出事的那么多年里,除了在苏棠棠算格外的固执,其他时候对自己都挺好的。 “现在还不清楚。” 沈云驰摇摇头,眉头紧锁,“但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爸最近的几个月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尤其是对苏棠棠的事上,几乎到了纵容的地步。” 他顿了顿,看向沈云月,“你……最近有没有听佳佳或者其他人提起过什么?或者爸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云月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摇摇头:“没有,佳佳最近都在忙毕业设计,我也很少关注老宅那边的事了。” “不过我可以问问佳佳。” 冯佳佳作为冯家的大小姐消息渠道应该要比他们要广,沈云月想,或许冯佳佳知道点什么也不一定, 沈云月拨通了冯佳佳的电话,并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冯佳佳轻快的声音:“云月,找我有事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佳佳。” “你……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我爸公司出了什么事?或者听到什么风声?” 电话那头的冯佳佳显然愣住了,语气变得困惑:“沈伯伯?没有啊?” “出什么事了吗?” 沈云月看了哥哥一眼,继续问:“那……苏棠棠呢?你最近有看到她或者听到她的消息吗?” “苏棠棠?”冯佳佳的语气立刻带上一丝厌恶,“我躲她还来不及呢!她怎么了?又作什么妖了?” 沈云驰对妹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再问了。看来冯佳佳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挂了电话,沈云月担忧地看向哥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云驰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我得回沈家老宅一趟。” “爸进监狱之前接触最多的人就是苏棠棠,爸的事,苏棠棠肯定知道点什么。” 尽管沈云驰还是很讨厌苏棠棠,但为了搞清楚沈志远身上的事,沈云驰还是得去找苏棠棠问个明白。 林婉芝一听,立刻皱起眉头,语气抗拒:“回那个地方干什么?” “去找那个扫把星?她能知道什么?说不定就是她害得你爸……云驰,你别去掺和了!” “别到时候他又缠上你。” 现在沈志远入狱,苏棠棠也没有别的理由再纠缠沈云驰了。 林婉芝不是很乐意,沈明池为了沈志远就重新接苏棠棠这个烂摊子。 “妈。” 沈云驰无奈:“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爸他毕竟是我们家的人,他现在出了事,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苏棠棠是最后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我必须去问问。放心,我只是去问清楚情况,不会有什么事的。” 林婉芝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看看脸上还带着担忧的女儿,最终还是妥协了,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要去就去吧。” “不过一定小心点,苏棠棠那个女人心思深的很,又一直对你心怀不轨,你小心再次被他纠缠上。” “问清楚就赶紧回来。” “放心吧妈,我有分寸。” 沈云驰点点头,拿起车钥匙便离开了公寓。 然而,当他驱车赶到沈家老宅时,却发现大门紧锁。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云驰找来备用钥匙打开苏棠棠的房间,屋里空荡荡的,寂静得可怕。 第五百三十九章 她倒是跑得快! 他快步上楼,推开苏棠棠卧室的门。 房间里整洁得过分,衣柜空了一大半,梳妆台上值钱的护肤品和首饰不见了踪影,仿佛主人已经仓促离开,并且不打算再回来。 沈云驰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拨打苏棠棠的手机,果然,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苏棠棠,不见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消失,几乎等同于不打自招。沈志远刚被捕,她就立刻人间蒸发了,甚至怀着大肚子都得跑。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何至于此? 沈云驰站在空无一人的沈家老宅客厅里,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苏棠棠的消失太过奇怪,肯定不是临时起意。毕竟,现在苏家破产苏棠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怀着孕的女人能跑到哪里去的。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后面接济她。 想到苏棠棠之前干的那些事,沈云驰知道,苏棠棠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无害和单纯,沈志远出事,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沈云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更仔细地检查其他房间。 沈云驰离开苏棠棠的房间,转向父亲沈志远的书房。 沈志远的书房里倒是整整齐齐,看不出被翻动过的痕迹。沈云驰尝试打开父亲的电脑,屏幕亮起,提示输入密码。试了几个可能的数字。 结果一个都不对,屏幕一次次显示错误。 沈云驰也只能放弃,开始翻看其他的地方。 沈志远书桌的抽屉没有上锁,里面只有些寻常的公司文件和财经杂志。明明摆放的物件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但沈云驰的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很快他就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沈云驰记得沈志远的书桌有一个上锁的小盒子,里面一般放着沈志远的私人物品,现在那个小盒子不见了…… 再加上苏棠棠的失踪…… 就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那个小盒子会不会是被苏棠棠给拿走了? 想到这里,沈云驰立刻拿出手机,给林婉芝打了个电话,告诉她。 “妈,老宅没人,苏棠棠不见了。” “爸书房里的那个小盒子也不见了,我怀疑是被苏糖糖给拿走了。” 电话那头的林婉芝沉默了几秒,才带着复杂的语气说:“她倒是跑得快!” 听到沈云驰最后问的那个问题,林婉芝也觉得古怪。 “那个盒子里一般放的都是你爸的私人物品,值钱的东西没几个,她拿走那个东西干什么?” 沈志远的那个盒子,沈云驰没有见过,但是他能逃跑,那么多贵重的珠宝首饰都没有带,唯独带着了那个盒子,那个盒子里面装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他追问林婉芝:“妈,您仔细回想一下,爸最近几个月,在我搬出来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地方?比如见过什么陌生人?或者接到过什么奇怪的电话?” 林婉芝努力回忆着,语气带着不确定:“陌生人……好像没有。电话倒是经常背着我接,神神秘秘的。问他就说是生意上的事,让我别管。” 林婉芝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怨怼,“自从他鬼迷心窍非要让你娶苏棠棠,认下苏棠棠肚子里那个孩子,我们俩的话就越来愈少了……” 后来沈云驰出事,林婉芝在那个家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待下去的,看到苏棠棠就烦,干脆一刀两断和沈志远离婚。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她也一概不知。 线索似乎又断了。 沈云驰挂断电话,心情更加沉重。 沈云驰想了一下,父亲的那些罪名和公司有关,而且源头好像就是在收购苏氏上,沈云驰觉得或许能从公司那边找到一些线索? 沈云驰决定去一趟公司,就在他准备离开老宅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客厅角落的垃圾桶。里面空空如也,但桶壁似乎沾着一点灰烬。 沈云驰心中一动,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确实是纸张燃烧后留下的灰烬,量不大,像是匆忙间烧掉了少量文件。 可老宅里面除了苏棠棠还有谁会烧东西? 父亲? 还是苏棠棠? 烧掉的又是什么? 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这也许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沈云驰小心翼翼地用密封袋收集了一点灰烬样本,也许将来能用得上。 离开沈家老宅,沈云驰直接驱车前往沈氏集团。 董事长涉嫌犯罪被捕的消息早已传开,公司里人心惶惶,气氛压抑。 几位相熟的高管见到他,都面露难色,言辞闪烁。显然不愿透露过多接触惹祸上身。 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了沈志远出事可能涉及内部斗争甚至被人做局,生怕站错队或无意中泄露什么,引火烧身。纷纷表示对沈董的事情不知情,只透露公司运营已暂时由副总主持,但很多关键项目已经停滞。 沈云驰试图以调阅父亲近期的行程记录和部分非核心项目资料,也接连碰壁。负责人态度客气却坚决,委婉告知他,按照公司规定和目前的情况,需要律师函和董事会授权才能接触这些内部信息。 这是公司内部在沈志远出事后迅速达成的一致立场。 沈志远作为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出了这种丑闻,对他们沈氏集团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是很大的,他们这几天股票市场都已经下跌了许多。 所以适当的切割、自保、可以防止他们的损失进一步扩大。 公司里的人不愿意配合,沈云驰也没办法,毕竟他离开沈氏也有一段时间了,在沈氏的权力和话语权都没有以前重要,所以也只能暂时打道回府。 一无所获地离开沈氏集团大厦,沈云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感觉一阵迷茫。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云驰却感到一丝寒意。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团精心编织的网,每一步都受到无形的阻碍,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探查真相。 父亲身陷囹圄,最有可能知道点什么的苏棠棠又下落不明,公司方面也线索中断。对手似乎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这种敌暗我明的处境让他倍感压力。 第五百四十章 忘了告诉你,苏黎没死 另一边,沈云月正对着父亲被捕的通知书发呆,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向精明稳重的父亲怎么会突然涉嫌如此严重的罪名。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冯佳佳打来的。 “喂,佳佳。” “云月!” “我刚问了我爸一点事儿,你爸那事……好像跟晏琛哥有关!” 虽然冯佳佳不喜欢沈志远,但对方好歹是苏棠棠的父亲,所以冯佳佳就替沈云月问了一下冯远东。 结果,问出了这件事情还和她的表哥有关。 “晏琛哥?” 沈云月猛地坐直了身体,以为自己听错了,“佳佳,你说什么呢?晏琛哥和苏黎他们不是……不是在缅北出事了吗?” 这个消息当初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沈云月还为此难过了好一阵。 现在他爸的这件事怎么突然又和厉晏琛扯上关系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冯佳佳带着明显尴尬和歉意的声音:“啊?云月……你……你不知道吗?” “我……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晏琛哥和苏黎姐他们……他们没事,早就平安回来了呀!” 冯佳佳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把这个消息告诉沈云月了。 主要是因为厉氏集团的东西很多很复杂,厉晏琛和苏黎暂时还没有向外公布他们生还的信息。 而厉晏琛和苏黎自从回来之后,也在马不停蹄这段时间出国后闹出的各种事,也都没有时间和沈云月她们见面。 冯佳佳还是从赵雅琳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什么?!” 沈云月彻底懵了,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作为苏黎的朋友,她竟然对如此重要的消息一无所知,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既震惊又委屈。 “他们没事?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佳佳!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冯佳佳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就……就是沈伯伯出事前一点点时间。” “当时事情好像挺复杂的,晏琛哥他们好像有什么计划,不让声张……我……我一忙就给忘了跟你说了……对不起啊云月,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云月握着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厉晏琛和苏黎没死,平安回来了,而自己的父亲紧接着就因涉嫌犯罪被捕,这两件事接连发生,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联想到哥哥沈云驰刚才说的“事情蹊跷”,一个让她心惊胆战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父亲的事,真的与厉晏琛他们的回归有关?是因为苏黎的事,厉晏琛回来报复沈家了? 这个念头让沈云月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必须马上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佳佳。”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在家吗?我过去找你,我们见面说!” “在的在的!”冯佳佳连忙答应,她也知道这事电话里说不清,而且她心里对隐瞒消息感到愧疚,想当面解释。“你快来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沈云月急匆匆地赶到冯家,她就看到冯佳佳正局促不安地站在沙发旁。 “佳佳!”沈云月急切地开口,“你快告诉我,到底……” 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越过冯佳佳,落在了客厅落地窗边并肩站立的两个人影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勾勒出那两人熟悉的身影。 沈云月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厉总?苏黎姐?真的是你们?你们……你们真的没事?” 苏黎转过身,朝她走了过来。 “云月。” “我们没事。” “抱歉,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苏黎把自己从缅甸出事后回来发生这些事情和沈云月解释了一遍。 她也不是刻意把自己回来的消息不告诉沈云月,主要是他回国这段时间真的是每天忙着找神秘人,治疗老爷子和李平安,一件接着一件,苏黎一时也忘了。 沈云月也知道苏黎的这件事很复杂。倒是也没追究这个。 巨大的惊喜过后,沈云月立刻想起了父亲的事,心头猛地一沉。 她看着两人,又看看一旁表情尴尬的冯佳佳,瞬间明白这次见面绝非偶遇,而是刻意安排。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沈云月看向苏黎,有些惴惴不安:“苏黎姐……我爸他……他突然被抓,是不是……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沈云月问得小心翼翼,既希望得到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她敬重苏黎,也对苏黎心存愧疚,但如果父亲的厄运真是他们带来的,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苏黎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蹲下身,平视着沈云月的眼睛,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沉重:“云月,这件事很复杂。” 沈云月急切地抓住苏黎的手:“苏黎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厉晏琛接过话,言简意赅但信息量巨大:“我们在缅北遭遇的爆炸,不是意外。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谋杀。” 厉晏琛没说的太明白,但是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个,苏棠棠瞬间就明白,自己的父亲和苏黎他们在缅北遭遇谋杀估计脱离不了干系。 “谋杀?” 沈云月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无法想象父亲会和谋杀案扯上关系,对象还是厉晏琛和苏黎! “我爸……我爸他怎么可能……” 苏棠棠本能地抗拒这个信息,但厉晏琛严肃的表情和确凿的语气让她无法完全怀疑。 一旁的冯佳佳也吓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虽然知道沈志远出事,却没想到牵扯这么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天哪……怪不得……怪不得沈伯伯之前对苏棠棠的态度出奇的好,简直百依百顺!原来……原来都是因为利益交换?” 冯佳佳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了嘴,有些不安地看了看沈云月。 第五百四十一章 他做的事,比我们想的要可怕得多 她这话并非凭空猜测,主要是沈志远对苏棠棠百依百顺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别的事情都好说,一旦涉及到苏棠棠,沈志远就像被下了迷魂药一样,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女儿都不顾及了。 冯佳佳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沈云月! 她猛地想起了父亲对苏棠棠那种近乎诡异的纵容和维护,甚至不惜为此和母亲闹翻、冷落自己这个亲生女儿!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什么父爱或者糊涂,而是因为背后有巨大的利益牵扯? 沈云月感到一阵恶心和彻骨的寒意。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的气愤。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承诺了我爸什么好处?让他这么鬼迷心窍!好好的集团董事长不做,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干这种违法掉脑袋的事情?” “他图什么啊?” 沈云月情绪激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看向苏黎:“苏黎姐,现在我爸被抓,那那个神秘人呢?” “他也被抓了吗?” 那个神秘人把沈志远害成这样,不会自己躲起来了吗? 突然,沈云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人物,她猛地抓住苏黎的手,急切地追问:“还有苏棠棠……苏棠棠呢?她是不是也……” 苏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苏棠棠跑了。就在你父亲被捕过后没几天就跑了。” …… 两个小时后。 沈云月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林婉芝正心神不宁地在客厅踱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回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去。 “云月?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爸那边……” 主要是沈云月现在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林婉芝不敢往下想。 沈云月抬起头,看着母亲,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妈……爸他……他做的事,比我们想的要可怕得多……” 林婉芝心里一沉,上前抓住沈云月,急切地问:“云月,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妈!”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断断续续地将从厉晏琛和苏黎那里听到的真相说了出来。 林婉芝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怎么会……这绝对不可能!云月你是不是听错了?” “你爸他……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谋杀厉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疯了吗?” “是真的,妈……” 沈云月哭着说,“厉总和苏黎姐亲自查到的证据,警方都已经立案了!爸他……他真的参与了……” 林婉芝松开女儿,踉跄着后退两步,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当了那么多年的豪门夫人,林婉芝比谁都清楚厉氏集团的权势意味着什么,沈志远这不仅是自己作死,更是把整个沈家往火坑里推! “那个神秘人呢?”林婉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绝望的期盼,“是不是有人逼你爸的?对不对?你爸他没那个胆子单独做这种事!” 沈云月无力地摇头:“不知道……晏琛哥他们还在查,但那个人藏得很深……”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沈云驰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他看到母亲和妹妹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大半,沉声道:“妈,云月,你们都知道了?” 林婉芝猛地看向儿子:“云驰!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爸他……” 沈云驰沉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妹妹的话:“我刚从老宅回来。爸的事……恐怕是真的。” 沈云月和沈云驰都这么说了,林婉芝也没什么外替林志远辩驳的了。 想到已经跑的没影了的苏棠棠,林婉芝气不打一处来。 “苏棠棠这个祸害!扫把星!” “自从她进了我们沈家的门,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通过这些事,林婉芝大概也把事情给串起来了,苏棠棠和沈志远的事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苏棠棠,他们沈家不至于落到这种局面,就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林婉芝对苏棠棠很厌恶了。 “云月的腿!苏黎的事!现在又把你爸害得进了监狱!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她倒好,拍拍屁股就跑了!” 她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胸口剧烈起伏,把所有积压的怒火和怨恨都倾泻到了苏棠棠身上。 “她最好跑了就永远都不要再回来!这辈子别再让我看见她!” “我们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招惹上这么个祸害!她最好死在外面别再回来!别再回来祸害我们沈家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婉芝骂得有些累了,胸口的剧烈起伏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她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女儿和站在一旁神色疲惫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幸好我当时坚持要搬出来……幸好我没让你们继续留在那个家里……” 她看向沈云驰,眼圈再次红了,但这次更多的是庆幸:“云驰……还好妈把你带出来,虽然是因为不想看见那个苏棠棠,但现在想想,真是歪打正着!那个家就是个火坑!你爸他……他已经鬼迷心窍了,我们留在那里,只会被他拖累!” 林婉芝越想越后怕,声音带着哽咽:“要是你们俩任何一个因为他的事……妈真的……真的没法活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儿子或女儿也牵扯进这种刑事案件,她会怎么样。 沈云驰听了母亲的话,沉默了下来。 他之前只顾着为父亲的事震惊和奔波,确实没想过这一层。现在被母亲点破,仔细一想,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以父亲当时对神秘人言听计从、对那个神秘人合作项目的狂热态度,如果他还在老宅,父亲确实很有可能试图拉他参与,或者让他接触到一些核心的东西。 到那时,他恐怕真的难以脱身。 第五百四十二章 从今天起,集团将进行全面整顿 厉晏琛回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厉晏琛坐在主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位董事和高管。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口,声音沉稳而冰冷,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个人心头上。 “今天紧急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事。” 厉晏琛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厉霆修,因涉嫌策划谋杀、非法拘禁、严重侵吞公司资产等多项罪名,已于昨日被公安机关依法逮捕。”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支持厉霆修的那几位高管顿时面如土色,有人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之前支持厉霆修躲权,还和厉霆修一起跑去老家给老爷子施压的张副总猛地站起来,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厉总,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二爷他可是您的亲叔叔啊!怎么可能会干出损害公司的这种事!” 张副总不说话则好,一说话厉晏琛想到去老宅给老爷子施压那一天,似乎就是这个张副总跳得最欢。 厉晏琛的目光冷冷地钉在他身上,从手边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甩到他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张副总,你着我这是质疑公安机关的办案程序,还是质疑我?” 这话一出谁敢接。 另一位李董事擦着额头的汗,试图缓和气氛:“厉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事太突然了,二爷毕竟是公司元老,这……” “元老?” 厉晏琛打断他,嗤笑了一声,“元老就可以视法律为无物?” “元老就可以为了私利,把整个集团拖入深渊?” 他“啪”地一声将那份文件拍在桌上,“需要我把初步查实的、他通过境外空壳公司转移巨额资金的流水,在这里念给大家听吗?” “还是说他转移公司资产的事也有你们的一部分?要不然……你们为什么那么着急替他说话?” 厉晏琛目光幽幽的盯着那几个试图帮厉霆修说话,求情的董事,突然如数家珍的数落他们。 “王董事……” “这是我出事期间你负责的部门的财务报表,你能和我解释解释你上个月经手的那笔五千万资金流向,最后去了哪里吗?” 厉晏琛手一挥,周凛将一叠材料发放到各位董事们的面前。 各位董事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翻起面前的文件。 王董事的脸色瞬间惨白,跌坐回椅子上。 李副总强作镇定地开口:“厉总,我知道您生气二爷,但就算二爷真的有问题,但现在集团正值多事之秋,是不是应该以稳定为主?” “稳定?”厉晏琛冷笑一声,“李副总所谓的稳定,就是纵容手下挪用项目资金,包庇亲信违规操作吗?” 他转向周凛,“把李副总负责审计报告发给大家。” 厉晏琛的态度摆得非常的明显,今天他是铁了心的要整治厉氏集团和厉霆修,谁要是敢替厉霆修说一句话,就要考虑清楚自己在集团里面到底有没有干过不该干的事。 但是,会议里的各位高管董事,能爬上这个位置的,在场的人手里谁是干净的?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之前还为厉霆修说话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厉晏琛对视。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厉晏琛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从今天起,集团将进行全面整顿。所有经厉霆修之手的重要项目,全部重新审计。涉及违规操作的人员,主动交代的,可以从轻处理;若是被查出来的.“ 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接下来的几天,厉晏琛以铁腕手段对整个集团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查和整顿。 财务、审计、合规部门全部加班加点,重新审核所有经厉霆修及其亲信之手的重要项目和资金流向。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厉氏集团财务总监张明的办公室外气氛凝重。 两名身着制服的公司监察部人员,在两名审计部高级经理的陪同下,敲响了张明办公室的门。 “请进。”张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谁啊?” “不知道现在是工作时间吗?” 张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惯常的不耐烦。 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去。 张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文件,抬头看到来人,尤其是审计部经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冷意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仍强作镇定。 “王经理,李经理,还有监察部的同志,什么事劳驾你们一起过来?” 他放下笔,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审计部王经理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语气公事公办:“张总监,根据初步核查,你经手的‘东南亚新能源项目’以及‘跨境并购基金’存在重大资金流向不明问题,涉及金额特别巨大。现根据集团规定,暂停你一切职务,请你立即配合我们接受内部调查。” 张明心里猛地一沉,但脸上却强自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甚至带着点无辜困惑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文件,并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王经理,这话从何说起?” “‘东南亚新能源’和‘跨境基金’那可都是集团的重点项目,我怎么敢在其中动手脚呢,而且当时我办理这个项目的时候可都是经过二爷的眼,当时都没有出问题,怎么现在就出问题了。”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王经理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锐利:“误会?” “张总监,事到如今,你还指望厉二爷来保你?”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靠山厉霆修,厉二爷……已经因为涉嫌谋杀、非法拘禁、严重经济犯罪,昨天下午已经被公安机关正式逮捕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一一给你们慢慢清算 看到张明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骤然放大的瞳孔,王经理才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张总监,你帮着厉二爷转移公司的资产,密证据确凿,白纸黑字都在这里。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有关机构解释解释这笔‘合规合法’的款项吧。” 前几天早上开会的时候,张明正好在休假,没有参加会议正好也就不知道厉霆修已经被抓了的信息。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张明猛地站起来,“不……不可能!你胡说!” “二爷……二爷他可是厉总的亲二叔,老爷子现在唯一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会被抓?” “王经理,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是谁?是谁在故意整我?” 监察部的人员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张明同志,请你冷静,配合我们的调查。” 王经理也冷眼看着张明:“张经理,不要再负隅顽抗了,要怪就怪你当初站错了队。” 张明知道自己做的事一旦被查实,后果不堪设想。 绝望之下,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推开面前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厉总!厉总!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 张明不顾秘书的阻拦,强行闯进了厉晏琛的办公室,扑到办公桌前,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厉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看在我为公司服务这么多年的份上,放我一马吧!那些事……那些事都是二爷逼我做的啊!我身不由己啊!” 厉晏琛正站在窗边,闻声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看着他。 张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求生欲让他继续哀求:“厉总,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交代!我愿意退还所有不当得利!只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别把我交给警方!” ”我家里还有老小要养啊,厉总!求你放我一马吧!” “机会?” 厉晏琛终于开口,嗤笑了一声,看张明的眼神满是讥讽。 “我这个总裁一出事,你就迫不及待的向厉霆修示好,协助厉霆修转移巨额资产、损害公司利益……” “张经理,你那个时候有没有给过公司机会?” “厉霆修要夺权,你马不停蹄的跟在厉霆修的屁股后面去老宅胁迫老爷子,那时候怎么没见你后悔?” “现在来跟我说这些话,你不觉得可笑吗?” 张明哑口无言,脸色灰败。 厉晏琛不再看他,对跟进来的监察人员挥了挥手:“带走吧,依法依规处理。” 最后的希望破灭,张明被两名监察人员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往外拖。 极度的恐惧转化为歇斯底里的怨恨,张明一边挣扎起来,一边扭过头对着厉晏琛嘶声咒骂。 “厉晏琛!你这个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自己的亲叔叔都不放过!” “你以为扳倒了二爷你就赢了吗?你等着!厉家迟早要毁在你手里!我等着看你倒霉的那一天!” 恶毒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厉晏琛面无表情地走回办公桌后,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继张明过后,几位之前跳得最欢、明确站队厉霆修并试图趁机攫取权力的高管,被迅速停职调查。他们的办公室被贴上封条,电脑和文件被依法取证。 厉晏琛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却足以让所有人明白。 厉家真正的掌舵人回来了,并且毫不手软。 集团内部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那些曾经摇摆不定或者暗中向厉霆修示好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拼命回想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工作态度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 而厉氏集团,在经历了一番疾风骤雨的洗礼后,虽然伤了些元气,但也在厉晏琛强势的掌控下,逐渐恢复了秩序和稳定。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魉,至少暂时被震慑,不敢再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厉霆修被正式移交给司法机关。 审讯室内,面对即将要锒铛入狱的结局,厉霆修出乎意料地没有做过多的狡辩。 他脸色灰败,脊梁挺得笔直,果断的接受了厉晏琛的指认。 “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 “转移公司资产、试图控制老爷子……这些都是我的主意,和我妻子、孩子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那天被抓的时候,厉霆修和冷若梅互相推诿,互相扯头皮,但他选择了扛下所有罪责。 或许是为了保全冷若梅和儿子最后一丝体面,或许是对自己野心的最后一点担当。 揽下一切,是厉霆修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消息传回厉家老宅。 厉老爷子听到厉霆修全盘认罪的消息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厉老爷子有痛心,也有着一丝复杂的释然。终究是他的儿子,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赵雅琳则是又气又恨,忍不住对着老爷子骂道:“活该!自作自受!” “爸你都劝过他多少次安分守己,结果他死活不听,非要把自己作进监狱才甘心!” 但骂完之后,赵雅琳的眼神中也难免流露出一丝唏嘘。 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厉霆修沦落到到这种局面,赵雅琳心里也并没有觉得很开心,反而有些怅惘。 …… 与此同时,冷若梅收到这个信息之后就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哭得眼睛红肿。 她想起前几天在老宅,她和厉霆修还因为推卸责任大吵一架,可现在.现在他竟然把所有的罪名都一个人扛下来了。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厉贝贝带着哭腔的声音:“妈!开门啊!外面都在说爸爸被抓了,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厉北南也在门外焦急地喊:“妈!你快开门!我们要知道真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冷若梅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厉贝贝和厉北南立刻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和不敢置信。 第五百四十四章 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 “妈!”厉贝贝抓住母亲的手,“他们说爸爸涉嫌谋杀这怎么可能?爸爸怎么会做这种事?” 厉北南也急切地问:“是不是谁在陷害爸爸?妈你说话啊!” 冷若梅看着一双儿女,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哽咽着叫着一对儿女:“贝贝,北南” 厉贝贝和厉北南见冷若梅光哭不说话,心里忍不住着急。 “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赶紧说呀!” 冷若梅做母亲的还要点脸,哪里敢告诉他们,是他们先害老爷子和厉晏琛,现在被抓包了,才变成现在这样。 她突然抓住女儿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怨恨:“贝贝,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跟你解释了也解释不明白。” “但现在能救你爸爸的,只有老爷子了。你们快去老宅,去求爷爷!他是厉家的家主,只要他开口,厉晏琛不敢不听!“ 厉北南皱眉,想起老爷子一向公私分明的性子有些胆怯。 “可是.爷爷会帮我们吗?” “老爷子最嘴硬心软了,你们可是他亲孙子孙女!你们去哭求,他一定会心软的!快去!“ 她推着两个孩子往外走,声音带着哭腔:“快去求爷爷就说你们不能没有爸爸求他看在亲情的份上,放过霆修这一次.” 厉贝贝和厉北南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含着泪点头,匆匆离开了家。 冷若梅看着儿女远去的背影,靠在门框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心里清楚,这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了。但同时,她对老爷子和厉晏琛的怨恨,也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们母子三人在厉家的地位都将一落千丈。往后的日子,只能小心翼翼、低调做人了。 这天晚上,姐弟俩来到了厉家老宅。客厅里,厉老爷子正由保姆陪着喝茶,脸色沉郁,厉晏琛则坐在一旁,翻看着公司文件,神情冷峻。 “爷爷!大哥”厉贝贝一进门,就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眼圈立刻红了。 厉老爷子看到他们,眉头紧皱:“贝贝,北南,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厉贝贝扑到老爷子腿边:“爷爷,求求您了!救救爸爸吧!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爸爸去坐牢啊!” 厉北南也上前一步:“大哥,爸他知道错了,您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厉晏琛放下文件,冷冷地看着他们:“机会?他策划软禁爷爷和篡夺厉氏的时候,给过我们机会吗?“ 这时,赵雅琳听到争执声,连忙从二楼赶下来。 “贝贝,北南,你们先冷静一下。“ 厉贝贝看到苏黎,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大伯母,你帮我们劝劝大哥和爷爷好不好?爸爸他真的知道错了。“ 赵雅琳走到厉晏琛身边,温柔地按住他的手臂,然后对姐弟俩说:“这件事不是晏琛不原谅就能解决的。你父亲触犯的是法律,证据确凿,现在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了。” “可是只要大哥肯出具谅解书,爸爸就能从轻发落啊!“厉贝贝急切地说。 一直沉默的厉老爷子终于开口:“贝贝,你父亲不仅触犯了法律,还差点害得晏琛和苏黎丧命。这件事,爷爷也不能插手。“ 厉北南突然激动地说:“爷爷!难道您就一点都不顾念父子之情吗?爸他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才更不能姑息!” 厉老爷子重重拍了下桌子,“厉家的家训是什么?堂堂正正做人!他做了什么?买凶杀人!囚禁亲生父亲!” 厉贝贝哭得更凶了:“可是爸他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厉家吗?他不止一次说过,大哥太年轻,掌控不了厉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 “荒谬!”厉晏琛厉声打断,“为了厉家?他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现在厉氏早就被他掏空了!” 赵雅琳轻声补充:“贝贝,北南,我们知道你们担心父亲。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这次姑息了,下次他还会做出什么事?到时候受害的可能是更多无辜的人。” 厉北南红着眼睛说:“可是.那毕竟是我们的爸爸啊!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 “厉北南。” 到底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孙子,老爷子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今年十八岁了,该学会明辨是非了。如果你真的为你父亲好,就该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真心悔过。” 厉贝贝突然跪在地上:“大哥,大伯母,我求求你们了。只要你们愿意出具谅解书,以后我和哥哥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赵雅琳连忙要去扶她,厉晏琛却拦住了:“让她跪着。厉贝贝,你用下跪来道德绑架我们,和你父亲用手段达到目的,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厉贝贝被问得哑口无言,瘫坐在地上啜泣。 看着厉贝贝跪地痛哭、厉北南出言不逊的场景,厉老爷子脸上的最后一丝不忍被深深的疲惫和决绝取代。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硬。 “周管家。”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直静立在客厅角落阴影处的周管家立刻应声上前:“老爷。” “把他们带出去。”厉老爷子挥了挥手,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送回他们自己家,没有我的允许,近期不许他们再踏入老宅一步。” “是,老爷。”周管家应下,随即对门口方向做了个手势,两名身形矫健的保镖立刻走了进来,准备“请”厉贝贝和厉北南离开。 “不!爷爷!我不走!”厉贝贝见状,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老爷子的腿,哭喊道,“您不能这么狠心!那是我爸爸啊!您要是不救他,我就跪死在这里!” 厉北南也被保镖架住了胳膊,他奋力挣扎,少年人的力气不小,一时竟让保镖有些吃力。 他赤红着眼睛,冲着老爷子嘶吼:“放开我!你们厉家没一个好东西!” 第五百四十五章 罢了,都是我教子无方 “爷爷!你偏心!你眼里只有厉晏琛这个孙子,我爸和你其他儿子孙子都是草芥吗?” “现在你要眼睁睁看着我爸去死是不是!” “哥,你别说了!” 厉贝贝吓得尖叫,想阻止厉北南口不择言。 但已经晚了。 厉北南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老爷子心里。老爷子的身形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他指着厉北南,手指微微颤抖。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厉北南正在气头上,加之被保镖压制,叛逆和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不管不顾地喊道:“我说错了吗?” “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厉晏琛的!公司是他的,您的宠爱也是他的!我爸为你、为厉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给过他什么?现在他出事了,你非但不救,还要落井下石!你配当父亲吗?配当爷爷吗?” “畜生!” 厉老爷子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厉晏琛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爷爷,一边替他顺气,一边对周管家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给我拖出去!” 厉晏琛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凛冽的怒意。周管家和保镖再不敢迟疑,强硬地将哭闹不休的厉贝贝和仍在叫骂的厉北南架了起来,几乎是拖着往门外走。 “爷爷!”厉贝贝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厉北南被拖出客厅前,还回头狠狠瞪了厉晏琛和老爷子一眼,嘶声喊道:“你们等着!厉晏琛!还有你这个偏心的老家伙!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终于,客厅里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老爷子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回荡着。 厉晏琛扶着爷爷坐下,看着老人瞬间仿佛又苍老十岁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与怒火交织的复杂情绪。他沉声道:“爷爷,您别动气,为这种混账话气坏身子不值当。” 厉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无力地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罢了……罢了……都是我教子无方……才养出这样的儿孙……” 厉晏琛看着爷爷痛苦的神情,眼神骤然冷冽。他示意周管家将爷爷扶去休息,自己则大步走向门外。 院子里,厉北南还在不甘地挣扎叫嚷,厉贝贝则哭成了泪人。厉晏琛走到他们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把他们带上车。” 几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老宅门口。厉北南和厉贝贝被分别塞进不同的车里。厉北南还想反抗,却被保镖不动声色地按住穴位,瞬间脱力,只能恨恨地瞪着厉晏琛。 车队没有开往市区,而是驶向了城郊一处僻静的私人疗养院。这里环境清幽,安保极其严密。 厉晏琛下车,亲自打开车门,对里面面色惊疑不定的两人冷声道:“下来。” “厉晏琛!你想干什么?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厉北南色厉内荏地喊道。 厉晏琛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们也知道非法囚禁是犯法的,那你爸为了夺权囚禁爷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非法囚禁是犯法的!” “二叔现在挪用巨额公款,证据确凿,现在正在被调查。作为家属,为防串供和发生意外,你们在这里‘配合调查’并‘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冷静一下,学学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孝道。” 厉贝贝吓得浑身发抖,厉北南还想争辩,却被保镖“请”进了疗养院主楼。他们被分别安置在两个舒适但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套房里,所有通讯工具被没收,门外有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处理完这边,厉晏琛回到书房,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与锐利:“张律师,关于厉霆修的案子,证据提交可以加快进度了。对,不必再留任何情面。” “另外。”他顿了顿,眼神幽深,“找两家靠谱的媒体,把厉霆修这些年挪用公款、亏空公司的具体数额和细节,适时地放出去。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厉家清理门户的决心。” 挂断电话,厉晏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暮色中的老宅主楼。爷爷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爷爷的心软和顾念亲情,才让二叔一房有恃无恐至今。如今,这个恶人,必须由他来当。厉家的根基,不容任何人动摇,即便是至亲也不行。 老宅那边,再没有任何不识相的人敢来打扰。老爷子在经过几日的静养后,精神渐渐恢复,苏黎知道之后也经常过来陪老爷子聊天。 …… 沈志远这边为了减刑,决定吐出来苏家股份给厉晏琛。 让厉晏琛收到信息后过来看守所,他们面谈。 看守所里。 沈志远穿着不合身的囚服,头发花白凌乱,以往精心打理的仪容早已不见踪影。他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当厉晏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沈志远几乎是弹坐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急切而卑微的笑容。 “厉总!你……你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厉晏琛缓步走近,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冷峻地扫过他:“沈董,听说你找我有事?” 沈志远身体前倾,隔着桌子,语气充满了讨好与哀求:“厉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苏黎……” “你看在云月的份上,帮帮我,给我一条活路……” 厉晏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直到沈志远自己因为这沉默而感到不安,声音渐渐低下去。 “说完了?”厉晏琛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就不必了。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 眼看厉晏琛作势要走,沈志远彻底慌了,急忙压低声音说道:“等等!厉总!我……我有条件!我愿意谈条件!” 厉晏琛重新坐定,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示意他继续。 第五百四十六章 苏家人欠你的那些,你要堂堂正正地拿回来 沈志远咽了口唾沫,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我……我愿意把我名下持有的所有苏氏集团的股份,无条件转让给你!”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手里的苏氏集团的股份给苏黎报仇。”沈志远紧紧盯着厉晏琛的眼睛,“我只求你……求你在关键时刻,能帮我说句话,哪怕……哪怕让刑期少几年也行啊!” 厉晏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董,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苏氏的那些股份,就算你不给我,你进去之后,那些股份,我有的是办法拿到手。” 沈志远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急切地辩解:“不,不一样!主动转让和你去争夺,过程完全不同!能为你省去很多麻烦!厉总,这是我全部的筹码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高抬贵手,饶过我一马,行不行?” 沈志远最后的语气几乎是在乞求。 厉晏琛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锐利得像刀,仿佛在审视他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更像是在衡量这个筹码的价值。 这短暂的沉默对沈志远来说,简直是漫长的煎熬。 几秒后,厉晏琛才淡淡地开口,直接切入核心:“转让文件准备好了?” 沈志远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头点得像捣蒜:“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我的律师就在外面,只要你点头,马上就可以签!立刻就能生效!” 沈志远生怕晚一秒厉晏琛就会反悔。 “签吧。”厉晏琛只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依旧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沈志远如蒙大赦,赶紧朝旁边的法警示意,让等候的律师进来。他几乎是抢过律师手中的文件,颤抖着手,在指定位置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像呈上救命符一样,将文件和笔一起推到厉晏琛面前,眼中充满了希冀和哀求。 厉晏琛拿起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关键条款,最后落在签名处。他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晏琛,你看这……我的事……”沈志远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望。 厉晏琛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变得卑微渺小的沈志远,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沈志远,”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他,“你触犯的是法律,法律会给你交代。”他顿了顿,在对方彻底绝望的眼神中,补充了最后一句,“至于这些股份,就当是你为你做过的事,付出的一点利息。” 说完,他不再理会沈志远在身后发出的、混合着绝望和哀求的“晏琛!你不能这样!你答应我的!” 厉晏琛径直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会面室。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也彻底关上了沈志远所有的幻想。 夜色深沉。 厉晏琛从看守所出来之后没有去公司,而是径直回到云顶华府。 公寓里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苏黎蜷缩在沙发上看书,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安静的侧脸。 门锁轻响,苏黎抬头。 “宴琛,你回来了?” 厉晏琛朝着苏黎笑笑,脱下外套,走到苏黎身边,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这个。” 苏黎放下书,拿起文件。当看清是股权转让协议,涉及苏氏集团股份,转让方竟是沈志远时,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她抬起头,看向厉晏琛,疑惑地问:“沈志远的苏氏股份?” “他怎么会愿意把这个拿出来?” “他试图用它做筹码,换取减刑。” 厉晏琛在她身边坐下,言简意赅地解释。 苏黎听完,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她没有立刻说话,指尖在“苏氏集团”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然后平静地将协议放回茶几。 “所以呢?你拿这个文件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其实就算厉晏琛不说,苏黎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苏黎看着厉晏琛,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苏氏集团是苏家的东西。我不需要。” 厉晏琛听到这个话倒是没有意外,他伸手握住苏黎的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阿黎,不是你需要不需要的问题。这些,从血缘上、从法理上,原本就应该有你的一份。他们亏欠你的,远不止这些。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苏黎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牵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从我被认回苏家之后,在那个家里,就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过我。” 这些话,苏黎从未如此直白地对人说起过。 厉晏琛的心被狠狠揪紧,他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他没有说什么空洞的安慰,只是用结实的怀抱给予她无声的支撑。 “所以,更不该便宜了那些伤害你的人。这不仅是钱,阿黎。” 厉晏琛的声音在苏黎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苏家人欠你的那些,你要堂堂正正地拿回来,告诉所有人,你苏黎,不是可以任人揉捏、蒙冤受屈后还默默退让的人。” 苏黎看向那份协议,眼神复杂。良久,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脆弱都压了回去。 她从厉晏琛怀中微微退出,反手用力握住了厉晏琛的手,抬眼看她。她的眼眶还有些微红,但目光已然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丝清醒。 “我明白了。好,我收下。” “只是……” 苏黎看着茶几上那份沉甸甸的股权转让协议,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身旁的厉晏琛:“晏琛,你也知道,而且,你知道我对打理公司、跟那些人精打交道,一点兴趣都没有。这股份……我拿着好像也没什么用。” 苏黎对开公司没什么兴趣,只想安安静静地行医,过点清静日子。 厉晏琛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伸手将协议拿回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需要她签字的地方,语气平静:“我知道。所以给你请了一个职业经理人。” 第五百四十七章 厉总,你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那头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没过多久,门铃响了,一位穿着得体、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厉总,苏小姐。” 男人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这位是周正,周先生。” 厉晏琛向苏黎介绍,“他就是我给你高薪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在业内口碑很好。以后,他就替你全权处理苏氏的事情。” 周正上前一步,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语气沉稳:“苏小姐您好。厉总已经将情况大致告知我了。请您放心,我会负责处理苏氏集团股份的所有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出席董事会、行使表决权、监督财务状况、确保您的分红权益等。您只需要在每个季度末,查看我发送给您的财务报告和收益入账通知即可。” 苏黎接过名片,有些惊讶地看着厉晏琛。她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连人都找好了,而且考虑得这么周全。 厉晏琛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周正的薪酬和团队开支,会从你股份的分红里扣除。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负责‘收钱’就行。遇到任何重大决策或者你想了解的情况,随时可以让周正向你汇报。如果你对他的工作不满意,随时可以换人。” 周正也适时地补充道:“是的,苏小姐。我的职责就是为您服务,确保您的资产保值增值,并免去您的一切繁琐事务。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高级管家。” 苏黎看着眼前这位专业素养极高的经理人,又看看旁边一副“小事一桩”模样的厉晏琛,心里那点顾虑和抗拒顿时烟消云散。她忍不住笑了,是那种如释重负又带着点被宠溺的无奈笑容。 “厉总,你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她调侃道,拿起笔,利落地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行,那我就当个甩手掌柜,躺着收钱了。周先生,以后就麻烦你了。” 周正双手接过签好的协议,谨慎地收进公文包:“苏小姐太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我会尽快完成相关法律手续,并向您汇报进展。” 厉晏琛见事情安排妥当,对周正点了点头:“具体细节,后续你跟苏小姐单独沟通。” 周正会意,再次向苏黎欠身:“苏小姐,那我先告辞了,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说完,他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黎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厉晏琛,眼神里带着暖意:“谢谢你,厉总。” “总是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厉晏琛一把拥过苏黎,“这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苏黎抬头和厉晏琛相视一笑。 …… 沈志远被抓的信息上了报纸新闻,苏鸿毅和周兰英也看到这个消息。 苏鸿毅瘫坐在轮椅上,正对着电视里关于沈志远被捕、沈氏集团陷入混乱的新闻播报,激动得嘴角歪斜,含糊不清地发出“嗬嗬”的怪声,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 旁边的周兰英一边给他擦着口水,一边也难掩脸上的兴奋和刻薄:“报应!真是报应!” “沈志远这个老东西,当初落井下石,低价收购咱们家公司,现在好了吧?自己进去了!活该!” 周兰英越说越解气,仿佛沈家的倒霉能洗刷他们苏家的落魄似的。 “嗬……嗬……公司……公司……” 苏鸿毅努力想向周兰英表达什么。 周兰英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她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对啊!老苏!沈志远倒了,他手里的苏氏股份肯定出问题了!那咱们苏家的公司,是不是……是不是有机会拿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周兰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咱们才是苏家的正统!” “现在沈家不行了,景行也还没找到工作,命中注定合该咱们回去主持大局啊!” 周兰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苏氏早已易主,更忘了他们当初是如何将苏黎逼出家门、如今又是何等落魄。 “回去!回去!” 苏鸿毅也激动起来,歪斜的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更加怪异。 周兰英说干就干,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苏鸿毅多年前穿的、虽然过时但还算体面的西装,费力地给他换上。她自己也好生打扮了一番,试图掩盖如今的憔悴。 就在她准备推着轮椅出门时,房门被钥匙打开,苏景行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父母这副打扮,愣了一下:“妈,爸,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景行,你回来得正好!”周兰英兴奋地抓住儿子的手,“快,跟我们一起去公司!沈志远倒台了,咱们苏家的公司有机会拿回来了!” 苏景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妈,您说什么胡话呢?什么拿回公司?” “怎么是胡话!”周兰英指着电视,“沈志远都进去了!他手里的股份……” “他手里的股份早就不是我们苏家的了!” “就算沈志远出事,那些股份也早就被清算、被收购,不知道转了多少道手了!跟我们苏家早就没关系了!” 对于这个苏景行看的很清楚。 他看着母亲依旧不死心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妈,您清醒一点吧。就算……就算股份真的空出来了,现在也轮不到我们。您别忘了,苏黎还在那儿。” 提到苏黎,周兰英脸色一僵,随即嘴硬道:“这件事情和苏黎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坐过牢的……” “就凭她现在背后站着的是厉晏琛!” 苏景行语气尖锐地戳破母亲的幻想,“厉晏琛费了这么大劲把沈志远弄进去,可能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还给我们吗?” “您想想我们当初是怎么对苏黎的!厉晏琛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了,您还指望他把公司还给我们?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第五百四十八章 我们苏氏集团现任总裁是苏黎女士 “妈,我们早就不是以前的苏家了!别再想着什么公司了,安安分分过日子不行吗?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周兰英被儿子一连串的话砸懵了,反应过来后,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苏景行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你懂什么!” “苏氏集团那可是我们苏家几代人的基业!凭什么便宜那个白眼狼扫把星!要不是她克得我们家宅不宁,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你不去,我跟你爸去!这公司,必须拿回来!” 轮椅上,中风后口眼歪斜的苏鸿毅也激动地“啊啊”叫着,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贪婪和愤恨的光,枯瘦的手指用力指向门外,仿佛苏黎正站在那里,夺走了他的一切。 苏景行看着被恨意蒙蔽了双眼的父母,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疲惫地闭上眼,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前方等待父母的,只能是更彻底的羞辱。 …… 苏氏集团总部楼下,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 周兰英推着苏鸿毅,努力挺直脊背,高傲的朝着那扇熟悉的旋转门走去。然而,脚步还未踏上台阶,就被保安伸手拦住了去路。 “对不起,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我们这边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哦。” 周兰英眉头一竖,下意识地摆出从前苏夫人训斥下人的派头。 “预约?”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什么时候我回自己家公司还需要预约?” “你看清楚了!这是苏鸿毅,苏氏曾经的董事长!我是他夫人!我们是来接管公司的!” 保安显然之前就已经提前被人打点过,看着坐在轮椅上脸歪嘴斜的苏鸿毅和傲慢的周兰英,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苏董事长?“ “抱歉,这位夫人,我们苏氏集团现任总裁是苏黎女士。” “我们总裁发话过,如果没有预约或允许,闲杂人等一律不能进入。” 苏黎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周兰英最敏感的神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刺耳。 “那个坐过牢的扫把星?她算什么东西?一个蹲过大牢的贱人,也配当总裁?” “我儿子苏景行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一个心术不正、被我们苏家扫地出门的东西,凭什么霸占我们苏家的产业?你让开!” “那我进去找她问明白!” 这段时间过的苦日子周兰英实在是怕了,看着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重拾之前的富贵,她失了理智,竟想强行推开保安往里冲。 保安脸色一沉,一步不退,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这位夫人,请你注意言辞!苏黎总裁是集团最大股东正式任命的,合法合规!” “你再在这里污蔑诽谤、无理取闹,别怪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他手一挥,旁边立刻又上前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神色严肃地将两人围住。 正值上班高峰,进出公司的员工纷纷驻足侧目。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那是苏总的养父母吗?听说当年对苏总特别不好……” “何止不好,好像就是他们把那谁送进去的……” “现在还有脸来要公司?真是……” 苏鸿毅坐在轮椅上,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保安冰冷戒备的脸,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歪斜的嘴巴张合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涎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下,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周兰英和苏鸿毅身上。 周兰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指着窃窃私语的人大声骂道。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就算现在苏氏在苏黎手里,我们也是苏黎亲生父母,轮得到你们这种下等货来评价我们!” “你们都给我记住,等我等会找苏黎告状,我把你们一个个都开除!” 就在双方正争执不下时,旋转门内传来一阵动静。 几名高管簇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苏黎。 她今天罕见的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面容清冷,正侧头听着旁边助理的汇报,步履从容,气场沉稳。 苏黎是和代理人过来签合同,在大家面前过个面。 虽然苏黎不太懂公司管理的这些流程。不过她能看得出来厉晏琛给自己请的代理人能力非常的不错,而且手段非常的干脆果决。 苏黎接手苏氏集团的第一天,代理人跟着苏黎一起去公司,不用苏黎发话,就帮苏黎把苏氏集团里之前摇摆不定。沈志远和苏鸿毅的旧部全部都给揪了出来,换了新的人。 别说那样子,看上去和厉晏琛还挺像的,要不怎么能说是厉晏琛的朋友呢。 周兰英一眼就看到了苏黎,尤其是看到她如今这副俨然是公司主人的派头,再对比自己推着瘫痪丈夫、连门都进不去的狼狈,一股混杂着嫉妒、羞辱和多年积怨的邪火猛地冲上了头顶!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苏黎!” 这一声尖叫,刺耳又突兀,瞬间打破了门口的平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苏黎闻声停下脚步,转过头。 当她看到轮椅上激动得浑身发抖、面目扭曲的苏鸿毅和一脸刻薄愤恨的周兰英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对身边的助理低声交代了一句,助理点点头,带着其他几位高管先行离开了。 苏黎独自一人,缓步走到门口,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黎!你这个扫把星!白眼狼!” 周兰英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是不是你搞的鬼?啊?沈家倒了,你就趁机霸占我们苏家的公司?” “你还要不要脸!我们苏家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与二位,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轮椅上的苏鸿毅更是激动,他死死瞪着苏黎,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歪斜的嘴巴努力张开,发出含糊不清却充满恶毒的咒骂。 “毒……毒妇!害……害人精!” “你不得好死!公司……还……还给我!” 他一边骂,一边试图挥舞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下,模样既可怜又可憎。 周围的保安脸色都变了,立刻上前挡在苏黎身前,厉声呵斥。 “住口!再污蔑我们苏总,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苏黎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周兰英骂得快要喘不上气,苏鸿毅也累得直喘时,她才淡淡地开口。 “苏氏集团,现在是厉总代表最大股东委托我管理的合法资产。与二位,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周兰英,最后落在状若疯癫的苏鸿毅身上,语气更淡了几分。 “至于养育之恩……我想,早在你们为了苏棠棠,把我送去顶罪的那一刻,就已经两清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周兰英的气焰,也让苏鸿毅的咒骂卡在了喉咙里。 周兰英的脸瞬间惨白,苏鸿毅则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请他们离开。”苏黎不再看他们,对保安吩咐了一句,转身便朝着等候的车辆走去,背影决绝而挺拔。 “是,苏总!” 保安们立刻上前,不再客气,“两位,请吧!再闹下去,我们就要报警处理了!” 周兰英看着苏黎头也不回上车的背影,看着周围人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再看看轮椅上还在徒劳挣扎、满眼怨恨的丈夫,一股巨大的绝望和羞耻感将她淹没。 她再也撑不住,瘫软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最终,保安半请半强制地将哭闹的周兰英和不停嘶吼的苏鸿毅带离了大厦范围。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平安在苏黎的诊所里住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他严格按照苏黎的嘱咐,每天接受她的针灸和药浴治疗,饮食也被精心调配。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自从喝下那瓶解药之后,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预想中的剧痛或者排异反应,除了针灸时腿部有些酸麻胀痛的感觉外,一切平稳得让他几乎要怀疑那瓶药真的起了作用。 苏黎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每天都定时定点的为李平安仔细检查身体,监测他的各项指标。 一周后的清晨,她再次为李平安抽取了血样,进行了更加精密的化验。 当化验结果出来时,就连一向冷静的苏黎,眼底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 她拿着报告单,快步走到李平安的床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叔!结果出来了!” 李平安的脸微微转向声源方向,空洞的眼窝对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脸上深刻的皱纹似乎瞬间绷紧了。 “丫头,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李平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苏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他身边,将报告单轻轻放在他膝上,引导他的手指触摸纸上那些凸起的打印痕迹。 李平安的手指僵硬地在那纸上划过。 “李叔,你身体的毒已经被解的差不多了。” “再这样下去,等你身体里面的毒素排干净了,说不定你的腿也会好起来。” 李平安的腿并没有截肢,而是瘫痪,就是因为之前的毒素太深,堵住了腿部的神经,所以李平安才一直没有办法站起来, 李平安愣住了,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和数据,但苏黎激动的语气是做不了假的。 他拿着报告单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声音哽咽:“丫头……你……你是说……那药……真的有用?我的腿……有希望了?” “有希望!李叔,有很大的希望!” 苏黎用力点头,蹲下身,轻轻握住李平安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暖,“按照这个趋势,只要坚持治疗和复健,我有信心,您将来一定能重新站起来,慢慢走路!” “能……能走路……” 李平安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瘫痪这么多年,他早已不敢奢望,此刻巨大的惊喜砸下来,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反手紧紧抓住苏黎的手,老泪纵横。 激动过后,苏黎看着李平安,做出了一个决定。 “李叔,” “接下来的康复期,是关键中的关键。您不能再回原来那里住了。” “那边条件不好,也不利于您后续的康复治疗。” 李平安一听,连忙摆手:“不行!绝对不行!丫头,我在这已经够给你添麻烦了!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药……我李平安瘫是瘫了,还没到要人这么……这么供着的地步!” 苏黎似乎早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您听我说完。” 苏黎打断他,微笑着说,“我正好把这诊所楼下的那一层买下来了,已经简单装修好了,生活用品都齐全。您就住到楼下去,这样我每天给您针灸按摩方便,也能随时照应。您要是不答应,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李平安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窝“瞪”着苏黎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把楼下买下来了?” 这手笔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不是租,是买!这丫头…… “李叔,陈婆不在了,我现在是您的医生。医生的话,得听。再说得那什么点……”她微微吸了口气,“您和陈婆对我意味着什么,您心里清楚。现在,就别跟我算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账了,行吗?” 李平安看着苏黎真诚而关切的眼神,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打算,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心里清楚,这全是苏黎这孩子在报答他,或者说,是在延续陈婆对他的那份照顾。 第五百五十章 苏丫头!好久不见! 这份情意,太重了。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李平安妥协的点了点头:“哎……好……好……李叔听你的……谢谢你,丫头……” 从那天起,李平安就住进了苏黎家楼下那套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公寓。 苏黎每天雷打不动地下来为他进行针灸和专业的腿部按摩复健。 李平安也极其配合,再苦再累的复健动作都咬牙坚持。 这天下午,苏黎正在诊所里整理李平安最新的康复数据,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有些熟悉但又许久未见的号码。 秦方毅,秦老。 苏黎接起电话:“秦老?” “好久不见,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秦方毅爽朗而带着关切的声音:“苏丫头!好久不见!好家伙,你可算是回来了!” “要不是前几天看财经新闻,看到厉氏集团总裁厉晏琛公开露面,旁边还提了一句你,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都已经和厉氏集团的总裁订婚了!” 亏秦方毅之前还想介绍自己的徒弟给苏黎认识,还好没提这一嘴,不然多尴尬。 想到前不久闹的全国人尽皆知的新闻,秦方毅也是有些后怕。 当时他正在忙着做研究,对这个新闻只是听了一耳朵,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苏黎竟然也在那一次的爆炸当中。 “还有你这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要是他当时知道的话,怎么说也要发动人脉去帮一帮苏黎。 苏黎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真切的关心,心里也有些愧疚。秦老在之前对她的帮助一直都挺大的,年纪那么大了,还替她担心。 主要是苏黎也没有想到秦老会看到新闻。 “秦老,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苏黎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歉意,“这次回来事情比较多,又牵扯到一些……比较复杂的状况,所以没来得及主动联系您。” “理解,理解!” 秦方毅连忙说道,语气转为严肃,“新闻里虽然语焉不详,但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你人平安回来就好!厉家那小子,我见过几面,是个靠得住的,你们订婚,我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慈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自家小辈的疼惜:“苏黎啊,我老头子没儿没女,之前和你合作了那么久,说句托大的话,我是真把你当成自己的徒弟、自己的小辈来看待的……” 苏黎听着这话,鼻腔微微发酸。她想起当初刚出狱时,是秦老顶住压力给了她参与疑难病例讨论的机会,让她得以重新在医学界崭露头角。 这份知遇之恩,她一直铭记于心。 “秦老,谢谢您。” “我一直记得您对我的帮助。” “哎,说这些就见外了!” 秦方毅大手一挥似的,“现在你虽然有了厉家做依靠,那是好事。但要是以后在医学上,或者在其他什么地方,遇到什么难处,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出把力、说句话的,你可千万别客气!一定得跟我开口,知道吗?” 秦方毅对苏黎这个后辈是真心喜欢的,之前苏黎帮了他那么大的忙过后,之后,只要自己开口要苏黎帮忙,苏黎也是从不推辞,所以秦方毅说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并不是场面话。 苏黎也能听得出来,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感动和慰藉。 在她的人生中,给予她温暖的长辈并不多,师父陈婆是一个,厉老爷子是一个,而秦方毅,是另一个。 “秦老,您的心意我明白了。您放心,以我和您的交情,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跟您客气的。” “好,好!那就好!改天有空带厉家那小子过来和我一起吃个饭!” “到时候你要是结婚了,千万别忘记叫上我老头子啊。” “当然,我忘了谁也不能忘记您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近况,聊着聊着,秦方毅的语气渐渐从家常闲聊转向了略带正式的工作口吻。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苏黎啊,其实今天打电话,除了问问你的情况,还有一件正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秦老您请说。”苏黎坐直了些,认真听着。 “是这样。”秦方毅解释道,“我们团队最近接手了几个非常棘手的病例,这些病例就是传说中的罕见病,我们团队的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快一个月,进展非常缓慢。大家都有点一筹莫展了。” “这不我就想到你了。” “你这丫头,在疑难杂症上的思路总是特别活,尤其是对这种罕见这一块,很有独到之处。” “所以,我今天厚着老脸过来就是想邀请你作为特殊外援,加入我们这个课题小组一段时间,帮我们一起攻关,也顺便交流学习一下。” “你看……方便吗?” 苏黎握着电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眼前的事情。 沈志远已经入狱,沈家的风波暂时平息,神秘的黑手在这次交锋后似乎蛰伏起来,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大的动作。 唯一可能要忙活的就是李平安了,不过……李平安身上的毒已经没有那么着急,康复治疗已经步入正轨,只要按照她制定的计划稳步进行,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这么一想,眼下确实有一段相对空闲和安全的时期,秦方毅来的还真是刚刚好。 想到这里,苏黎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秦老,您太客气了。” “能参与到您的课题里向您和各位前辈学习,是我的荣幸。你您问的正巧,我最近还真挺清闲的,时间上可以安排,很乐意加入您的团队。” “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秦方毅明显松了一口气,充满了喜悦,“有你这员大将加入,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那我马上让助理把病例资料和目前的研讨纪要发给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先安排一次线上会议先初步沟通一下?” “好啊,秦老。您到时候给我定一个时间就行,我收到资料后仔细学习一下,随时可以配合您的时间。” 苏黎爽快地答应下来。 第五百五十一章 苏景泽疯魔了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一如既往地浓重。 苏景泽刚查完房,白大褂口袋里还揣着听诊器,正准备回办公室整理病历,就听到护士站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着兴奋的低声议论。 几个年轻护士和实习医生围在一起,眼睛发亮。 “哎哎哎,重磅消息!你听说了吗?上次拿着秦院士的工牌过来查资料的苏医生好像和内科的苏景泽是兄妹。”一个圆脸护士神秘兮兮地宣布。 “真的假的?你别是听岔了吧?”旁边一个扎马尾的护士满脸不信,“哪有亲兄妹在医院碰见,连个点头招呼都不打的?跟陌生人似的。” “就是!”戴眼镜的实习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探究的光,“而且我记得……那位苏黎医生,前阵子不是出了大事,人都……没消息了吗?这怎么突然又……” “千真万确!” 圆脸护士信誓旦旦地保证,还下意识地朝苏景泽办公室方向瞟了一眼,声音更低了,“我前天才亲眼看见她,就是拿着秦院士的工牌,来资料室调旧档案。” “嚯,你们是没看见,她男朋友……” “不对,是未婚夫!就厉氏集团那个厉晏琛,全程陪着,那气场,生人勿近的,但又对她体贴得不行。” 另一个短发护士迫不及待地插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这算什么呀?更劲爆的是,秦老,秦方毅教授!亲自打电话,邀请她加入他那个国宝级的课题小组当外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环视一圈被震住的同伴,加重语气:“秦老的团队,那可是医学界的殿堂,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咱们院长想递个简历都得排队!人家是秦老求着她去。” 圆脸护士配合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妈呀……她才多大?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面子?” 短发护士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对方的天真,“面子是其次,关键是实力!没真本事,秦老能开这个口?人家那是真厉害!” 她顿了顿,抛出更重磅的消息:“而且,听说她现在可是厉氏集团板上钉钉的未来老板娘!” “厉晏琛的未婚妻!这身份,够硬了吧?还有更绝的。” “苏氏集团,知道吧?现在也归她管了!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集团总裁!” “苏氏集团?” 戴眼镜的实习医生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她自家的企业吗?”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苏医生的大哥继承吗?” “嘘,小点儿声。” “我偷偷和你说,这苏黎和苏医生的关系一向不是很好听说她是在外面流落了挺多年才被认回来的。回到家之后,家里人也是偏爱假千金对他这个真千金很差。” “要不是因为现在有能力出息了,还真不知道怎么样呢。” 短发护士明显也是知道苏家的内情的,提起这件事,满是感慨。 “所以我说,时也运也,之前那么嚣张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风水轮流转。” 这些话传入苏景泽的耳朵,苏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用力的攥着手里病历夹,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硬壳文件夹的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苏黎? 她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活得如此风光耀眼? 秦方毅的团队外援、厉晏琛的未婚妻、苏氏集团的总裁…… 每一个头衔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景泽的自尊心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股混杂嫉妒和强烈不甘的酸涩液涌上心头。 苏景泽心里狠狠的想。 凭什么! 一个连大学都没正经读完,甚至有过牢狱之灾的人,凭什么能如此轻易地将他苦心经营、梦寐以求的一切踩在脚下? 他寒窗苦读,兢兢业业,在医院里小心翼翼,却仿佛永远只是个不起眼的“苏医生”! 苏景泽阴沉着脸,撞开了办公室的门,重重将病历夹摔在桌上,发出的巨响让外面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的护士面面相觑,收住了嘴。 短发护士不屑的朝着苏景泽的办公室白了一眼,小声嘟囔:“他还有脸摔上了。” “你们是来的晚,不知道底细。” 短发护士左右看看,凑到戴眼镜的实习医生的耳边神秘地说,“那位苏黎医生,才是苏家正儿八经的亲血脉,真千金!听说小时候被抱错了,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后来才认回来的。” “啊?那……那苏家不是应该好好补偿她吗?”戴眼镜的实习医生不解。 “补偿?” 短发护士嗤笑一声,满是讽刺,“苏家那对爹妈,心早就偏到胳肢窝了!他们一手养大的那个假千金,才是他们的心肝宝贝!真闺女回来了,反倒像个多余的,听说在家连口热乎饭都难吃上,动不动就挨骂,好东西全是假千金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还有更过分的呢!”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护士也忍不住加入八卦,语气带着不忿,“前几年,那个假千金自己惹了大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只知道最后,是让刚认回来的真闺女苏黎去顶的罪!替她坐了牢!” “什么?坐牢?” “这也太过分了!” “我的老天……怪不得她刚才那么冷淡,换我,我也不认这种家人……” “嘘!小声点!所以啊,人家现在翻身了,秦老的赏识,厉总的未婚妻,拿回自家公司……要我说,这都是他们苏家自己作的孽,活该!” 门外的议论声细微却尖锐,像针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办公室,钻进苏景泽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打他的脸。 苏景泽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办公桌上,指骨传来剧痛。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妈”字,让他心头更添烦躁。 苏景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周兰英那带着哭腔,尖利的嗓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第五百五十二章 厉家凭什么把公司给她? “景泽!景泽啊!完了!全完了!咱们家要被那个杀千刀的小贱人给毁了啊!” “苏黎!那个该挨枪子儿的苏黎!她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苏景泽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强忍着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妈!你冷静点!慢慢说。” “到底又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又去惹麻烦了?” 苏景泽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说起今天的事情,周兰英就一肚子火,还混杂着一点委屈。 “我们能惹什么麻烦,你怎么跟你大哥一样,一开口就是这种话。” 苏景泽头疼的捏了捏眉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兰英倒是没跟他计较这个,自顾自的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你也知道沈志远不是最近被抓了吗,我跟你爸想着,沈志远那个天杀的王八蛋倒了,他吞掉的公司,总该物归原主,还给咱们苏家了吧?我们就去了苏氏集团大楼!想要回属于我们的股份。” “毕竟那可是你爸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基业啊!” “结果……” “结果门口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保安!愣是拦着不让我们进!” 周兰英说到这里喘了口气。像是回忆起了极其羞辱的画面,声音也变得更加尖刻。 “还说没有苏黎总裁的允许,谁也不能进!” “我告诉他们,我们是苏家的主人,是苏黎的长辈!你猜他们说什么?他们居然说……” “说现在公司只认苏黎一个总裁!苏家其他人,一概不认!还差点动手把我们轰出来!你爸当时气得脸色发青,差点又晕过去!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周兰英越说越激动,积累的怒火和屈辱彻底爆发。 “苏黎那个扫把星!丧门星!她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坐过牢的野种!贱胚子!” “她凭什么霸占我们苏家的产业?凭什么?” “要不是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贱手段,爬上了厉晏琛的床!吹了枕头风!不然厉家凭什么把公司给她?” “这个害人精!她怎么就不死在牢里!好好的一个家被他弄成这个样子,现在又来抢我们家的产业!她是要把我们全家都逼死才甘心啊!” “景泽,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周兰英一通歇斯底里的控诉,苏景泽根本没插得上话。 听着母亲的咒骂,苏景泽心中更加烦躁了,那股名为“不甘”的毒火非但没有被安抚,反而像被浇了油一样轰然窜起。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突突直跳。 做主? 他怎么做主? 以苏黎现在的身份,连父母都被如此羞辱地赶了出来,他一个医生,又能做什么? 这种无力感和对比之下苏黎的风光,让苏景泽嫉妒的要发狂。 “妈。” 苏景泽一字一顿,声音阴沉得可怕。 “你消消气,为这种不知廉耻、靠着歪门邪道上位的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苏景泽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放心,她苏黎……靠着出卖身体和阴谋诡计得来的一切,长不了。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属于我们苏家的东西,但是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啪”地一声挂断电话,苏景泽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逼仄的办公室里像一头被囚禁的困兽,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嗒、嗒”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不行!他绝不能就这么认输!绝不能! 他苏景泽是名牌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他的人生应该是光鲜亮丽、受人敬仰的! 他绝对不能输给苏黎那个他从未看得起的野丫头! 这种念头如同魔咒,啃噬着苏景泽的理智。 苏景泽的眼神一厉,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偏执光芒。 对,他还有机会证明自己! 苏景泽转身,一把抓起钥匙,回到自己的公寓。 回到公寓后,苏景泽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来不及换鞋,径直冲向地下室。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各种药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衰败生命的沉闷气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苏景初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蜷缩在角落那张简陋的铁架病床上,脸色是死灰般的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苏景初由于长期服用药物,所以经常处于半昏迷状态,偶尔被身体的剧痛或者极度的不适短暂唤醒,意识也是浑浑噩噩的。 他只模糊地感觉到,二哥经常来给他打针、喂一些味道奇怪的药水,每次喝完药过后他都会感觉到很难受,时而像被扔进冰窖,时而像被架在火上烤。 这种日子太煎熬了,苏景初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但是现在的苏景泽把他看作是自己成功的希望,又怎么会轻易让他脱身。 苏景泽走到床边,阴影笼罩住苏景初枯槁的脸。 他看着苏景初奄奄一息、几乎看不出原本清秀模样的惨状,眼里没有丝毫兄弟应有的悲悯和心痛,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扭曲的执着。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沙哑,既像是对昏迷的弟弟诉说,又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坚定自己的信念。 “景初,好弟弟,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二哥的研究就快成功了……” “只要成功了,我就能向所有人证明,我的医术是顶尖的!我能治好连秦方毅那些老家伙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我苏景泽?” “苏黎她算什么?她不过是个靠男人的贱人!我才是靠真才实学!” 苏景泽说着拿起旁边托盘里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熟练地排掉空气,针尖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找准血管,冰凉的针尖毫不犹豫地再次刺入。 “呃……” 苏景初在昏迷中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外来的刺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如同幼兽哀鸣般,干瘦的身体下意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逃出去! 苏景泽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未来的成功中。 他轻轻推动活塞,看着液体一点点注入弟弟的血管,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满足而期待的神情。 苏景泽打完药,没马上走。 他靠在旁边的旧桌子上,就那么抄着兜,淡淡的看着床上的苏景初。 药效上来了,苏景初开始不舒服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像是被噩梦魇住了。额头上冒出虚汗,眉头紧紧皱着。 苏景泽看着弟弟痛苦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难过,也谈不上兴奋。他伸手探了探苏景初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心率是有点快……不过体温还算稳定。” 他自言自语,“看来这次剂量调整得还行,反应比上次好点儿。” 过了一会儿,苏景初的挣扎慢慢弱了下去,呼吸变得又轻又浅,像是累极了睡沉了。 苏景泽这才直起身,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他最后看了一眼弟弟,确认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睡吧,明天再来看你。” 他关掉灯,带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地下室重归黑暗和寂静,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和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缠绕在一起。 苏景泽脚步不停地走上楼梯,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排班和实验数据,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的、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地下室的门被关上。 地下室里重归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蜷缩的人影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或许是这次注射的药量略有偏差,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在极度压迫下终于爆发,苏景初竟然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醒。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这个昏暗、充斥着刺鼻药水味的狭小空间。 冰冷的铁床、散落的针管、还有墙壁上模糊晃动的影子…… 想到这段时间被苏景泽囚禁的日子,苏景初爆发了强大的求生欲。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必须逃出去!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苏景初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门口爬去。 由于被囚禁的这段时间,苏景泽不停的给苏景初灌药,苏景初的身体十分虚弱,他每走的每一步都伴随着眩晕。 虚掩的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成了他唯一的目标。他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扒着门框,艰难地将自己拖出了那个地狱般的房间。 外面是通往一楼的楼梯。 对于虚弱的他来说,这简直如同天堑。他几乎是滚着爬上了楼梯,撞开了通往客厅的门。 刺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积雪很深。 苏景初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冻得浑身发抖。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求生的本能驱使他踉踉跄跄地冲进风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有光亮的方向挪动。 没走出多远,他的体力就彻底耗尽了。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感觉到视线越来越模糊,脚步越来越虚浮。最终,他腿一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重重栽倒在积雪覆盖的人行道上,溅起一片雪沫。 几分钟后,一对下班回家的年轻情侣路过此地,发现了倒在雪地里、几乎被雪掩埋的苏景初。 “呀!有人晕倒了!” “这……这是谁家的人?怎么穿这么少就倒在雪地里了?” 女孩惊叫一声,连忙跑过去。 男孩也赶紧上前,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气,但浑身滚烫,脸色异常潮红,呼吸微弱。 “快!打120!叫救护车!” 男孩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苏景初身上,一边对女孩喊道,同时抬头环顾四周。 很快,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迅速将苏景初抬上担架,送入救护车,紧急送往最近的市中心医院。 苏景行刚结束一个猎头的电话,对方提供的职位依旧不尽如人意。他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苏家破产都这么久了,眼看着积蓄都要花完了,他都没有找到工作,苏景行心里烦躁的要死。 电话还响个不停。 “喂,哪位?” 他接起电话,语气还带着一丝应对求职电话后的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请问是苏景行先生吗?” “我们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您的弟弟苏景初被人送到我们这里了,情况非常危险!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抢救,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苏景行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我弟弟?苏景初?他怎么了?” 苏景行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景初不是一直被景泽接走“照顾”吗?怎么会突然病危进了急诊? “病人情况很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您快点过来吧,直接到急诊抢救三室!” 对方语速飞快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景行心脏狂跳,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来不及细想,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冲出门,甚至顾不上换鞋。 苏景行一路超速驾车,脑子里乱成一团。 推开抢救三室的门,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苏景行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病床上,苏景初瘦得脱了形,蜷缩在那里如同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脸色是死灰般的蜡黄,嘴唇干裂发紫,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片紫黑色的斑块和正在溃烂流脓的疮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肉。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嚣张的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弟弟? 苏景初这样子分明就是经受了残忍的虐待。 “景初……!”苏景行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看着弟弟这副惨状,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第五百五十四章 快速发展到艾滋病晚期了 “苏景泽不是说不是说景初在接受专业治疗,情况稳定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急诊科主任面色凝重地走上前:“苏先生,请您冷静。我们刚刚为患者做了紧急检查和快速筛查……” 他停顿了一下,面露同情的看了一眼苏景行:“我们初步判断,您弟弟是艾滋病晚期,并且出现了多种极其严重的并发症,全身多器官功能正在迅速衰竭。” “艾滋病?” “晚期?” 苏景行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他才确诊不到半年?病情怎么会恶化得这么快?” “是不是检查出了问题?” 自从上次苏景行得知苏景初这也没过去多久,艾滋病就算恶化也不会那么快。 “苏先生,我们非常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您的弟弟的检查数据说明他现在确实是已经到了艾滋晚期了。至于病情为何急转直下……” “从我们的血液检测结果来看,我们发现他体内存在多种违规、甚至可能是违禁的药物成分,包括超大剂量的激素和抗生素。” “这些药物不仅没有治疗作用,反而会疯狂摧毁宿主原本脆弱的免疫系统,就像……火上浇油,导致病毒在短时间内彻底失控。这也就是为什么您弟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病情这么快就恶化的原因。” “违禁药物……摧毁免疫系统……” 苏景行喃喃重复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苏景泽,该不会是在拿苏景初做实验吧…… 还说什么找不到苏景初……难道这段时间都是他把苏景初给关起来了? 这个猜想让苏景行如坠冰窟,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弟弟,想到那个平日里衣冠楚楚、备受称赞的二弟,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苏景泽……!” 苏景行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 他强压着滔天的怒火和悲痛,转向医生:“医生!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钱不是问题,我用尽一切办法也会找到最好的医疗资源!” 主治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眼神充满了怜悯:“苏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但您弟弟的身体已经被彻底透支了,器官衰竭的速度非常快。现在……任何治疗都回天乏术了。我们目前能做的,只能是尽量进行支持治疗,减轻他的痛苦,让他……最后的时间能安宁一些。” 苏景行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晃,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呢……景初他……他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的亲弟弟……” “景初从小脾气是不好,可他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景泽的事啊!” “苏景泽他怎么能……怎么能下得去手?” 抢救室外。 苏景行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仅靠仪器维持着微弱生命体征的弟弟苏景初,心如刀绞。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晚期”、“器官衰竭”、“回天乏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不管怎么样,苏景初再怎么说也是苏景行的亲弟弟,现在苏景初这个样子,苏景行也不可能不管他。 他必须知道怎么回事! 苏景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急切地翻找着苏景泽的号码。 看着苏景泽的号码,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漫长的等待音每响一声,苏景行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里闪过无数质问和问题。 终于,在响了七八声后,电话被接起了! “景泽!你到底……” 苏景行立刻对着电话低吼出声,积压的怒火和焦虑亟待爆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而公式化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not avaible,please…” “嘟…嘟…嘟…” 电话被苏景泽挂断了! 应该是苏景泽又想挂断,但是不小心按接听了。 苏景行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他以为是信号问题或者按错了,不死心地又重拨了一次。 “嘟…嘟…” 这次,只响了两声,电话就再次被迅速挂断,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苏景泽!你接电话!” 苏景行对着已经断线的手机愤怒地低吼,额角青筋暴起。他不甘心,又接连拨了三次。 结果完全一样。 电话被毫不犹豫地挂断,一次比一次快。到最后一次,甚至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苏景行握着发烫的手机,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这不是没听到,这分明是故意不接!甚至……是心虚地躲着他!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敢接电话?景初都快不行了!他作为医生,作为哥哥,难道不该第一时间赶来吗? 除非……除非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甚至……这一切都和他有关!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苏景行浑身发冷。他看着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景初,再想到苏景泽那避之不及的态度,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楚猛地攫住了他。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背瞬间红肿起来,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腔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绝望。 “苏景泽……你这个畜生!” “你到底对景初做了什么?” 其实不用问,苏景行心里面隐约猜到了什么。 苏景泽在医术上向来执着,苏景初身上的那个痕迹一看就是遭受了不小的折磨。 但当事实真的摆在他面前,苏景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得有多狠,多没良心才会拿自己的亲人做实验。更何况,苏景初以前是任性了一点,但对他这个二哥向来都是恭敬有加的,苏景泽怎么狠心…… 苏景泽他是疯了吗? 苏景行缓缓滑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将脸深深埋进手掌里。 第五百五十五章 他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跑? 傍晚,天色渐暗。 苏景泽结束了手术,回到公寓楼。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精神有些恍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习惯性地在单元门口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自家那个位于一楼的窗户。 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也许是太累了,苏景泽甩甩头,试图驱散这奇怪的感觉,掏出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沉闷空气扑面而来。 公寓里一片死寂,静得让人心慌。 苏景泽随手将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一边习惯性地朝地下室走去,嘴里还念叨着。 “景初,今天感觉怎么样?二哥给你带了新的……” 苏景泽的话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因为,苏景泽发现地下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他的心猛地一沉,那点残存的疲惫瞬间被一股恐慌取代。 苏景泽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推开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 那张简陋的铁床上,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角,原本应该躺在上面的人…… 不见了! 只有散落在地上的几支空药瓶和用过的注射器,显示着这里曾经有人待过。 苏景泽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像疯了一样冲进房间,视线疯狂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床底、杂物堆后…… 都没有人! “景初?” 苏景泽试探着喊了一声,脸上满是惊慌。 无人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苏景初!别闹了!快出来!” “我今天上了一天班了很累!不要和我来这种玩笑。你现在乖乖出来我还能放你一马。不然的话……” “等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景泽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苏景泽等了一阵。 依旧没有回应。 苏景泽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他猛地转身,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狭小的公寓里四处寻找,客厅、厨房、甚至狭窄的卫生间…… 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他翻了个遍。 没有!哪里都没有! 苏景初不见了! “怎么会……不可能……” “我给他打了那么多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不可能逃的出去……” “不可能……” 苏景泽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变得癫狂,逻辑变得混乱。他冲回储藏间,死死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床,仿佛想用目光把弟弟变回来。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扑到床边,抓起那些空药瓶,一个个仔细看着标签,又疯狂地检查着地上散落的针剂。 “药……对的,我的药是对的……是能治好他的……他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急促,像是在质问别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长期积压的疲惫、高度紧绷的精神压力、对“治疗成功”近乎偏执的渴望…… 种种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苏景泽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都要离开我?” 苏景泽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将手中的空药瓶狠狠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 他双手插入头发,痛苦地蹲下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神变得狂乱而偏执,嘴里反复念叨着破碎的语句。 “我能治好你的……只有我能救你……” “为什么不让我治?为什么要逃跑?” “你们都不信我……爸不信……妈也不信……连你也不信!” “苏黎……对!一定是苏黎!是她搞的鬼!是她把景初藏起来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怨恨和一种不正常的狂热。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转圈,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笑。 苏景泽在空荡的公寓里呆立了几分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几口气,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扑了脸,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红血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冷静。 “苏景初,你逃不掉的!” 苏景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 苏景泽很清楚苏景初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他逃不了多远。 苏景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和头发,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忧虑。然后,他再次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 他先是敲响了对门的房门。 门开后,他对着门后警惕的中年邻居,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和焦急的表情。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是隔壁的苏景泽,想问一下,您今天下午有没有看到我弟弟出门?” “他瘦瘦高高的,身体不太好,我从今天下班回来就没看见他了,有点担心他一个人出去会有危险。” 中年邻居看他态度诚恳,看到是苏景泽警惕心放下了不少,摇摇头。 “苏医生啊,没看见呢,我下午不在家,刚回来没多久。” “好的,谢谢您,打扰了。”苏景泽微微颔首,脸上适当地流露出失望,然后走向下一户。 他依次询问了几家邻居,反应都差不多,都说没看见。 就在苏景泽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暴躁和冷静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对年轻情侣说笑着从外面回来,正要走进公寓楼。 苏景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他们,勾起一抹礼貌的微笑。 “二位请留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请问你们今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一个很瘦弱、脸色很差的年轻男子?” 情侣被突然窜出来的苏景泽吓了一跳。女孩下意识地往男孩身后缩了缩。 男孩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苏景泽,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道。 “你……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哥!亲哥哥!” “我说的这个男孩他是我弟弟,身体有重病,我一时没看住,他可能自己跑出来了,我现在找不到他很担心。” 第五百五十六章 谁让你们多管闲事的? 苏景泽说话时,眼神恳切地注视着对方。这副温文尔雅又忧心忡忡的样子,很容易博取同情。 男孩和女孩对视了一眼,女孩小声说:“好像……是有点像下午那个人。” 男孩看着苏景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们下午回来时,确实在那边雪地里看到一个人晕倒了,穿着单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就帮忙叫了救护车,送到市中心医院去了。” “先生,您是他哥哥的话,赶紧去看看吧。” “120?救护车?” 苏景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猛地抓住男孩的胳膊,力气大得让男孩痛呼出声。 “是你们!是你们叫的救护车?” “谁让你们多管闲事的?” “你们把他送到哪里去了?” 苏景泽癫狂的样子和刚刚彬彬有礼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干什么!放开他!” 女孩吓得尖叫起来,用力去掰苏景泽的手。 男孩也又惊又怒,使劲挣脱开来,拉着女孩连连后退,看着苏景泽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可思议。 “你……你疯了吧!你弟弟都病成那个样子,倒在雪地里都快死了,我们救他还有错吗?” “市中心医院!你自己去问吧!神经病!” 说完,男孩再也不敢停留,拉着惊魂未定的女孩,飞快地跑进了公寓楼,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苏景泽看着他们俩离去的背影,眼神格外的阴狠。 苏景泽下意识想去医院找苏景初,结果看到苏景行疯狂的在给自己打电话。 那一瞬间,苏景泽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什么。 苏景行恐怕是已经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看到了苏景初。 这下,自知理亏又心虚的苏景泽就算再怎么想去找苏景初,暂时也不敢动。 第二天上午。 苏景泽准时出现坐在诊室里,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景初事情和各种混乱的猜测,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景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眼前的病历本上的字迹却像蚂蚁一样在爬动,模糊不清。 “下一位,请进。”护士在门口叫号。 一位五十多岁、捂着额头、表情痛苦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坐在诊桌旁的椅子上。 “苏医生,我头疼得厉害,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她开始描述自己的症状。 苏景泽努力想听清,但女人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传来,断断续续。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打断她:“头疼?具体哪个位置?怎么个疼法?” 苏景泽的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硬和不耐烦。 病人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说:“就是两边太阳穴这里,一跳一跳地疼……” “跳痛?” 苏景泽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病人,声音陡然拔高。 “是不是像针扎一样?是不是晚上更厉害?” 他这一连串突兀且带着强烈暗示性的追问,把病人彻底问懵了。 中年妇女惊恐地看着眼前眼神涣散、表情有些狰狞的苏景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没……没有啊医生……我就是普通的头疼……” “普通头疼?” 苏景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突然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洞察”表情。 “你怎么知道是普通的?” “说不定是脑子里长了东西!” “你这很有可能是长了肿瘤!” “啊!” 女病人被他神志兮兮的样子吓得尖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好好的就是头疼而已,长什么肿瘤!” “神经病!”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抓起自己的包,踉踉跄跄地冲出了诊室。 门口的护士和其他候诊的病人被这动静惊动,纷纷探头张望。 护士小张赶紧走进来,看到苏景泽还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盯着门口,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苏医生?您……您没事吧?刚才那位病人……” 苏景泽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小张,声音嘶哑。 “她为什么跑?她是不是做贼心虚?” “她是不是跟苏黎一伙的?” 小张被他的样子吓得后退一步,脸都白了:“苏、苏医生?您说什么呢?那是王阿姨,老病人了……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累?我不累!” 苏景泽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桌上的笔筒,哗啦一声响。 “我很好!我要看病!下一个!让下一个进来!” 苏景泽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吓人,他勉强自己勾起一抹微笑,但是这个样子让他看起来更吓人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候诊区的病人和家属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恐和不解的神情。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医生怎么回事?” “疯了吧?” “太吓人了,快走快走……” 隔壁诊室的赵医生闻声赶来,看到苏景泽状若癫狂的样子,心里一沉。 他赶紧上前,试图安抚苏景泽,同时示意小张去叫保安和科室主任。 “苏医生!景泽!冷静点!你看清楚,这里是医院!我是赵医生!” “赵医生?” 苏景泽眼神迷茫地看了看赵医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 “这是发生什么了?你们怎么突然都这副表情?” 赵医生犹豫的看了一眼苏景泽。 “苏医生刚才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感觉你状态不太对。” 苏景泽茫然的摇头,他看着在赵医生随后赶来的保安脸色一变,阴郁的看着他们。 “赵医生,这是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要叫保安过来?” 赵医生脸色一僵,显然有些尴尬。 “这……苏医生……” 他总不能告诉苏景泽是因为病人怀疑苏景泽脑子有病,他害怕出事,所以让保安过来挟制苏景泽吧。 苏景泽现在这副样子可受不了刺激,他怕说这个话之后,情况会更加的糟糕。 第五百五十七章 苏医生这不会是得病了吧? 科室主任步履匆匆地赶到现场,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诊室,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护士连忙上前解释。 “主任,苏医生今天从上班开始就有点怪怪的,精神好像不太稳定。” 护士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暗示主任,把刚刚问诊的事说出来。 “半小时前苏医生接诊的时候,病人只是轻微头痛,苏医生却死死抓着人家的胳膊,非要让人家去做脑部CT,说怀疑是肿瘤。” “病人看苏医生的样子害怕,吓得直接跑掉了。” “这也就算了,更奇怪的是。” 护士压低声音,“病人走后,苏医生就站在诊室中间自言自语,说什么‘都是苏黎的错’,还念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主任你说,苏医生这不怪是得病了吧?” 苏景泽在他们医院是明星医生,向来斯文有礼,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不是得病都说不过去。 主任深吸一口气,对随后赶来的两名保安和三位男医生微微颔首。 他走近苏景泽,试图用平静的语气说话:“景泽,你先冷静一下。” 苏景泽看到保安后警惕的看向主任,质问。 “主任,你们为什么要叫保安?” “你们是不是怀疑我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 “只是没有休息好。”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知道苏景初跑了以后,苏景泽一整晚都没怎么睡,他在之前受到苏黎打击过后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稳定,苏景初的事,可以说是压死了苏景泽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有病,只是觉得自己只是没休息好,所以精神状态有些崩溃。 但是,苏景泽不知道,他这幅着急解释、眼神飘忽、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脆弱又亢奋的临界状态的样子,反而让主任和周围的同事更加确信了他的精神状况极不稳定。 主任心中叹息,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没有直接反驳苏景泽,用极其温和,哄劝的语气说道。 “景泽,我明白,我们都明白。” “高强度的工作,再加上你家里的那些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承受不住。没有人说你疯了,我们只是担心你。”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又靠近了一步,轻轻拍了拍苏景泽紧绷的手臂,同时向旁边的两位男医生递了一个眼色。 “你看,你的手都在抖。听我的,别硬撑了。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工作,是好好睡一觉。” “让老王和赵医生先陪你去值班室休息一下,好吗?就休息一下,这里的工作有我们呢。” 老王试探性地上前一步:“苏医生,咱们先去休息室喝杯水吧?” “我不需要休息!” 苏景泽猛地后退,撞倒了身后的椅子,“我还要看诊,下午还有病人等着我!” 赵医生上前试图安抚:“苏医生,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我为什么要冷静?” 苏景泽的眼中闪过恐慌,“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好像我疯了似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瞪大眼睛,指着门口:“苏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快告诉他们,我没有!”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这个举动让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快,扶苏医生去休息室!”主任提高了声音。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上前,轻轻握住苏景泽的手臂。 这个接触却像触发了苏景泽什么开关,他开始激烈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我没病!我还要给病人看病!” 他的挣扎在其他人眼中变成了病情发作的证据。另外两位男医生也赶紧上前帮忙,四个人才勉强将苏景泽控制住。 “苏黎!一定是苏黎搞的鬼!” 苏景泽一边挣扎一边大喊,白大褂在拉扯中皱褶不堪,“你们都被她骗了!” 主任面色凝重地挥手:“小心点,别伤到他。” 苏景泽被半扶半架着带离门诊区,他的叫喊声在走廊里回荡,逐渐远去。 “我没病!放开我!我要找我弟弟” 诊室门口一片狼藉。 倒地的椅子、散落一地的文具和病历本。 空气中还弥漫着苏景泽留下的恐慌气息。几个候诊的病人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不安。 护士抚着胸口,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下来,小声对赵医生说:“我的天苏医生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赵医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沉重地摇头:“这段时间他压力太大了。记得他上周还跟我说,经常加班到深夜” 他叹了口气,“赶紧通知院领导吧,苏医生这种情况,肯定不能继续出诊了。” 主任站在原地,望着苏景泽被带走的方向,良久才揉了揉太阳穴。 科室主任脸色铁青,环顾四周,抱歉的对围观的病人和家属鞠了一躬。 “各位,非常抱歉,刚刚发生了一点意外,影响到大家了。” “请大家稍安勿躁,回到各自的诊室或候诊区,我们的医护人员会尽快恢复正常秩序。” 待人群稍稍散去,张主任才转向看向保安队长压低声音吩咐。 “苏医生近期连续加班,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了应激反应。立刻封锁这个消息,严禁外传。你们几个,” 他点了点那几位男医生。 “都给我注意着点苏医生的休息室,确保他‘安静’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明白?” “明白,张主任。” 保安队长会意,立刻示意两名手下跟上那几位医生。 张主任揉了揉眉心,对还愣在一旁的护士长说:“立刻清理现场,所有破损物品登记报损。安抚好刚才在场的病人和家属,必要的话,可以适当减免部分费用,务必把影响降到最低。” “是,主任。” 护士长连忙应下,带着几个护士开始收拾狼藉的地面。 张主任最后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小张医生和赵医生:“小张,赵医生,今天的事情,你们是直接见证人。” 第五百五十八章 他一定要加倍夺回来 “晚一点你们写一份客观的情况说明给我,不要带个人情绪,重点是描述苏医生的异常言行和对诊疗秩序的影响。院领导那边,我去汇报。” 休息室内。 被“请”进休息室的苏景泽,并没有再激烈反抗。 保安他们把苏景泽押到休息室后就离开了。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带上,落锁声细微却清晰。 房间里面只剩下苏景泽一个人,没有了杂音,没有了其他人的噪声,苏景泽也逐渐开始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这种事情,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形象出现了裂痕。 但苏景泽不后悔,他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他们不懂,他们根本不懂他为了治好苏景初付出了多少! 没关系,苏景行忙着找工作,就算苏景初现在暂时脱离了他的手掌又怎么样,迟早有一天,苏景初会再次回到他手里。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苏景初的病,他是一定要治好的! 苏景泽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在此睁开眼时,眼底的狂乱已经被一种更为可怕的偏执所取代。 今天失去的这些,改天他一定要加倍夺回来。 …… 沈志远对自己涉嫌的经济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判决书很快就下来,沈氏集团名下所有资产被依法查封、冻结,用以抵偿债务和罚金。 昔日风光无限的沈家主宅,连同里面的一切奢华,都被贴上了封条。 封条“刺啦”一声,被法院的工作人员用力按在沈家别墅那扇气派的雕花大门上。 鲜红的印章像一道伤疤,彻底封存了沈家曾经的辉煌。 就在几个小时前,林婉芝和沈云驰被通知来沈宅收拾掉他们的行李,沈宅要被查封。 沈云月今天刚好有事要忙就没过来。 踏入空旷了许多的客厅,林婉芝的脚步有些虚浮。 昔日宾客盈门、笑语喧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昂贵的古董家具、华丽的吊灯、墙上的名画,都早已被清点贴标,不再是属于他们的东西。 她能带走的,只是一些贴身的衣物、少量的私人用品和几本重要的相册。 沈云驰沉默地整理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林婉芝站在自己曾经的卧室窗前,尽管再怎么想忍住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她嫁给沈志远,在沈宅度过了作为沈太太最风光的岁月,也在这里咽下了无数苦果。这栋房子,承载了她的青春、梦想、屈辱,最终,这一幕真实的发生在她眼前的时候,林婉芝还是控制不住有些难受。 “妈,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沈云驰提着最后的行李袋,走到母亲身边。 林婉芝看见沈云驰赶紧擦了擦眼泪,不想在儿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失态。 林婉芝在走之前,最后再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挽着儿子的手臂,一步步走出大门,听着身后沉重的落锁声,再看到那白色的封条赫然贴上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紧紧抓住沈云驰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沈云驰侧过身,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覆在林婉芝的手背上。 “妈,没事的。” 林婉芝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对上儿子深邃而平静的目光。 “这扇门关了,但我们家的门还开着。” “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虽然比不上老宅宽敞,豪华,那是我们的家,谁也拿不走的家。我们有瓦遮头,有床可睡,这就比很多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人要幸运太多了。” 沈志远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刺眼的封条,又回到母亲脸上。 “这里面的一切,那些家具、古董,甚至这栋房子本身,说到底,都只是‘东西’。是附着在‘沈家’这个虚名上的装饰。现在这个虚名倒了,但这些‘东西’的失去,并不意味着我们失去了所有。” “我们失去了这些,但我们三个人还在一起。您,我,还有云月,我们一个都没少,这才是最实在。” “只要我们安安全全的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林婉芝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沈志远知道这些话她听进去了,继续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鼓励。 “妈,您别忘了。” “您早就不是那个只能依附在这栋大房子里的沈太太了。您是我们家的主心骨。这段时间,您照顾我,云月,不是都做得很好吗?” “所以别担心,我们就算没了我爸,没了沈氏,我们也能过得好好的。” “至于我爸……” 沈云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提到沈志远,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选择了他的路,也承担了他的后果。而我们,得走我们自己的路。” “别回头看这里了,妈。” “我们的家,在前面等我们。云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从今天起,我们往前看,也只往前看。” 林婉芝看着沈云驰,坚定的点了点头。 “云驰,你说的对,云月还在家里面等我们,我们要往前看!” 沈家已经是过去式了,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坐进那辆普通的代步车里,驶离这片曾经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别墅区。 也正是在这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后怕中,当林婉芝回城西的公寓房,那股强烈的对比,才让她情不自禁地说出了那句。 “幸好……幸好我们早就搬出来了。” “也幸好当年你们外公外婆给我买房子的时候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跟沈志远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然,我们现在真不知道要流落到哪里去了……” 林婉芝接过水杯,温暖的水温让她冰凉的手指稍微回暖。 她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沈云驰眉宇间多了份沉稳和担当,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之后,沈云月的眼神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和乐观。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种情形,不由自主的让林婉芝忽然想起苏黎。 林婉芝语气复杂地感叹道:“说起来……咱们能在你爸的这个事里面安然无恙的脱身,还真得……谢谢苏黎那孩子。” 第五百五十九章 云月,你愿意跟哥一起去吗? 沈志远毕竟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做到这个地位,肯定会得罪不少人,现在沈家破产,打林婉芝和沈云驰主意的肯定不少。 但是到现在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受到打扰,林婉芝想,应该是苏黎看在沈云月的份上,和别人打了招呼。 沈云驰和沈云月都愣了一下,看向母亲。 林婉芝带着一丝羞愧和感激解释道:“你爸从商那么多年,也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你爸倒了,到现在竟然没有人过来打扰我们,怎么想想都觉得奇怪吧。” 沈云驰反应过来心里五味杂陈。 沈云月点了点头,像是早知道这件事。 “苏黎姐和我说过这件事,她说爸是爸,我们是我们,她不会因为爸爸,就对我们赶尽杀绝。” 提到这个话题,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风水轮流转,过去他们对苏宁那么过分,结果没想到到头来,苏黎还不计前嫌的帮他们,衬着他们曾经更加可恶了。 过了一会儿,沈云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妈,云月,我想好了。” “我打算去G市看看机会。” “G市?”林婉芝有些意外,“那么远?你在本市不能找份工作吗?” 沈云驰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本市认识的人太多,沈家现在这样,留在这里,难免被人指指点点,找工作也难免带着‘前沈家少爷’的标签。” “我想换个环境,从头开始。G市这些年发展很快,机会也多,我有个大学同学在那边开了间工作室,正好缺人,我想过去试试。” 更多的也是因为待在这个城市,不可避免的会遇到苏黎,沈云驰知道他现在没有资格去面对苏黎,所以倒不如决绝一点,去另外一个城市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看向妹妹:“云月,你愿意跟哥一起去吗?听说G市的计算机发展的不错,你不是一直想重拾计算机吗,我们可以一起去那边重新开始。” 沈云月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哥,我去!我跟你一起!” 父亲入狱,沈云月不想成为母亲的拖累,也更渴望能离开这个充满不愉快回忆的地方。 不过,像想到什么似的沈云月马上又补充道:“但是哥,我得每周回来一次。” 沈云驰理解地笑了笑:“放心,我知道。” “你是要回来找佳佳和你那些朋友聚会,对不对?” “咱们是去邻市,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高铁那么方便,一周回来一次也没什么。” 见儿女都有了明确的打算,而且看起来是积极向上的,林婉芝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 她擦了擦眼角,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好,好……你们有规划就好。妈支持你们。” “家里你们不用担心,我还能动,守着这个家等你们。” 傍晚时分,苏黎刚结束与秦方毅课题组的线上会议,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沈云月发来的消息。 “黎姐姐,在忙吗?我和哥哥准备去隔壁市开展工作了,走之前想请你和佳佳一起吃顿饭,不知道你和佳佳姐有没有时间?” 苏黎看着信息,微微愣了一下。 沈家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她这段时间都在秦方毅在团队里面学习,都抽不出时间和沈云月和冯佳佳她们吃饭。 要是沈云月要去隔壁市的话,怎么样她也得抽出点时间和沈云月吃个饭。 苏黎很快回复:“有时间。你和云驰决定去隔壁了?什么时候走?定好时间和地点告诉我,我一定到。” 几乎是同时,在另一个地方,冯佳佳也收到了沈云月类似的信息。 她正窝在沙发里刷剧,看到消息立刻坐直了身体,直接拨通了沈云月的电话。 “云月,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去隔壁市了。” “也不算突然啦,我们家里现在出了这种事,我哥觉得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比较好,我也觉得挺好的。” “何况我现在不是在学计算机吗?隔壁市的计算机发展的一直都不错,刚好去那边学习一段时间。” “哎呀,那以后见面就不方便了。” 冯佳佳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舍,苏黎向来很忙,和沈云月认识过后,冯佳佳和沈云月联系是最密切的了。 现在沈云月要走,苏黎又没空,自己可能又要一个人了。 “不行不行,走之前咱们必须好好见一面!” “这顿饭我请!给你和你哥饯行!必须吃顿好的!你想吃什么?火锅?日料?还是新开的那家本帮菜?” 沈云月被冯佳佳的热情感染,笑着说:“佳佳,说好了我请的。地方我哥已经订好了,就是我们家附近那家安静的私房菜馆,明天晚上六点,你看可以吗?苏黎姐那边我也问了,她说没问题。” “私房菜馆好啊!安静,说话方便!” 冯佳佳爽快答应,“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和苏黎姐准时到!” 第二天晚上,私房菜馆包间。 沈云月和沈云驰早早到了。 沈云驰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褪去了从前几分公子哥的骄矜,眉宇间多了些沉稳。 苏黎和冯佳佳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冯佳佳一进门就给了沈云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月!想死我了!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见你!” 然后又转向沈云驰,熟稔地打招呼:“云驰哥!” 之前沈云驰在医院那段时间,冯佳佳和沈云驰接触过一段时间,不算陌生人。 苏黎则微笑着对沈云月点点头,目光温和:“云月。” 苏黎的视线在沈云驰身上短暂停留,疏离的点了一下头。 “沈少爷。” 沈云驰注意到苏黎的疏离,心微微一痛,有些酸涩。 落座后,冯佳佳迫不及待地问:“快说说,怎么突然决定去隔壁了?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沈云驰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不算突然,考虑有一阵子了。本市熟人太多,总有些闲言碎语,对云月恢复也不好。隔壁发展不错,我有个朋友在那边有项目,我去帮忙,也算从头开始。” 沈云月点点头,接口道:“是啊,换个新环境,心情也能开阔些。” 第五百六十章 谢谢你……对我爸爸手下留情 沈云月说着,看向苏黎和冯佳佳,眼神真诚。 “苏黎姐,佳佳,谢谢你们今天能来。”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们家的帮忙。” 一段时间从沈云驰,再到沈家,每次只要自己开口,冯佳佳和苏黎都是能帮则帮,从来不推辞。 这些,沈云月在心里面一直记着。 苏黎摇摇头。 “这有什么的,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当初要伸出援手。” 冯佳佳大手一挥,不喜欢场面弄得这么矫情。 “哎呀说这些干嘛!咱们可是共过患难的姐妹!” “你就是去G市,离得那么近,周末坐个高铁就回来了,搞得这么煽情干什么。” “你去了之后,别不要忘了我们就行。以后你得常回来!” “不对,等我放假了,我去隔壁找你玩!你得给我当导游!” 有冯佳佳在,刚刚还有点煽情的氛围又一下子活跃起来。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隔壁的风土人情,到冯佳佳工作中的趣事,再到苏黎新参与的课题。 饭局接近尾声时,沈云月放下筷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看着苏黎,郑重地说:“黎姐姐,还有一件事,我和哥哥想当面谢谢你。” 苏黎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谢谢你……对我爸爸手下留情。” “谢谢你……在背后默默保护我们。” 沈云月和沈云驰心里都知道,以厉家的手段,如果真要追究到底,他们可能连现在这点安身立命的东西都保不住。 甚至还可能会因为沈志远之前在商业上的对手针对。 一旁的沈云驰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要和苏黎道歉是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 尽管苏黎没说,但是,沈云月和沈云驰都觉得,苏黎既然对他们这么真诚,那他们不能当做不知道,起码要在走之前和苏黎当面说一声谢谢。 沈云驰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不敢看苏黎。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感激苏黎的宽容,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过去的羞愧和懊悔。他曾经那样误会她、甚至帮着别人欺负过她,现在却要仰仗她的“手下留情”才能保全家人,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无地自容,更别提他内心深处那份早已不合时宜、也绝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了。 苏黎看着沈云月真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明显不自在的沈云驰,平静地摇了摇头:“云月,你不用谢我。我做那些,不是为了得到感谢,只是觉得没必要赶尽杀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们能重新开始,挺好的。” 苏黎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这反而让沈云驰心里更不是滋味,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沈云月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会好好开始的!黎姐姐,谢谢你!” 饭后告别时,冯佳佳抱着沈云月不肯撒手,再三叮嘱要保持联系。苏黎则对沈云驰简单说了句“保重,一切顺利”,沈云驰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沈云驰推着沈云月离开的背影,冯佳佳吸了吸鼻子,挽住苏黎的胳膊:“苏黎姐,他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对吧?” …… 另一边,医院。 苏景初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苏景行累了一天了,也没有办法一直在医院守着他。 苏景行花钱找了个护工看着苏景初后,打算回家休息一下,收拾点行李再去照看苏景初。 他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推开家门。 医院里苏景初奄奄一息的样子和电话里一次次被苏景泽挂断的忙音,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苏景行只想立刻倒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客厅里,电视开着,音量很大。 周兰英正一边给轮椅上的苏鸿毅按摩腿,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今天去苏氏集团被苏黎针对丢脸的事。 看到大儿子回来,苏鸿毅浑浊的眼睛立刻转了过来。 周兰英和苏鸿毅对视了一眼,周兰英动作一顿率先开口。 “景行!你回来得正好!”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和你爸过得有多惨。” “还真被你给说中了,苏氏现在真的落入苏黎的手里。那个贱丫头,见到我跟你爸一点也不知道孝顺长辈,看到我们之后,居然还让保安把我们赶出去。” 周兰英说起今天那些事就气。 她不明白一个流落在外的野丫头,当初要不是他们苏家把她认回来,她今天能有这么大的成就吗! 竟然还不知道感激! “她一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知道怎么管理公司吗?” “景行,你可不能学棠棠那样不管家里啊!你爸天天为这事着急上火,你当大哥的得想办法!要不你明天再去公司堵她!我就不信她敢当着全公司人的面不认我们!” 若是平时,苏景行或许还会勉强压下烦躁,敷衍几句。但今天,他实在太累。 苏景行脚步没停,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声音沙哑: “我今天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兰英不依不饶地站起来:“累?我们就不累吗?” “你爸这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公司落在别人手里,你妹妹又六亲不认,你这当大哥的怎么能撒手不管?” 苏景行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他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 “你们眼里除了公司还有别的吗? 这一声低吼,把苏鸿毅和周兰英都吓了一跳。大儿子向来稳重,很少这样失态。 “公司公司!你们眼里就只有那个破公司!” 苏景行胸口剧烈起伏,彻底爆发。 “你们知不知道景初现在躺在医院里快死了!他病的那么重,你们关心过一句吗?” 周兰英愣住了,张了张嘴:“景初?他……他不是一直病着吗?有景泽照顾……” “苏景泽?” 听到这个名字,苏景行像被针扎了一样,嗤笑了一声,情绪彻底失控。 “照顾?” “苏景泽都快把苏景初照顾死了你们知道吗?” 第五百六十一章 这个畜生拿自己的亲弟弟做实验! “他这个畜生在拿自己的亲弟弟做实验!” “什么?” 苏鸿毅和周兰英猛地瞪大眼,苏鸿毅歪着嘴磕磕巴巴,轮椅被他晃得嘎吱响。 “你、你、胡说八道!” “景泽怎么会……害景初……” 苏景行看着父亲到现在还维护苏景泽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荒谬和心寒,他累极了,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度疲惫、近乎死寂的语气说。 “随便你们怎么想吧。从今天起,你们要再去苏黎那儿闹,再去想什么公司,就别认我这个儿子了。” “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给老子站住!” ”把话说清楚!” ”景泽到底对景初怎么了?” 苏鸿毅在后面气急败坏地磕磕巴巴的吼着,轮椅被他拍得砰砰响。 周兰英也慌了神,想去拉大儿子:“景行,你别吓妈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苏景行却像没听见一样,“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吵闹、指责和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彻底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外面父母的声音变得模糊,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这个家,他真的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医院那边。 医院心胸外科的晨间大交班刚结束,同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这是苏景泽被暂停会诊资格后的第五天,自从上次在会诊中犯下错误后,他就被王主任勒令暂停临床工作,每天只能在科室做些文书整理。 看着同事们抱着病历本匆匆赶往各自岗位,苏景泽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快步走到正准备离开的科室主任王主任面前,恰到好处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主任。” 苏景泽微微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跟您单独谈几句。” 苏景泽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可怜,王主任停下脚步。 想到苏景泽以往在医院向来兢兢业业,这次的错误罚了他五天也差不多了。 王主任扶了扶眼镜,“是小苏啊。” “正好,我也有事打算找你谈谈。去我办公室吧。” 王主任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尽头的主任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门刚一关上,苏景泽就对着王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主任,对不起。” “上次的事是我的错,这段时间我深刻的反思了自己,下次绝对不会在病人面前这么失态了。” 王主任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在苏景泽身上停留良久。 苏景泽这段时间显然不是很好过,被停职他连续几晚都睡不着了,眼下一片乌青,胡子拉碴,白大褂的领子歪斜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着的疲惫。 “小苏。” “当初你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但医生这个职业,能力再强,状态不好就是最大的隐患。” “上次的错误,放在平时你根本不可能犯。” 苏景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着头没有接话。 王主任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缓和了些:“你最近状态很不对。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还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说。”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苏景泽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一片,嘴唇微微颤抖。 “主任……” “我……我也知道我最近的状态不对。” 王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您可能也听说了,我们家……破产了。” 苏景泽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爸受了刺激,中风抢救过来瘫痪了。” 王主任原本严肃的表情微微动容,没有想到苏景泽的家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苏景泽注意到王主任缓和了的表情,顿了顿,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还有我弟弟景初,他……他不知道怎么染上了艾滋病,病情恶化得特别快,现在人躺在医院里,医生说……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怎么会这样?”王主任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弟弟他……” “他才二十二岁。” 苏景泽强装镇定的勾起了一抹微笑,王主任看在眼里更加心软。 “我每天下班就要赶去两家医院,一边是瘫痪的父亲,一边是病危的弟弟。有时候整晚都不能合眼,第二天还要上手术台……” 王主任叹了口气,起身给苏景泽倒了杯水:“先喝点水,慢慢说。” 苏景泽接过水杯,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那两个妹妹……一个从小被宠坏了,家里一出事就躲得远远的,电话都不接……另一个叫苏黎,您可能也听说过她的一些事。” “她……她恨我们家里当初对她不好,现在更是对我们不闻不问……” 他苦笑着摇头,“我现在是既要拼命工作还债,又要照顾父亲和弟弟,身边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主任,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前段时间的状态才会这么的差。” 王主任沉默地听着,脸上的严厉渐渐被唏嘘和同情取代。 他走到苏景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小苏啊,没想到你家里情况这么困难。这些事,你怎么不早说呢?” 苏景泽连忙摇头,“我不想给科室添麻烦,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靠卖惨来博同情……工作上的失误就是失误,是我的责任。” 看着他这副“隐忍”又“负责任”的样子,王主任心里的那点不满彻底消散了。他缓和了语气。 “这样吧,上次的错误,罚了你5天也差不多了。” “今天想叫你过来,也是想和你说这件事。念在你第1次初犯,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用处分。” 苏景泽心中一喜。 第五百六十二章 手术大出血 苏景泽连忙追问。 “真的吗?主任。” 王主任点头。 “嗯。不过……” 王主任话音一转,看向苏景泽。 “下不为例,虽然你家里现在的情况特别的困难,但是你是医生,医生的手里攥着的是人命,你必须要调整好状态!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知道,主任,您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一定调整好!” 苏景泽连连点头。 王主任沉思片刻,又说:“这样,我给你安排三天假,你把家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回来后,先从简单的手术开始,慢慢找回状态。” “主任,这太麻烦您了……” “别说了。”王主任摆摆手,“快去洗把脸,今天先跟着查房。记住,会诊出现点问题还不算什么,但是一旦你上了手术台,就得把杂念全都抛开!” “这种情况要是再出现第2次,就不止只是这样了。” “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了。 “我知道!谢谢主任!” 苏景泽又鞠了一躬,这才退出办公室。 在关上门的瞬间,苏景泽脸上那种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收敛,只剩下眼底深处的一丝冰冷。 他轻轻呼出口气,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挺直脊背,又恢复了那个专业冷静的苏医生模样。 办公室里,王主任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希望他能挺过去吧。” 苏景泽精湛的表演把王主任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把他完全蒙蔽了过去。 苏景泽在主任面前“卖惨”成功后,确实安分守己了几天。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医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对苏景初逃走的愤怒、对自己所作所为可能暴露的焦虑、以及对苏黎那份扭曲的嫉妒和恨意,像无数只蚂蚁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苏景泽开始失眠,即使勉强睡着也噩梦连连,常常梦到苏景初浑身溃烂地质问他,或者梦到自己被警察抓住。 睡不好就让他变得变得异常敏感易怒,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心惊肉跳。 这几天在手术台上,他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注意力难以集中,有时甚至会对着无影灯出现短暂的恍惚。 起初只是小纰漏,比如递器械慢了半拍,或者在简单的缝合时分心,被主刀医生低声提醒几句。 每次苏景泽都会立刻道歉,说自己“没休息好”,同事们看他家里情况特殊,虽有微词,但也大多体谅。 然而,隐患已经埋下。 这天下午,一台相对常规的心脏搭桥手术。苏景泽作为一助。 手术进行到关键步骤,需要他精准地配合主刀医生进行血管吻合。可就在那一刻,他看着病人鲜活跳动的心脏,眼前突然闪过苏景初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画面,手猛地一抖,持针器差点脱手! “苏景初!” 主刀的李主任厉声喝道,声音透过口罩也带着惊怒。就差几毫米,尖锐的针尖就可能划破重要的血管! 苏景泽猛地回过神,冷汗瞬间湿透了刷手服后背,他连声道歉:“对不起!李主任!我走神了!” 手术有惊无险地继续,但手术室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李主任紧绷着脸,不再让他进行关键操作。 这次事故被报告了上去。 科室内部对他进行了严肃批评,并暂时取消了他的手术资格,要求他接受心理评估后再上岗。 苏景泽表面诚恳接受,内心却更加焦躁不安,觉得自己快要被逼到绝路了。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一周后到来。 他被安排做一个简单的阑尾炎切除手术,这本来是他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手术。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压力,也许是因为心理评估日期的临近让他更加恐慌,手术中,他在分离阑尾系膜时,手再次不受控制地一颤,电刀竟然偏离了预定位置,划破了附近一条小动脉! 瞬间,鲜血涌出! “止血钳!快!” 麻醉医生看着监护仪上突然下降的血压惊呼。 苏景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景泽手忙脚乱地想止血,却因为慌乱和手抖,反而让情况更加混乱。 幸好旁边的二助经验丰富,立刻上前接手,主刀医生也迅速从其他手术间赶来支援,经过紧张的抢救,终于止住了血,病人转危为安,但无疑经历了一次不必要的风险和创伤。 手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面色惨白、呆立当场的苏景泽。 这次,事情再也压不住了。 病人家属得知情况后情绪激动,坚决投诉。 院方高度重视,彻底调查了苏景泽近期的表现。当发现他近期屡次出错,甚至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后,院长震怒。 考虑到事件的严重性和可能存在的心理问题,医院最终决定。 立即停止苏景泽一切临床工作,报警处理,并强制其接受权威机构的心理鉴定,等待鉴定结果和后续处理。 同时,按照程序,院办通知了苏景泽的紧急联系了他的家人。 电话是打到座机上的,周兰英接的。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通知,脸色一点点变得灰败,拿着话筒的手抖得厉害,最后“哐当”一声,话筒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医院说什么了?是不是景初……” 轮椅上的苏鸿毅焦急地问,他最近被大儿子的话弄得心神不宁,又联系不上二儿子,心里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兰英脸色十分难看,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缓缓转过头,看着丈夫。 “是医院来的电话。” “医院说……说景泽……他在手术台上差点把病人弄死……被医院停了职,报警了……还要做什么心理鉴定……” “什么?” 苏鸿毅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骤然急促,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整张脸涨得通红。 刚从房间出来的苏景行,正好听到了母亲的话。他脚步顿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心里知道,苏景泽肯定是知道苏景初跑了信息,所以精神状态才会这么的糟糕,被医院那边追责。 第五百六十三章 家里天都塌了 但见到周兰英和苏鸿毅的脸色,苏景行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苏景行关门的动作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客厅里,那“咔哒”一声锁舌合拢的声音,却清晰得刺耳。 坐在轮椅上的苏鸿毅猛地抬起头,这声轻响像惊雷一样炸醒了周兰英。 她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前,用力叩响了门板。 “苏景行,开门。”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这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对抗,彻底点燃了周兰英的怒火和恐慌。 “好,好!你不开是吧?” “你不开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 周兰英说着,一边抬脚就朝房门踹去! 单薄的室内门板被她踹得砰砰作响,门框都在震动。 “你干什么!” “妈,你疯了吗!” 门内终于传来苏景行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我疯了?对!我就是疯了!” “家里天都塌了,你还想关起门来当缩头乌龟?你想憋死我和你爸吗?苏景行,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我今天就把这门拆了!一!二!” “够了!” 房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苏景行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就在门开的这一刹那,周兰英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肉里,生怕他再次消失。 “说!“ “你给我说清楚!景泽和景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医院说景泽被报警抓了?景初呢?景初又为什么在医院快不行了?你说话苏景行!” 周兰英的质问如同连珠炮,问的苏景行脑袋嗡嗡作响。 轮椅上的苏鸿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刺激得更加激动,他用力拍打着轮椅扶手,因为身体失控,口水不受控制地从歪斜的嘴角流下,声音含糊却异常激动。 “对!你说!你是不是……是不是一直瞒着我们什么?” “景泽……景泽他是被冤枉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是别人害他!” 苏景行被母亲扯得一个趔趄,他停下试图挣脱的动作,疲惫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千斤重负。 “妈,你放开我。”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累了,真的累了,只想出去静一静。” “静一静?” “家里都天翻地覆了你还要静一静?” 周兰英非但不放手,反而用两只手一起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又或者是罪魁祸首。 “苏景行!说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把真相告诉我们吗?” “你是不是想看着我们这个家彻底散了你才甘心?还是巴不得你两个弟弟都出事,就剩你一个?” 周兰英的质问如同刀子,疯狂的刺痛着苏景行的内心。 苏景行缓缓睁开眼,盯着周兰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高傲,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崩溃。 他再转向轮椅上的父亲,苏鸿毅浑身发抖,眼神里除了愤怒,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可怜的期盼,期盼从他这个大儿子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瞬间将苏景行吞没。 “好,你们想知道,是吗?” “行,我告诉你们。” 苏景行不再挣扎,任由周兰英尖锐的指甲嵌在自己的肉里。 “苏景泽,你们的好二儿子,那个你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天才医生。他根本就没在好好给景初治病。” “他把景初关在他那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不是在治疗,是把他当成了实验品!用各种来路不明的、违禁的药给景初用。” “还骗景初说是找特效药,结果却加速了艾滋病的发作!” 说到这里,苏景行嗤笑一声,即是笑苏景泽和周兰英他们,也是在笑自己。 但凡他当时多留一点心,苏景初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局面。 “景初现在躺在医院监护室里,艾滋病晚期,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器官一个接一个衰竭,医生明确说了,就这几天的事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说完这些之后,苏景行清晰地看到父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肌肉僵硬地凝固在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上。 苏景行没有停顿,他还嫌不够,继续把所有的真相一干二净的吐露清楚。 “至于苏景泽为什么被报警?”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了景初逃出来的消息,害怕被我揭穿,心里有鬼,所以才会在医院的手术台上屡次出错,精神恍惚,手抖得连手术刀都拿不稳!、 “他根本就不是被医院那边冤枉的,他沦落到这种局面,是他罪有应得,是报应!” 苏景行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的弧度,像是在笑,却比哭更令人心酸。 “该告诉你们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所以拜托你们不要天天就只想着苏氏了,苏氏已经是苏黎的,凭苏黎的性格,他现在不来报复我们,就已经算是她手下留情了。” “你们要是还想好好过的话,就不要再去招惹她了,还是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去送你们最疼爱的小儿子……最后一程吧。”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周兰英抓着他的手猛地一松,无力地滑落。 她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不……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景初不是才刚刚确诊的艾滋吗?怎么可能就剩这几天了……” “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苏景初就算再怎么不懂事,再怎么不听话,那也是周兰英掉下来的一块肉。 而且作为家里面年纪最小的儿子,除了苏棠棠,周兰英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了。 现在苏景行竟然告诉自己,她最疼爱的小儿子被二儿子拿来做实验,没有几天好活了,再让周兰英怎么承受得住。 苏鸿毅也不敢相信一向冷静稳重的二儿子会干出这些丧心病狂的事,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歪斜的嘴角喷出唾沫星子,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第五百六十四章 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景初可是景泽的亲弟弟,他怎么会害景初?” “景行,你肯定是在骗我们,是不是你有什么证据?” “我骗你们?” 苏景行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好啊,你们要证据是吧?现在,就现在,你们亲自打电话给苏景泽,问问他,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惊醒了周兰英。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虚幻的稻草,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好不容易在通讯录里找到“景泽”的名字,用力按了下去,并且下意识地按了免提键。 “嘟……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响,每一声都敲打在人心上。 一次,无人接听。 周兰英挂断,又立刻重拨。 第二次,依旧是漫长的等待后,转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的额头渗出汗珠,不死心地拨了第三次。这次,响了几声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看见了吗?” 苏景行的声音响起,像碎冰碴子砸在地上。 “他不敢接。因为他心虚。因为他没办法面对你们,更没办法解释,他是怎么用他那些‘高明’的医术,把亲弟弟‘治’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冰冷关机提示音,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周兰英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 一次不接,可能是苏景泽没听见。 两次不接,或许是在忙。 第三次直接关机……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苏景行那句“他心虚”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周兰英的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嘴里还在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 “景初……我的景初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么几天了呢?” 轮椅上的苏鸿毅,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妻子,又猛地转向面无表情的大儿子,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破旧风箱般急促而艰难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鸿毅现在这种情况本身就受不了刺激,自己的二儿子对亲弟弟痛下毒手,拿自己的亲弟弟做实验,这种事彻底的击垮了苏鸿毅本就脆弱的身体。 他头一歪,直接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苏景行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他看着脚下崩溃痛哭、状若疯癫的母亲,又看了一眼轮椅上昏死过去、生死不明的父亲。他没有上前搀扶,也没有立刻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他只是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弥漫到四肢百骸。 真相,这血淋淋的、丑陋的真相,被他亲手揭开,这个家最后一块遮羞布,被彻底撕得粉碎,只剩下满目疮痍。 苏鸿毅昏迷过去,周兰英瘫坐在地上,愣了几秒,随即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抬起头,手脚并用地爬向苏景行,死死抓住他的裤腿。 “关机了……” “景泽竟然关机!” “景行!你告诉妈,景泽他……他是不是真的害了景初?” 苏景行低头看着母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 “现在,您愿意信我了?” “我信!我信了!” 周兰英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用力摇晃着苏景行的腿。 “是妈错了!妈刚才不该那么说你!可那是景泽啊……他怎么会……”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信息量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但这一刻小儿子的安危压倒了一切。 周兰英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抓住苏景行的双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急切地追问。 “先别说这个了!景初呢?” “我的景初现在在哪儿?哪家医院?你快带我去!我要马上见到他!现在!立刻!” 看着周兰英几乎要崩溃疯狂的样子,苏景行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她冷静一点。 “妈,你冷静一点,景初他现在医院传染病隔离病房。现在还在昏迷的状态,我们现在过去……” “冷静?” “你叫我怎么冷静!” 周兰英尖叫着打断他,眼泪汹涌而出,“我儿子快死了!是被他亲哥哥害的!你让我冷静?苏景行!那是你弟弟!你快带我去!”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往门外冲,完全忘了轮椅上还晕着的苏鸿毅。 “妈!” 苏景行一把用力拉住她,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看看爸!爸还晕在这里!我们得先叫救护车送爸去医院!难道你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苏景行的话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周兰英部分失控的理智。 她猛地回头,看到歪在轮椅上不省人事的苏鸿毅,身体一僵,理智稍微回笼。 “你爸……你爸他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快!快叫救护车!” “然后我们去医院看景初!快啊!” 周兰英催促着,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打转,既想去看看小儿子,又无法丢下昏迷的丈夫。 一阵兵荒马乱后,救护车赶来将苏鸿毅接走,送往同一家医院的急诊室。 去往医院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死寂。 周兰英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景泽……” “景初那孩子……得多疼啊……” “地下室……实验品……景泽他怎么下得去手……他是医生啊……” “怪我……都怪我……平时太惯着他们……没早点发现不对劲……” 苏景行紧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到了医院。 周兰英和苏景行穿上隔离服,在护士复杂而略带同情的目光指引下,来到三楼隔离病房外的走廊。 一到病房外,周兰英几乎是扑到了病房的玻璃窗前。 第五百六十五章 周兰英彻底崩溃了 只一眼,她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透过巨大的观察窗,周兰英看到她的小儿子苏景初,那个曾经阳光俊朗、会抱着她胳膊撒娇的孩子,此刻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静静地躺在满是仪器的病床上。 短短一段时间,他瘦得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针孔和不堪入目的溃烂皮损,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肉。 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有旁边心电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曲线,证明他还残存着一丝生命体征。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遭受过一场不小的虐待,之后逃出来一样。 周兰英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捂住嘴,防止自己失声尖叫,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之前苏景行的话,没见到苏景初本人之前,周兰英或许还存有半分怀疑,是真是假各占一半。 但眼前这触目惊心、无法入目的景象摆在他眼前,将她心中那最后三分怀疑彻底击碎。 她的景初,真的被毁了…… 被她另一个儿子,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活生生地摧残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景……景初?” 周兰英试探性地、极轻地叫了一声,仿佛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散床上那缕微弱的生机。 里面的人毫无反应,只有监护仪上微弱跳跃的光点证明他还活着。 周兰英看着这副毫无声息的苏景初,一股混杂着滔天心痛和蚀骨怨恨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猛烈冲撞。 她不明白,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苏景泽,那个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二儿子,那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亲弟弟下这样的狠手?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啊!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让他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将景初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心痛和愤怒的呜咽从周兰英喉咙里溢出。她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是真的……” “竟然都是真的……” 周兰英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站在一旁、同样穿着隔离服、脸色苍白的苏景行,声音破碎不堪。 “景行……你告诉妈……” “景泽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景初?他们是亲兄弟啊!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让他下这样的毒手?” “他是不是疯了?是他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上了身,被鬼迷了心窍了!” 周兰英用力抓住苏景行的隔离服下摆,像是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能解释这匪夷所思悲剧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同样残忍。 苏景行垂眼看着崩溃的母亲,又透过玻璃,看向病房里那个形销骨立的弟弟。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沙哑地、无力地说:“我不知道……妈,我也……不知道。” 另一边,市医院院长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秦方毅坐在沙发上,与老友市医院的张院长闲聊。 秦方毅和张院长两人是多年旧识,正好秦方毅今天有事要过来市医院的档案库里查查资料。 张院长刚好也在,索性两个人就闲聊,喝会茶。 “老秦啊,你那个神经再生课题进展怎么样?” “听说你找了个厉害的年轻外援?” 张院长笑着给秦方毅添茶。 苏黎的名声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都已经传个遍了,年纪轻轻又天才无量,还是中医出身,光是这几个头衔,就足以让人对苏黎这个传闻中的人物起好奇之心。 “嗨,什么时候你也跟那些小年轻一样,拿着这个话来打趣我了?” “大家都是朋友,我也不跟你说虚的,苏黎这丫头别看他年轻,但是在做科研艺术上是真的很有天赋,底子牢,思路又活,他加入我们课题组啊,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当年要不是有她,先生那边我真不好交代。” “这次让她加入课题组也是,还好他最近闲,不然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请人家过来。” 秦方毅提起苏黎,语气里带着的满是欣赏。 张院长听着秦方毅左一句又一句的夸赞苏黎,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认识秦方毅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见过自己的这个老朋友这么夸奖过一个后辈? 这传闻中的苏黎苏神医难道真的有那么神? 两个人正说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王主任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看到秦方毅在,连忙客气地打招呼。 “秦老,您也在。” “是你啊老王,有事?” 张院长示意他坐下说。 “院长,这是关于苏景泽医生处理意见的初步报告,您过目。” 王主任将文件递上,脸上带着惋惜和疲惫,“唉,刚跟他谈完话,停职令已经下了。可惜了,本来是个好苗子……” 张院长接过报告,叹了口气,对秦方毅解释道:“老秦,你还记得苏景泽吧?以前还去你们团队那儿面试过。我们院心胸外科的骨干,最近家里变故大,心理可能出了问题,连续手术失误,昨天一台阑尾切除,差点出人命。” 秦方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印象。” “他这是干什么了?” “一台阑尾这么基础的手术,都弄得这么严重?” 王主任接过话头,说起苏景泽的事满是唏嘘。 “听说是家里面最近出了变故,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在手术台上不免就出了差错。” “要是普通别的什么错误也就算了,那可是手术啊!我们也尽力挽救了,心理疏导也做了,但这次事故性质太恶劣,家属情绪激动,不处理不行了。已经报警备案,下一步等司法鉴定结果。” “说起来也可惜,他业务能力本来很突出的……” “就因为这档事直接葬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秦方毅听完后着,花白的眉毛拧了起来。 “苏景泽……” 秦方毅沉吟片刻,抬眼看向王主任,“他是不是……和苏黎医生有些亲戚关系?” 第五百六十六章 细想之下,或许早有端倪 王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对!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兄妹?还是什么的……” “之前隐约听店里面的那些人提过,但具体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怎么?秦院士认识苏景泽?” 多年共事的好友,张院长一听王主任说这话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张院长摆摆手:“就算他认识又怎么样,一码归一码。就算再怎么可惜,他作为一个医生做出这些事,就是他的不对。” “更何况之前你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了,但他并没有好好珍惜,他这件事已经给我们医院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所以苏景泽的问题必须按医院规定严肃处理。” “理应如此。” 秦方毅虽然比较沉迷于科研,但好歹也是在这个圈子里面混迹的人,王主任是什么意思?他也心知肚明。 只不过他可不是想替苏景泽求情,甚至觉得苏景泽迟早会有这一天。 王主任坐下聊了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 办公室门关上后,秦方毅放下茶杯,对张院长。 “老张,苏景泽那事你们按规定处理就好,可千万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之前的决策。” “我还有事,我就要先走了,刚好等会儿我约了苏黎一会儿讨论课题。” ”这事院里传得快,我顺便给她透个风,免得她从别处听说影响情绪。” 王院长点点头。 “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是不可能因为你的那点人情就影响决策的。” “不过我对你口中的那个位苏离小友倒是非常的好奇,什么时候带出来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一起认识认识。” “总不能好人才都落入你的手里,不让我们认识吧。” 王院长调侃秦方毅,秦方毅笑着摸摸下巴,点头。 “放心,这事我回去问过苏黎之后,要是她没有什么抗拒的话,改天一定请你们这些老家伙一起吃个饭。” “让你们看看现在的后辈都已经厉害成什么样子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啊,老喽。” 秦方毅从市医院回到研究所。 一回到研究所他就让学生去叫苏黎过来。 两个人在秦方毅的办公室内,讨论了一个下午。 苏黎不愧是苏黎,讲起研究思路和研究的课题思路清晰,见解独到,让秦方毅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讨论告一段落,秦方毅端起茶杯,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像是闲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市井新闻。 “哦,对了,苏黎,听说了一件事,关于苏家的。” “你那个二哥,苏景泽,好像在医院出了大纰漏,手术中严重失误,差点闹出人命,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了。” 秦方毅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想看看她的反应。 毕竟,他隐约知道苏黎与苏家有过一段不愉快的过往。 苏黎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资料,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和一件与己无关的社会新闻。 过了几秒,她才抬起头,看向秦方毅,失笑。 “秦老,您什么时候还跟我这么见外了?” 秦方毅装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苏黎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你刚才说这个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你放心好了,苏家的事对我来说我不在乎,他们活得怎么样?过得怎么样那是他们的事,他们在我这里早就已经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了。” “所以您不用担心提到他们,我会伤心。” 苏黎眼神清澈而坦然,“比起聊他们的那些咎由自取的闲事,我还是想继续跟您探讨课题。” “比如关于我们刚才提到的那个神经突触再生抑制的模型,我觉得或许可以再探讨探讨……” 苏黎自然而然地又将话题引回了之前的学术讨论上。 真的对苏景泽的消息没有流露出半分好奇、唏嘘,更别提幸灾乐祸。 秦方毅听到苏黎的话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心疼。 这孩子,是真的彻底从过去的泥沼里走出来了,并且走得干净利落。 秦方毅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又有点佩服和欣慰于苏黎的豁达与坚强,又忍不住为她在苏家经历的那些不公而感到些许酸涩。 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语气带着长辈的慈和与过来人的洞察。 “放下了就好。其实啊,当初苏景泽来面试我的团队时,我就有些看法。” 苏黎这才停下笔,安静地看向秦方毅,做出倾听的姿态。 秦方毅回忆着,缓缓说道:“那孩子,天赋是有的,技术也算扎实,但眉宇间功利心太重,眼神里缺了点什么。” 他顿了顿,寻找着恰当的词语,“缺的是一种对生命的敬畏,一种心怀大义的格局。做我们这一行,尤其是面对疑难杂症,有时候技术反而在其次,一颗仁心、一份沉得住气的坚守,才是能走远、干成大事的根本。” 秦方毅看向苏黎,目光中满是肯定:“他太过计较一时得失,容易钻牛角尖,走偏了也不自知。这样的人,顺风顺水时或许能崭露头角,一旦遇到真正的挫折或者诱惑,心理就容易失衡,做出极端的选择也不意外。今天这个结果,虽说突然,细想之下,或许早有端倪。” 苏黎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对她而言,苏景泽是走偏了还是走正了,是成功还是失败,早已激不起她心中半点涟漪。 苏家的一切,好的、坏的,都真的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讨论告一段落,苏黎看了眼时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她收拾好桌上的资料,对秦方毅说。 “秦老,课题接下来的具体实验安排,我都已经和副组长对接好了。明天我可能需要请一天假。” “李叔那边到了新一轮针灸和药浴的关键阶段,我得回去盯着才放心。” 第五百六十七章 可以开始尝试行走了 秦方毅闻言,立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而理解:“去吧去吧,你家人的的身体要紧。咱们这边的实验数据出来还得几天,不差这一天。你只管去忙你的,这边有我盯着呢。” 秦方毅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替我给你叔叔带个好。” “谢谢秦老,我会转达的。” 苏黎微笑着应下,心里松了口气。 “哦,对了。”秦方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苏黎。 “我记得之前听你偶然提起过你家里那个长辈身上的毒和神经修复相关,这是前几天开会的时候那边研究院送来的关于神经修复材料的最新内部资料,有些数据还挺前沿的,你带回去有空翻翻,或许对你叔叔的后续康复方案也能有点启发。” 苏黎接过文件袋,心中微暖。 自己随口一句秦方毅都能记在心里,秦方毅对自己是真的很好。 “谢谢秦老,我会认真看的。” 苏黎将文件袋妥善收好,再次道谢后,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苏黎走出秦方毅的办公室,楼道里很安静。 她拿出手机,找到李平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李平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听起来中气足了不少。 “苏丫头,忙完了?” “嗯,李叔。” 苏黎听到他轻松的语气,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我这边刚结束,正准备回去。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好着呢!” 李平安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爽利,“身上轻快多了,胃口也好,中午还多吃了半碗饭。你别着急,路上车多,慢点开,安全第一。我就在家等你,哪儿也不去。” 苏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李平安拍着胸脯、一脸“我没事”的样子。 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但还是叮嘱道:“好,我知道了。您在家好好休息,别乱动,尤其是腿。我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到。” “知道啦,啰嗦丫头。”李平安笑呵呵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磕着碰着?你专心开车,不用惦记我。” 挂了电话,苏黎快步走向停车场。 夕阳的余晖给大楼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坐进车里,她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想到李平安逐渐好转的身体,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车流缓慢前行,苏黎的心情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家有人在等,牵挂的人正在好起来,这大概就是奔波忙碌中最踏实的一份暖意。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朝着那个称之为“家”的方向驶去。 苏黎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药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李平安正坐在靠窗的轮椅上,面朝门口的方向,似乎一直在听着动静。阿虎则像一尊沉默的铁塔,静立在他身后。 “是不是苏丫头回来了?” 李平安侧耳听着脚步声,脸上露出笑容。 “李叔,我回来了。” 苏黎放下包,换上拖鞋,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手轻轻搭上李平安放在膝盖上的手腕,“路上有点堵车。您今天感觉具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边问,一边凝神感受指下的脉搏。 脉搏跳动比以前更加沉稳有力,那种因毒素淤积而产生的滞涩感几乎消失了。苏黎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李平安呵呵一笑,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炫耀:“不舒服?没有!浑身都舒坦!丫头,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试着扶着墙,好像……好像能稍微站一会儿了!” 苏黎眼睛一亮:“真的?阿虎,李叔今天真的尝试站立了?” 她抬头看向阿虎求证。 阿虎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发紧。 “是,苏医生!李叔今天早上确实扶着墙站了大概……大概有十几秒!是我亲眼看到的!”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李平安站起来的时候苏黎不在,要是她当时也能见到那一面的话,李平安和苏黎肯定都很开心。 “快,李叔,我再给您仔细检查一下。” 苏黎压下心中的激动,站起身,开始为李平安做更全面的检查。她仔细检查了他的双腿肌肉力量、神经反射,又用银针试探了几个关键穴位的反应。 检查完毕,苏黎直起身,看着李平安,眼圈微微发红,但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李叔!太好了!您体内的毒素真的已经完全清除了!经络也通畅了很多!腿部肌肉和神经功能正在恢复!” “您真的……真的可以开始尝试行走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苏黎的确认,李平安的身体还是猛地一震。 他看不见,但嘴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双失明多年的眼睛里,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水光。 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在空中摸索着。 苏黎立刻握住他冰凉的手。 “好……好……” 李平安反手紧紧攥住苏黎的手,一向沉稳的他在这一刻竟然显得那么的兴奋激动,甚至激动得语无伦次。 “丫头……谢谢你……谢谢你……还有你师父……她在天有灵,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也会高兴的。” 提到逝去的陈婆,李平安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了不少。 阿虎站在一旁,这个硬汉也忍不住别过头,快速用袖子擦了下眼角。 陪在李平安身边的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平安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失明、瘫痪、毒素折磨,李平安一度都已经丧失希望,已经做好了交托好后事,去找陈婆的准备了。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他由衷地为李平安感到高兴。 “李叔,这是您自己坚持的结果。” 苏黎声音轻柔却坚定,“是您挺过了最难的关头。接下来,我们进行系统的康复训练,您一定能走得更好!” 李平安重重地点头,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摸索着,想要再次尝试站起来。 第五百六十八章 今晚……留在我家里陪我 正当客厅里洋溢着喜悦与希望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厉晏琛推门走了进来。他脱下西装外套,习惯性地朝里望了一眼,却看到苏黎和阿虎正一左一右搀扶着李平安站在客厅中央,三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激动笑容。 “这是……” 厉晏琛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走近,“李叔,您这是能站起来了?”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苏黎,看到她眼中闪烁的亮光和微微发红的眼圈,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疲惫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晏琛!你回来得正好!” 苏黎转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声音里带着雀跃,“李叔体内的毒素清干净了!经络通了,今天都能自己站一会儿了!” 李平安也朝着厉晏琛声音的方向“望”去,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大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声音洪亮。 “是啊,多亏了黎丫头!我感觉这腿啊,好像又有知觉了!像是自己的了!” 厉晏琛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李平安脸上重获新生的光彩,看着苏黎眼中如释重负的喜悦,再看看激动不已的阿虎,冷峻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唇角扬起一个由衷的弧度。 他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李平安的另一边胳膊,声音沉稳而带着暖意:“太好了!李叔,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对!庆祝!必须庆祝!” 李平安重重拍着厉晏琛扶着他的手背,激动得声音发颤,“我请客!咱们下馆子去!吃……吃火锅!热闹热闹!” 苏黎被李平安的情绪感染,也笑着点头:“好呀!李叔说吃火锅就吃火锅!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店,环境清静,食材也新鲜。” “好,听李叔和你的。” 厉晏琛微笑着应下,他小心地和苏黎、阿虎一起,协助李平安重新坐回轮椅,然后很自然地接过推轮椅的活儿,“走吧,我开车。”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门。 厉晏琛的车宽敞,阿虎熟练地将轮椅收好放进后备箱,然后小心地扶着李平安坐进后排。 苏黎则坐在李平安旁边,细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 火锅店离得不远,环境果然如苏黎所说,安静雅致,还有方便轮椅通行的无障碍通道。 服务员引导他们进入一个安静的包间。 红油锅底很快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辛辣鲜香的滋味弥漫在整个包间。 李平安虽然看不见,但听着沸腾的声音,闻着熟悉的味道,脸上一直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执意要自己用筷子,苏黎和厉晏琛便细心地将烫好的肉片和蔬菜夹到他碗里,告诉他是什么。 “这片毛肚好了,李叔,小心烫。” “哎,好,好!”李平安准确地夹起,吹了吹,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嗯!香!就是这个味!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吃一顿了!” 阿虎话不多,但吃得十分酣畅,额头上冒了汗,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厉晏琛细心地为苏黎烫了她爱吃的菜,又给李平安倒上温热的大麦茶。 他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李平安难得生动,眉飞色舞地讲着以前的趣事,苏黎眉眼弯弯地听着,不时补充几句…… 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温暖和安宁感,悄然充盈在他的心间。 这一刻,没有商界的明争暗斗,没有家族的重重压力,只有火锅蒸腾的热气,和身边人最真挚的笑脸。 所有的奔波与艰辛,似乎都在这一锅沸腾的暖意中,得到了最好的慰藉。 窗外夜色渐浓,而包间内,暖意正酣。 这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 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移开,李平安的康复有了实质性的突破,苏黎心里紧绷了太久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她心情极好,席间话也多了起来,脸上一直带着轻松的笑意,甚至在大家的起哄下,还破例喝了几杯果酒。 只不过苏黎的酒量很浅,几杯下肚,白皙的脸颊就染上了绯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但嘴角始终挂着甜甜的、满足的弧度。 她不再像平时那样克制,会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李平安和阿虎抢肉吃,会跟着厉晏琛低声讨论哪样菜烫多久最好吃,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靠向他那边。 厉晏琛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神温柔,不动声色地帮她挡掉了后续的酒,细心地将果汁换到她手边。 散场时,夜已深。 阿虎推着李平安,厉晏琛则半扶半抱着脚步有些虚浮的苏黎。 “李叔,阿虎,路上小心。明天我再去看您。” 厉晏琛将李平安和阿虎送上车,叮嘱司机开稳点。 “好好,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黎丫头喝多了,你照顾好她。” 李平安虽然看不见,但心里明镜似的,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送走了李平安他们,厉晏琛才揽着苏黎走向自己的车。 晚风一吹,苏黎似乎更晕乎了,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厉晏琛身上。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火锅味,混合着她本身清甜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别样的娇憨。 厉晏琛小心地护着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苏黎歪着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车子平稳地驶回公寓楼下。 厉晏琛停好车,侧过身,轻声唤她:“阿黎,到了。” 苏黎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湿漉漉地望着他,带着几分懵懂和依赖。 苏黎没有立刻解安全带,反而微微侧过身,伸出双臂,软软地环住了厉晏琛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窝里。 “厉晏琛……” 她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绵软和鼻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皮肤,“你别走了……今晚……留在我家里陪我,好不好?” 苏黎的主动靠近和依赖,让厉晏琛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第五百六十九章 傻瓜,记得呼吸 厉晏琛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手回抱住她,掌心轻轻抚过她单薄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肌肤传来的温热。 “好。” 厉晏琛低声应道,声音因为压抑着某种情绪而有些沙哑。他低头,在苏黎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不走。”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黎似乎安心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嘴角满足地翘起,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厉晏琛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小心地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黎很轻,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猫咪,自动寻找到热源,往他胸口缩了缩。 沈云月搬去和林婉芝住过后,苏黎的公寓异常的安静。 厉晏琛抱着苏黎,径直走进卧室,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帮她脱掉鞋子和外套,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苏黎似乎真的困极了,一沾到枕头,便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喟叹,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长睫安静地垂着。全程都很配合,只是手一直无意识地抓着厉晏琛胸前的衣襟,没有松开。 厉晏琛直起身,站在床边,目光深沉地看了苏黎片刻。 暖黄的床头灯勾勒着苏黎恬静的睡颜,卸下了所有防备,只剩下一种毫无保留的依赖。他俯身,想替她掖好被角,再离开。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苏黎却突然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眼睛依旧闭着,力道却不容拒绝。 “厉晏琛……你别走……” 苏黎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厉晏琛动作一顿,任由她抓着,低声哄道:“好,我不走。你睡,我就在客厅。” 他试图轻轻抽回手,苏黎却抓得更紧了,甚至微微睁开了眼。 那双迷蒙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映着灯光,直直地望着他,带着醉后的执拗和委屈:“你骗人……你分明就是要走……” “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 “你这个大骗子!” 苏黎挣扎的要起来,厉晏琛赶紧把她摁回去。 “阿黎,你放手。” “我没有骗你,我不走。” “你喝醉了,需要休息,我去浴室给你拿条毛巾擦一擦。” 苏黎摇头,死死的抓着厉晏琛不放,固执的认为厉晏琛就是要走。 “不要,我不要擦脸。” “乖,我给你擦一下明天会舒服很多,没那么难受。” 苏黎一个劲的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 厉晏琛耐着性子哄苏黎。 主要是苏黎现在醉成这个样子,意识都不清醒,他不想两个人的第一次是在苏黎不清楚的情况下发生。 所以尽管再怎么难受,厉晏琛都试图保持理智。 “我想要你……”苏黎眼神迷蒙的看着厉晏琛,借着酒劲,手上用力,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厉晏琛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单膝抵在了床沿,不得不俯身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可闻。 “阿黎。” 厉晏琛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苏黎仰着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唇,“我一直都知道。” 苏黎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她特有的清甜气息,萦绕在鼻尖。她仰着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眼神迷离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忽然,她仰起头,温软带着酒意的唇瓣生涩地、准确地贴上了他的。 这个吻轻柔而短暂,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厉晏琛所有的克制。他浑身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 一触即分。 苏黎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眼神却异常清亮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带着某种认真。 “厉晏琛……我知道是你。” “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我没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厉晏琛所有的克制。 厉晏琛低头,撞进苏黎氤氲着水汽却异常清亮、带着某种孤注一掷勇气的眼眸里。那里面,有醉意,有依赖,但更多的,是愿意交托一切给他的信任。 “最后一次机会,阿黎。”厉晏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现在现在推开我,还来得及。” 苏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厉晏琛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厉晏琛望向苏黎的眼神骤然暗沉下来,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风暴。 他不再犹豫,一手扣住苏黎的后脑,重新狠狠地吻了上去。 “呜”苏黎在他突如其来的攻势下软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衬衫。 厉晏琛吻得很深,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深入地、缠绵地攫取着苏黎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空气瞬间变得炙热而暧昧。 “呼吸。”厉晏琛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低笑,“傻瓜,记得呼吸。” 苏黎这才大口喘气,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我我不会.” “我教你。”厉晏琛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带着引导的意味,轻轻含住她的唇瓣,耐心地教会她换气的节奏。 苏黎生涩地回应着,从最初的被动到渐渐沉溺,手臂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发出细碎的、令人脸红的呜咽声。 良久,厉晏琛才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动。 厉晏琛看着苏黎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神,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确定……不后悔?” 苏黎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明了一切。她再次主动吻上他的唇角,然后沿着下颌线,一路细密地吻到他的喉结,笨拙却坚定地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阿黎。”厉晏琛握住她颤抖的手,“慢慢来。” “我我想看着你。”苏黎的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第五百七十章 这是打算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 厉晏琛倒吸一口凉气,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瓦解。两人的唇瓣再次急切地纠缠在一起,仿佛要将对方吞噬。 柔软的大床上,厉晏琛的身躯随之覆上苏黎,细密的吻再次落下,从额头、眼睛、鼻尖,再到刚刚品尝过的唇瓣,一路向下. “疼的话就告诉我。”厉晏琛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苏黎摇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不疼.”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吟,一室春光,暧昧缱绻。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交缠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光斑。 苏黎在一种陌生的温暖和束缚感中悠悠转醒。 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让她蹙了蹙眉,意识逐渐回笼。她习惯性地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紧紧环着腰。 苏黎猛地睁开眼,侧头一看。 厉晏琛放大的睡颜近在咫尺,呼吸均匀地拂在她的颈侧。而他……他竟然没穿上衣!线条流畅的胸膛和臂膀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苏黎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苏黎下意识地想往后挪,她细微的动作惊醒了身边的人。 厉晏琛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初时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但在对上苏黎惊慌失措的眼神后,迅速恢复了清明,甚至还染上了一丝慵懒而戏谑的笑意。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苏黎更紧地揽入怀中,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好整以暇地问:“醒了?昨晚睡得好吗,苏医生?” “你……你怎么……” 苏黎被他问得语塞,脸颊更烫了,眼神闪烁不敢看他,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们……昨晚……发生什么了?”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记得昨晚喝了酒,很开心,然后……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厉晏琛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懵的样子,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一丝不爽和委屈:“怎么?苏医生这是打算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 “昨晚可是你拉着我,死活不让我走的。” 厉晏琛凑近苏黎耳边,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她的耳廓,“还主动亲了我,说不会后悔……现在全忘了?” 温热的气息和露骨的话语让苏黎耳根都烧了起来。经他这么一“提醒”,一些零碎而火热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昨天晚上……好像……确实是自己先主动拉住的厉晏琛…… 然后……自己好像还真的……亲上去了? “我……我那是喝醉了!” 苏黎羞得无地自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明显的尴尬和懊恼。 “喝醉了就能随便亲人,还不负责?” 厉晏琛低笑,不依不饶地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她露出来的绯红耳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不管,反正你要负责。我可是清清白白跟了你的。” 苏黎被他蹭得浑身发软,又羞又恼,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嗔怪地瞪他:“负什么责!我们不是早就订婚了吗?发生……发生这种事……不是早晚的……” 越说声音越小,后面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 “哦?” 厉晏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闪过一丝得逞的邪气,他一个翻身,将她笼罩在身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在枕上的发丝,语气暧昧。 “意思是……苏医生早就期待了?那不如……我们把昨晚没完成的事情,再好好‘复习’一遍?” 他作势就要吻下来。 “别闹!”苏黎慌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触手一片温热的肌肤,又像烫到一样缩回手,脸红得要滴血。 “现在不行!我……我上午还有个和秦老的线上组会!等会就要开始了!” 厉晏琛动作一顿,看着她真的急了的样子,见好就收。他低笑着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翻身躺回她身边,重新将她揽住,语气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体贴。 “好吧,那就暂时先放过你。开会要紧。” 苏黎松了口气,又因为他的体贴心里一暖。她想了想,说:“等开完会,我们一起去老宅看看爷爷吧?也好久没去看他老人家了。” “好。”厉晏琛爽快地答应,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把玩,“都听你的。” 苏黎没有骗厉晏琛,她等会是真的有一个线上会议。 线上会议的时间很快就到,苏黎拿着电脑去书房开会。 书房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进行着严肃的线上组会。苏黎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起,正对着摄像头,条理清晰地汇报近期的研究成果。 从表面上看苏黎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冷静端庄。然而,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耳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语速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 无他,只因为厉晏琛就斜靠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财经杂志,目光却压根没落在书页上,而是毫不避讳地、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欣赏,直勾勾地盯着她。 厉晏琛目光太有存在感了,像带着温度的阳光,灼得苏黎脸颊发烫。害她好几次差点说错专业术语,不得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对面那道专注的视线。 组会终于结束。 苏黎几乎是立刻合上电脑,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瞪向那个罪魁祸首,脸上带着嗔怪。 “厉晏琛!你故意的吧你!” “你刚才干嘛一直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厉晏琛放下根本没看几眼的杂志,一脸无辜地挑眉:“哪种眼神?我看我自己的未婚妻,犯法吗?”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身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苏医生,分明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总想偷看我,才分了神,怎么还倒打一耙怪我?” “你……你胡说八道!” 第五百七十一章 我信你个鬼 苏黎被他戳中心思,脸颊更红了,气鼓鼓地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话来反击。 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看着她难得语塞、脸颊绯红的样子,厉晏琛心情大好,低低地笑了起来。 苏黎又羞又恼,说不过他,干脆上手,伸手在他结实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嘶!” 厉晏琛配合地吸了口气,脸上却全是笑意,他顺势抓住她“行凶”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神宠溺。 “好了,不闹你了。快去收拾一下,我们去看爷爷。” 到底是谁在闹啊?还倒打一耙! 苏黎抽回手,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向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厉晏琛揉了揉其实一点都不疼的腰侧,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低笑出声。 苏黎怎么连害羞耍赖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浴室里,苏黎用冷水拍了拍依旧发烫的脸颊,看着镜子里眉眼含春的自己,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 厉家老宅,客厅里阳光正好。 厉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赵雅琳则在旁边插花。见厉晏琛和苏黎一前一后进来,两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爷爷,妈。” 厉晏琛神色如常地打了声招呼,顺手接过苏黎脱下的外套挂好。 “厉爷爷,阿姨,早上好。” 苏黎也跟着喊了人。 厉老爷子放下报纸,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眉头微挑:“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俩一块儿过来。” “不过……怎么感觉你们俩有点怪怪的?” 不是吵架的那种怪。 厉老爷子看着两个人明显更加亲密了的氛围,似乎明白了什么。 厉老爷子看向苏黎,带着慈祥的打趣,“丫头,是不是这臭小子又惹你不高兴了?跟爷爷说,爷爷替你教训他!” 赵雅琳也放下剪刀,笑着打量他们:“是啊,阿黎,看你俩这别别扭扭的样儿,吵架了?” “没有!真没有吵架!” 苏黎连忙摆手,总感觉老爷子看出来了什么,耳根更红了,她下意识瞥了厉晏琛一眼,支支吾吾地找借口。 “就是……就是昨天睡晚了,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开了个组会,脑子还有点懵,没缓过神来。”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伸手,在厉晏琛后背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示意他赶紧接话。 “嘶!” 厉晏琛被她掐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顺势伸手揽住苏黎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自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 “爷爷,妈,你们想多了。我们好着呢。就是昨晚在李叔那儿,他的腿有好转,能试着走几步了,我们一高兴就陪他喝了点酒庆祝了一下,可能酒劲还没完全过,所以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语气也坦然。 然而,厉老爷子和赵雅琳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写着“我信你个鬼”。 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神在厉晏琛搂着苏黎的手上停顿了一秒,又看向苏黎红扑扑的脸蛋,拉长了语调:“哦~是嘛?” “李平安的腿能走了?那是天大的好事啊!是该庆祝庆祝!” 赵雅琳也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花枝,状似随意地接话,眼神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是啊,真是好消息。不过阿琛啊,下次高兴归高兴,也别让阿黎喝太多酒,你看她这脸红的,还没缓过来呢。” 两个长辈一唱一和,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苏黎被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假装整理并不存在的衣角。 厉晏琛则面不改色,揽着苏黎的手紧了紧,笑着应承:“妈说的是,下次注意。” 厉老爷子看着小两口一个羞窘一个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再追问,挥挥手。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过来坐吧。张妈,切点水果来!” 虽然没问出个所以然,但老宅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小两口之间那股藏也藏不住的、甜得发腻的暗流,顿时变得格外温馨和热闹起来。 厉老爷子和赵雅琳相视一笑,心里都门儿清。 这俩孩子,肯定有情况! 那阵被长辈打趣的羞窘劲儿过去后,苏黎很快调整好呼吸,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她走到厉老爷子身边的沙发坐下,很自然地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爷爷,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坚持做我教您的那个呼吸操?” 厉老爷子见她神色认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中气还算足,但细听能觉出一丝虚浮:“好着呢!你开的药一顿没落,那套操啊,早晚都做,张妈天天盯着我,想偷懒都不成!” 苏黎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老爷子伸过来的手腕上:“我再给您看看脉象。” 她凝神静气,指尖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她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毛,抬起眼看向老爷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脉象比上次我回来时稳了不少,气血也顺了些,看来您最近休养得还算用心。” 老爷子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苏黎话锋轻轻一转:“但是。” 她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那跳动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和虚浮,“跟我和晏琛去缅北出差前比起来,这底子还是亏虚了不少。爷爷,上次二叔他们闹的那一场,终究是伤了您的元气。心脉受损,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您可千万不能大意。” 她收回手,看着老爷子的眼睛,叮嘱得格外认真:“药必须按时吃,操也要坚持做,但锻炼要适度,千万别逞强。尤其要保持心境平和,不能再动大气了。身体是您自己的,得慢慢将养。” 厉老爷子听着她这番既有诊断又有叮嘱的话,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被小辈管束的无奈,他呵呵一笑,拍了拍苏黎的手背。 “知道啦,知道啦!小管家婆!爷爷听你的,一定好好养着,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第五百七十二章 多生几个曾孙出来 这话一出,刚缓和的气氛又瞬间微妙起来。 苏黎耳根一热,嗔怪地看了老爷子一眼,却没接这话茬。 一旁的赵雅琳赶紧笑着打圆场,递上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爸,您就少说两句吧。来,阿黎,吃点水果。有你这个神医孙媳妇在身边,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气氛温馨融洽。 厉晏琛抬手看了看腕表,侧身对苏黎温声道:“阿黎,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苏黎闻言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 厉晏琛转而看向厉老爷子和赵雅琳,语气自然地解释道。 “爷爷,妈,晚上有个比较重要的慈善晚宴,主办方是京城的顾老,我打算带阿黎一起去露个面。” “顾老牵头办的宴会?那是该去。顾老德高望重,他们顾家在京城根基也深。阿琛,你带阿黎去多认识些人,是好事。” 厉老爷子话语顿了顿,带着几分提点之意,“不过那种场合,表面光鲜,底下暗流不少,你们俩要心里有数。” “爷爷放心,我有分寸。” 赵雅琳也笑着嘱咐苏黎:“阿黎,这种场合的礼服首饰都准备好了吗?要是缺什么,阿姨那里还有几套没戴过的,你去挑挑?” 苏黎微笑着婉拒。 “谢谢阿姨,不过不用了,宴琛来之前都已经准备好了。” “行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安排,去吧。” 厉老爷子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欣慰。 “我也好久没有见顾老爷子了,你见到他,替我问个好。” “还有晚宴上照顾好阿黎,别让阿黎受委屈。” “我们会的,爷爷。” 厉晏琛一一应下,随即自然地牵起苏黎的手,两人一同起身。 苏黎也向老爷子和赵雅琳礼貌道别:“厉爷爷,阿姨,那我们走了。” 赵雅琳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郎才女貌,举止间流露着自然的亲昵,她欣慰地笑了笑,转头对厉老爷子轻声说。 “爸,我看阿琛和阿黎,如今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咱们家的好事啊,估计近了。” 厉老爷子望着孙子和准孙媳消失在门廊转角的身影,爽朗的笑了两声。 “那不正好!” “他俩的正事早点成,多生几个曾孙出来,四世同堂,我老爷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灯火辉煌的酒店门前。 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厉晏琛率先下车,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丝绒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没有立刻走向红毯,而是微微侧身,向车内伸出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苏黎微微低头,优雅地探身而出。她身着一袭烟灰色流光长裙,款式简约却极显气质,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她没有佩戴过多首饰,只在耳垂点缀了两颗小巧的珍珠,与颈间那条厉晏琛送的钻石项链相得益彰,整个人清冷又高贵。 厉晏琛的手臂自然地屈起,苏黎的手轻轻挽住。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地并肩踏上红毯。 镁光灯瞬间闪成一片。 厉晏琛是这种场合的常客,早已习惯,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苏黎挽着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他侧过头,低声在她耳边说。 “别紧张,跟着我就好。” 苏黎抬眼看他,看到他眼中沉稳的鼓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一进入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厉晏琛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几位商界重量级人物立刻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厉总!好久不见!” “王董好久不见!” 厉晏琛从容地与众人寒暄。 寒暄完后,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苏黎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厉总,这位是女士?” 厉晏琛和苏黎的行为举止看起来这么亲密,关系肯定不一般。 只是厉晏琛在圈里不近女色的流言早已深入人心,如今见他身边竟有女性相伴,众人一时之间既惊讶又困惑,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不是说厉总对女人没兴趣吗?这看着可不像啊……” “可传言传了这么多年,总不会全是空穴来风吧?” 有人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你看厉总那眼神,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专注过?” 另一人接口道:“可那位苏小姐站他旁边,他非但没避开,还微微侧身护着她这哪像不近女色的样子?” 几人面面相觑。 之前没有确实关系的时候,厉晏琛不好介绍苏黎。 后来厉晏琛想和苏黎官宣又总能遇到这样那样的意外,现在他和苏黎都已经订婚,还解决的麻烦也已经解决完了,应该也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厉晏琛想着前几次发生的那着插曲,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微微收紧,将苏黎揽住,自然地将苏黎带入谈话圈。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郑重的和各位介绍苏黎。 “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侧身看向苏黎,眼神温柔而坚定。 “这位。” “是我的未婚妻,苏黎。” “未婚妻”三个字一出,周围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反响。 “哎呀!” “原来是厉总的未婚妻!苏小姐,真是失敬失敬!” “恭喜恭喜啊厉总!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什么时候定的婚我们都不知道。” “苏小姐气质非凡,和厉总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何止是郎才女貌,简直是金童玉女,佳偶天成啊!” 溢美之词不绝于耳。苏黎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颔首回应大家的祝贺:“谢谢各位。” 她举止落落大方,既不怯场,也不张扬,那份从容的气度让人无法轻视。 厉晏琛全程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看着她应对自如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和骄傲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正当众人纷纷称赞两人般配时,人群中忽然有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苏黎,迟疑地开口。 “苏黎……这个名字,还有这出众的气质……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 第五百七十三章 江亦然变江总 另一位脑瓜子转得快的老板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 “哎哟!瞧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苏黎小姐不就是前段时间在医学界声名鹊起的那位‘苏神医’吗?” “在圈里治好了好几个疑难杂症,连秦方毅秦老都赞不绝口的那位!”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王老太太当初不就是那个苏神医就好的吗?听说她一手银针出神入化,医术可厉害了。” “没想到传闻中的苏神医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原来苏神医就是厉总的未婚妻!真是失敬失敬!” “厉总真是好眼光!找的未婚妻不仅家世相貌出众,自身能力更是如此卓越!难怪厉总那么高冷不近女色的一个人都栽了。” “也算是珠联璧合,强强联合了。” “厉总不愧是厉总,连找伴侣的眼光都如此独到,令人佩服!” 一时间,宴会厅里充满了对苏黎的夸赞。 原本一些可能只是看在厉晏琛面子上对苏黎客气的人,此刻眼神里也真正带上了敬佩和重视。 苏黎面对这些直接针对她医术的赞美,始终保持着谦和得体的微笑,丝毫看不出一丝傲慢自大的神色。 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各位过誉了。医术之道,学无止境,我也只是尽自己作为医生的本分而已。” 厉晏琛站在她身边,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真正的钦佩,他握着苏黎的手更紧了些,心中的骄傲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侧过头,与苏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厉晏琛转回头,面对众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谢谢大家对阿黎的夸赞,各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过不多久,我就会和阿黎的结婚,届时一定邀请各位前来,共同举杯庆祝。”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面面相觑,对苏黎的态度更加恭敬起来。 苏黎年纪轻轻就是圈子里享誉美名的”神医”,未来还是板上钉钉的厉太太。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和苏黎结仇,找不愉快。 慈善晚宴正式进入交流环节,悠扬的古典乐在宴会厅内流淌。 厉晏琛被几位有意向合作的老总围住,低声交谈着一些关于生意上的事情。 苏黎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听的不是很懂,也不是很感兴趣,便轻轻捏了捏厉晏琛的手心,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去旁边走走。 厉晏琛会意,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别走远,饿了就去取餐区,我很快过来找你。” 苏黎点点头,提着裙摆朝相对安静的自助餐区走去。 餐区布置得精致,各式点心琳琅满目。 苏黎取了一小碟水果沙拉,正准备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洽谈区,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亦然。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打着领结,正与一位中年男人低声交谈着。侧对着苏黎,神情专注,偶尔点头,手指间还夹着一杯香槟,举止从容。 与苏黎往日见到的那个飒气果决的刑警大队长形象相去甚远。 苏黎微微愣了一下。 江亦然不是和江家已经闹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而且看江亦然这架势,像是在谈正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江亦然若有所觉地转过头。当他的视线与苏黎相遇时,眼中也迅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他快速对面前的官员低语了一句,然后便端着酒杯朝苏黎走了过来。 “阿黎?” 江亦然在她面前站定,眉目间满是柔和和惊讶。 “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苏黎也笑了,放下夹子:“江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在警队里面上班吗?” “还是说你是来这里卧底做任务的?” 江亦然的这身打扮显然不太像刑警队长的打扮。 江亦然的表情微微一僵,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摇了摇头。 “我……我已经从警局里面辞职了,现在不当警察了。” “为什么?” 苏黎有些惊讶。她记得江亦然对警察这份职业有多热爱和执着。 “你以前不是说过,穿上那身警服,就觉得特别踏实吗?” 江亦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避重就轻地说:“人总会变的。” “曾经我以为穿上那身警服就可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后面才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江亦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上去似乎有些伤感。 苏黎微微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的时候。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聊什么呢?” 厉晏琛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苏黎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身边。 厉晏琛的动作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江亦然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神黯淡了一瞬。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明明都带着笑,周围的气压却瞬间低了几分。一种无形的、雄性之间的较量在无声弥漫。 厉晏琛目光平静地迎上江亦然,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却总感觉暗含锋芒。 “江队长,好久不见。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江亦然的黯然只保持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面对厉晏琛似有若无的挑衅,江亦然也不遑多让,端起礼貌的笑容。 “厉总,幸会。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和阿黎。” 苏黎被夹在中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男人手臂传来的力道和隐隐散发出的不悦。 她心里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轻轻用手肘碰了厉晏琛一下,示意他别太过分,然后对江亦然笑着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不想要做警察了。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支持你所做的所有,决定恭喜你找到新的方向。” 第五百七十四章 都是熟人局 “如果这是你想做的话,就大胆去做吧,反正江氏本来也应该是你的。” 江亦然微微一愣,镜头说不出来,是该感动还是难过。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身旁充满保护欲的厉晏琛,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江亦然对着苏黎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谢谢你。” “也祝你们……幸福。我还有客人要招呼,失陪。” 说完,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另一群商人。 厉晏琛看着江亦然离开的背影,搂着苏黎的手又紧了些,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哼道。 “青梅竹马?聊得挺开心?” 苏黎失笑,抬头嗔怪地瞪他一眼:“厉晏琛,你幼不幼稚?” “幼稚?” 厉晏琛挑眉,理直气壮,“我这是正当防卫。” 他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语气不容拒绝,“走吧,苏医生,带你去认识几个真正有意思的人。” 苏黎看着他这副难得显露的、带着点孩子气的霸道,心里反而软成一片,由他揽着,走向人群中心。 只是离开前,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江亦然独自站在窗边的背影。 江亦然没有再找别人攀谈,只是自己一个人独自端着酒杯静静的观赏人间百态。 那背影看上去说不出来的有些落寞和孤单。 过后,苏黎挽着厉晏琛,周旋于各界名流之间。 厉晏琛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种寒暄,却始终将苏黎带在身边。 偶尔有几个不识相、仗着家世想挤过来与厉晏琛攀谈的年轻名媛,眼神带着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扫过苏黎,刚想开口说些“苏黎山鸡变凤凰”之类的酸话。 不等苏黎或厉晏琛反应,旁边便有相熟的长辈或精明的生意伙伴,看似随意实则警告地低声提点。 “劝你们慎言!” “那位苏小姐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菟丝花!人可不简单着呢。”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人家不仅是厉总心尖上的人,自己手里还握着苏氏集团呢,听说跟秦老关系也匪浅……” “是得罪了她,可就是同时得罪了苏氏和厉氏。” 那些名媛顿时脸色微变,讪讪地闭了嘴,再看向苏黎时,眼神里只剩下了谨慎和敬畏。 这时宴会里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哎呦!这不是苏丫头吗?” 苏黎闻声转头,就看到王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紫色绣花旗袍,在王明哲的搀扶下,笑容满面地朝她走来。老太太气色红润,眼神清亮,与当初卧病在床的模样判若两人。 “王奶奶,王总。”苏黎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松开厉晏琛的手臂,主动迎上前两步,轻轻扶住王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您今天气色真好。” “好好好!托你的福!”王老太太亲热地拍着苏黎的手背,眼里满是感激和喜爱,“要不是你这丫头妙手回春,我这把老骨头哪能站在这儿参加宴会哟!” 王明哲站在母亲身旁,看着苏黎,态度恭敬中带着熟稔:“苏小姐,好久不见。家母一直念叨您,说想请您再去家里坐坐,吃顿便饭。” “王总您太客气了。”苏黎微笑回应,“王奶奶身体硬朗比什么都强。吃饭当然好,等您和奶奶方便的时候,我一定登门拜访。” 王老太太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叫什么苏小姐,生分!叫苏丫头多好!” 她又转向苏黎,压低声音,带着点长辈的关切,“丫头,你和厉总这是……”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一旁静立含笑的厉晏琛。 苏黎脸颊微红,还没来得及开口,厉晏琛已从容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微微颔首:“王老夫人,明哲,好久不见。” 想想当年,苏黎还是王明哲介绍给老爷子认识的呢,他们这段缘也可以说是王明哲牵线搭桥的。 王明哲的注意力瞥到厉晏琛轻轻搭在苏黎腰间的手,悄悄推了老太太一下暗示。 “奶奶,您这还没有看出来吗。苏小姐和厉总这是在一起了。” “我刚刚还听说他们两个已经订婚了,过不多久说不定还要结婚了呢。” “哎呀,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通知我这个老太婆啊。” “苏丫头,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太太放在心里呀?” 苏黎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老夫人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实在太忙了。” “事情一多起来就忘了。” 老太太也并不是真的想要追究苏黎,见苏黎愿意哄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更盛。 她上下打量着两个人,连连点头。 “好好好!郎才女貌,般配!真是般配!” 她拉着苏黎的手,语重心长,“苏丫头有福气啊!厉总,我们苏丫头可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待她。” 厉晏琛笑容温和,语气却无比认真:“老夫人放心,我会的。” 王明哲也笑着接口:“厉总,苏小姐,恭喜二位。到时候喜酒可别忘了给我们王家发张请帖。” 这边其乐融融的寒暄,自然落入了不远处一些有心人眼中。 苏黎和王家寒暄的过程中,刚到的楚老太太和楚临也注意到了苏黎。 与王家寒暄过后,楚临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的态度明显拘谨许多。 “厉总,苏小姐。” 想起前几次自己闹的大乌龙,和对苏黎的态度,楚临看向苏黎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歉意和复杂。 “苏小姐,之前……楚家多有得罪,还请您海涵。” 苏黎对楚家人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并不像对王家那样真诚和热情。 面对楚临的示好,苏黎神色平静。礼貌地点了点头,带着一股疏离。 “楚先生言重了,看病这个东西也是很要看缘分的,楚佳和我没有缘分,就没有必要强求。” “你好,我好,楚老太太也安好便好。” “没必要和我说这些。” 苏黎说完这些后并未多言,显然不欲与楚家有更深交集。 楚临被苏黎这么下面子,脸上也有些不好看,面露尴尬,但也知道是他们楚家之前做的太过分了,寒暄两句便识趣地离开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而已 苏黎对王家和楚家截然不同的态度落入其他的人眼里,莫名觉得奇怪。 “为什么苏小姐对楚家和王家的态度这么截然不同?” “苏小姐对王老太太那叫一个亲热,楚大少爷就这么低三下四的过来和苏小姐道歉,苏小姐还是不冷不热的,他们俩之间有过什么绊子吗?” 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名媛低声对同伴问道。 她身旁的短发女子轻轻晃着酒杯,目光还追着苏黎和王老太太相谈甚欢的背影:“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王老太太是苏小姐出狱后接诊的第一个病人。那时候苏小姐刚出来,谁都不敢找她看病,就王家敢信她。” “难怪呢!” 另一个凑过来的中年商人插话,“王老太太那病可是不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硬是被苏小姐给治好了。这不,王家人把苏小姐当恩人看待,后来还给她介绍了不少病人。” 一位知情的贵妇压低声音:“要说楚家那可真是自作自受。楚家那个楚颜,跟苏棠棠是闺蜜,没少在自家人面前说苏小姐坏话。楚临这个当大哥的也是糊涂,听信妹妹的话,对苏小姐态度差得很。” “我听说有一次楚老太太想请苏小姐看病,楚颜居然直接把人家赶出门了?” “可不是嘛!”贵妇撇撇嘴,“苏小姐那时候刚有点名气,被这么羞辱,换谁不生气?后来楚颜还死心眼地相信苏棠棠,楚临想道歉,苏小姐根本不理他。” “这就难怪了……”短发女子了然地点点头,“王家是雪中送炭的恩人,楚家是落井下石的小人,换我我也对王家亲近,对楚家冷淡。” 几人相视一笑,看向楚临离开时略显狼狈的背影,眼神中都带着几分了然和讥诮。 在这个圈子里,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楚家今日的尴尬,不过是当初种下的苦果终于成熟罢了。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道别。 厉晏琛与苏黎同几位重要人物寒暄完毕,正准备离开。江亦然见苏黎要离场,端着一杯香槟,从一旁走了过来。 “阿黎,你和厉总这就要走了?” 江亦然目光自然的在两人身上掠过,最后停在苏黎脸上片刻,才转向厉晏琛。 “上次在警局匆匆一面,还说有机会要好好谢谢厉总配合工作,一起吃个饭。看来今晚是没机会了。” 厉晏琛眸色微深,揽着苏黎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脸上却扬起一抹无懈可击的淡笑。 “江队但是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厉晏琛的目光看向苏黎。 苏黎听着两人不着痕迹的交锋,有些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上次在缅北,要不是江大哥的那位国际刑警朋友,我们也没有办法隐藏消息,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苏黎别想太多,只觉得欠了人情就该还,并未察觉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较量。她转向江亦然,语气真诚。 “江大哥,请问你还有事吗,反正也差不多散场了,要不就今晚我们找个地方吃个夜宵?” 江亦然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些僵硬。随后他看着厉晏琛在苏黎说完那番话之后,也有些僵硬的表情,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光亮。 江亦然饶有兴趣的看向苏黎,嘴角弧度加深。 “我这边没问题,看厉总方不方便?” 他把皮球轻巧地踢给了厉晏琛。 厉晏琛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苏黎靠得近,能感觉到他揽着她的手臂肌肉有瞬间的绷紧。他低头看向苏黎,眼神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语气却依旧温和。 “你说了算。不过……” 他抬眼看向江亦然,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强势,“地方我来定吧,我知道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这个点应该还营业,也清净。” “厉总安排就好。” 江亦然从善如流,笑容不变,心里却冷笑一声。 半小时后,城西一家格调雅致的私房菜馆包间内。 三人落座。 厉晏琛自然地主位,苏黎坐在他旁边,江亦然坐在对面。 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 厉晏琛拿起菜单,先递给苏黎:“看看想吃什么。”随后才象征性地对江亦然示意了一下,“江总也是,想吃什么就点,别跟我们客气。” 点菜过程基本是厉晏琛在主导。江亦然随意加了两个菜,心思显然不在吃上。 等菜间隙,厉晏琛亲自烫洗杯盏,为苏黎倒上热茶,动作细致体贴。然后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话题,语气带着几分闲聊的意味,却字字机锋。 “江队长会弃警从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听说江氏集团最近在竞标城东那块地皮?竞争很激烈啊。” 江亦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迎上厉晏琛的目光:“是啊,厉氏不也参与了?看来我们要成对手了。” “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而已。”厉晏琛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不过江总才刚刚接手江氏,商场上有些规则你可能还不熟,我要小心着点。” “毕竟在这年头,不顾别人的努力就想摘别人桃子的人大有人在,江队长可要小心哦。” 苏黎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平常的商业寒暄,却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试图缓和气氛,对江亦然说:“你适应得还挺快的,看起来很有商界精英的派头了。” 江亦然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些:“没办法,被逼上梁山。总得学着活下去。” 厉晏琛立刻接话,手臂自然地搭上苏黎的椅背,语气亲昵。 “有压力是好事。” “这年头没有压力,也干不成事。就像阿黎,说起不会管理公司,但是现在接手苏氏后,不也做得很好?” 江亦然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厉总说得是。苏黎一直都很优秀,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特意强调了“以前”,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厉晏琛。 这顿夜宵,就在这样表面平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着。 两个男人借着商业话题、过往经历,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争夺的焦点,无疑是坐在中间时而察觉、时而懵懂的苏黎。 而苏黎,在逐渐品出些火药味后,开始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胃疼。 第五百七十六章 七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苏景初在重症监护室的第七天,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只能靠各种仪器维持着他最后的体面。 这天下午,阳光意外地好,透过ICU厚厚的玻璃,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许是回光返照,苏景初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思维也像生锈的齿轮,转动得异常缓慢。苏景初花了很长时间,才辨认出眼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苏景初感觉身体一片麻木,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疲惫。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可是,把自己害成这样,还在为逍遥法外的林夫人她们却还在潇洒肆意的寻找着下一个目标,苏景初不甘心。 也许是因为生命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苏景初这个时候脑袋反而清明了不少,他现在谁也不恨,既不恨苏景泽,也不恨苏黎,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把林夫人她们绳之以法,暴露出来。 可是,上次他也有尝试过,结果舆论全部都被林夫人花钱买通,买热搜没有用的,最后的希望只能放在苏黎身上了。 苏景初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缓慢移动着唯一还能稍微活动的手指,摸索着。 护士出于人道,将他私人物品袋里的手机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他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指尖在上面划拉着,尝试解锁。 试了几次,密码错误。 疼痛让苏景初的记忆已经混乱,他试了好几次密码都没有对。 汗水浸湿了额发。 终于,屏幕亮了。 苏景初点开邮箱APP,操作变得异常艰难,每一个字母的输入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精力。 收件人栏,他颤抖着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 厉晏琛的公开联系邮箱。 苏景初相信,只有厉晏琛有能力、也有动机处理这些东西。 他只能赌最后一把,也许苏黎心那么软,在看到自己即将弥留之际遭遇的这些,或许会帮他寻求最后一个公道。 标题栏,苏景初停顿了很久,最终只打了四个字:我的供述。 然后,他开始粘贴内容。那是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里面是他那几个月,利用林夫人对他的“信任”和松懈,暗中收集的一切。 录音片段、转账记录截图、一些模糊但足以辨认的会面照片,以及他凭记忆写下的关键时间点和人物关系。这些碎片,足以拼凑出林夫人及其背后势力的一部分犯罪证据。 做完这一切,他设置了定时发送。 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 七天后,无论他是生是死,这封邮件都会发出。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补救。 做完这一切,苏景初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指尖滑落。他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角。 后悔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会被虚荣和捷径蒙蔽双眼,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依附于他人,为什么把一副原本可以打好的牌,打得如此稀烂。 从苏家备受宠爱的儿子,到依附林夫人她们的玩物,再到如今奄奄一息、众叛亲离的阶下囚…… 这一生,简直是一场荒唐而可悲的笑话。 苏景行接到医院电话,说苏景初短暂清醒时,几乎是冲进病房的。 他推开ICU的门,看到弟弟比前几天更加枯槁,但眼睛却异常清明,正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等待什么。 “景初!” 苏景行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景初缓缓转过头,视线聚焦在哥哥脸上,扯出一个虚弱、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大哥……你来了……” “嗯,我来了。” 苏景行连忙俯下身,握住弟弟冰凉得吓人的手,“别说话,省点力气,医生说你……” “大哥……我没时间了……” 苏景初打断他,眼神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却也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悔恨。 “我……我有话要说要和你说,也许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苏景行的心猛地一沉,他紧紧握住弟弟的手:“你说,我听着。” 苏景初闭上眼睛,似乎在积蓄力气,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让他这半年的经历全部告诉苏景行。 苏景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砸在苏景行心上。 “当初太红了,又太飘了,得罪了冯氏集团的千金后,丝毫悔改之意都没有,公司逼迫我解约,还好当时家里面又处于最困难的时候,我为了要赔付违约金……”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痛苦和屈辱。 “我、我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走投无路……” “刚好公司里的人给我介绍认识了一些……富婆……” “说陪她们,就能拿到钱……就能解决麻烦……” 苏景初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嘲讽和悔恨。 “我以为……是各取所需……没想到……在她们眼里……我连条狗都不如……就是个性偶……是玩物……” “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病,但是不告诉我,就是为了报复社会,为了爽!” 苏景初说起来就恨,如果不是因为林夫人他们,自己也许根本就不会这么惨的。 苏景初剧烈地咳嗽起来,苏景行连忙帮他顺气。 “大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不应该那么傲气,不应该那么自大,要不是因为我的傲气和自大,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局面,一把好牌给我打的这么烂。” 苏景行听得心如刀绞。他用力握着弟弟的手,一时间说不出话。 “还有苏黎……” 苏景初看向他,眼神充满了愧疚,“当年我们全家人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迷药,明明是棠棠的错误,我们却全部都对苏棠棠的错误视而不见,要让苏黎来背锅。” “我不该……那么对苏黎……她以前……对我挺好的……是我不懂事……不珍惜……我还……还跟着爸妈一起欺负她……我不是人……” 第五百七十七章 眼睁睁的让他看着弟弟死吗? 苏景初喘着粗气,泪水流得更凶:“还有二哥……景泽……我也不恨他了……他……他大概也是被我……逼疯了吧……是我先把这个家……弄得一团糟的……” “别说了,景初,都过去了……”苏景行声音沙哑地安慰。 “过不去了……” 苏景初摇摇头,眼神渐渐涣散,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祈求,“大哥……等我死了……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我埋了就行……” “别……别跟爸妈葬在一起……我……我没脸见他们……让我……干干净净的走吧……”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变得更加微弱,再次陷入了昏迷。监护仪上的数字令人心惊肉跳地波动着。 苏景行僵立在床边,握着弟弟毫无生气的手,心如刀割。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看着苏景初了无声息的样子,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让他看着苏景初死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苏景行的心头冒了出来。 苏黎。 对,苏黎!她的医术神乎其神,连秦老都对她赞不绝口,她一定有办法!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覆盖。 他拿什么脸去求她? 他们苏家对苏黎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无地自容。苏黎早就把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摆明了不想再有任何瓜葛。 可是……那是景初的命啊!是他唯一的弟弟! 苏景行内心天人交战,最终,那点微薄的兄弟情谊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压倒了自尊。 他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必须去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苏景行冲出医院,开车直奔厉氏集团大楼。他知道,只有通过厉晏琛,才有可能见到苏黎。 厉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外。 周凛认出这是曾经的苏家大少爷苏景行,想到自家大嫂和苏家的那些龃龉,周凛上前拦住了神色仓皇的苏景行。 “苏先生,抱歉,厉总正在开会,现在不方便见客。” 苏景行也认出来周凛是厉晏琛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求助一般的看向周凛。 “周助理,可不可以拜托你转告一下厉总,我有事找他,非常重要的事。” 周凛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抱歉,苏先生,我刚刚已经告诉你了,厉总现在在开会,不方便见客。” “那我等他!” “他今天肯定会出来吧,他今天不出来,那我就一直在这等着,直到等到他为止。” 苏景行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固执。他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绝望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厉晏琛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位高管。他看到门口的苏景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厉总!” 苏景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上前,语气急切甚至带着哀求。 “厉总,我求求你!让我见见苏黎!就一面!我弟弟景初快不行了!医院说没办法了!只有苏黎能救他!” 厉晏琛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先生,我想苏黎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们苏家的事,与她无关。”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对不起她!” 苏景行激动地打断他,语无伦次,“我保证!只要你让她救景初这一次,我立刻带着我父母离开!永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再也不打扰她!我发誓!求你了!” 厉晏琛的眼神依旧冰冷,甚至带上一丝嘲讽:“带着你父母离开?这难道不是你们早就该做的事吗?现在拿来当救你弟弟的条件?” “苏景行,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厉晏琛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我不会让她再为你们苏家的事费心。请回吧。” 最后的希望被彻底掐灭,苏景行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苏景行彻底绝望的时候。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侧,一扇原本紧闭的休息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黎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要找我做什么?” 苏景行看到苏黎仿佛是看到了希望,赶忙的上前求苏黎。 “苏黎,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对你做的不对,但是,景初他好歹是你的亲哥哥,他现在要死了,我不求你原谅他,但是你可不可以救救他?” “医生说他现在已经到了晚期的阶段,没有几天好活了。” “我求你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虽然苏景行说的话颠三倒四的,但是苏黎还是从他那些激动的话里面听出了个大概。 苏景初要死了? 可他不是才刚刚确诊艾滋吗?就算是恶化,恶化程度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苏黎皱着眉看着面如死灰的苏景行,又看了看眉头紧蹙的厉晏琛,轻声开口:“我去看看吧。” 厉晏琛猛地转头看她,眼中满是诧异和不赞同。 “阿黎!你……” 苏景行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黎走到厉晏琛身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她看向苏景行,眼神复杂,却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和淡淡的疲惫。 “你说的没有错,都是一家人,打着骨头还连着筋,苏景初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哥哥。” “我救不了他,他临死之前我去看他一眼也是应该的。” “但,苏景行,我告诉你,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们。” 苏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可以答应陪你去医院,但是,这大概是我和你们苏家,最后一点牵扯了。” “这次我救他,不为别的,只为了却这最后一段因果。从此以后,苏家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都与我苏黎,再无瓜葛。” 说完,她不再看苏景行瞬间变得复杂无比的表情,转向厉晏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晏琛,安排车去医院吧。救人要紧。” 第五百七十八章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 厉晏琛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最终将反对的话咽了回去,化为一声轻叹。 他了解她,她决定的事,从来都是遵循本心。他点了点头,对周凛吩咐。 “备车,去医院。” 苏景行站在原地,看着苏黎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有难以言喻的羞愧,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某种重要的东西即将彻底失去的空落感。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深地、狼狈地低下了头。 医院的走廊很长,消毒水的气味浓重得让人窒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苏景行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踉跄。他时不时回头看向苏黎,欲言又止。 厉晏琛始终护在苏黎身侧,手臂若有若无地挡开拥挤的人流。 “就是这里了。”苏景行停在ICU重症监护室外,声音干涩。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形。各种精密的仪器环绕着病床,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显得格外刺眼。 苏景初躺在病床中央,瘦得几乎脱了形,被子下的身躯单薄得令人心惊。 苏黎的眉头渐渐蹙起。 她行医多年,见过各种惨状,但苏景初此刻的模样还是让她心头一沉。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针眼和不明原因的溃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皮下不正常的淤血和肿胀,这绝非单纯艾滋病晚期的症状,更像是……被人反复注射了某种药物,整个人像是被当作实验品蹂躏了一通一般,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 这绝不是普通治疗或疾病本身能造成的痕迹。苏黎眉头锁得更紧。 “把他的病历给我。”苏黎头也不回地说。 苏景行急忙递上一叠厚厚的病历本,手指微微发颤。 苏黎一页页翻看着,越看脸色越沉。 “苏景初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身上的这些印记是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符合艾滋病短时间内发病的症状,人在他身上用了其他的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黎一看苏景初的病例就发现了问题,苏景初才短短得病半年而已,病情就恶化的速度如此之快,如果不是别人动了手脚,她不信。 苏黎的质问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苏景行勉强维持的镇定。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复杂,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黎锐利的目光。 “是……是景泽……” 苏景行的声音艰涩无比,带着巨大的痛苦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景泽?” 苏黎皱紧眉头,立刻追问,“他做了什么?” 苏景行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 “景初确诊后艾滋后,景泽他就像疯了一样……” 苏景行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充满了悔恨和无力。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忽悠景初,说会治好景初,每天拿一些来路不明的偏方和试剂,这是他们医院最新研究的特效药骗景初服下。” “一开始,景初还以为看到了希望,乖乖的听景泽的话,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之后想跑,结果却彻底的惹怒了景泽。” 苏景行说到这里也有些难堪的卡壳。 “他把景初关在地下室……拿景初当成了实验品……” 苏黎和厉晏琛眼神微动。 苏景行痛苦的继续述说。 “景初被景泽关在地下室不停地在他身上试药……他想……他想赶在你前面……治好这个绝症……他想证明……他比你强……” “不是我不好,是我没用,但是我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但是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没有丧尽天良,拿自己的亲弟弟做实验。” “要不是景初趁着景泽不在,偷偷跑了出来,他真的会死在景泽的手里。” 苏黎听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她 看着病床上形同枯槁的苏景初,又看向窗外崩溃痛苦的苏景行,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猜到苏景初病情恶化如此之快必有隐情,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残酷和荒谬。 苏景泽太想超过苏黎,以至于他变得极端而又扭曲,将这份执念施加在了自己的亲弟弟身上,间接加速了苏景初的死亡。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苏黎沉默地转回身,再次看向苏景初时,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这个曾经骄纵任性的弟弟,最终的结局,竟是如此可悲可叹。 而这一切的根源,又何尝不是苏家那扭曲的家风和每个人心底滋生的恶念所种下的苦果? “我进去看看。” 良久,苏黎开口。她走进病房,示意苏景行和厉晏琛在玻璃窗外等候。 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了苏景初的瞳孔、舌苔,又搭上他的脉搏。 苏黎闭上眼睛静静的听,苏景初现在的脉象沉涩散乱,几近虚无,脏腑之气衰竭殆尽,确实和医生说的一样,没有几天了。 艾滋病晚期本身就已无特效药,单就苏景初身体被各种不明药物摧残到这种油尽灯枯的地步,就算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了。 “怎么样?苏黎,还有办法吗?” 苏景行隔着玻璃,声音带着颤抖的期盼。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 苏黎打开随身带的针灸包,取出最细长的金针。 酒精棉消毒后,她凝神静气,手法精准而迅速地在他心口、头顶几处大穴落下针。 针尖刺入,苏景初毫无反应,仿佛一具空壳。 施针完毕,苏黎又用特殊手法,指尖蕴力,在苏景初心口附近几个穴位缓缓推按。 几分钟后,令人心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丝丝粘稠、发黑的血液,竟然顺着几处金针的针孔,极其缓慢地渗了出来! “这……这是?”苏景行惊骇地捂住嘴。 “是郁积在脏腑深处的毒血和坏死组织的混合物。” “我用金针通窍,强行逼出一点,能暂时减轻一点他身体的负担,让气血稍微通畅一些。” 苏景行听着苏黎的话才刚刚松一口气,结果又听到苏黎接下来的话。 第五百七十九章 抱歉,我尽力了 “但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的严重,艾滋的病毒已经遍布了他的全身,就算排出来这么一点,对他的身体来说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苏黎收起针,看着那几缕黑血,对窗外眼巴巴望着的苏景行摇了摇头。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放完这些血,最多……能让他衰竭的速度稍微慢一点点,或许能多撑个三、五天,最多一周。至于治好……” 她顿了顿,迎上苏景行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清晰地说道,“不可能了。他的身体根基已经完全毁了,神仙难救。抱歉,我尽力了。” 苏景行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连传闻神医的苏黎都救不好,苏景行实在是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去救这个弟弟了。 苏景行靠着冰冷的玻璃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压抑地喘息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是灰败的绝望,却也对苏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感激的笑容。 “……谢谢……苏黎……” “真的……谢谢你,我们曾经对你做过那么过分的事,你还能来看他,还能为他尽力……我知道……这已经……很好了……” 如果换做是自己经历苏黎经历这些的话,自己也许早就已经和苏家决裂了,而苏黎都已经和他们家解除关系了,还愿意帮苏景初最后一次,这已经很好了。 “对不起,我们以前那样子对你,是我们的错。” “我们苏家欠你的永远也还不清。” “放心,答应你们的我一定会做,等我安顿好了景初,我会带着我们一家人都离开,再也不过来打扰你。” 苏黎看着他这副样子,苏景行不过三十出头却已夹杂了明显白发的鬓角,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只是一种淡淡的、物是人非的悲凉。曾经意气风发的苏家大少,如今也被生活和至亲的变故折磨得沧桑尽显。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摘下手套,对苏景行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挽住一直沉默陪在她身边的厉晏琛的手臂,轻声道。 “我们走吧。” 厉晏琛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持,带着她离开。 苏景行独自坐在空荡的走廊里,看着ICU里弟弟微弱起伏的胸膛,又看着苏黎和厉晏琛相携离去的、毫不留恋的背影,巨大的悲伤和空茫终于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苏黎和苏家之间,这最后一点微薄的、由血脉勉强维系的情分,随着她这次出手和离开,也彻底断了。 从此,苏家是存是亡,是悲是喜,都与她再无关系。 回到公寓,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苏黎脱下外套,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厉晏琛给她倒了杯温水,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累了吧?”他低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今天……辛苦你了。” 苏黎摇摇头,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闷:“医者本分罢了。只是……想到曾经苏景初那么肆意张扬的一个人,现在变成这副样子,说实话也挺复杂的。” 虽然苏黎对苏景初的那副性格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但是看到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到最后躺在病床上,像朽木一样,任谁看了都会不忍。 苏黎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今天去看他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和苏家的最后一点牵扯,在今年过后就算了结了。” 厉晏琛明白她的意思,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他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凝,对苏黎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说。”厉晏琛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电话那头,阿明的声音清晰传来:“厉总,刚收到港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我们安插在玛丽医院的人,今天下午在妇产科VIP楼层,疑似看到了苏棠棠。” 厉晏琛眼神一凛,坐直了身体:“疑似?什么意思?” “监控拍到了一个侧影和背影,身形、走路姿态很像,戴着宽檐帽和墨镜,遮得很严实。但陪同她的是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穿着打扮很普通,不像沈家人,也不像我们已知的任何目标。他们进去大约一小时就离开了,车是套牌车,出了医院就失去了踪迹。”阿明语速很快,“因为无法百分百确认,所以先报过来。” “陌生男人……”厉晏琛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锐光,“继续查!重点盯紧港城几家顶级的私立医院,特别是妇产科。加派人手,给我把港城翻过来也要找到确切行踪!一有确认消息,立刻通知我!” “明白!” 挂了电话,厉晏琛看向苏黎,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显然听到了对话内容。 “港城?苏棠棠?”苏黎坐直身体,眉头微蹙,“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去了医院妇产科……”她想到苏棠棠怀孕的事实,“是去做产检?那个陌生男人是谁?” “时间点太巧合了。” 厉晏琛眼神深邃,分析道,“沈志远刚倒台,她就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港城,行踪隐秘,还有陌生人陪同。我怀疑,带她走的就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神秘人’。港城鱼龙混杂,出入境相对方便,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苏黎点头表示同意:“如果真是他,那苏棠棠现在的处境可能很复杂。我们去港城?” “先不急。”厉晏琛摇摇头,显得很沉稳,“现在只是疑似,港城不小,盲目去找如同大海捞针。我已经让阿明加派人手全力调查,等确认了他们的具体藏身地点,我们再过去。否则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他握住苏黎的手,语气坚定:“放心,只要他们在港城,就一定能挖出来。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 苏黎看着他沉稳的眼神,心中的一丝不安渐渐平复。她相信他的能力和判断:“好,听你的。有确切消息我们再行动。” 第五百八十章 出狱才不过一年,你都混得这么好了 李平安的身体在苏黎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快。双腿虽然还不能长时间行走,但依靠助行器已经能稳稳当当地站立和短距离移动。失明的双眼虽然无法复明,但气色和精神头却好了太多,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身体稍有好转,压在心头多年的那件大事便重新提上日程。 查明陈婆的真正死因。 苏黎对此事更是上心。陈婆于她,是救命恩人,是授业恩师,更是如母如父的存在。 陈婆当年在监狱里面死的是实在太过蹊跷,这笔糊涂账,她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苏黎带着丰厚的现金先别去找了当年与陈婆同期服刑、如今已刑满释放的几个女犯人。 在一家不起眼的茶室包间里,苏黎见到了第一个出狱的妇人。那妇人看到如今气质卓然、衣着光鲜的苏黎时,惊得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一丝复杂的嫉妒。 “苏……苏黎?” “真的是你?你……你现在可真是大变样了!” 妇人搓着手,语气有些局促。 苏黎没有摆任何架子,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王姐,别紧张。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记不记得我师父陈婆当年在里头的事,特别是她走之前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妇人看着那信封,咽了口唾沫,又看看苏黎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开了口。 “陈婆啊……人挺好的,就是不太合群,平时就爱摆弄些花花草草。” 王姐说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眼神一直停留在信封上。苏黎明白他的意思,又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王姐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见苏黎现在混的不错,看上去也不像很好惹的样子,决定见好就收。 “要说异常……确实是有。” “陈婆走之前那半个月,好像是有点心事重重的,有几次我看到她一个人对着墙角发呆。” 像是想到什么,王姐凑近苏黎压低声音:“还有啊,就她走那天中午,我好像看见她跟厨房那个帮厨的刘嫂在放风的时候,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陈婆脸色不太好看。具体说啥我没听见……后来下午,人就没了。” 苏黎默默记下,将信封推过去:“谢谢你,王姐。这点心意,给你和孩子买点吃的。” 王姐是他们当年在监狱里面看着最平凡的一个人,这些信息听不大出来什么,苏黎过后还一连见了四五个人。 每个人看到她的变化,反应都大同小异,惊讶、羡慕、甚至有点酸溜溜的。但大多数都没说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直到苏黎找到张美丽。 与前面战战兢兢的其他人不同,张美丽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张美丽一坐下就看到了苏黎身上价值不菲的服饰,斜眼打量着苏黎语气带着几分酸意。 “哟,苏丫头啊,现在混得不错嘛。” “当时在监狱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这丫头看上去柔柔弱弱,实际上身上带着一股狠劲呢。” “瞧着,出狱才不过一年,你都混得这么好了,念在咱们当时待在一个宿舍的份上,不提点提点你张姐?” 苏黎面不改色,将准备好的信封推过去:“张姐,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陈婆的事。” 张美丽这几天应该也听说了苏黎在找同期的人问陈婆的事,听到这话,但也没有多惊讶。 她捡起信封,掂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撇撇嘴:“就知道是为这事。不过我劝你啊,有些事知道太多没好处。” “什么意思?”苏黎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有话。 张美丽突然压低声音:“陈婆死的前一天,我亲眼看见她在洗衣房和一个人吵架。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但陈婆最后说了一句‘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苏黎的心猛地一沉:“那个人是谁?” “没看清正脸,只看到个背影,穿着后厨衣服。” “我觉得和刘嫂应该逃不了干系。” “刘嫂?” 那不正和之前的王姐说的一样吗? 张美丽说完,突然紧张地环顾四周。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送走张美丽后,苏黎独自在包间里坐了很久。 苏黎将这几天问到的碎片拼凑起来。 一个模糊的指向逐渐清晰厨房,以及陈婆去世当天的午餐。苏黎立刻通过厉晏琛的关系,动用了一些特殊渠道,终于找到了当年在监狱厨房帮厨,已经刑满释放多年的刘嫂。 与之前那些证人不同,刘嫂一见到苏黎就想要逃走,被苏黎提前安排的人拦了下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刘嫂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黎让其他人都出去,独自面对这个可能知道真相的女人。 刘嫂不停地摇头哭泣。 苏黎没有给刘嫂上刑,只是将一沓更厚的现金放在桌上,然后平静地看着她,缓缓说道。 “刘嫂,我师父陈婆死得不明不白。我知道你可能是被迫的,也许有人拿什么东西威胁了你。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这些钱是你的,我还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但如果我查出来你知情不报……” 她顿了顿,眼神微冷,“那后果,可能就不是你能承担的了。” 苏黎看着刘嫂,慢悠悠的说着。 “我记得这是你女儿在城南小学读三年级,每天下午四点放学,都会经过那个没有监控的小巷子” 原本只是哭不说话的刘嫂听到苏黎提起她的女儿,突然就激动了起来。 “不要动我女儿!” “这个和她没有关系,她是无辜的。” “可我师傅也是无辜的,她在监狱里的时候,护着那么多人,救了那么多人,到最后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监狱里面。” 苏黎提起这件事,心头就像被针扎般刺痛,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自责。 她总是忍不住回想,若是当年自己能再细心一些,或许就能察觉到陈婆的异常。 第五百八十一章 找出真相,是我给陈婆的一个交代 每每想到陈婆在最后时刻可能正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自己却浑然不觉,苏黎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愧疚。 这份愧疚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的内心,让她不禁想到,若是当初能多留意陈婆的异常,或许结局就会不同。 每当夜深人静时,陈婆生前对她的谆谆教诲就会在耳边回响,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如今想来都是那么明显,可当时的自己却视而不见。 刘嫂被苏黎这番话戳中了痛处,一时间哑口无言。 包间里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咕嘟声,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苏黎话语中那份压抑的愤怒,却也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这让她内心的防线开始松动。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仿佛在诉说着这段跨越多年的恩怨情仇。 良久,刘嫂终于抬起头,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最后一丝希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不是只要我说了,你就能保证不动我女儿?能让我们一家平安?” 刘嫂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谈条件,但作为一个母亲,我必须确认这一点。你可以恨我,可以惩罚我,但我的女儿是无辜的” 苏黎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苏黎向来说话算话。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我不仅保证你们一家的安全,还会安排你的家人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的目光扫过刘嫂紧张的面容,补充道:“陈婆的死和苏家人最后的下场让我逐渐明白,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找出真相,是我给陈婆的一个交代,但不代表我要把所有相关的人都一起拉下水。” 刘嫂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时而摇头,时而叹气。 苏黎只提到她的家人,却没有提到她本人,这让她隐隐约约意识到苏黎不会放过自己。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当年的事确实是是我对不起陈婆.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刘嫂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说道:“可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家那个在港城赌钱,欠了一千万的高利贷那些放贷的天天上门讨债,说要是不还钱,就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担惊受怕的日子,“你可能无法想象,那时候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家门口有没有血书,听到敲门声就浑身发抖。” 苏黎静静地听着,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刘嫂的脸。她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恐惧与无助,但一想到陈婆最后的遭遇,心中的怒火就难以平息。 “后来.后来有个人找到我。”刘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每说一个字都需要极大的勇气,“他说.说只要我把一包东西下到陈婆的饭菜里.就能一笔勾销所有的债务当时我第一个反应是拒绝,可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艰难抉择的时刻。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苏黎适时追问,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她能感觉到真相就在眼前,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即将浮出水面。 刘嫂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他他总是戴着口罩和帽子,我看不清脸。而且他这个人特别的古怪,似乎是怕别人会认出他来一样,连声音都是带着变声器说话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虽然他带着变声器说话,但是我能听得出来他说话带着一股港城口音。而且而且他左手小指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这个我记得特别清楚。” 苏黎的眼神一凝。 这些特征与神秘人完全吻合,而港城口音和手指疤痕这两个新线索,让她感觉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她示意刘嫂继续说下去,同时在心里快速分析着这些细节可能指向什么人。 “那药.”刘嫂的声音开始发抖,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人说是无色无味的,吃了就跟心脏病发作一样,查不出来我.我本来不想答应的,可是讨债的人那天刚好把我女儿的校服扔在我面前,上面还有血迹.” 说到这里,刘嫂终于崩溃大哭。 “我没有办法啊!” “我也是被迫的,我女儿当时才16岁啊,还有大把的年华。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女儿去死。” “如果可以,我宁可他们威胁的人是我。” “所以……我一时糊涂,就拿着迷药,在陈婆中午要吃的饭里面下了药。” “陈婆那天中午吃了饭,下午就就没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陈婆来找我索命.可是我真的没有选择,那个时候我不这么做,我的女儿,我的丈夫就都得死啊!你能明白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心情吗?” 苏黎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作为母亲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可是陈婆呢?苏黎很清楚,就算没有陈婆也会有其他人。这不可避免让她觉得生气和愤怒。 陈婆都已经为了躲他们躲到监狱里面去,他们却还不放过陈婆,但作为医生的他最后却死于毒药,这是多么讽刺啊。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从始至终都是神秘人和他背后的人在捣鬼。 虽然已经知道了真相,苏黎心里却丝毫没有感到一丝的开心,心里只感觉到一阵难受和复杂。 她强压下心头的万千情绪,整理好录音设备,最后对刘嫂说:“我会安排人送你的家人离开。至于你自己” 苏黎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我不会逼着压着你去投案自首,但你应该知道,杀人就要付出代价。不管怎么样,你都对陈婆下了手,所以,我不会让害了我师傅的人还在外面逍遥法外。” 第582章 原来真的是你干的 “刘嫂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让我亲自报警去抓你好吗?” 刘嫂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泪水无声地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中既有释然,也有深深的绝望。“我明白” “当年给陈婆下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迟早有一天会有曝光的一天。” “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在等着这一天。现在说出来,反而觉得轻松了。” 刘嫂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当年尽管不是他自愿的,但她确实害死了陈婆,杀人偿命,这么多年在外头活了这么多年,也已经够了。 尽管只是在监狱里面和苏黎接触过了一段时间,但是刘嫂知道,苏黎和她师傅陈婆一样,都是嘴硬心软的人。 有苏黎来安排自己的家人,起码自己的女儿是安全的,不会受到幕后之人的报复,这也就够了。 回到家中,苏黎将录音放给李平安听。随着刘嫂的哭诉在房间里回荡,李平安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助行器,指节泛白。当听到变声器的细节时,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这与苏黎当时的反应如出一辙。而当刘嫂描述那个神秘人手指上的疤痕时,李平安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似乎这个细节触动了他某些记忆。 录音结束的那一刻,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良久,李平安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果然.果然是那个神秘人。” 苏黎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两人相顾无言,但在彼此的眼神中都能看到相同的决心与痛楚。 “港城.” 李平安喃喃自语,随即抬头看向苏黎,眼神坚定,“那个神秘人逃得了一次逃不了第二次,他这样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他逃出去!现在我们有了新的线索,一定要趁热打铁,绝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苏黎点头,从李平安的眼神中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决心。夜色越来越深,但对两人而言,追寻真相的道路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让真凶逍遥法外。 …… 先后询问了好几个人,苏黎这是铁打的身体,这么一通问下来也有些累了。 而且得知师傅并不是意外离世,而是被人故意谋杀,而这个人可能就是一直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秘人,苏黎的心情就轻松不起来。 那个神秘人到底将这盘棋谋划了多久?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棠棠,苏家,厉家,陈婆这一环环一线线的连起来,苏黎虽然不知道那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对方把棋盘下的这么大,所图谋的一定不小,而他们现在所知道的却相甚甚少,这种无力的感觉让苏黎有些提不起精神。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公寓,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 苏黎将录音笔和那本写满线索的笔记本轻轻放在茶几上,这些天她几乎没合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连指尖都是冰凉的。 厉晏琛从书房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他没急着问,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从柜子里找出她常喝的茉莉花茶包放进去。茶水在杯中慢慢晕开淡淡的黄色,香气悄然弥漫。 “阿黎。先喝点水。”他将杯子递过去,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背,冰得他心头一紧。 厉晏琛知道苏黎和李平安这几天都在忙着找陈婆的事的线索,每天早出晚归的,脸色看上去都差了不少。 苏黎接过杯子,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小口抿着茶水,茉莉的清香在唇齿间散开,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 厉晏琛没有急着问陈婆,而是用温暖的手捂了一下苏黎透着凉意的手背。 苏黎原本疲惫的身心,在看到厉晏琛之后,也稍稍放松了一点。 “陈婆的事,有结果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和我们当初想的一样,是谋杀。” 厉晏琛在她身旁坐下,安静地听着。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是当时在后厨帮忙的一个犯人刘嫂。” 苏黎说起今天刘嫂的反应,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和讽刺的笑意。 “宴琛,你说可笑吗?” “师傅在监狱的时候,从不与人为恶,甚至用自己的一生医术,还救了不少的人,结果最后却死在一个她曾经帮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手里。” 苏黎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着圈,眼神有些飘忽:“刘嫂是为了她丈夫和女儿。对方承诺,只要事成,就免去他们在港城的巨额债务,还会给他们一笔安家费。”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攥紧了水杯,指节微微发白。“我去找刘嫂对质的时候,她一开始死活不肯说。直到我拿出她女儿的照片……” 苏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跪在地上求我,说女儿才六岁,不能没有家。” “可是她可怜,难道我师傅就不可怜吗?” 厉晏琛的眼神骤然锐利,他握住她另一只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这不是你的错。对方处心积虑,连专业毒药都能弄到,显然谋划已久。就算没有刘嫂,也会有其他的人。” 苏黎苦笑:“我知道。” “我只是觉得生气,我师傅都躲到监狱里去了,为什么还是逃不过?他们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而且杀了人就得付出代价,我不会去害他的女儿,但是当初她在监狱里面害了我师傅,她就得付出代价。” 厉晏琛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苏黎只能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愤怒过后,苏黎也逐渐找回了理智。 “刘嫂说她不认识那个指使她的人,对方很谨慎,全程戴着口罩和变声器。” 她拿起笔记,翻到关键的一页,指尖点着被重重圈出的“港城”二字。 “而且,对方提供的毒药是特制的,无色无味,能诱发类似心脏病的症状。这种专业级的药物,不是普通势力能拿到的。” 第五百八十三章 看来,港城是绕不去了 苏黎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冰冷,像是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 “晏琛,你发现共同点了吗?师傅在狱中离奇死亡,苏棠棠和她背后那个神秘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港城,现在陈婆被害的线索也指向港城。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厉晏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接过笔记,仔细看着上面的记录,手指无意识地在“港城”二字上轻轻敲击。 这个地名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高到让人不得不警惕。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明明灭灭,像是也在诉说着这座城市暗藏的汹涌暗流。“看来,港城是绕不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港城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也许也是因为这个神秘人才会带苏棠棠跑到那里。” “我想查清楚那个神秘人的身份,港城这一趟估计是不得不去了。” 苏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玻璃窗上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挺拔沉稳,一个纤细却坚定。 “是不是逃到了监狱,都没能逃离他们的魔爪,即使现在神秘人暂时逃了,但是等他回过神来,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所以我们得主动出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师傅的仇要报,陈婆的仇要报,那个一直藏在暗处兴风作浪的神秘人,也要揪出来。既然港城是这一切的漩涡中心,那我们就去会一会。” “嗯。”厉晏琛点头,声音沉稳得如同磐石,“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苏棠棠刚在港城露面,对方肯定处于高度警惕状态。如果我们贸然过去,很容易打草惊蛇。”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黎:“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这段时间,我会加派人手,先彻底摸清港城那边的情况,特别是医院和地下钱庄这条线。等掌握了更具体的行踪和证据,我们再动身。” 苏黎沉默片刻,明白他的顾虑有道理。 她压下立刻动身的冲动,轻轻点头:“你说得对。正好秦老那边的课题数据还在收尾阶段,李叔的康复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巩固。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也让你的人把港城的水趟得更清楚些。” 厉晏琛揽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 他的声音坚定而沉稳,“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港城这一趟,我们一起去,新账旧账,一起算。” 尽管现在火上眉梢,但是去港城这件事是需要精心谋划,一时急不来,所以苏黎也就只能按耐着耐性,做研究,看病人。 很快周末到了,沈云月从G市回来,约苏黎和冯佳佳吃饭。 苏黎最近的烦心事很多,刚好很久没有见沈云月和冯佳佳了,也想和他们见面聊聊天,放松一下就答应了。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格调温馨的咖啡馆里。 苏黎比约定的时间稍早一些到,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她点了一杯热牛奶,望着窗外熙攘的人流,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从缅北的死里逃生,到揭开沈家二房的阴谋,再到面对苏景初的死亡和追查陈婆被害的真相……每一件都耗神费力。 此刻,坐在这充满生活气息的角落里,暂时远离那些纷扰,她才真切地感到一丝久违的松弛。 不一会儿,冯佳佳风风火火地来了,接着,沈云月也到了。她气色看起来比前阵子好了不少,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 冯佳佳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直率,一坐下就开始吐槽她被家里逼着相亲的“悲惨”遭遇。 “啊!烦死了烦死了!” 冯佳佳用叉子戳着面前的提拉米苏,小脸皱成一团,开始向姐妹们大吐苦水,“你们说我妈是不是更年期了?这个月都给我安排三场相亲了!一个是张口闭口就是他爸公司的海归,一个是连电影都没看过的程序猿,上周那个更离谱,居然问我婚后能不能马上辞职生二胎!” “我才二十四啊!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已经滞销了?” 她夸张地趴在桌子上,哀嚎道:“苏黎姐,云月,还是你们好!一个事业爱情双丰收,一个潇洒自在!救命啊,我怎么才能让我妈消停点?” 苏黎看着冯佳佳活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递给她一块新的蛋糕:“好啦,阿姨也是为你好。不过缘分急不来,慢慢挑,总会遇到合适的。” 沈云月也笑着点头,抿了一口花果茶,语气温和中透着一丝感慨:“佳佳,你这算甜蜜的烦恼了。我现在啊,倒是挺享受现在的日子。” 她顿了顿,看向苏黎,眼神真诚,“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苏黎姐。我爸……出了那些事后,我妈好像一下子想通了,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脾气也好了很多。” “我哥收了心,找了份正经工作,虽然忙,但每天回家一起吃顿饭,说说闲话,日子过得挺平静的。” 这种平淡的幸福感,在她脸上流露出来,是发自内心的。 但很快,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丝隐忧:“就是……有件事,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她放下茶杯,声音低了一些,“苏棠棠……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我们沈家的血脉。我爸虽然进去了,可这孩子……总觉得像个定时炸弹。她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万一哪天又带着孩子出现,我真怕我妈和我哥那刚平静下来的日子,又得起波澜。” 冯佳佳一听,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凑过来小声说。 “对啊!苏黎姐,云月,你们说,苏棠棠那种人,能安安分分把孩子生下来就完事吗?我总觉得她憋着坏呢!” 苏黎安静地听着,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听到苏棠棠的名字,她眼神微冷。 想到神秘人和苏棠棠的关系都还没有查出来,两个人不知道躲在港城的哪个角落里谋划着害人的计划。 第五百八十四章 怀疑苏棠棠的生父 沈云月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轻声说:“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苏棠棠……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苏家当初破产,她当初一点忙没帮,苏家上下恨她入骨,她肯定回不去。可她一个怀着孕的女人,无依无靠的,能躲到哪里去呢?” 说到这个,沈云月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讽刺和感慨。 “说起来也真是讽刺。当初苏家上下,都把苏黎姐这个亲生女儿当草,把苏棠棠那个假货当宝,捧在手心里疼。” “结果呢?” “大难临头,苏棠棠跑得比谁都快,连看都没去看一眼。苏家现在落到这步田地,也真是……活该。” 提到苏家,气氛微微凝滞。 苏黎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才抬起眼,看向两位好友,声音平静地抛出一个消息:“苏景初……可能快不行了。” “什么?” 沈云月和冯佳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冯佳佳更是直接捂住了嘴:“苏黎姐,你说什么?苏景初?他……他不是才查出病没多久吗?就算是……那个病,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沈云月也急切地问:“对啊,怎么回事?是病情恶化得太快了吗?” 苏黎看着她们震惊的样子,轻轻放下杯子,将苏景泽如何给苏景初滥用各种不明药物、加速病情、最终导致苏景初器官衰竭濒临死亡的事情,简略地说了出来。 苏黎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内容却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大概就是这样。苏景泽把他当成了试药的工具,现在人已经回天乏术了。” 苏黎最后总结道,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 冯佳佳和沈云月听完,都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啊……” 冯佳佳率先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血色褪尽,声音发颤,“苏景泽他……他还是人吗?那是他亲弟弟啊!他怎么下得去手?这……这简直是变态!” “枉他还是个医生呢,他这样子谁知道他在手术台上会不会以一己之私去害别的病人。” “这也太恐怖了。” 沈云月也感到一阵脊背发凉,她抓住苏黎的手,心有余悸地说:“苏黎姐,还好你早就跟他们断绝关系。” “这一家人……但是一个顶一个的没良心,一个顶一个的恐怖。” “太可怕了!被他们缠上,简直是噩梦!” 拿自己的亲弟弟做实验,这是多惨绝人寰的事。 沈云月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苏黎还在苏家,会被他们怎么吸血利用。 苏黎反手轻轻拍了拍沈云月的手背,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点释然的笑容。 “都过去了。我和苏家,早就两清了。他们的事,也与我无关了。” 过不多久,苏景行就会实行他的诺言,带着苏鸿毅和周兰英远走他乡,彻底远离自己的视线。 苏黎也不怕他不实行诺言,毕竟现在对苏家的人来说,她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冯佳佳连连点头,后怕地拍着胸口。 “对对对!” “还好苏黎姐和他们两清了,两清了最好!” ”这种人家,沾上一点都倒霉!苏黎姐你现在和我哥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不过……苏棠棠到底跑到哪里去? 冯佳佳也觉得满是疑团。她半开玩笑地摇摇头,“总不至于是回她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那儿去了吧?” 正端起咖啡杯的苏黎,听到“亲生父亲”四个字,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不过冯佳佳说完也觉得太过荒谬了,恶寒的摇了摇头。 “哎呀,我想什么呢!” “应该不可能这么狗血吧。” “苏棠棠那个亲爹,当年能干出偷换孩子这种缺德事,就算给苏棠棠换了个好人家,那本质上也是抛弃亲生女儿的人渣。他失踪了这么多年,说不定早死在哪了。” “更何况,苏棠棠虽然表面看上去柔弱无害,但实际上精得跟猴似的,怎么可能去投靠他?”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她那亲爹能卖得了她第1次,就能卖她第2次。” 冯佳佳咬了一口马卡龙,继续分析:“我觉得,苏棠棠肯定是拿着从沈家……呃,对不起云月,” 她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捂住嘴,歉意地看了沈云月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她肯定是卷了钱,躲在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逍遥呢!那种人,肯定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沈云月叹了口气,点点头:“也是……可能就是我想多了。就是觉得,她像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惹事。” 苏黎倒是丝毫不担心,她放下咖啡杯。 “她不敢。” 冯佳佳和沈云月不约而同的看向苏黎。 “苏棠棠当初跑得那么匆忙,就是害怕我们清算她,所以她短时间内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那个孩子……” 苏黎顿了顿,看向沈云月,“云月,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现在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如果她真的还敢来招惹,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由她拿捏了。” 苏黎没有和沈云月和冯佳佳说起神秘人的事,一个是因为神秘人背后的势力太大了,佳佳和沈云月都太过单纯,知道这个只会担心,并起不了什么作用。 告诉她们只会让他们担心,所以这些事还是等她和厉晏琛将这件事完结了再告诉她们。 苏黎的话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云月看着她沉稳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安似乎也消散了些,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现在这样挺好的,珍惜当下最重要。” 冯佳佳见状,赶紧活跃气氛:“就是就是!聊点开心的!苏黎姐,快说说你和厉总什么时候办婚礼呀?我可等着当伴娘呢!” 听到冯佳佳提起婚礼,苏黎脸颊微红,端起咖啡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和无奈。 第五百八十五章 躁郁症?怎么可能! “婚礼的事……现在说还太早啦。” “我和晏琛手头都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等把这些麻烦事都彻底了结了,才能安心筹备。” 她看向眼巴巴等着当伴娘的两人,语气轻松下来:“不过你们放心,真到那时候,伴娘的位置肯定是你们俩的,跑不了。” “这还差不多!” 冯佳佳立刻眉开眼笑,凑近苏黎,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不过苏黎姐,说真的,你和厉总从缅北回来之后,感觉感情简直是坐火箭一样升温啊!” “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嗯?那个那个了?” 冯佳佳坏笑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苏黎。 “冯佳佳!” 苏黎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下意识地想起了那天清晨醒来时的混乱与暧昧,还有之后厉晏琛带着戏谑让她“负责”的情形,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你……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沈云月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眼神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冯佳佳灵活地躲开苏黎的手,看着好友红透的耳根和羞恼的表情,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她得意地晃着脑袋。 “哎呀呀,脸红了脸红了!” “看来是被我说中啦!恭喜恭喜呀苏黎姐!” “我哥可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这下彻底被你拿下了!” “怎么样?我哥的身材怎么样?” “是不是8块腹肌?” “冯!佳!佳!” 苏黎又羞又急,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找赵阿姨,告诉她你特别想相亲,让她把青年才俊的资料堆满你房间?” “说不定啊,你比我和云月嫁得还早呢!” 这一招果然戳中了冯佳佳的“死穴”。她立刻双手合十,做求饶状,夸张地哀嚎:“别别别!苏黎姐我错了!我闭嘴!你可千万别跟我妈说!那些相亲对象真的会要了我的命啊!” 她凑过去抱住苏黎的胳膊撒娇,“好姐姐,我保证不乱说了!你最好了!” 看着冯佳佳瞬间认怂的搞怪样子,苏黎和沈云月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那点关于苏棠棠的隐忧和沉重气氛,顿时被冲散了不少。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暖地照在三个笑闹的年轻女孩身上。闺蜜间的私密话题,带着羞涩、打趣和浓浓的关怀,构成了忙碌与危机四伏的生活中,难得的一段轻松温暖的时光。 然而,在苏黎的笑容背后,沈云月无意间提到的“亲生父亲”,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苏棠棠的失踪,真的只是简单的躲藏吗?那个神秘消失多年的、调换了她和苏棠棠人生的男人,在这场迷雾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被她暂时压在了心底。眼下,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苏黎这边惬意自然的开着姐妹茶话会,另一边在医院的苏景泽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卫生中心的专家会诊室内,苏景泽端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看似随意地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透露出连日来的疲惫。 自从上次的手术事件之后,院方就已经彻底停了苏景泽的职,但是苏景泽一直嘴硬,说自己没有问题。 所以医院为了开除苏景泽,特意请了精神科的主任过来评断苏景泽的精神状态,以便处理这一次的事。 精神科主任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厚厚的评估报告轻轻推到他面前,语气尽量温和。 “苏医生,经过专家组对你近期行为的观察和一系列专业评估,我们认为你目前的精神状态存在显著波动,主要表现为偏执倾向和被害体验。这已经影响了你的判断力,我们建议你暂停工作,接受系统治疗。” 苏景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他也经过了上一次的教训之后,并没有再表现出混乱,癫狂的状态。 苏景泽表露出一副认真道错的样子,像极了平时那个风度翩翩,冷静自持的苏医生。 “王主任,各位专家,我真的知道错了,前几次确实是我的失误,我愿意接受院方对我的一切处罚。” “但这并不代表着我精神状态有问题。” “或者是因为家庭变故压力较大,再加上一直在医院不停的值班做手术,可能太累了,所以精神状态上有些不稳定。” “就因为这个就判定我有精神问题,是不是有点武断?” 苏景泽的表演几乎无懈可击,王主任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起了自己上次自己就是这么被他给骗了的。 要说苏景泽当医生还是小材大做了,苏景泽这种心理素质就算是去当演员也是一把好料子。 王主任看向心理医生,想看看心理医生是怎么说的。 心理医生不愧是从事这一行的,见苏景泽这种嘴硬想要掩盖浑水摸鱼过去,直接就一针见血地指出。 “苏医生,虽然你极力避免自己已经患有心理疾病的事实,但,你的行为和语言已经完全出卖了你。” “苏医生,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在看病的时候强硬的把一个明明只是感冒的病人强制冠上肿瘤的诊断的。” “还有我见过你当时在医院混乱打闹时的监控,所以医生,我们都一致的认为,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是典型的躁郁症。”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刺穿了苏景泽的伪装。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交叠的双手骤然握紧。 “躁郁症?” “这怎么可能!” “我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动过手,就因为那一点两点的小错误,你们就要彻底的停我的职,抹杀我过去对医院所有的贡献吗?” “还是说……有人向院方施压,让你们必须得出这个结论?” 一想到自己要失去医生这个职业,以后再也没有办法从事医学这个行业,甚至于他想要登顶的荣誉都没有登上,苏景泽接受不了。 苏黎! 肯定是苏黎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想要阻止自己超越他。 第五百八十六章 苏医生,请你配合治疗 不然凭着自己的实力和技术,想要超越他肯定是迟早的事。 苏景泽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脸上维持的理智彻底崩裂,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高傲、愤怒和恐慌的扭曲表情。 “是厉晏琛和苏黎,对不对?” 苏景泽双眼赤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们怕我!怕我揭穿苏黎那个野路子的真面目!怕我的研究成果超过他们!所以联手做局害我!厉晏琛向院方施压,你们就乖乖照做,是不是?”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偏执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语速快得惊人:“那些证据一定被他们毁了!你们现在把我关起来,就是他们的帮凶!” “我都说我做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研究,等我的研究出来了,等我证明了一切,拿到了诺贝尔奖,你们都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王主任与李教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果然如此“的凝重。 苏景泽这番完全基于猜想的指控和明显的被害妄想,恰恰印证了诊断结果的准确性。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不适合再从事任何医疗工作,甚至对他人和自身都可能构成威胁。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而坚定:“苏医生,你说你自己没有病,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的反应。” “很抱歉,基于医疗安全和你自身健康考虑,院方正式决定:即日起暂停你一切临床职务,并建议你立即入院接受治疗。这是《停职及强制医疗建议书》。” 他将一份文件推向苏景泽。 “不!我拒绝!”苏景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尖利得破音,“我没有病!凭什么停我的职?凭什么要我住院?这是迫害!是厉晏琛和苏黎的阴谋!”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挥舞着手臂大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医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我救过那么多人的命!你们现在却要听信那个女人的谗言?” 他猛地转向在场的其他人,眼神狂乱地扫过每一个人,“你们都是帮凶!都是!” 王主任看着完全失去理智的苏景泽,终于对旁边的助理点了点头。助理立即按下呼叫铃。 很快,两名身着安保制服的高大保安推门而入。“苏医生,请你配合治疗。” 王主任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别碰我!” 苏景泽激烈地挣扎起来,但终究抵不过两名训练有素的保安。他被一左一右架住双臂,强行带离会议室。“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厉晏琛、苏黎!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凄厉的喊叫声在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会议室门关上后,王主任沉重地叹了口气,对心理医生说:“苏景泽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要立刻办理住院手续?” 心理医生点头。 “苏医生的情况特别的危险,需要安排专人看护。他的情况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这种基于天才人设崩塌产生的被害妄想,处理起来会相当棘手。” 走廊尽头,苏景泽的哭喊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王主任和心理医生对视,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曾经光芒万丈的天才医生,到最后却因为自己的执念,变成一个疯子,怎么看都觉得怎么唏嘘。 …… 苏景泽被确诊精神疾病之后,就被医院强制关进了精神科接受治疗。 一周后,封闭治疗区。 苏景泽穿着统一的病号服,呆呆地坐在活动室的角落里。药物的副作用让他反应迟钝,神情麻木。 但夜深人静时,那种“被陷害”、“被囚禁”的偏执念头又会疯狂滋长。 他是谁?他可是传说中的天才医生,他年少就出名,短短几年就成功地当上了医院的主刀。 苏景泽无法接受自己从天之骄子沦为精神病人的现实,逃跑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 苏景泽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除了医术还有另外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他有一张长得还不错的脸。 自己在当医生的那几年,凭着这张脸,医院里面有许多护士都对自己芳心暗许,只是那时候,苏景泽一心都放在事业上,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情情爱爱这些东西。 但是现在要逃跑,他也不得不利用上一切能利用的东西。苏景泽注意到,负责晚间巡房的一个年轻护士小林,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同情和……爱慕? 苏景泽记起,这个护士以前在他科室实习过,似乎对他很有好感。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天夜里,小林独自来查房。 年轻护士小林端着药盘,轻手轻脚地走进苏景泽的单人病房。他正靠坐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惨淡的月光,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憔悴,却也带着一种易碎的俊美。 “苏医生,该吃药了。”小林轻声说道,将水杯和药片放在床头柜上。 苏景泽回头,看着林护士。 “等等……你是……林护士,对吗?” 小林闻声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转过身。她没想到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苏医生,在药物影响下反应迟缓的状态中,竟然还能认出她。 “苏医生,您……记得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苏景泽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却温和的微笑:“当然记得。你在我科室实习的时候,总是最早到病房,最晚离开。有一次给三床的老先生换药,他脾气不好,把药打翻在地,你一句抱怨都没有,蹲下去默默收拾干净,又重新准备了一份。” 小林愣住了。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连她自己都快忘记的细节,没想到苏景泽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您居然还记得这些……”她的声音轻柔下来,不自觉地朝他走近了一步。 苏景泽垂下眼帘,苦笑着摇摇头:“在医院的那段日子,能记住的事情不多了。但有些认真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就像你,林护士。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有光。” 小林的心轻轻一颤。 第五百八十七章 有计划的接近 小林捏紧了药盘边缘,有些害羞腼腆的看向苏景泽。没想到苏景泽会记得自己这个普通平凡的小护士,还对自己说这种话。 和苏景泽想的没错,苏景泽作为医院的天才明星医生,家世又好,长得又不错,医院里许多护士医生都对苏景泽芳心暗许。 小林也是其中一个,只不过她天性比较自卑,不敢偷偷的暗恋苏景泽,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喜欢。 “苏医生,你还是先吃药吧。” 苏景泽的眼神太有诱惑力了,小林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只好低头摆弄药杯,故意避开他深邃的目光。 苏景泽看到小林这副腼腆害羞的样子,眼神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嘲讽,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温柔的模样。 抬手轻轻接过水杯,接过水杯时,指尖装作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小林的手背。 小林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药片撒落在雪白的被单上。 小林护士立刻慌乱的把药片捡起来。 “苏医生不好意思。” “没事,是我手没拿稳,和你没有关系。” 苏景泽俯身帮她捡药,病号服领口垂落,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苏景泽将药片捡起来递给小林,抬头看向对方时,碎发微微遮住眼睛,整个人透着易碎感。 “可能是那段时间药吃多了,手抖得厉害。” “是护士你也知道,治疗精神疾病的这些药不可避免的,吃多了都会有一些后遗症。” “所以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注意。” 小林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明知道自己不该跟他搭话,还是忍不住轻声道。 “您最近好像瘦了很多。” 连精神状态都差了不少,但是这并不影响苏景泽的帅气。 原本没被关进精神病院的苏景泽更多的是绅士精英男的帅气,被关到精神病院一段时间之后,反而透着一股破碎感让人更加的疼惜。 小林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看呆了。 “是吗?” 苏景泽苦笑着。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睡得不好吧。” “也知道我现在被医院停了职,没有办法做手术。以后可能也没有办法再做医生了。” “以前还总是念叨着做医生太忙了,现在让我闲下来了,我反而还睡不着了。” 苏景泽苦笑,说着说着还忽然侧过头咳嗽了两声,肩膀在宽大的病号服下显得单薄。 小林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怜惜。 “不会的,苏医生,你这么优秀,得这个病也只是暂时的。” “您别多想,你好好配合治疗,说不定等病好了还能回手术台的。” “回不去了。” 苏景泽摇头,望着窗外喃喃。 “我犯了那么大的错,现在又拉上了一个精神病史,国内没有哪个医院会再要我了。” 他突然转过脸,盯着小林护士,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林护士,我说我是被陷害的,你信吗?” 小林护士不解。 “被陷害的?什么意思?” 苏景泽没有把苏黎和厉晏琛的事说出来,现在对他来说这些还太早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勾起小林护士的同情心和“可笑的”爱情,这样小林才会放他出去。 苏景泽故作无奈的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件事牵扯很大,我不想和你说了之后牵连你,那你也被得罪。”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小林护士,你觉得我像是有病的样子吗?” 苏景泽要说又不说,突然又转移话题。小林被他问得心慌意乱。 护士站都在传苏景泽的病情证明是权威专家联合出具的,可此刻看着他清明的眼神,她又忍不住动摇。 “我……我不知道。” 苏景泽轻轻笑了,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环境当中,听上去格外的好听。 苏景泽并不在意小林的迟疑,他深情的看着小林。 “没关系,至少你是唯一愿意和我正常说话的人。” “现在对我来说,还有人愿意和我正常说话,就已经非常足够了。” 这话带着若有似无的亲昵,让小林的耳尖更红了。 她看着他吞下药片时滚动的喉结,突然想起半年前第一次看他主刀时,自己站在观摩台上心跳加速的感觉。 “苏医生,既然你吃了药,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或者难受你再按呼叫铃喊我。” 苏景泽现在的样子太诱惑人了,小林护士收拾药盘时声音发软。 “我就在护士站。” 走到门口时,小林忍不住回头。苏景泽正望着她,眼神像蒙着雾的深潭。 “林护士。” 他忽然叫住她,“谢谢你刚才那么耐心的和我说话。” “还有,你扎马尾很好看。” 这句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小林落荒而逃。 直到跑进消防通道,她才捂着狂跳的心口蹲下来。 小林护士搞不明白,苏景泽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开始突然对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是,尽管她心里知道不对劲,但是当那个曾经需要仰望的人,此刻竟然在病床上对她示弱。而且那副样子看上去比之前光芒四射,斯文有加的苏医生还要更加帅气诱人。 各种遐想的想法从脑袋里面溢出,小林护士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别想了别想了,现在苏景泽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明星医生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里面的病人。 再帅也当不了饭吃,自己可不能被那点美色诱惑,做出一些不该干的事。 听着小林护士有些慌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景泽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脆弱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靠在床头,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刚才在小林护士面前那副温柔斯文的样子。 苏景泽知道刚才的表演有点急了。小林护士虽然年轻,但不是傻子,自己突如其来转变的态度反而会可能引起警惕。 他得耐心,自然。就像他过去在手术台上处理那些紧急的手术一样,急躁是最大的敌人。 接下来的几天,苏景泽调整了策略。 小林护士来查房的时候,苏景泽不再刻意寻找话题,大多数时候只是在小林来送药或查房时,维持着一种符合身份的礼貌。 第五百八十八章 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 每次小林走之前他都会说“谢谢”或“辛苦了”,但不会再多言。 苏景泽更多的时间是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有限的活动区域。有时会拿起护士站提供的过期医学期刊,翻看时,手指会无意识地在那篇署名“苏黎”的论文上停顿片刻,然后轻轻叹口气,将杂志合上,揉一揉眉心,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怀才不遇的落寞中。 这些细微的表演,都被有心或无意间看到的小林记在了心里。 她越发觉得,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苏医生,和护士站里流传的那个“偏执狂”形象相去甚远。他更像是一个被挫折和误解击垮的天才,沉默地承受着不公。 这天深夜。 小林值后夜班,巡视到苏景泽病房时,发现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而是蜷缩在窗边的椅子上,肩膀微微耸动。 “苏医生?”小林轻声唤道,打开了昏暗的床头灯。 苏景泽迅速抹了把脸,转过头时,眼圈是红的,但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 “没事,做了个噩梦,吵到你了吗?” “没有。”小林走近几步,看到他额头上有些细密的冷汗,出于护士的职业本能,她抽出口袋里的纸巾递过去,“您……还好吗?” 苏景泽没有立刻接过纸巾,而是抬头看着她,月光和灯光在他眼中交织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才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口,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算计的温和,而是透着一股真实的疲惫和迷茫。 “林护士,你说……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怀疑自己了,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沉重。 小林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景泽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曾经被誉为“上帝之手”、能完成最精密手术的手,现在看起来有些苍白无力。 “我最近总是在想。” 苏景泽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我真的是压力太大,出现问题了。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 他苦笑了一下,“毕竟,承认自己疯了,比承认自己被世界抛弃了,要容易一点,不是吗?”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与外界隔绝,药物的影响,都让他偶尔会产生自我怀疑。假的部分是,他内心深处依然坚信自己是正确的,是厉晏琛和苏黎联手害他。 但此刻,表现出这种“自我怀疑”,比一味地强调自己被陷害,要真实得多,也更容易博取同情。 小林的心被触动了。她见过很多病人,那种歇斯底里坚信自己没病的,往往更让人警惕。而苏景泽此刻流露出的脆弱和自省,反而显得无比真实,让他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怜惜和同情。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安慰苏景泽。 “苏医生,您别想太多。先配合治疗,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这时,苏景泽才仿佛刚注意到她递过来的纸巾,接了过去,低声道:“谢谢。” 他的指尖这次只是轻轻碰触到她的手心,一触即分,没有任何刻意的停留,却比上次的“意外”接触更显得自然和……无助。 “不客气。” 小林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同情和别样情绪的心疼,“您快休息吧,我就在外面。”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平复着呼吸。苏景泽最后那个眼神,充满了迷茫和依赖,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病房内,苏景泽擦掉脸上本就不多的湿意,眼神恢复冷静。他走到门边,贴着门缝,能听到外面小林护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知道,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 下一步,不是继续卖惨,而是需要创造一个“意外”的机会,让她觉得自己能成为拯救他的那个人。 这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下一次的户外活动时间,或者……某个小小的“意外事件”。 苏景泽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规划着每一个细节。 想要逃出精神病院,没有那么简单,任何一环出错,对他来说将是万劫不复。小林护士是他目前看到的唯一缺口,他必须牢牢抓住。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异常忙碌的周二下午。 他们精神科的病人都比较棘手,对于小林护士来说忙起来的时候,他们是真的很忙,连喝口水的间隙都成了奢望。 精神科病房的呼叫铃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休止符的嘈杂交响乐。 三号床那位有躁狂倾向的病人刚刚情绪失控,被几个护工用约束带暂时控制在了床上,嘶喊声、安抚声、医疗器械的碰撞声搅成一团。 护士站里,资深的王姐用力揉着太阳穴,指尖都按得发了白,她对着堆积如山的病历本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真是要了命了,这鬼地方就没个清净时候。说真的,还不如以前在外科那会儿,虽然也累得脚不沾地,但至少病人是清醒的,能讲道理。” 刚轮转到精神科没多久的年轻护士小张,正手忙脚乱地核对着一长串医嘱单,闻言抬起头,好奇地问:“王姐,你还在外科待过呢?” “可不是嘛,就在苏医生那个顶尖手术组里,待了有小半年。” 王姐放下手,目光有些飘远,语气里带着一种时过境迁的浓浓惋惜,“唉,你是没赶上好时候,没见过苏景泽医生他以前的样子……那真是,啧啧,我们医院公认的天之骄子,院长的心头肉。” 正准备去给苏景泽送药的小林,恰巧经过护士站,听到这个名字,脚步不由得一顿,悄悄放慢了下来,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王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光彩。 “那时候苏医生才刚升主治不久,可那技术,那气度,比有些副主任都稳。” “再加上他长得又帅,一场,又专又复杂的手术之后,苏医生就在我们医院打出了名,被别人称作是我们医院的明星医生。” 第五百八十九章 如果他根本就没有疯呢? “在苏医生手里,不管是再复杂、再凶险的手术,只要是他站在主刀位子上,你心里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他对下面的医生护士也从来没摆过架子,客气得很,我就没见他跟谁红过脸。”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有一回,我着急核对输液瓶标签,手一滑,摔了一瓶当时还挺贵的抗生素,玻璃碴子和药水溅了一地。我吓得魂都没了,心想这下闯大祸了。” “正好苏医生路过,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第一句话居然是‘人没划伤吧?’确认我没事之后,他才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人没事就行,药我再开一份就是了’,自始至终,一句重话都没有。” 小张惊讶得张大了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真的啊?王姐你说的是……是我们病房里那个苏景泽医生?这……这完全没法想象啊!跟现在简直是……” 她没敢把话说完,但那个意思,在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说啊,这命运弄人,这病更是……” 王姐重重地摇了摇头,光彩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感慨。 “好好一个人,前程似锦,说毁就毁了。” “听说他被带走那天,在专家会诊的会议室里,情绪完全崩溃了,又哭又笑,胡言乱语,非说有人买通医院要害他,还指着院长的鼻子骂了好久,整个人都脱了形,完全变了个人。” 小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猛地一沉。她端着那个装着药片和小杯水的浅蓝色药盘,感觉分量格外沉重。 她默默地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苏景泽的病房。 王姐描述的那个风度翩翩、技术精湛、待人温和体贴的苏医生,和她这几周来接触到的这个大部分时间沉默望着窗外、眼神忧郁但交谈起来逻辑清晰、举止甚至称得上儒雅的男人,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几乎重叠不起来。 除了那张依旧英俊却写满憔悴的脸庞,这根本就像是活在两个完全不同躯壳里的灵魂。 “如果……如果他根本就没有疯呢?” “说不定真的和苏医生说的一样,有人在故意陷害他?” 这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像一颗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种子,突然掉进了小林心田那片被规则和教条耕耘得极为板结的土地。 小林护士都被自己这个大胆到近乎叛逆的想法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空旷的走廊,仿佛怕有谁能窥见她这离经叛道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病房门。 苏景泽依旧保持着那个她熟悉的姿势,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被栅栏分割的天空。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淡而疲惫,却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溪流:“林护士,你来了。” “今天外面听起来好像特别忙碌?” “忙了一天,你应该挺辛苦的吧。” 苏景泽的眼神清明、专注,除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憔悴和长期缺乏阳光照射的苍白,小林看不出任何符合病历描述的精神错乱的迹象。 小林护士想着刚刚大家在护士站探讨的那些话题,一时间不大敢看苏景泽。 她按部就班地递上药片和那杯温水,看着他像过去每一次那样,顺从地将药服下,动作甚至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优雅。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表现出丝毫躁狂症患者的攻击性或兴奋感,也没有抑郁症患者的木讷与迟滞,和刚才三号床那个需要动用约束带的病人,简直判若云泥。 “嗯,是有点忙。” 小林低声应着,目光却忍不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王姐那句话。 “在会议室又哭又笑,说有人要害他”。 眼前这个冷静、克制、甚至还能体察到护士辛苦的男人,和那个形象之间,横亘着一条让她无法理解的巨大裂谷。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当时在会议室,发生了某种极端刺激的、不为人知的事件,导致他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从而出现了短暂的情绪彻底崩溃? 而那种极端状态下的言行,被院方先入为主地当作了“精神病”的铁证? 这个想法一旦破土而出,便开始在她心里疯狂地滋生蔓长。 是啊,一个曾经站在医学界云端、备受瞩目的天才外科医生,突然遭遇不明原因的质疑、停职调查,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成精神病带走,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那种屈辱和绝望,换作是任何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在那一刻,难道不会出现剧烈的应激反应吗? 那种特殊情境下的失控表现,真的能等同于长期、稳定的精神疾病吗? “林护士?” 苏景泽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的沉思,他微微蹙眉,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是不是今天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那我已经吃完了,要不你在我这休息一会儿吧?” 苏景泽说完这句话感觉到自己说错了一样,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看你忙了一天比较辛苦,反正我这里没有需要什么忙的地方,你可以借着我的理由,稍稍的偷闲一下。” 苏景泽关切的眼神,让小林护士的心一暖。 干她们这行的被刁难,忙得脚不沾地,是室友的常态,没想到忙了一天,被感谢和体贴的人不是自己的同事也不是家属,而是自己的病人。 苏景泽的这句话像一阵微弱却精准的暖风,彻底吹散了小林心中最后一丝摇摆不定的疑虑。 看啊,苏景泽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情去关心别人,这哪里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妄想世界里、完全丧失社会功能的精神失常者所能表现出来的? “我没事,谢谢苏医生关心。” “只不过就算是我想歇,我也不敢歇。” “今天那么忙,王姐在外面肯定到处找我呢,别等会被他逮到我在你这里偷懒,该骂我了。” 第五百九十章 我喜欢你,林护士 “既然你吃完药了,那我就先走了。” “有事按呼号里喊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面那点说不出的小心思,小林下意识地避开了苏景过于清澈的目光,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浪潮。 有一点想要对苏景泽承受冤屈不公的不平,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想要为他做点什么、探寻背后真相的冲动。 小林护士收拾好药盘,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病房。 在轻轻关上那扇门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苏景泽已经重新转向了那扇装有栅栏的窗户,夕阳橘红色的余晖恰好透过玻璃,给他沉默而挺拔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却悲壮的金边。 那凝固般的、孤独的姿态,在小林护士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从那天起,小林和苏景泽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偶尔也能调侃一两句。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小林护士也接受了苏景泽的意见,拿着他当借口,在他的病房里面忙里偷闲了好几次。 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近。 当护士站里,其他同事再次用那种混合着惋惜、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轻蔑的语气谈论起“那个疯了的苏医生”当年的辉煌和如今的不幸时。 以前小林没有说什么,这一次她忍不住停下动作,替苏景泽辩解。 “其实……苏医生在病房里的时候,情绪挺稳定的,沟通也很清晰,对人也很温和有礼,一点也不像你们说的那样……” 她的话往往还没来得及说完,就会被经验更丰富的同事不耐烦地打断:“小林你啊,就是刚来,心肠软,想得太简单了!精神分裂症这类病人的症状是有间歇期的,看起来平静正常不代表他病就好了。那么多专家的联合会诊结果,白纸黑字,难道还能一起出错不成?” 小林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她在心里面反驳着大家。 谁说专家就不一定会出错。他们但凡去接触过苏景泽,就能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像是得病的样子。 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苏景泽在小林护士心里天才无量,明星医生的形象更加的深刻了,只不过比起以前更带上了几分英雄落魄的孤寂。 而自己可能就是要去拯救救赎英雄的白月光。 周五傍晚的雨声细密如诉,走廊尽头的病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小林推开门时,意外地发现苏景泽没有坐在老位置。他背对着门站在阴影里,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苏医生?”小林轻声唤道,将药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苏景泽缓缓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他眼角的湿润折射出细碎的光,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有些凌乱。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林护士……”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明显的鼻音,“今天下雨了。” 小林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是啊,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滴敲打玻璃的细碎声响。小林熟练地配好药,将水杯递过去。苏景泽接过水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冰凉得让她心头一颤。 “小林护士……”苏景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一个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的人,还配和喜欢的人告白吗?” 小林配药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眼看向他,发现他正凝视着窗外,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落寞。 “苏医生,被确诊又不定代表人生就这么毁了,诊断只是诊断。”她斟酌着用词,“我相信一个人的本质,不会因为一纸诊断书而改变。” “而且,之前苏医生你不是说,自己没病吗?是别人陷害的。” 苏景泽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像是暴风雨前暗流汹涌的海面。 苏景泽的嘴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苦笑。 “小林护士,你还是这么善良。” “如果我说……”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尚,真实的我可能很不堪……” 小林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放下手中的药瓶,认真地看着他。 “苏医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景泽垂下眼帘,长久地沉默。 雨声渐渐大了,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当苏景泽再次抬头时,眼中的挣扎已经化为一种平静。 “我喜欢你,林护士。”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小林心上。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药盘边缘的金属扣轻轻撞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从那天在病房外和你重逢。” 苏景泽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这段时间我从顶端落到尘埃里,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只有你。” “对我依旧那么宽和善良。”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苏景泽苦笑着摇头。 “我现在就是一个被贴上疯子标签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可我控制不住……” 苏景泽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小林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头涌上一阵酸涩还有一丝窃喜和得意。 “苏医生,你先冷静一下。” 小林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这些事我们可以改天再谈。” 苏景泽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光。 “小林,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这是我病情发作的胡话?” 小林一时语塞。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苏景泽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林护士,你看着我,认真告诉我,你觉得现在的我像个疯子吗?” “至于别的什么都可以,但是你唯独不可以质疑的就是这个。” “我敢保证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丝的不理智,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等一下你告诉我,你觉得我现在说这话像是在发病的样子吗?” 病房里一时寂静,只有雨声不绝于耳。 第五百九十一章 计划开始了 小林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血丝,看见他紧抿的唇线。 心里面说不上的有些窃喜和得意。 眼前这个和他表白的男人,曾经是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天才医生,是她远远仰望过的存在。而现在,他却站在这里,对她说“喜欢”。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苏医生……您别开这种玩笑。” “我像在开玩笑吗?” 苏景泽苦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知道,我现在作为一个被诊断为精神障碍的人,连表白都要先自证清醒……林护士,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被关在这里,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用怜悯或戒备的眼神看我……我甚至不能证明自己是正常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但至少在你面前,我不想再伪装了。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每天都会准时过来给我送药,安慰我,还在我睡着的时候悄悄给我加一条毯子。” “这些我都记在心里面。” 小林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些微不足道的举动,竟被他记得这么清楚。 “其实你也能看得出来,我其实根本没有生病,对不对?” 小林的心猛地一跳。想到前段时间在护士站大家讨论的那些事。作为护士,她不该质疑医院的诊断,可这短时间来,苏景泽的表现确实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苏医生,我相信你是清醒的。” 这句话让苏景泽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向前一步:“你真的相信我吗?” 小林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段时间来,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觉得你也许真的是被陷害的。” 苏景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是苏黎和厉晏琛。” “之前我和你说过,我是被陷害的,是真的。” 苏景泽把苏黎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说完之后,苏景泽苦笑了两声。 “其实这些也就算了,这也顶多算是我咎由自取,可是……” “他们现在连我弟弟都不放过。” “你弟弟?”小林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 一提到苏景初,苏景泽的表情瞬间黯淡,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得了艾滋,需要最好的治疗。可我现在自身难保,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艾滋两个字像一记重锤,让小林瞬间从方才的慌乱中清醒过来。 “所以小林,我现在只能求你了。” 苏景泽伸手抓住小林的手,小林护士的脸瞬间就红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小林,你可不可以帮我离开这里,哪怕只是几个小时,让我去见见他……” “不行!” 小林才刚刚沉浸在苏景泽和自己的肢体接触上。 一提到这个,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放你走是严重违反医院规定的!被人发现了,我会被开除的!” 苏景泽见状,立刻换上一种“体贴”又“绝望”的表情,松开了她的手,颓然地靠回床头,喃喃道。 “对不起……我说这个是在为难你,是我不好……可是景初他……他等不了啊……” 他抬起泪眼,用一种极其“真诚”的目光看着小林,“其实……只要你愿意帮我,不一定会被发现的。你只需要……在查完房后,假装忘记锁门,悄悄把门闩弄开一点……然后你就离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交接班时那么混乱,谁会注意到一扇门有没有锁好?” 苏景泽突然顿了顿,看着小林护士。 “林护士,你是个好姑娘,不应该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医院里。” “你帮我这次,就是救了我弟弟,也是救了我。我苏景泽对天发誓,只要我能出去,以我的医术和履历,就算国内待不下去,去国外照样能闯出一片天!” “到时候,我一定带你一起走!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去美国、去欧洲,我给你更好的生活!你信我!” “去……去国外?” 小林的心猛地一跳。这个诱惑对她这样一个普通小护士来说,实在太大了。她看着苏景泽那张即使落魄也难掩风采的脸,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内心剧烈动摇着。 “苏医生……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会带我走?” “真的。” 苏景泽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一刻,小林护士的心有些动摇了。 病房里安静的许久。 “给我点时间考虑。”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苏景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逼迫,只是轻轻点头:“好。” 离开病房时,小林的手心全是冷汗。 走廊的灯光苍白而冰冷,照得她有些眩晕。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可苏景泽最后那句话始终在耳边回响。 雨还在下,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是某种催促。小林靠在墙上,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一个危险的念头悄然生根,她知道,今夜注定无眠。 …… 从医院离开后,小林揣着一肚子翻滚的心事,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家。鞋也没换好,就差点被玄关的伞架绊倒,弄出了一阵响动。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林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一眼就瞧见她脸色苍白、眼神发直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工作上出事了?” 小林心里猛地一咯噔,像被看穿了秘密,连忙低下头,含糊地应着:“没……没什么,就是今天病人多,有点累。” 她匆匆换好鞋,想躲回自己房间。 “累就洗个热水澡,饭马上好了。”林母擦了擦手,跟在她身后,话锋却习惯性地一转,又绕到了那个永恒的主题上。 第五百九十二章 仿佛下定了决心 “对了,隔壁你张阿姨给介绍了个对象,在机关单位开车的,说是正式工,稳定。照片我看了,人挺老实本分的,下周六晚上,你见见?” 又是相亲。小林心里一阵烦躁,白天医院里的压抑和苏景泽那些惊心动魄的话语还没消化,此刻又被这现实的压力堵得喘不过气。 她停下脚步,语气忍不住带上了抗拒:“妈,我不去。什么开车的……上次那个修电脑的,上上次那个卖保险的,一个个长得……条件也一般,他们哪是看上我这个人?不就是奔着我是个护士,觉得娶回家能伺候人、能照顾老人孩子,像个免费保姆吗?” 林母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保姆怎么了?女人家结婚过日子,不都是奔着这些实在的去的吗?你当你还是十八岁小姑娘呢?挑肥拣瘦的!” “你也看看你自己,长相一般,工作也就是个合同制护士,你还想找个什么样的?电影明星啊?心比天高!咱们就是普通家庭,得认清楚自己的位置!有那个挑三拣四的资本吗?” “我怎么就没资本挑了?” 小林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母亲那些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而苏景泽那张英俊又痛苦的脸,他那句“我喜欢你”,他描述的国外的新生活,像一道强光劈开了她眼前的灰暗。 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反弹,让她冲口而出。 “你怎么就知道……怎么就知道没有又帅、又有钱、又有才华的人……喜欢我?” 这话一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瞬间烧了起来,是羞耻,也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激动。 林母显然被女儿这“大逆不道”的顶嘴和异想天开惊呆了,愣了几秒,才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 “哎哟喂!你这是上班上糊涂了,还是做梦没醒呢?癔症了吧你!” “还又帅又有钱?人家图你什么?图你天天伺候病人?图咱们家这老破小?林小梦,我告诉你,别给我做这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林母越说越气,用力一挥手,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管你怎么想,下周六的相亲,你必须得去!人家肯见你都是给你张阿姨面子了!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我不去!” 小林尖叫一声,积攒的委屈、对现实的不满、对母亲话语的愤怒,以及内心深处对苏景泽描绘的那个未来的隐秘渴望,全都交织在一起,让她失去了平时的顺从。 她狠狠瞪了母亲一眼,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将母亲后续的责骂彻底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小林大口喘着气,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门外是母亲不依不饶的数落声,门内是她剧烈的心跳和一片混乱的思绪。母亲的每一句贬低,都像是在她摇摆不定的天平一端,又加上了一块沉重的砝码。 这个家,这份工作,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不断被贬低和安排的人生……难道她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苏景泽的话,或许危险,但那是唯一一条可能通往完全不同世界的路。一个英俊、有才、曾经站在顶端的男人说喜欢她,要带她走。 苏景泽有才又有颜,家世还不错,到时候带着他一起出国,就算帮他一把又如何呢? 小林护士说犹豫两天再做决定是真的。 但是,短短两天而已,小林护士就觉得过了一个世纪。做决定的这几天,像在油锅里煎熬。 小林护士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母亲刻薄的嘲讽、相亲对象的照片,还有苏景泽那双深邃又带着蛊惑的眼睛。 脑子两个想法在拉锯,但改变命运的诱惑,以及那份被优秀男人“需要”和“爱慕”的虚荣,最终压倒了恐惧。 第三天傍晚,恰逢小林护士值小夜班,走廊里比平时更安静。她端着药盘,手心里却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推开苏景泽的病房门。 苏景泽依旧坐在窗边,但似乎一直在等她,听到门响立刻转过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 小林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递上药,而是将药盘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医生……你上次说的,成功后,会带我出国……是真的吗?” 苏景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被满满的真诚覆盖,他站起身,向她靠近一步,语气温柔而肯定。 “当然是真的。小林,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希望和光亮,我怎么会骗你?” 小林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像是要分辨那里面的真假。她的脸颊绯红,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我可以帮你。但是,为了让我确信,你是真的喜欢我,而不是仅仅利用我帮你逃走……”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个大胆的要求说出口:“……我们……我们要先发生关系。”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景泽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讶和一丝“为难”,他微微蹙眉,上前想握住小林的手,用一种充满怜惜的口吻哄骗道:“小林,别这样。我怎么会是利用你?我是真心喜欢你。”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在这个地方,在这种环境下委屈你。这太草率了,对你太不公平。等我出去,和家里取得联系,处理好麻烦,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接你走,好不好?” 但此刻的小林,像是抓住了唯一能证明真心的“试金石”,异常固执。 她躲开了苏景泽想碰触的手,摇了摇头:“我不觉得委屈。你喜欢我,我……我也愿意答应你。我放你走,就等于把我自己的前途也押上了,这难道不算是答应你的告白吗?” 小林护士说着环顾了一下这间安静的病房,窗外夜色渐浓,走廊无人经过,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支配了她。 第五百九十三章 昨晚……是我太冲动 “反正……反正今天外面病房这里也不忙。” “就当是……是我们的秘密。” 苏景泽看着她眼中混合着羞涩、坚定和孤注一掷的光芒,心里清楚,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见到“诚意”绝不会松口。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权衡后的妥协。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这次稳稳地捧住了小林发烫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目光深邃得让人沉溺。 “如果……”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能让你相信我全部的真心……那我只好,遵命了。” 他的妥协,在小林听来,更像是一种深情的无奈和宠溺。她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献祭般的激动和眩晕。 苏景泽俯身,关掉床头柜上那盏昏暗的台灯。 月光透过窗户的栅栏,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病床上消毒水的气息,与悄然弥漫的暧昧喘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诡异而背德的氛围。 小林闭着眼,感受着身边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虚幻憧憬,以及一种坠入深渊般的战栗。 而苏景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如果小林此刻仔细看的话,那里面没有任何情动,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得逞的平静。 天色未明,病房里一片朦胧。 小林已经从短暂的睡梦中惊醒,恐慌和羞耻感比夜色更浓地包裹了她。她刚一动弹,一只温暖的手便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臂。 苏景泽侧躺着,在微光中凝视着她,眼神里是足以乱真的温柔与不舍。 “天快亮了。” 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显而易见的担忧。 “你得走了……再晚恐怕有人会起来。” “你现在还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赶紧出去吧,别到时候连累你被发现了。” 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战栗。 小林抬起头,看到他眉头微蹙。 苏景泽看着小林,看上去有些愧疚。 “小林,昨晚……是我太冲动,但也因为我真的情不自禁。” 他叹了口气,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反而让小林更加心动。 “不,是我愿意的。” 小林连忙说,心里那点疑虑被他的“深情”和“自责”驱散。 苏景泽凑近,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动作充满了珍视的意味。 “快回去吧,趁现在没人。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昨晚对你的心意,没有半分虚假。” 关系确认之后,小林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已经完全消散了。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现在在她看来,已经融为一体了。 过后小林一直在找机会把苏景泽放出去。 这天,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蒙蒙的光线透过高窗的栅栏渗进病房。 小林护士几乎一夜未眠,心脏在胸腔里擂了一整夜的鼓。她比平时上班时间早了两个小时就偷偷溜出了家门,像做贼一样,心脏怦怦直跳,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能打开苏景泽病房门锁的钥匙。 那是她昨天傍晚趁交接班混乱时,偷偷从护士站的钥匙盘上取下来,又小心地做了掩饰。 医院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远处拖地发出的轻微水声。 每一声脚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她屏住呼吸,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插入了那把冰冷的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门开了。 苏景泽早已穿戴整齐,不再是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而是换上了一套不知他从何处弄来的、略显陈旧但还算得体的便装。 他显然也一夜未睡,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些,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忧郁或伪装出的温和,只剩下一种鹰隼般的锐利和急于冲破牢笼的焦灼。 “快走!”小林压低声音,紧张地催促,手心里全是冷汗。 苏景泽一点头,侧身就要闪出门外。 “等等!” 小林却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仰起脸,看着这个在晨光熹微中更显英俊却也更加陌生的男人,之前的短暂的温存和巨大的风险让她生出一种不真实的依恋。 “你……你出去后,先安顿好,去看你弟弟……一定要小心,别被他们发现……等你和家里人联系上了,安顿好了,一定……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一声!” “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还有,别忘了他们的约定。 这句话小林没能说出口,但她看向苏景泽的眼神不言而喻。 苏景泽的脚步被拖住,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耐。 在他看来,每一秒耽搁都增加着被发现的危险,这些儿女情长的嘱咐此刻显得无比多余和碍事。 但现在他还没有完全跑出去,现在小林要是揭穿他的话,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 苏景泽按捺下心中的不耐,脸上迅速堆起足以以假乱真的温柔和感激,反手用力握了握小林冰凉的手指。 “放心吧。小林。” “我跟你说过的那些我都记得,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为我牺牲了这一切。” “我都记在心里。” “我不在的时间里面,你要照顾好自己。” “等我消息。” 苏景泽的话像一颗定心丸。 小林贪婪地看着他最后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脑海里,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小林一松开手,苏景泽不再犹豫,像一道影子,敏捷而无声地融入了走廊的昏暗之中,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小林背靠着墙壁,虚脱般地滑坐到地上,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和远处渐渐响起的医院苏醒的声音。 巨大的后怕和一种空茫的期待,同时攫住了她。 她放走了她心中的“英雄”,也押上了自己全部的未来。 小林并不知道,那个头也不回消失在晨光里的男人,心里盘算的只有如何尽快的继续自己的实验、如何夺回失去的一切。 至于那个被他利用完的小护士和那个虚无的“国外承诺”,早已被抛在了脑后,如同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第五百九十四章 让苏景泽几乎要呕出血来 走廊尽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了进来,明亮,却冰冷。 苏景泽像一道脱离牢笼的影子,敏捷地穿过医院后院寂静的小路。 清晨的冷空气吸入肺中,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因为现在的他,只要穿过前面那条相对僻静的辅路,再拐过一个街角,他就能混入早高峰的人流,彻底消失。 苏景泽几乎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跑出去之后,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脚步不由得加快,甚至带上了一丝轻快。 然而,就在他踏上那条辅路的瞬间。 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一辆亮黄色的跑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无视这条小路的限速,从一个拐角处猛地窜出!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骚包印花衬衫的年轻富二代,正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极不安分地探向副驾驶的女伴。 “哎呀!你好好开车嘛!” 那妆容精致、穿着性感短裙的女伴娇嗔着,半推半就地拍打着他在自己腿上游走的手,身体却像没了骨头一样歪向他。 “怕什么,这破路这个点鬼都没有……” 富二代嬉皮笑脸,非但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几乎要把整个身子凑过去索吻,“宝贝儿,昨晚那个包,喜欢吧?让哥哥亲一下……” “讨厌!看你表现啦……” 女伴发出咯咯的笑声,欲拒还迎地用手抵着他的胸口,两人的打情骂俏和肢体纠缠,让他们完全忽略了前方的路况。 就在富二代强行扳过女伴的脸,想要亲下去的刹那,女伴眼角的余光终于瞥见了车前方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 “啊!有人!!” 女伴被惊吓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一把推开富二代! 富二代被推得撞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他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只见一个男人的身影近在咫尺!他脑子一片空白,脚下下意识地狠狠踩死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 “吱嘎!!” 轮胎发出绝望的摩擦声,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砰!!”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终结了所有的喧嚣。 苏景泽甚至没能来得及躲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身上,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开外的冰冷地面上。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砰”的一声巨响后,世界有瞬间的死寂。 跑车歪斜地停在路中间,引擎盖扭曲变形。 车内,跑车的气囊沉闷地弹开,带着一股刺鼻的粉尘。富二代被撞得七荤八素,副驾驶上的女伴更是花容失色。 她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扭过头,透过后车窗,看到那个被撞飞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瘫在几米外的地上,身下似乎还有深色的液体在蔓延。 “死……死了吗?他是不是死了?” 女伴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一把死死抓住富二代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怎么办?王哥!我们怎么办啊?” 富二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横祸吓懵了,额头上撞出一个包,嗡嗡作响。被女伴这么一摇一喊,恐慌瞬间转化为一股邪火,他猛地甩开女伴的手,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暴躁不堪,扭头冲着她就破口大骂。 “操!你他妈现在知道问怎么办了?” “刚才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我能撞上吗?贱人!都是你害的!” 女伴被骂得一愣,随即也火了,恐惧和委屈一起涌上来,带着哭腔反击。 “你怪我?要不是你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扑过来,不好好看路,能出这事吗?现在你怪我?” “不怪你怪谁?” “报警啊!还能怎么办?打120叫医生啊!傻逼!你想害我坐牢吗?” 富二代气得脸色铁青,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锁都划不开,一边继续语无伦次地咆哮。 “妈的……真他妈倒了血霉……这穷鬼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好不容易解锁手机,按下那三个数字,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响一下,都像锤子敲在他的心脏上。 电话一接通,他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喊。 “喂!撞、撞人了!” “在、在南山路后头那条辅路!对!就医院后面!人……人不动了!” “你们快点!” 挂了电话,他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远处那个生死不知的身影,又看看旁边哭哭啼啼、妆容花得像鬼一样的女伴,心里一片冰凉。 刚才的香车美人、你侬我侬,此刻只剩下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丑陋和恐慌。 富二代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如果警察来了,该怎么跟警察说? 要不要打电话给家里找律师? 前段时间还因为犯错被家里面关了一段禁闭,现在把人撞了他爸知道了,不会打断他的腿吧? 真是美色害人! 富二代心中一片懊悔,但是现在懊悔也挽回不了了,人也已经撞了,只能报警打电话先把人救回来。 清晨的阳光下,昂贵的跑车、狼狈的男女、以及躺在血泊中的逃亡者,构成了一幅无比讽刺的画面。 苏景泽躺在血泊中,视野模糊,剧痛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拼命地想抬起头,望向那近在咫尺的街角…… 只差一步……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他就可以重新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子对他? 滔天的不甘和愤恨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他筹划隐忍了这么久,甚至不惜利用一切,却最终败给了这样一场荒唐、轻浮的意外? 败给了一对目中无人、在车上调情的男女? 这极致的讽刺让苏景泽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想怒吼,想挣扎,但生命正随着温热的血液快速流逝。最终,黑暗彻底吞噬了他,连同他所有的野心、算计和不甘。 清晨的宁静被彻底打破,远处,隐约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第五百九十五章 都是你!毁了我的计划! 不幸中的万幸,或许是跑车在最后关头有所减速,也或许是苏景泽求生的本能让他在撞击瞬间做出了保护动作,经过医院的紧急检查,他除了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以及需要缝上几针的额头外伤外,并没有危及生命的重伤。 但身体上的“幸运”,完全无法抵消他精神上的暴怒。 苏景泽被暂时安置在急诊科的留观病房里,手腕上重新戴上了标识病人身份的腕带,像个笑话。 也正是在这里,医院根据他腕带上的信息,通知了他的紧急联系人。 苏景行。 就在苏景行匆匆赶到,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时,处理好擦伤、惊魂未定的富二代正好在女伴的搀扶下,骂骂咧咧地经过留观病房门口,打算去交警那边做笔录。 “妈的,真晦气,一大早就碰上这种不长眼的穷鬼,害老子车都撞坏了……”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苏景泽这座早已充满不甘和愤怒的火山里! 病房内的苏景泽,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门口那个穿着印花衬衫、一脸倒霉相的富二代。 就是这个家伙! 就是这个开着破车、忙着和女人调情的蠢货!毁了他精心策划、牺牲色相才换来的一线生机! 新仇旧恨,加上精神病院里积压的所有屈辱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杀了你!!” 苏景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病床上弹起来! 他一眼瞥见旁边护士处置车上放着的一把用于拆线的小巧手术刀片,想也没想就一把抓在手里! “景泽!你干什么!” 刚进门的苏景行下意识地想拦住他。 但此时的苏景泽力大无穷,状若疯魔,一把推开苏景行,像一头失控的猛兽,赤红着双眼,举着那闪着寒光的小刀,直接就朝着门口的富二代扑了过去! “都是你!毁了我的计划!” “毁了我的一切。” “我杀了你!”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富二代,非要在路上和女伴调情,自己早就已经逃出生天了,怎么可能还要被关回到那个该死的精神病院! 看着富二代。 苏景泽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杀了他!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风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欲望。 富二代和女伴哪见过这阵仗,刚才的车祸已经吓掉了半条命,此刻看到一个头缠纱布、满脸是血、眼神像要吃人一样的男人举着刀朝自己冲过来,顿时吓得尖叫连连,屁滚尿流地往后躲! “疯子!疯子啊!救命!”富二代腿都软了,连滚爬爬地躲到闻声赶来的保安身后。 急诊科瞬间乱成一团!女人的尖叫声、苏景泽疯狂的怒吼声、保安的呵斥声、苏景行焦急的劝阻声混杂在一起。 保安试图制服状若疯魔的苏景泽,富二代躲在后面脸色惨白,护士们惊慌失措。 就在苏景泽手里的刀片几乎要划到保安胳膊的瞬间,一个身影猛地冲上前。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苏景泽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苏景泽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刀片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打他的人。 他的大哥,苏景行。 苏景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不是愤怒,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疲惫。他指着苏景泽,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颤抖不止。 “苏景泽!你还要闹到什么程度?” “啊?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疯子!” “你就是个疯子!” 苏景行猛地喘了口气,像是要将积压已久的悲痛尽数倾泻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吼道。 “小初被你害得现在还躺在ICU里!医生说他可能……可能就这几天了!” “他快死了!你亲弟弟快死了!你还要在这里发疯!” “苏景泽,你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非要把我们全家都逼死才甘心吗?” “苏景初”这个名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苏景泽最敏感的神经! 他瞬间彻底爆炸了,那点因为一巴掌而产生的短暂清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极致狂怒! “他死了是他活该!” 苏景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嘶吼,额角的青筋暴起,完全不顾周围还有多少围观者,不管不顾的把自己被背叛的愤怒宣泄出来。 “当初要不是他逃跑,我的研究就成功了!我早就治好他了!” “说不定我现在就已经拿诺贝尔奖了!” “都是他!都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苏景泽挥舞着手臂,眼神狂乱地扫视着周围的人,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我没错!我是在救他!是你们不懂!是你们这群蠢货把我关起来,像对待疯子一样每天喂我吃那些该死的药!” “是你们毁了我!毁了我的前程!” 苏景行看着弟弟这副执迷不悟、将一切责任推卸给别人的样子,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眼中只剩下绝望,苏景行看着苏景泽一字一句,像锤子一样砸向苏景泽。 “报应!” “苏景泽,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的报应!” “你现在觉得被关着难受了?觉得吃药痛苦了?那你当初把小初像条狗一样锁在地下室里,逼他吃那些来路不明的药做实验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他难不难受?” “你怎么没想过放过他一马?” 苏景泽被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由红转青,狰狞可怖。 苏景行惨然一笑,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指着苏景泽的鼻子,用尽最后力气骂道。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活该!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自作自受!你不配当医生,更不配当哥哥!” “够了!” “苏景行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苏景泽猛地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苏景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是替苏景初那个废物讨公道的,就给我滚!立刻滚!我没错!我永远都不会错!” 第五百九十六章 亲手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苏景行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眼神狂乱、口中不断咆哮着“我没错”、“我是天才”、“他们都该死”的二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曾几何时,苏景泽是他引以为傲的弟弟,是苏家的荣耀,是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如今,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充满危险性和破坏力的陌生人。他不仅毁了小初,也快要毁了他自己,甚至可能毁掉更多无辜的人。 刚才那试图伤人的一幕,以及此刻他毫无悔意、甚至变本加厉的言论,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景行心中最后一丝摇摆和不忍。 继续放任他在外面?今天他敢拿刀片冲向一个陌生人,明天他又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小初已经躺在ICU里奄奄一息,他不能再让苏景泽造下更大的孽,也无法承受可能出现的、更无法挽回的后果。 保安已经重新控制住了挣扎不休的苏景泽,给他注射了镇静剂。药效逐渐发作,苏景泽的咆哮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呓语,最终头一歪,昏睡过去,但即使是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依然紧紧锁着,脸上扭曲着不甘和愤恨。 苏景行疲惫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决绝。 他转向闻讯赶来的医院负责人和精神科的医生,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各位医生,对不起,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景泽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现在具有明显的攻击倾向,并且对自己和他人都构成了严重的威胁。我作为他的家属……同意并恳请医院,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对他进行……强制性的住院治疗。” 苏景行在说出“强制性住院治疗”这几个字时,还是不可避免的心中有些酸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他没有办法。 凭他们现在苏家的情况让苏景泽跟他回去只会闹出更大的事,苏景行也没有能力没有精力再去帮对方收拾烂摊子。 更何况现在icu还有一个苏景初,权衡利弊之下,苏景行只能放弃苏景泽。 当然这也跟他刚刚说的一样,这是他该得。 但凡苏景泽刚刚对苏景初表现出一点点悔改之意,苏景行也不会狠下心把事情弄得这么绝。 医生点点头,见苏景行一副心累的样子,好心的安慰了他两句。 “苏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苏医生现在的情况只能是强制住院了,比起之前,他的症状更加的严重。过后我们会组织专家再次进行会诊,制定最合适的治疗方案。只要他好好配合治疗,肯定会好的。” 苏景行点了点头,没有再去看被医护人员用约束带固定在移动病床上的苏景泽。他只觉得无比的疲惫,身心俱疲想赶紧回家。 苏景行要走,富二代不让。 眼见着医护人员给昏睡的苏景泽系紧了约束带,将他带走。 刚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富二代惊魂未定地从保安身后站起来。 一想到自己刚刚像个孙子一样被苏景泽追,心里头的惊吓和狼狈迅速转化为了羞愤和怒火,富二代一把甩开还在抽泣的女伴,径直冲到面色沉郁的苏景行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操!” “你他妈就是刚才那疯子的家里人?” “你们怎么看着他的?病得这么严重还放出来乱咬人?” “你知不知道刚才他拿着刀要杀我!要不是老子跑得快,老子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富二代越说越气,好好的日子全被这俩神经病给毁了。给他惹了这么多事,等会儿说不定回家还得挨呲。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啊?王家听说过吗?得罪了我,信不信我让你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让你们给我陪葬!” 若是平时,苏景行或许会权衡利弊,忍下一时之气。但此刻,他刚刚放弃苏景泽,小弟生命垂危,家族摇摇欲坠,满腔的悲愤和压力正无处发泄。 富二代还非要撞上他的枪口。 苏景行猛地抬起头,原本疲惫麻木的眼睛里瞬间射出两道寒光,面对富二代无理取闹的指责,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几乎与富二代脸贴着脸。 这样的苏景行仿佛又有了几分苏家没破产之前那个苏大少的模样。 “王少爷是吧?我还没追究你开车不分场合调情,撞伤我弟弟的事呢,你倒想倒打一耙,开始威胁我?” 苏景行目光如刀,刮过富二代和他的情人。 “如果不是你们突然冲出来撞了他,打乱了他的……治疗计划,凭苏景泽的性格,还真不至于会情绪失控吗?” “这件事,真要追究起来,超速、危险驾驶、乃至肇事伤人的责任,你们跑得掉吗?”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现在,我弟弟已经被送回医院接受强制治疗。这件事,在我们家这边,就算过去了!我奉劝你,最好也到此为止!” 他死死盯着富二代有些闪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道:“我们苏家现在是落难了,是不比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要是觉得我们好欺负,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想把事情闹大!” 苏景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苏景行,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富二代被苏景行这股豁出去的杀气震慑住了,顿时有些讪讪的挪开目光,不敢和苏景泽对视。 富二代在心里面暗骂。 今天这踩了什么狗屎运了!遇到这些都是什么人? 一个个的比他还横。 富二代习惯了别人在他的家世面前低头,没想到碰上这么个硬茬。 看着苏景行那双毫不退让的眼睛,再想想刚才那个疯狂的苏景泽,富二代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为了争一时之气,去跟一个明显快要疯了的家族死磕,似乎并不划算。 想清楚后,富二代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眼神躲闪地骂了句。 “不追究就不追究,tmd今天遇上你们算是老子倒霉。” “下次别让我再遇见你们,不然的话我饶不了你们!” 富二代放完狠话后,拉着女伴,灰溜溜地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这个家,必须搬 苏景行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那套压抑的平层公寓。 推开门,客厅里,周兰英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瓜子皮吐了一地。苏鸿毅则歪在轮椅上打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妈,”苏景行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等景初情况稍微稳定点,我们就搬走。” 周兰英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收拾什么收拾?我哪儿也不去!这房子虽然破,好歹是个窝!凭什么要我们搬?给那个小贱人腾地方啊?” 周兰英越说越气,把瓜子往盘子里一扔。 “苏黎她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公司也霸占了,厉家也攀上了,怎么?连在一个城市待着都容不下我们了?” “她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 苏景行没接话,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柜子,目光平静地落在周兰英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平静得让周兰英心头发毛,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遥控器。 “妈。” 苏景行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钝刀子割肉。 “别演了。你们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周兰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强作镇定:“你……你胡说什么!” “我能在演什么?” 苏景行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不就是还想着,赖在这儿,说不定哪天还能从苏黎手指缝里漏点好处出来?” “或者,等着那天我们家东山再起,带你们过回从前的好日子?”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父母瞬间僵硬的表情,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别做梦了。不可能。” 周兰英脸色变了变,想反驳,却被苏景行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慑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苏景行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苏黎上次愿意出手看景初最后一眼,已经是她念旧,也是我的底线。你们要是再不知死活地去招惹她……”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冷,“以她现在的身份,还有厉晏琛的手段,碾死我们,比碾死蚂蚁还容易。到时候,别说好处,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苏景行放下水杯,走到周兰英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心虚闪烁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话,我今天就说明白。这个家,必须搬。” “我们全家离开这里,离开苏黎,重新开始。如果你们不走?” 苏景行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从周兰英煞白的脸,移到父亲因惊恐而扭曲的面容上。 周兰英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那我就带景初走。你们俩,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与这凝重的氛围形成诡异的对比。 “苏景行!你疯了!” 周兰英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你要扔下我和你爸?” “你爸瘫了!我这么大年纪没工作没收入!你扔下我们,我们怎么活?你是要逼我们去死吗?” 周兰英一边说,一边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抓住儿子的胳膊,和他胡搅蛮缠。却在即将要触碰到苏景行时,和苏景行冰冷的视线对上。 那一刻,周兰英这个手就伸不出去了,她怯怯地缩了回来,只能怔愣的看着苏景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和你爸?” “我们把你辛苦拉扯这么大!” “到头来你们一个个的,一个要死,一个要疯,还有一个白眼狼都不管我们!” “你们都想气死我!” “气死我,你们就满意了是不是?” 而苏景行静静地看着周兰英歇斯底里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苏景行在周兰英震惊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妈,你说得对。” “我就是逼你们去死,又怎么样?”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周兰英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不受控制的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愤恨的瞪着苏景行。 “你这个白眼狼!” “你怎么可以对我们说出这种话!” 苏景行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但很快就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不然我还能说什么?” “好言相劝你们的时候,你们听吗?” “你们把我,把这个家,逼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够吗?” “现在,景初快死了,景泽疯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摊了摊手,对周兰英和苏鸿毅露出一个平静笑容。 “所以,你们选吧。” “要么,乖乖听话,收拾东西,跟我走,以后安分守己。要么,就留在这儿,自生自灭。看我做不做得出抛弃你们的事。”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审判,重重砸在周兰英心上。 她想要反驳,想要怒骂,可看着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儿子了。 “我说到做到。”苏景行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 说完,苏景行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平静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苏景行没有怒吼,没有摔门,比起以往,今天的态度平静的让人可怕。 那种平静更像是一种冰封即将迸发的岩浆。比任何暴怒都更让周兰英感到刺骨的寒意。 她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 她知道苏景行不是在开玩笑,如果自己再闹的话,苏景行是真的能做得出来抛弃他们的这个事。 他们之前各种折腾闹腾,已经把苏景行等所有耐心和心情都已经消磨殆尽,要是不再乖乖收起尾巴做人的话,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惊爆!全网大热搜 一周后的清晨,阳光和往常一样洒进千家万户。 大多数人刚醒来,正睡眼惺忪地刷着手机,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突然,一条加粗、标红的爆炸性新闻标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各大新闻客户端和社交媒体平台炸开。 【惊爆!濒危男星苏景初绝密邮件曝光,实名举报林氏集团掌门人林夫人等多位名流涉嫌多项重罪!】 起初,一些主流大媒体还在观望,不敢轻易推送。毕竟涉及的人物非富即贵,背景深厚。 但就在舆论发酵的短短十几分钟内,一家名为《先锋时报》的网络媒体,却毫无征兆地、以头版头条的规格,全文刊载了邮件内容,并附上了部分经过处理的录音和转账记录截图! 这家《先锋时报》,正是厉晏琛早年以个人名义投资、近年来在业内以敢言和深度调查闻名的媒体。 它的率先发声,如同吹响了冲锋号! 一时间,全网哗然! 邮件内容极其详实,条理清晰。 苏景初以第一人称的口吻阐述了自己如何从当红偶像跌落深渊,如何被林婉芝等人以天价违约金胁迫,沦为玩物,并染上重病。 邮件中不仅列出了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还附上了他暗中保存的录音片段、隐秘拍摄的会面照片、以及清晰的资金往来记录,直指林婉芝及其小团体涉嫌强迫交易、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巨额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 热搜榜瞬间被相关词条屠榜: #苏景初绝笔信# #林夫人毒妇# #豪门背后的肮脏交易# #苏景初实名举报#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苏景初不是生病退圈的吗?竟然是被逼的?】 【林夫人?那个经常做慈善的贵妇?人设崩得稀碎啊!】 【我的妈呀!我当年还是苏景初的颜粉!他当年突然消失,工作室只说身体原因退圈,我还惋惜了好久!结果是被这群老妖婆逼良为娼还染上艾滋?这他妈是法治社会能发生的事?这个老妖婆给爷死!】 【卧槽!林夫人?就那个天天在慈善晚宴上凹独立女性人设的富婆?我记得她不是靠当小三撬了原配、熬死老富豪才上位的吗?果然烂到骨子里了!现在玩腻了小鲜肉就搞谋杀?吐了!】 【只有我关注点歪了吗?邮件说是定时发送……苏景初现在人到底怎么样了?艾滋晚期……这定时发送是不是意味着……人已经没了?虽然以前觉得他演技一般,但这结局也太惨了……】 【呵呵,一个图钱一个图色,都不是什么好鸟。苏景初自己要是不贪慕虚荣走捷径,能被逼?现在玩脱了就来卖惨?当然,林夫人更该死,必须法律严惩!】 各大媒体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跟进报道,全网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吃瓜狂欢。 人们震惊于光鲜亮丽的豪门背后竟如此黑暗,同情苏景初的悲惨遭遇,更愤怒于权势阶层的无法无天。要求彻查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事情逐渐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这年代吃瓜群众的力量是无敌的,大家发动手段,竟然还把林夫人的早年发家史也扒出来。 【某八卦论坛热帖】 帖子标题:【理性吃瓜】深八林婉芝的发家史和她的“集邮”后宫团,苏景初只是冰山一角? 楼主: 姐妹们,最近的那个瓜大家都已经吃了吧,想必有很多姐妹还没有吃明白,让我来替姐妹捋一捋! 这个林夫人,原名林小翠,N线小城出身,最早在夜总会坐台,攀上了当时六十多的房地产富豪王有财,成功小三上位。 结果老王死后没两年,她迅速接手遗产,手段雷霆,挤走原配子女,成立林氏集团。发家后,她酷爱“资助”年轻貌美的男艺人/模特,苏景初看来是玩得最狠、下场最惨的一个。据圈内人说,她有个小圈子,而在这个圈子里面玩过的人,最后都无一例外的得艾滋死掉了。 回复1: 卧槽!楼主牛逼!我说怎么林氏起来得那么快!原来是吃绝户+黑心钱!这种毒妇怎么还没被雷劈死! 回复2: 呸!一想到她以前还标榜自己是白手起家的独立女性就想吐!苏景初好歹当年顶流,被她害成这样……听说已经病危了,唉,也是可怜。 回复3: 楼里别圣母了,苏景初自己选的捷径,就得承担后果。不过林夫人必须彻查!希望这次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把那个脏圈子一锅端了! 回复4:一个都没活下来,也太惨了,妈呀,这些得了艾滋,心思恶毒的资本家就应该一个个的都拉去枪场一个个枪毙!报复社会也不是这么报复的呀,拿别人的生命来开玩笑,真是吐了。 不光光是论坛,苏景初的举报邮件,现在许多短视频平台也掀起了一波浪潮。 【短视频平台热门评论区】 热门视频标题: 【3分钟梳理苏景初绝笔信事件,林夫人的罪恶一生!】 高赞评论: “听完拳头硬了!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了,是刑事犯罪!支持苏景初!希望法律给受害者一个公道![保佑]” 另一高赞评论: “只有我觉得苏景初最后这波反击又心酸又悲情吗?被整的那么惨,到最后也只能用生命反击才有用,一个大明星,最后沦落到这种结局,也蛮唏嘘的。” 帖子下的舆论呈现两极分化,有对苏景初遭遇的深切同情和惋惜,有对林夫人及其背后势力的极度愤怒和声讨,也有少数理性派认为双方皆有责任。 但无论如何,“彻查林夫人”、“严惩凶手”的呼声占据了绝对主流,形成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而此时,城市另一端,林夫人的豪宅内。 她刚起床,正悠闲地用着早餐,管家就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声音颤抖。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婉芝不悦地皱眉,接过平板,只看了一眼标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中的银质餐勺“哐当”一声掉落在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五百九十九章 谁给他们的胆子敢登这种东西! “啪嗒!” 精致的陶瓷咖啡杯从林夫人手中滑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碎裂,深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林夫人死死盯着屏幕,保养得宜的脸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胸口剧烈起伏。 “这……这是什么东西?” 林夫人猛地将平板电脑摔在桌上,指着管家,厉声质问。 “我不是早就让你们去打点好了吗?” “那些媒体是怎么办事的?” “谁给他们的胆子敢登这种东西!” 管家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发白,弓着腰,声音哆嗦着回答。 “夫、夫人息怒!我们确实打点过几家主流媒体,他们一开始都没敢动……可、可是……” “可是什么?” 林夫人猛地站起身,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管家脸上,“说!” 管家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可是《先锋时报》拒绝收我们的钱,而且将这件事发在了头版头条,全文照登。” “《先锋时报》他们一带头,其他媒体就都跟进了……” “《先锋时报》?” 林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更加阴鸷,“那家最近几年冒头、专门跟有钱人过不去的破报社?他们老板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和我作对?” “老、老板背景查过了……” 管家声音更低了,带着恐惧。 “《先锋时报》最大的股东是厉氏集团。” “听说是厉氏那边发话,让别的媒体别插手这一次的事。” “厉氏?” “厉晏琛?” 林夫人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怎么会是厉家?” “他们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苏家早就破产了!苏景初一个过气戏子,跟厉家八竿子打不着!厉晏琛为什么要替他出头?” 林夫人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却怎么也想不通。厉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怎么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苏景初,来跟她、跟林家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作对? 管家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道:“夫人,厉总的未婚妻就是苏景初的妹妹。” “听说她跟苏家关系不好,但苏景初,名义上终归是她的亲哥哥。现在亲哥哥被人害成这样,眼看命都要没了……苏黎小姐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厉总这……这恐怕是在替未婚妻出头啊……” “苏黎?” “那个坐过牢的丫头?” 林夫人猛地想起来,瞳孔骤缩。 是了,她怎么把这茬忘了!那个她曾经完全没放在眼里的、苏家的弃女,竟然攀上了厉晏琛的高枝!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林夫人的脚底窜上脊梁骨。 如果只是苏黎,她还不放在眼里。但加上厉晏琛和整个厉氏集团……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再闹下去!” “这年头那些网友为了吃瓜,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有发酵开,快去把这件事扼杀在摇篮里!” 林夫人猛地站起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管家急促地命令。 “去!花多少钱都行!给我把消息压下去!” “让那些网站撤稿!删帖!快啊!” 管家看着夫人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样子,张了张嘴,想告诉她现在全网热议,热搜前十有七条都是相关话题,根本不可能压下去了,厉氏既然出手,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但看着林夫人那濒临疯狂的眼神,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诺诺地应道:“是……是,夫人,我这就去想办法……” 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事会暴露在人前,林夫人就焦虑的来回踱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刚想拿起手机给平时那几个“好姐妹”打电话商量对策,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先一步疯狂震动起来。 林夫人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接起电话,还没开口,赵太太尖利急促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芝芝!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拍着胸脯说苏景初那边你搞得定吗?现在怎么闹得全网都是了?那些网友跟疯狗一样,已经开始扒皮了!再扒下去就要扒到我们头上了!” 林夫人本来就心烦意乱,被这么一质问,火气也上来了,语气又冲又硬。 “你冲我吼什么吼?我现在才是被挂在热搜上骂的那个人好吗?” “鬼知道他怎么会莫名其妙一个厉家未婚妻的妹妹!” “他们私家都已经破产成那样了,还能勾搭上厉氏!我要是早知道有这层关系,我会去动苏景初?” 电话那头的赵太太被她噎了一下,但立刻抱怨。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当初玩的时候大家可都有份!要是真被扒出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林夫人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已经让人去撤热搜、买水军控评了!慌什么慌?不就是点风流韵事被爆出来了吗?互联网没记忆,过几天有新的热闹,谁还记得我们?”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七上八下。 刚挂断赵太太的电话,手机又响了,是孙太太。紧接着,李太太、钱太太……平时那个吃喝玩乐、炫耀攀比的“名媛群”仿佛变成了灾难热线,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内容大同小异。 惊慌失措的质问、抱怨,以及催她赶紧“擦屁股”。 每个人都在担心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却没一个人真正关心她这个首当其冲的人现在处境有多艰难。 林夫人疲于应付,语气从最初的不耐烦逐渐变得暴躁:“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天塌不下来!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们自己最近也低调点,别在网上乱说话!” 她粗暴地挂掉最后一个电话,将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这群平时姐姐长妹妹短的“好姐妹”,大难临头只顾着自己,没一个靠得住! 然而,她心底那份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厉晏琛不是赵太太、孙太太之流,他既然出手,就绝不会是“一阵风”那么简单。 自己砸钱撤热搜、买水军的举动,在这种量级的对手面前,恐怕更像是螳臂当车。 第六百章 起底林夫人名媛姐妹团 林夫人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看着平板上依旧高居不下的热搜和越来越多的扒皮帖,冷汗浸湿了后背。 砸钱撤热搜的效果微乎其微,刚压下去一点,新的讨论和证据又冒了出来。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绝望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苏景初!这件事情因他而起,只要苏景初那边松口说不定这一次的危机就能解决。 但是想到自己上一次已经彻底和苏景初撕破了脸,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撤热搜,这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林夫人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部不记名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苏景初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挂断时,居然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带着浓浓的疲惫,但不是苏景初。 林夫人以为是苏景初生病病重,所以连带的声音也变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调整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再开口时,声音已刻意放得又轻又软,甚至揉进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歉意 “喂,景初吗?我是林夫人,我……” 林夫人刚想和苏景初互诉衷肠一会,引起对方的同情和以往的美好,结果就被对方突然拔高的声音给打断了。 “林夫人?” “你还有脸打电话来?” 对方一听到林夫人,直接打断了她,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厌恶。 林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心脏狂跳,强作镇定道:“你,你不是苏景初,那你肯定是景初的家人!” “您别激动,我打电话来没有恶意。我是想……景初的病需要最好的治疗,费用方面我可以全部承担!只求你们高抬贵手,让厉总那边把热搜撤了,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承担费用?呵!” “你配吗?” 苏景行林夫人的声音就感觉到一阵恶心,要不是林夫人,苏景初怎么会年纪轻轻的就重病住院,甚至没有几天好活。 可以说,苏景初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一半的原因在林夫人身上。 “林夫人!你把我弟弟害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染上这种病,被你们当玩物一样折磨!现在事情败露了,你知道怕了?想用钱来堵我们的嘴?” “我告诉你,做梦!” 苏景行用力的攥着手机。 “你听清楚了,我弟弟苏景初要是死了,你,还有你背后那些人,就是凶手!是杀人犯!” “你们这些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以为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的畜生!还想逍遥法外?” “我告诉你,这次就算我倾家荡产,豁出这条命不要,我也要告到底!我要让你们一个个,全都付出代价!你等着,洗干净脖子等着坐牢吧!” “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 林婉芝被这毫不留情的怒骂和“畜生”、“杀人犯”的字眼砸得头晕目眩,那精心伪装的温和面具瞬间碎裂,一丝气急败坏的尖利冒了出来。 “滚!” 苏景行根本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狠狠地挂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转头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弟弟,紧紧攥住了拳头,喃喃自语的。 “景初,你放心,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你的遗愿,我不会放过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 “他们以为用几个臭钱就可以买别人的命,他们做梦!”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林夫人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屈尊降贵”主动提出给钱治病,对方不但不感激,竟然还敢骂她?还要告她?! “疯子!不识抬举的东西!” 林夫人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她气得浑身发抖,觉得苏景行简直不可理喻!给她添了这么多麻烦,她愿意出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们竟然还敢反抗? 一种被冒犯、被羞辱的怒火,暂时压过了恐惧。 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这些底层的贱民,根本不懂什么叫权衡利弊!敬酒不吃吃罚酒! 然而,发泄完之后,看着平板上依旧在不断发酵的舆论,林夫人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大。 苏景行他们不肯私了,软的不行,硬的……她敢对厉晏琛看护的人来硬的吗? 林夫人现在都快烦死了! 她第一次发现,钱,似乎也有失灵的时候,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就不应该招惹苏景初这种扎手的玩意! 林夫人打完那通电话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厉氏集团又发力了。 《先锋时报》又连续发了好几通报道,矛头直指林夫人和她的那群姐妹团。 这些报道如同点燃了引信,瞬间引爆了全网积压已久的窥私欲和正义感。 热搜榜彻底被相关词条屠版,服务器几度瘫痪。 #起底林夫人名媛姐妹团# #被遗忘的受害者们# #她们手上还有多少条人命?# 网友们展现出惊人的“考古”和“扒皮”能力。 林夫人那个所谓的“名媛姐妹团”成员,一个接一个被扒了出来。赵太太、孙太太、李太太……这些平时在社交媒体上晒着奢华生活、做着慈善人设的贵妇,真实面目被一层层揭开。 有人扒出赵太太名下控股的空壳公司,专门用来洗钱和进行不正当交易。 有人爆出孙太太的丈夫利用职权为她们的小团体大开方便之门;更有人贴出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指出李太太曾多次出现在某些隐秘的高端会所,陪同一些身份敏感的人物。 紧接着,更猛烈的爆料接踵而至。 一些早已淡出公众视野、据说是“因病退圈”或“出国深造”的过气小明星、小网红,开始匿名或半匿名地在社交媒体上发声。 他们用代号、缩写或局部打码的照片,讲述了自己不堪回首的经历。 一个曾经以阳光少年形象走红的男歌手,发了一段长文,控诉自己当年被某“大姐大”以资源诱惑,被迫陪酒陪玩,最后染上脏病,事业尽毁,差点轻生。文中的细节和时间点,直指林夫人的圈子。 第六百零一章 直播重磅真相 一位几年前突然消失的网红模特,上传了几张打了厚重马赛克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哭诉自己被“富婆团”当成玩物分享,甚至被下药拍下不雅视频用以威胁,身心受到巨大创伤,至今仍在接受心理治疗。 这些指控一经发出来,虽然大多没有放出“实锤”证据,但细节丰富,时间线吻合,加上多人指认,相互印证,形成了强大的舆论攻势。 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相信,苏景初的遭遇绝非个例,他只是这个黑暗链条上最新、也是最惨烈的一个牺牲品。 舆论的风向从最初的吃瓜看戏,迅速转向了愤怒的声讨和要求彻查的呼声。 林夫人和她的“姐妹团”从被人羡慕的“人生赢家”,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毒妇集团”、“社会渣滓”。 #彻查林夫人犯罪团伙# #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类似的 tag刷满了社交媒体。 就在全网热议达到顶峰时,一个直播,把这一次的事件推向了最大的高潮。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ID突然在最大的直播平台开启了直播。 房间标题赫然写着。 《我是顾言,我回来了,说说我的“病退”真相》。 顾言。 这个名字瞬间唤醒了很多人的记忆。五年前,他曾因一部小成本网剧的深情男二角色崭露头角,阳光俊朗的外形和扎实的演技收获了不少粉丝,被业内誉为“潜力股”。 但就在事业上升期,他突然宣布因“身体原因”无限期停工,随后迅速销声匿迹,仿佛人间蒸发。 直播间在几分钟内涌入了上百万人,画面亮起,出现的却是一张让老粉丝感到心碎的面孔。 这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眼神清澈、笑容温暖的少年。镜头前的男人瘦得脱了形,两颊凹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火焰。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背景是一面空白的墙壁。 “大家好,我是顾言。” 顾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很久不见。可能很多人都已经忘记我了。” 弹幕瞬间爆炸。 “天啊真是顾言!” “妈呀,当年顾言可是圈里面有名的奶油小生,怎么突然长成这个样了。” “说他去吸了我都信。” “对啊,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心疼!” “哥哥发生了什么?” 顾言没有看弹幕,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直视镜头,缓缓说道。 “今天开这个直播,是因为看到了苏景初前辈的新闻。他的遭遇,我感同身受。因为,我和他一样,都是被同一种人,用同一种方式,毁掉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直播间瞬间沸腾! “五年前,我拍完《星光》后,有了一点名气。那时候,有很多所谓的‘资源’找上门。” 顾言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其中有一个姓孙的女士,很热情,说很欣赏我,要介绍大导演和投资人给我认识。我很天真,以为遇到了贵人。”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来,她带我去参加了几次饭局。饭局上有很多像她一样的‘姐姐’,很有钱,很有势力。其中,有一个被称为‘林姐’的人,是她们的核心。” “林姐”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林夫人! “一开始是喝酒,灌酒。后来,是某种白色的粉末,她们说那是‘提神的好东西’。” 顾言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我拒绝过,但她们说,不喝就是不給面子,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混。她们还暗示,能捧红我,也能封杀我。” “再后来……就是更过分的要求。”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我被带到一个别墅里,被……被强迫和一些不认识的人……她们拍照,录像……我像一件商品……” 说到这里,顾言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直播间里只能听到他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弹幕里充满了安慰和愤怒的言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眼圈通红,但眼神更加坚定。 “事后,没过多久我就病了。” “一种很严重的病,难以启齿的病。我去找她们,她们扔给我一笔钱,说让我管好自己的嘴,否则就把照片视频发出去,让我身败名裂。” “我害怕了,我妥协了。我用‘身体原因’宣布退圈,拿着那笔像施舍一样的钱去治病。可那种病……你们知道有多难治吗?反反复复,折磨了我这么多年!” 顾言说到这里情绪终于有些失控,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我的事业毁了,健康毁了,人生也毁了!而她们呢?她们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苏景初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猛地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对着镜头展示。 那是几张模糊的诊疗报告复印件,关键信息打了码,但诊断结果处“高度疑似HIV感染”和“严重抑郁焦虑状态”等字眼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些就是我的‘病退’真相!我不怕你们骂我,笑我!我今天站出来,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林夫人她们是什么样的人渣!法律也许一时制裁不了她们,但舆论可以!良心可以!” 直播的最后,顾言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让曾经喜欢我的朋友们失望了。也谢谢……谢谢苏景初,谢谢他的勇气,让我终于有力量说出这一切。” 直播中断,屏幕变黑。 但这场不到半小时的直播,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彻底引爆了全网! #顾言直播#的词条瞬间空降热搜第一! 清晰的指认,具体的姓氏,触目惊心的诊疗报告……这一切都让之前的猜测变成了确凿的指控! 舆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要求严惩林夫人及其团伙的声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六百零二章 你私底下玩的这么花 顾言的直播如同一记惊雷,将林夫人小团体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网络上掀起的声浪,已经不仅仅是针对林夫人一人,而是对林夫人背后的整个依附于权势、进行不法交易的所谓“名媛圈”进行了一场清算。 在这场全民扒皮中,第二个被彻底拽到聚光灯下的,是孙太太,孙美琳。 网友扒出来拉顾言下海的那个富婆就叫孙美琳。 还扒出了孙美琳的丈夫姓赵,是本地一家颇具规模的建材公司老板,家境殷实,但比起真正的顶级豪门还差得远。 孙美琳一直以嫁入“豪门”自居,是林夫人小团体里的活跃分子,也是多次被匿名爆料提及的“孙女士”。 孙美琳被扒出来的时候,正躺在那张进口美容床上,脸上敷着面膜,享受着最顶级技师的按摩。 空气里弥漫着精油的芬芳和轻柔的冥想音乐。 她正闭目养神,想着晚上约了李太太去打牌,顺便商量一下最近一个“新项目”的“入股”事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旁边,一个和她相熟的富太太王太太也在做护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最新的拍卖会。 孙美琳懒洋洋地应着,觉得人生惬意不过如此。 “哎呀,这热搜可不得了……” 王太太忽然划着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 “美琳啊,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之前挺喜欢的那小明星,叫顾言来着?” “顾言?那个过气的?” 孙美琳眼皮都没抬,嗤笑一声,“他能上什么热搜,又出来卖惨博同情了?” “嘿,还真不是卖惨那么简单,” 王太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 “他这次可是站出来直了个播,爆了一个大料,好像……还和你有关呢……” 孙美琳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故作镇定地睁开眼。 “哦?” “我和那个什么顾言可不认识,我能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孙美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示意技师停一下,伸手去拿自己放在旁边小几上的手机。 就在这时,孙美琳注意到,正低头给她按摩手臂的年轻技师,动作似乎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混杂着一种震惊、窥探和……鄙夷的复杂情绪。 旁边给她递热毛巾的助理小姑娘,也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在憋笑,又好像在害怕。 孙美琳皱了皱眉,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 她拿起手机,解锁,社交APP推送的热点新闻弹窗赫然映入眼帘。 #顾言直播控诉遭孙姓富婆胁迫染病# #起底林夫人姐妹团孙美琳疑为直接联系人# 孙美琳的手指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点进去,快速浏览,顾言那张憔悴的脸出现在直播截图上,配的文字描述清晰得让她头皮发麻。 “孙女士”、“某高端会所”、“强迫”、“染病”……每一个关键词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眼睛里! 更可怕的是,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直接扒出了她孙美琳的名字,甚至还有她几年前参加某个慈善晚宴和顾言同框的旧照被翻出来对比! “他疯了!”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个贱人!” 孙美琳失声低叫,面膜下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她手忙脚乱地想关掉页面,却因为手抖几次都没成功。 “美琳,这……这上面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王太太“恰到好处”地开口,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真没想到啊,你私底下玩的这么花呀。” “放屁,这些都是那些网友乱造谣胡乱攀扯的!” 孙美琳猛地坐起身,脸上的面膜因为她剧烈的动作滑落一半,显得滑稽又狼狈。 她厉声打断王太太,胸口剧烈起伏,“这是诽谤!是有人要害我!要害林姐!” 王太太被她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随即撇了撇嘴,慢条斯理地躺回去,让技师继续服务,语气凉凉地说。 “哎哟,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急什么呀?” “清者自清嘛。不过啊,这网上说得有模有样的,连时间地点都有,啧啧……现在的年轻人,为了红真是啥都敢说。” 这话听着像是劝慰,实则字字带刺。 旁边其他床位的富太太们虽然没明目张胆地看过来,但孙美琳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在她身上,伴随着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和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个年轻技师和助理小姑娘已经退到了一边,低着头,但紧绷的肩膀和偶尔交换的眼神,都透露出她们正在用手机疯狂吃瓜。 孙美琳如坐针毡,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 巨大的恐慌和羞愤席卷了她。 孙美琳再也顾不上什么护理,一把扯掉脸上残留的面膜,胡乱抓起自己的爱马仕包包,连账都没结,就在一片异样的目光和隐约的嗤笑声中,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美容院VIP室。 走廊里,她甚至能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不加掩饰的嘲笑声。 孙美琳和逃难一样逃到车上。 车厢内,空气死寂。 她蜷缩在后座,指尖冰凉,死死攥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顾言的直播回放上。那些被扒出的照片、聊天记录截图、时间线……像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将她牢牢捆住,勒得她几乎窒息。 “不……不能慌……林姐那边一定有办法……” 孙美琳语无伦次地低喃,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哆嗦着手指拨通了林夫人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林夫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压抑的烦躁,背景音是隐约的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 “林姐!林姐!是我!” “你看到了吗?” “网上全是我!全是我!他们把我扒出来了!顾言那个小杂种指名道姓!还有那些照片……我老公要是看到了,我就完了!全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第六百零三章 你竟然还敢给我染上脏病回来? 这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让孙美琳心头发毛。 “说话啊!林芝芝!你不是说你花钱了吗?” “你不是说能把热搜压下去吗?为什么现在越压越厉害!为什么他们都盯着我不放了?啊?” 孙美琳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质问和指责。 “够了!” 林夫人厉声打断她。 “你以为我不想压?我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你知道这次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吗?是厉家!厉晏琛!他旗下的媒体是第一个发的!现在全城的媒体都跟风!我拿什么压?” 林夫人现在也是被逼到了绝路,心情不免也有些暴躁起来,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孙美琳如遭雷击。 厉晏琛……厉氏集团的总裁! 孙美琳瞬间想起平时里丈夫赵建华对厉家的忌惮,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不管!” 孙美琳彻底崩溃了,对着手机尖叫。 “你得想办法!” “你必须想办法!” “当初是你!是你说的!跟着你玩,出了天大的事你也能兜得住!你说过的!” “林芝芝!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现在跟我说你控制不住?” “孙美琳!” 林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清醒一点!现在是厉家要搞我们!我怎么控制?拿什么控制?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当初玩的时候大家一起玩,怎么现在要到一起背责任的时候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想办法!” 孙美琳哭喊着,“不然到时候我把大家全部都捅出来!大家一起死!当初那些事,你林夫人是主谋!我一个都跑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你敢!” 林夫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孙美琳,你别发疯!想想你老公,想想你娘家!你以为鱼死网破对你有好处?” “我没好处,你也别想有!” 孙美琳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 林夫人气得声音发抖,似乎想骂什么,但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声音重新带上了一丝安抚,但极其敷衍。 “行了!你别闹了!现在闹对我们都没好处!我再想想办法,你自己也赶紧去安抚你老公!别让他那边先乱了阵脚!” 说完,不等孙美琳再开口,电话就被狠狠挂断了,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孙美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芝芝竟然敢挂她电话? “你居然敢挂我电话?” 孙美琳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尖声咒骂。 “林芝芝你这个老贱人!过河拆桥!” “还有顾言!” “那个下三滥的戏子!你们都不得好死!” 孙美琳起到胸口剧烈起伏,对前排司机厉声吼道。 “开车!回家!” 孙美琳现在急需回到那个象征着身份和安全的别墅,仿佛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找到一丝底气。 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孙美琳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对着后视镜补了补妆,试图掩盖脸上的慌乱。 她得稳住,只要赵建华还不知道,或者愿意信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孙美琳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姿态走进家门。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孙美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平时这个点,赵建华很少在家。 她换上拖鞋,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柔媚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软又嗲:“建华?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呀?是不是想人家了……” 话没说完,她就僵在了客厅入口。 赵建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报,而是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霓虹映照着他挺拔却透着一股寒意的背影。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线明明灭灭,映得他侧脸线条冷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孙美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强笑着走近。 “老公,你怎么了?站在这儿……” 赵建华缓缓转过身。 孙美琳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赵建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正对着她,上面赫然是#顾言直播控诉#和#起底孙美琳#的热搜界面,配图是她几年前和顾言在某次酒会上的合影,以及一些模糊但指向性极强的聊天记录截图。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孙美琳脸上。 没有咆哮,没有质问,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孙美琳。” 孙美琳的心一颤。 赵建华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这,是,什,么?” 他抬起手指,指尖重重地点在平板屏幕上“染病”、“胁迫”、“孙女士”那几个触目惊心的词上。 “告诉我。” “为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孙美琳下意识后退。 “为什么背叛我?” “背叛我就算了,你在外面竟然还敢玩的这么花!” “玩得花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给我染上脏病回来?” 最后那句话,像惊雷一样在孙美琳耳边炸开!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不……不是的!建华你听我解释!” 孙美琳瞬间慌了神,眼泪说来就来,扑上去想抓赵建华的手臂,却被对方嫌恶地一把甩开! “是那个顾言胡说八道!是有人陷害我!是林芝芝!对!是林芝芝逼我的!” 孙美琳语无伦次,试图把责任全推出去,“老公你要相信我!我是被逼的!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赵建华看着她这副涕泪横流、慌不择言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厌恶和冰冷。 “陷害?逼你?” 赵建华冷笑一声,愤怒的将平板电脑重重摔在孙美琳脚下。 孙美琳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平板屏幕上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孙美琳,你当我赵建华是傻子吗?” 赵建华指着孙美琳,声音陡然拔高,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 第六百零四章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从你跟着林芝芝鬼混那天起,我就警告过你!安分守己!” “但你从来都不听我的!” ”我还当你们姐妹情深,原来是一丘之貉!背着我在外面胡搞呢!” “现在东窗事发了,你还想来骗我?” “当我是傻子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孙美琳瘫坐在地毯上,绝望地哭泣,知道自己再怎么辩解都苍白无力了。 赵建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他深吸一口气,掏出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把这个签了。” “明天早上,我的律师会来找你。从此以后,你孙美琳是死是活,跟我赵建华,跟赵家,再无半点关系!” 孙美琳低头,看着地上那份《离婚协议书》。 不行! 不可以离婚! 她现在被扒出来,名声尽毁,要是离了婚,她还能去哪里? 想到自己离婚后的下场, 孙美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赵建华的小腿。 “不!我不签!” “建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孙美琳仰起头,泪水冲花了精致的妆容,声音凄厉地哀求。 “我就是一时糊涂……是林芝芝!” “是她总拉着我,诱惑我……我……我就是太寂寞了,你总忙工作,我鬼迷心窍才……” 孙美琳一边说,一边用力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过去撇清。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跟你保证!我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看在……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夫妻的情分上!” 赵建华试图抽回腿,但孙美琳抱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他低头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神里的厌恶更深了,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种被玷污了的恶心。 “一时糊涂?” 赵建华冷笑,声音像冰碴子,“孙美琳,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 “干的那些事都被那些网友清清楚楚的扒出来,这么些年,你何止只干了顾言那一件事?” “不是的!那些很多都是假的!是夸大其词!” 孙美琳慌忙辩解,眼神闪烁,“我承认我是去过那些场合,但我……我没有……没有像他们说的那么不堪!都是逢场作戏!对,逢场作戏而已!” “我心里只有这个家,只有你啊,建华!” “逢场作戏?” “作到染上病?” 赵建华猛地提高音量,一脚将她踹开,力道之大让孙美琳直接向后翻滚,撞到了茶几角,痛呼出声。 他指着她,额角青筋暴起。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像个泼妇!像个笑话!” “我们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赵建华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孙美琳捂着被撞疼的肋骨,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你怎么骂我都行……打我也可以……就是别不要我……建华,离了婚,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孙美琳试图用可怜博取赵建华同情,但赵建华只是冷漠地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裤脚,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活不下去?” 他嗤笑一声,“那是你的事。签了字,你还能拿到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如果不签……” 赵建华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我会让律师以恶意传播疾病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为由起诉你。到时候,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去坐牢。你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建华!赵建华!你不能这么对我!” 孙美琳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发出绝望的尖叫。 回答她的,是沉重的大门被狠狠摔上的巨响。 赵建华说的是认真的。 第二天上午,赵氏集团的法务顾问就带着两个助理来到了赵家。 律师将《离婚协议书》放在孙美琳面前的大理石桌上,一式三份。 条款清晰地写明,孙美琳“因个人行为严重违背夫妻忠实义务及公序良俗,对婚姻关系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自愿放弃所有婚内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权,仅获得一笔“人道主义补偿金”。 数额远低于她名下原本应得的份额。 此外,她还被要求放弃对子女的抚养权,并保证未来不会以任何形式损害赵氏集团及赵建华个人声誉。 “赵太太,请过目。如无异议,请在这里签字。” 陈律师的语气公事公办,递上一支笔。 孙美琳看着那些条款,只感觉到了一阵羞辱和害怕,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笔。 她想哭喊,想撕毁协议,但她想起赵建华昨晚那冰冷的目光和那句“起诉你,让你去坐牢”的威胁。 这么多年的夫妻,孙美琳知道,赵建华敢说这些话就一定做得出来。 现在他乖乖签字还能拿到一笔赔偿,如果真的起诉的话,自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到时候,她孤立无援,臭名昭著,根本不是赵氏集团的对手。 “我……我要见建华!我要跟他谈!”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对我这么绝情!” 孙美琳不愿意签字,还想再做最后一次挣扎。 “赵先生全权委托我处理此事。他明确表示,不会再与您见面。” “另外,赵先生让我提醒您,如果这份协议在今天中午12点前没有签署,我们将立即启动诉讼程序。相关证据,我们已经备齐了。” “孙女士,赵先生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如果可以的话,大家还是好聚好散吧。” 证据…… 孙美琳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 赵建华早就防着她,甚至可能……掌握了更多她不知道的把柄。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孙美琳知道今天这个离婚协议不签是不行了。 尽管再怎么不情愿,孙美琳只能被逼着签字。 她颤抖着手,拿起笔,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协议书上,晕开了墨迹。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令人心碎的声音。 签下最后一个字时,孙美琳感觉自己的心都空了一块。 第六百零五章 现在遭报应了吧 孙美琳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过后没多久。 赵氏集团的公关部门就开始了运作。 下午两点整,当人们刚刚结束午休,开始新一轮的网上冲浪时,“赵氏集团”官方微博、官网及各大新闻平台同步发布了一则《声明》。 “关于网络流传不实信息及涉及我司股东赵建华先生个人婚姻状况的严正声明。” “经赵建华先生与孙美琳女士友好协商,双方因个人原因导致感情破裂,已于今日正式解除婚姻关系。孙美琳女士的一切个人行为及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其个人承担,与赵建华先生及赵氏集团无关。赵建华先生保留追究相关不实信息传播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最后强调。 “赵氏集团及赵建华先生始终秉持积极正面的企业及个人形象,对一切违法及违背社会公德的行为持零容忍态度。感谢社会各界一直以来的关注与支持。” 这则《声明》迅速引爆了第二轮舆论狂潮。 如果说顾言的直播是撕开了口子,那这则官方声明,就等于给孙美琳的“罪行”盖棺定论,并毫不犹豫地将赵氏集团和孙美琳进行切割、抛弃! #赵氏集团声明# #孙美琳被离婚# #赵建华切割# 热搜瞬间被相关词条屠榜! 【卧槽!这速度!上午签离婚,下午就发声明?赵总这是有多迫不及待撇清关系!】 【“友好协商”?“个人行为自行承担”?这些官话一套套的,傻子才会信吧?】 【切割得这么干净利落,估计这赵氏在其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真是塑料夫妻情!】 【这种毒妇不离难道留着过年?支持赵总!】 【孙美琳这是彻底玩完了,豪门梦碎,名声扫地,活该,谁让他们心思那么恶毒的,把别人的人命当成玩弄的工具,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 【所以这算不算是间接实锤了孙美琳那些破事了?毕竟连她老公都连夜跑路了,直接被锤死了!】 赵氏集团的声明发布得干脆利落,切割得更是彻底,仿佛生怕多留一秒,就会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别墅里,孙美琳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屋内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照亮她惨白憔悴的脸。 赵建华雷厉风行,签字不过几小时,律师助理就“客气”地请她收拾个人物品搬离。 根据离婚协议上的条件,她能带走的,不过是一些衣物、首饰和个人用品。 房子、车子、账户,全被冻结。那笔“人道主义补偿金”,在她习惯了奢侈开销的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孙美琳当年嫁给赵建华的时候,就跟家里面的人已经闹翻了,现在回去,估计是连门都进不去。 助理和赵建华又在赶着自己在今天离开,孙美琳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孙美琳第一时间想到了林芝芝。 对,林芝芝! 她是她们姐妹团里面的主心骨,当初也是她带自己走入这个圈子。 自己变成这样跟她逃不开关系,更何况林芝芝当初拉她们一起入伙的时候还承诺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她离婚有难了,林芝芝可不能放任自己不管! 孙美琳几乎是瞬间拨通了林芝芝的私人号码。 “嘟…嘟…嘟…” 通了! 孙美琳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涌起一丝希望。 但漫长的等待音后,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孙美琳愣了一下,心头一沉。 林芝芝怎么会关机? 难道是手机没电了? 孙美琳不死心,又拨了一遍,然后是第三遍……依然是关机提示。 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涌上孙美琳的心。 她退出拨号界面,手指慌乱地划动着屏幕,点开了那个名为“名媛下午茶”的微信群。 这个微信群里面是她们姐妹团平时交流聊天的地方,林芝芝现在不接电话,其他姐妹应该有人知道她的行踪吧。 孙美琳飞快地打字。 “@所有人各位姐妹,有谁知道林姐去哪里了吗?我打她电话关机了。我现在有点急事,想找她商量一下。” 消息发出去了,带着鲜红的@标记,悬浮在屏幕上方。 孙美琳死死盯着屏幕,期待看到那几个熟悉的头像跳出回复,哪怕是一句简单的“不知道”,也让她觉得不是只有自己被抛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群里死寂一片。 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 平时这个群消息不断,分享下午茶、晒珠宝、约牌局,热闹非凡。 此刻,却像一片荒芜的坟地。 孙美琳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咬着下唇,开始单独点开头像,给群里她自认为关系还算不错的几个人发私信。 她先发给了李太太,一个同样依附林芝芝、平时跟她一起逛街做脸最多的人。 “李姐,在吗?你这两天看到林姐了吗?我联系不上她,有点着急。你知道她家出什么事了吗?” 消息发出,显示“已读”,但对面一片沉默,没有回复。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发给了平时比较活跃、最爱打探消息的赵太太。 “赵姐,我是美琳。林姐手机关机了,你知道她是不是换号了?还有,你知道现在外面到底怎么样了吗?我……我跟建华那边出了点事,现在没地方去,心里很慌。” 这条消息,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和哀求发的,希望对方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哪怕回一句安慰的话。 依旧是“已读”,依旧没有回复。 孙美琳慌了,彻底慌了。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虽然自己现在被扒出来了,但是好歹她手上还有大家各自的把柄呢,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回自己,就不怕自己干出一点失控的事吗? 孙美琳开始失控一样给群里剩下的五六个人挨个发私信。 “王姐,你回句话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什么不告诉我?” “张太太,你人脉广,你一定知道林姐去哪了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 第六百零六章 树倒猢狲散 “陈妹妹,平时我对你不薄,你帮帮我这次,告诉我林姐的消息,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然而,所有的消息,都像石沉大海。 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此刻仿佛集体失明失声,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就在这时,孙美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她下意识地点开,只看了一眼标题,整个人就如坠冰窟。 “名媛团再爆猛料!李氏千金被曝参与非法‘派对’,已被家族紧急送往国外‘避风头’!” 孙美琳颤抖着手点进去,里面赫然是她们姐妹团里的李太太! 新闻里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李氏千金”、“已婚”等关键词,配上一张模糊但能认出侧脸的照片,直指其人!文章还提到,其家族为避风头,已迅速将其送出国外,并声称“断绝关系”。 孙美琳倒吸一口凉气。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救疯了一样翻找通讯录,找到一个平时跟李太太家有点生意往来的朋友的号码,也顾不得面子,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声音很冷淡:“哪位?” “王总,是我,孙美琳。我想问问……” “哦,孙女士啊。”对方打断她,语气疏离,“李总家的事,我不清楚。听说他家女儿是出国留学去了。其他的,我无可奉告。抱歉,我很忙。”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孙美琳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她又想起另一个人。 张太太,老公是做建材生意的,平时最是爱炫耀。 她颤抖着搜索相关新闻,果然,很快在本地一个财经论坛的角落里,看到一则不起眼的、但信息量巨大的帖子。 “惊爆!某建材公司老板为保公司,已与涉嫌参与‘名媛局’的妻子协议离婚,并火速将其送回西南老家‘静养’!”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结合张太太老公的行业和她最近确实“回老家探亲”了的说辞,一切不言而喻。 离婚…… 送走…… 断绝关系…… 这些词像重锤一样砸在孙美琳心上。 不是在一个圈子里面混的人,这种手段孙美琳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孙美琳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在群里面发了那么多消息都没有人回。 不是手机没电,不是没看到消息。 是树倒猢狲散。 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林芝芝,这个她们曾经仰望、依附、以为无所不能的“大姐大”,这个也是遇事就关机跑路的贱人! 而她们这些昔日风光无限的“姐妹”,在风暴袭来的瞬间,就成了最先被家族、被丈夫、被这个圈子无情抛弃的累赘和污点。 她们读着她的消息,看着她像溺水者一样挣扎,却没有人愿意,或者说,没有人敢,伸出一根手指。 巨大的恐惧、背叛感和孤立无援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孙美琳以为自己只是被赵建华抛弃了,现在才发现,她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颤抖着手,再次点开那个寂静如死的微信群,看着那些沉默的头像,仿佛看到了一张张冷漠的、急于撇清关系的脸。 猛地将手机狠狠摔向墙壁! 昂贵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碎片迸溅。 “啊!!” 手机碎片在地板上迸溅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孙美琳瘫坐在地上,胸脯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刚才那一个个“已读不回”的绿色对勾,像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那些昔日里挽着她手臂,一口一个“琳琳”喊得亲热的“好姐妹”,此刻集体噤声,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背叛、恐惧、绝望、被彻底遗弃的恐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孙美琳的心脏。 紧接着,一股无法控制的怒火猛地从心底炸开,直冲天灵盖。 所有的怒火都冲向幕后的老大林芝芝! “林芝芝!你个老贱人!” 孙美琳嘴里不停的在骂着林芝芝,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这个不得好死的毒妇!老虔婆!你不得好死!” “当初是谁拉着老娘下水!是谁他妈说的‘跟着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放你妈的狗臭屁!天塌下来第一个砸死的就是你这老不死的!” “你他妈自己屁股不干净,招惹厉晏琛!还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你以为你是谁?厉家碾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你他妈还装什么大姐大?我呸!” “现在出事了!你倒好!缩头乌龟!关机!躲起来!电话都不接!让我们这群傻子在外面替你顶雷!林芝芝,你个没良心的!你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孙美琳越骂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扭曲而刺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害惨我了!我家建华不要我了!赵家也把我一脚踢开!” “我什么都没了!房子、车子、钱!都没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玩玩而已,出不了事!现在呢?老娘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想到未来自己的下场,孙美琳又气又怒,无意间的瞥到不远处摆放着她们姐妹合影的水晶柜子。 孙美琳但是被刺到一样,猛地拉开柜门,抓起里面最显眼的一张和林芝芝搂在一起、笑靥如花的合照,狠狠地摔在地上! 水晶相框“哗啦”一声碎裂,照片上她那张谄媚的笑脸和林芝芝矜持的笑容,在玻璃碴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讽刺。 “骗子!贱人!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诅咒你被厉家抓到,剥皮抽筋!” “诅咒你和你那个短命的男人一起下地狱!永不超生!” 孙美琳的咒骂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恶毒,她像个泼妇一样,在空荡荡的豪宅里咆哮、哭嚎、砸东西。 昂贵的花瓶、精致的摆件、墙上挂着的名家赝品画……所有她能触及到的东西,都成了她发泄的对象,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要杀了你!林芝芝!我要杀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第六百零七章 女士,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就在孙美琳在空荡的别墅里,对着摔碎的手机残骸,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林芝芝“过河拆桥”、“不得好死”的同时。 城市的另一端,林芝芝也并没有孙美玲想象中的那么淡定和潇洒。 林芝芝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卧室里踱步,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一看就是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自从孙美林过后,事件发酵的越来越大。 网络上的滔天舆论,昔日“姐妹”一个接一个倒下或被切割,苏景初邮件的精准打击,以及厉家那毫不掩饰的推波助澜……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重锤,敲打着林芝芝紧绷的神经。 完了,全完了。 林芝芝知道,这座城市,甚至国内,都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那些曾经对她俯首帖耳的、被她捏住把柄的、有求于她的……此刻全都成了催命符。 厉晏琛的介入,让原本或许还能周旋的局面彻底崩盘。 她必须走,立刻,马上! “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林芝芝对着门外厉声喊道。 “夫人,都、都按您吩咐准备好了。” 林芝芝的管家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夫人,现金、不记名支票、金条、几本护照和身份证件,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都在这里了。私人飞机已经联系好了,就在机场待命,随时可以起飞,目的地是……” “行了!知道了!” 林芝芝粗暴地打断他,现在她没心思听这些细节。 她环视着这间富丽堂皇的卧室,这里曾是她奢华生活的象征,如今却像一座即将沉没的豪华坟墓。 她一把抓起桌上一个装满钻石珠宝的首饰盒,胡乱塞进随身的手提包里,又拿起桌上的U盘紧紧攥在手里。 “车呢?”林芝芝急促地问。 “已经在后门等着了,夫人。” 管家低着头回答,不敢看她的眼睛。 林芝芝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狼狈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和不甘。 苏家! 苏黎! 厉晏琛! 他们都给等着! 只要她离开这里,凭借她藏在海外的资产,迟早有一天,她肯定会东山再起! 到时候,今天这笔账,她要苏家人百倍、千倍地偿还! 林芝芝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随即深吸一口气,戴上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和围巾,对管家冷冷的吩咐。 “我们走!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林宅,融入深夜的车流,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林芝芝紧靠着后座,心脏狂跳,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再快一点。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终于,机场的灯火出现在眼前。 林芝芝的心刚松一口气。 自己的私人飞机停靠在专用停机坪,只要过了安检,登上那架飞机,她就自由了! 巨大的诱惑和希望支撑着林芝芝,让她暂时压下了恐惧。 车子停在特殊通道入口。 林芝芝强作镇定,让管家去办理最后的登机手续,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墨镜,拖着行李箱,迈着尽可能从容的步伐,走向安检口。 只要通过这里,只要上了飞机…… 然而。 就在林芝芝的脚即将踏进安检区域的那一刻,斜刺里突然冲出几名身穿制服的男子,迅速形成合围之势,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芝芝女士吗?” 为首的一名警官亮出证件,声音严肃,“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的,现怀疑你涉嫌多宗严重刑事犯罪,包括但不限于组织、容留、介绍卖淫、强迫交易、非法拘禁、行贿等。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 林芝芝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下意识的低下头。 “你们……你们搞错了!” “我不是林芝芝。” “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 “你的律师可以随后到。” 警官不为所动,示意身后的女警上前,“林女士,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不!你们不能抓我!” “我没有犯罪!” “你们有什么权利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芝芝猛地甩开女警试图搀扶她的手,希望就在眼前,她怎么甘心自己就这么被抓回去。 “放开我!我要上飞机!”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出国,阻碍了我的事,你们赔得起吗!” “滚!都给我滚!别碰我!” 林芝芝一边尖叫,一边疯狂地挣扎,想要冲破包围圈。手提包掉在地上,里面的珠宝首饰散落一地,在光洁的地板上闪烁着光芒。 林芝芝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开来,墨镜也歪斜到一边。 “我要出国!” “我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拦我?” 林芝芝挥舞着手臂,试图去抓挠靠近的警察,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妇仪态,状若疯妇。 然而,她的挣扎在训练有素的警员面前毫无作用。两名女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将她牢牢控制住。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手腕传来。 咔嚓一声,一副明晃晃的手铐铐住了她的双手。 “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我……” “林女士,我们依法执行公务。有任何异议,你可以向你的律师或有关部门反映。现在,请配合我们。” 原来抓捕的警察都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丝毫不慌张,有条有紊的押着林芝芝往外走。 林芝芝被强行押着,踉踉跄跄地走向停在旁边的警车。 她回头,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专用通道入口,看着那架象征着自由和东山再起的私人飞机轮廓,发出了不甘的低吼。 就差一步!就差最后一步啊! 然而,无论她如何不甘,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她被从云端拽入泥潭的命运。 警灯闪烁,映照着林芝芝扭曲而狼狈的面容。这位曾经风光无限、呼风唤雨的林夫人,在无数旅客或惊愕、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注视下,被押上了警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而机场的喧嚣在林芝芝被压走后,很快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闹剧从未发生。 只有地上散落的几颗钻石,在灯光下冷冷地折射着光芒,嘲笑着她破碎的黄粱一梦。 第六百零八章 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审讯室里,白炽灯刺眼地照着。 林芝芝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手腕上那副明晃晃的手铐,与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构成了她此刻处境的全部写照。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不过,林夫人到底是林夫人,没进监狱的那一刻之前,她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这么认命的。 林芝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她还有底牌。 自己拥有最顶级的律师团队,那些她早就付了天价顾问费的业界大状。只要自己拖到律师来了,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林芝芝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负责审讯的警官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林芝芝,对于顾言、苏景初等人的指控,以及孙美琳、李XX、张XX等人的相关供述,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林芝芝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叠文件,随即不屑的撇开,丝毫不配合审讯。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我要求行使我的合法权利。” 警官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也不着急。 警官身体微微前倾,靠在身后的桌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林芝芝。 “你的律师当然会来,程序上我们不会阻止。” “不过,林女士,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 警官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林芝芝。 “你的那些‘好姐妹’,包括孙美琳在内,在我们依法传唤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已经将她们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 “时间、地点、人物、资金流向、胁迫手段……桩桩件件,非常详尽。再加上我们前期掌握的其他证据,包括你试图转移的资产路径,以及部分受害人提供的物证……” 警官拿起最上面的几份文件,轻轻晃了晃:“现在,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换句话说,你开不开口,配不配合,对案件的定性,影响已经不大了。零口供,我们同样可以对你提起公诉。” “不可能!” 林芝芝猛地抬起头,失声尖叫,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破碎,露出底下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们胡说!她们是诬陷!是被人收买了!” “是不是诬陷,法院自有公断。” “不过,孙美琳在供述时特别提到,很多关键环节,比如挑选‘猎物’、安排‘饭局’、后续的‘安抚’和‘封口’,都是直接受你指使。” “林芝芝,现在所有的供词里面都在指向你,就是那个幕后指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孙!美!琳!” 林芝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目瞬间赤红,胸口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背叛而剧烈起伏。 那个蠢货!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她拿当她当姐妹,带着她们潇洒快活。 结果临了,出了事竟然反咬自己一口? “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墙头草!废物!” 极度的气愤之下,林芝芝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猛地用戴着手铐的手捶了一下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要不是她贪得无厌,做事又留那么多尾巴,怎么会被人抓住把柄?”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她带在身边!” 林芝芝像是找到了所有失败的泄洪口,将满腔的怨毒和恐惧都倾泻在对孙美琳的咒骂上。 “我供她吃供她穿,带她进圈子,给她资源!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出了事第一个反水!她以为她交代了就能脱身?做梦!要死大家一起死!” 警官冷眼看着她歇斯底里的表演,等她骂得稍微平息,才淡淡道:“看来,你对自己做过的事,心里很清楚。至于她们能不能脱身,那是法律的事。现在,你该考虑的是你自己。” 林芝芝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像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鸡。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刚才那番发泄耗尽了她的力气,也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律师? 就算是最顶尖的律师,在这样几乎板上钉钉的证据面前,又能有多大作为? 林芝芝知道,她完了。 彻底完了。 现在警方证据也有了,抓自己过来审问也只不过是走流程。 林夫人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精心构筑的帝国崩溃了,而自己曾今视为棋子的“姐妹”,以为万无一失的退路……全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而那个她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苏黎,和那个她以为可以抗衡的厉晏琛,甚至没有亲自露面,就已经将她逼入了绝境。 林夫人审讯过后,暂时被关押在看守所。 而林芝芝作为圈里面有名的富婆,虽然现在倒台被抓了,但是余量还是不可忽视的。 她被捕的消息一经公布,就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进一瓢滚水,彻底点燃了全城。 昔日高高在上的林夫人,戴着手铐、狼狈不堪的照片和视频片段,通过各种渠道飞速传播,满足了无数看客猎奇心理的同时,也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上。 由于事件牵扯的人很多,许多家族都在给警局这边压力。 短短几小时内,张局长那部红色的内部专线电话和私人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几乎没一刻安宁。 第一个打来的是省厅一位退居二线、但门生故旧遍布各方的老领导,语气温和得像拉家常。 “小张啊,是我。” “听说你们市局最近办了件大案,动静不小啊。辛苦了!不过啊,办案子,尤其这种牵扯面广的,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稳定压倒一切嘛!” “要注意社会影响,把握分寸,避免扩大化,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影响了咱们省里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张局长握着话筒,脸上陪着笑,语气恭敬:“老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依法依规,谨慎处理。” 张局长心里心知肚明,对面这个老家伙在敲打自己呢,看来姐妹团里面应该也有张局长的后辈,不然这一向爱惜羽毛的老领导,怎么会特意给自己打这通电话。 第六百零九章 给我往深里挖,往实里查 张局长好不容易敷衍过去,电话刚挂,另一个电话又打过来。 是工商联副主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副主席比起刚才的老领导语气就显得直接,甚至有些强硬了。 “张局!怎么回事?听说你们把林芝芝抓了?她名下那几个企业,可是我们区的纳税重点,解决了上千人的就业!” “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股价波动,员工人心惶惶!办案我们支持,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吧?” “不能因为个别人问题,就搞得企业瘫痪,影响经济发展大局啊!你们办案前,有没有评估过可能造成的连锁反应?” “张局长,林女士这个案子,现在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证据……确凿吗?有没有可能,是某些人挟私报复,或者……证据方面存在一些……嗯……可以商榷的地方?” “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有些事情,没必要做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甚至,张局长夫人手机也接到了电话,是她平时一起做美容的姐妹,旁敲侧击。 “王姐啊,你跟张局说说,林家那边托人找到我这儿了,就是想知道林芝芝在里面怎么样,没受苦吧?能不能让家里送点东西进去?唉,都是女人,怪不容易的……”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几位核心办案负责人坐在对面,看着张局长接完一个又一个电话,脸色越来越沉。 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却巨大的压力。这压力试图织成一张网,将案件的影响范围、调查深度都牢牢限制住。 “局长,经侦支队那边刚汇报,有个关键账户的冻结手续,银行方面突然变得有些……迟疑。” 刑侦支队长低声说,面露难色,“那边暗示,是不是等‘上面’态度再明确点……” 张局长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林芝芝不是一个人,她是一根藤,顺着摸下去,不知道会扯出多少瓜,震动多少人的奶酪。 真要按照现有证据深挖到底,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会超出很多人的承受极限。 调查似乎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就在空气几乎凝固,办案人员感到寸步难行之际。 张局长的机要秘书神色严肃地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俯身在张局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局长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起身,接过文件袋,示意其他人稍等。 他走到里间办公室,仔细核验了密封和签名后,才拆开文件。 里面是一份来自更高层级的批示,打印在普通的A4纸上,字数不多,却字字千钧。 “阅。此次系列事件,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严重践踏法律尊严,败坏社会风气,群众反映强烈。” “必须依法彻查,严肃处理,无论涉及到谁、有什么背景,都要一查到底,决不姑息!要坚决排除干扰,彻查严办,还受害者以公道,给社会以明确交代,以儆效尤,切实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法律尊严!” 末尾,是一个鲜红而熟悉的、极具分力的签名。 张局长逐字逐句地看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将之前积压的郁结和压力都吐了出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他拿着文件走出里间,重新坐回主位,将那份批示递给在座的几位负责人传阅。 每个人看完,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都看清楚了吧?” 张局长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力量,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杀气,“最高指示!这就是尚方宝剑!都给我听好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斩钉截铁地说道:“从现在起,屏蔽一切杂音!不管谁来电话,谁来递话,一律按程序办事!此案,定为铁案!一切以法律为准绳,以证据为铁拳!” “之前所有线索,不管牵扯到谁,给我往深里挖,往实里查!遇到任何阻力,直接报给我!天塌下来,有这份批示顶着!” “是!” 众人齐声应答,士气大振。 之前那些试图递话的电话瞬间沉寂了,银行账户的冻结手续以惊人的速度办妥,之前还有些闪烁其词的“相关人士”也开始变得“积极配合调查”。 针对林芝芝及其团伙的调查,如同被注入了强大的动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向前推进。 铁案,已成定局。 林芝芝在审讯室里,起初还抱着一丝幻想,指望外面的关系网能发挥作用,至少能让她在看守所里好过一点。 当警官再次坐在她对面,将一份新的、列出了数项更为严重罪名其中包括行贿、洗钱、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等。 告知书推到她面前时,林芝芝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她看着那些冰冷的罪名,终于彻底明白。 这次,没有任何人能救她了。 上面动了真怒,铁了心要拿她,以及她背后那个腐烂的圈子开刀,以正风气。 林芝芝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之前的傲慢、咒骂、侥幸,全都化为了死灰般的绝望。 她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最严厉的法律审判。而她所犯下的罪行,桩桩件件,都足以让她在监狱里度过漫长余生,甚至更糟。 而林芝芝作为姐妹团体最大的老大,整个团体也不光光只抓了她一个人。 短短数日之内,一张张拘留证、逮捕证相继开出。 昔日风光无限的“名媛团”成员,一个接一个地从她们豪华的别墅、高端的会所中被带走,换上统一的囚服,被送入看守所的高墙之内。 市第一看守所,女子监区。 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曾经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便彻底远去。 监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姐妹团体被抓住后竟然都放在了同一个监狱。 最初几天,大家或许是出于残存的恐惧、侥幸或者最后的体面,这些曾经的“姐妹”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各自缩在角落,眼神戒备地打量着彼此,鲜少交流。 第六百一十章 疯狗乱咬人 但这种脆弱的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 起因是分配劳动任务。 管教民警安排缝纫活儿,孙美琳因为以前从未沾过针线,手脚笨拙,总是拖慢小组进度。 同组一个同样刚进来的、以前靠着老公做生意、自己也爱搬弄是非的王太太,终于忍不住尖酸地嘲讽, “哟,这不是我们赵太太吗?以前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杯茶都要人递到手上的吗?” “怎么,现在连个针都拿不稳了?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 若是以前,孙美琳早就反唇相讥甚至让“姐妹”给她出头了。 可此刻,她积压了数日的恐惧、委屈和对林芝芝的怨恨,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发了! “你闭嘴!” 孙美琳猛地扔下手里的布料,赤红着眼睛跳起来,指着王太太的鼻子尖叫。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笑话我?要不是林芝芝那个老贱人把我们拉下水,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有你们!” 她猛地转向监室里其他几个默不作声的女人,“一个个平时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好了!大家都进来了!满意了吧?” 被她指着的李太太,家里是做工程的,性子比较泼辣,本来心里就憋着火,一听这话也炸了,腾地站起来。 “孙美琳你疯狗乱咬人是不是?” “你自己手脚不干净,跟着林芝芝做那些缺德事,现在倒怪起我们了?要不是你蠢被顾言抓住了把柄,事情能闹这么大?” “我蠢?李彩凤!你收林芝芝那些珠宝首饰的时候怎么不嫌蠢?你帮你老公拿项目去陪那些老东西喝酒的时候怎么不嫌蠢?” 孙美琳口不择言地揭短。 “你放屁!我撕烂你的嘴!”李太太被戳到痛处,尖叫着扑上去,一把揪住孙美琳的头发。 孙美琳吃痛,也彻底失去理智,伸手就去抓李太太的脸。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尖叫、咒骂、厮打声充斥着狭小的监室。 布料、线头、吃饭的塑料碗散落一地。 其他几个人有的吓傻了缩在墙角,有的试图去拉架却被误伤,还有的如张太太,原本家里有点背景此刻却一样落魄,看着这狗咬狗的场面,竟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边笑边哭。 “打啊!打死一个少一个!都是报应!报应!” 等到管教民警闻声赶来,厉声呵斥并用强制手段将撕扯在一起的两人分开时。 孙美琳和李太太都已是头发蓬乱,脸上带伤,囚服也被扯得歪斜,狼狈不堪地喘着粗气,用最恶毒的眼神互相瞪着。 …… 而林芝芝被正式移交给女子监狱的那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冲刷着城市连日来的喧嚣与尘埃。 专案组负责人,刑侦支队的陈队长,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押送车辆消失在雨幕中,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先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江亦然沉稳的声音:“陈队。” “江队。”陈队长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林芝芝的案子,今天算是正式移送检察机关了。后续的起诉和审判,会按程序走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江亦然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辛苦了,陈队。证据链都扎实吧?” “铁证如山。”陈队长语气肯定,“孙美琳等人的口供、银行流水、部分录音录像,还有我们后续查实的其他受害者的证词,她这些年做的事,够她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这次,多亏了你前期提供的那些关键线索和上面的支持。” “要不是你在其中盘旋,林芝芝团体他们不会这么快被捕。” “案子这么快就破了,应该是你们的功劳,我只不过是动动嘴巴的事。” 江亦然没有居功。 原来,江亦然知道这次的事情和苏黎有关,也暗中出了不少的力整顿林夫人一众人。 “既然她已经落网。剩下的事,就交给法律吧。” 陈队想起江亦然离开警队的事还是有些遗憾,挂断电话之前还是犹豫的问了江亦然两句。 “说真的,你真的没有想过再回警队吗?” “没有你在警队,案子都无聊了好多。” 江亦然沉默了许久。 “不了,我现在在公司干的也挺好的,等我赚到钱了,到时候给警局捐款做贡献,犒劳你们这些基层工作者不好吗?” “去你丫的。” 陈队长和江亦然斗两句嘴就挂断电话了。 挂断电话后,陈队长沉吟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加密号码。 这次,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传来厉晏琛低沉而简洁的声音:“说。” “厉总,林芝芝已经收押,案件进入司法程序。” 和刚才和江亦然说话不同,陈队长和厉晏琛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严肃,像是在给对方做汇报一样。 “嗯。”厉晏琛的反应很平淡,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后续的事我会让人留意。这段时间,辛苦了你们。” “分内之事。”陈队长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另外……苏景初先生那边,医院刚来了消息,他的生命体征今早趋于平稳,但……时间可能不多了。这个消息,或许能让他走得安心一些。”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几秒后,厉晏琛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知道了。” 通话结束。 厉晏琛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晰的都市轮廓。 为了苏黎,他确实给上面递了话,而上面刚好这段时间也在想找一件由头来整顿这些贪腐已久的害虫,几人不约而同的合上。 林夫人他们就当了这个出头鸟。 这件事之后,苏黎往后余生,都不必再被这些阴霾纠缠。 厉晏琛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苏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赅地说:“林芝芝这边今天已经被正式收监,案件进入司法程序,不会有意外了。” “另外……医院这边,苏景初可能就今天了。你……要过来吗?” 第六百一十一章 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黎平静无波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不了。” 两个字。干净利落。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厉晏琛对此并不意外,也没有要指责苏黎的意思。 “好。”厉晏琛应道,“我知道了。” “嗯。”苏黎轻声回应,随即挂断了电话。 苏黎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窗外的雨声渐小,天光从云层后透出些许。 苏黎说的是真的。 她没有丝毫想去医院的打算。 毕竟,苏黎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帮苏家了,以后她和苏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干系。 苏黎走到窗前,静静站了一会儿。 她想起苏景初,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苏家二少爷,没想到他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死于这种病。 还有那个林夫人。 她们自诩高高在上、将别人的生命视为蝼蚁,随意践踏,却没想过,有一天也会身陷囹圄,众叛亲离。 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恶人自有天收。 苏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里放着一枚古朴的银针,是陈婆留下的。 苏黎的指尖拂过冰凉的针身。 陈婆曾经教导自己的时候就说过,“医者仁心,但也要有雷霆手段”。 苏黎觉得自己做到了。 她用医术救人,了却了该了的恩怨。 没有沉溺于仇恨,也没有被过往拖住脚步。 这条路她走了很远,从泥泞中挣脱,洗净一身污浊,终于站在了这里,有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人,有能力结束该结束的事。 雨停了,一缕稀薄的阳光落在银针上,折射出一点清冷的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厉晏琛发来的简短消息。 “事情都处理好了。” “晚上想吃什么?” 苏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回复:“你定。” 苏黎整理好心情,走到书桌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古籍。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 她的路在前方,未来……有太多更重要的事,在等着自己在破解呢。 陈队和厉晏琛说的是真的,苏景初已经时日无多。 林夫人一落网,就去医院找了苏景初,迫不及待的告诉他这个消息。 窗外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厚重云层低垂,吞噬了天光,只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吝啬地漏进几道了无生气的灰影,切在病房惨白的墙壁上。 监护仪器不知疲倦地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那声音像一个精准而无情的节拍器,正在丈量着床上之人所剩无几的生命刻度。 苏景初就躺在那里,还是在昏迷的状态中。 他静静的深陷在柔软的白色床褥中,仿佛正被无边的黑暗缓慢吞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ICU的这段时间,苏景初所有的营养都靠营养液维持,他瘦得惊人,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勾勒出一把伶仃的骨架。 蜡黄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的轮廓,上面散布着暗沉的淤点和难以愈合的褥疮。 苏景初的呼吸极其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不可见,整个人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烛,只余一丝随时会断的青烟。 门被轻轻推开,又沉沉地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偶尔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苏景行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在床边停下,垂眸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张脸曾有过飞扬的神采,有过倔强的怒意,如今只剩下被病痛和药物彻底侵蚀后的灰败与沉寂。 胸腔里那股积压已久的滞闷,渐渐转为一种钝痛,从心口蔓延到喉咙,让他呼吸发紧。 苏景行很难形容他现在是什么感受。 看着血脉相连的人,一步步走到这样不堪的终点,物非人亦非,所有激烈的情绪,最后都沉淀为一片荒芜的寂静。 苏景行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看着苏景初了无生气的面容。 良久,苏景行才开口。 “景初……” 他叫了一声苏景初的名字,停顿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芝芝他们,在今天上午在去机场的路上,被按下了。” “姐妹团的其他人也已经被清算送进了监狱。” “你看,害你的,一个都没跑掉。” 苏景行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苏景初脸上移开,落在地板上。 “景初,一切都过去了,你可以安心去了。”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苏景行静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看见,一滴眼泪从苏景初的眼角滑落下来。 泪痕划过他深陷的颧骨,没入鬓角灰白的发丝里,消失不见。 苏景行的呼吸微微一滞。 眼泪打湿了苏景初的鬓角,几乎就在那滴泪痕干涸的瞬间,床头的监护仪,那代表心跳的绿色波浪线,猛地剧烈颤动了一下,然后,在屏幕上拉出一道向下的陡坡,最终,归于一条笔直的直线。 “嘀!” 刺耳的长鸣声瞬间划破了病房的死寂,红色的报警灯疯狂闪烁。 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门被猛地推开。 但苏景行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 喧嚣的抢救,电击,护士匆忙的身影……一切都像隔着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苏景行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们最终停下动作,看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他摇了摇头。 “苏先生,节哀。病人于……宣告临床死亡。” 苏景行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 自从知道苏景初时日无多之后,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苏景行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伤心,更多的是迷茫。 他没有嚎啕大哭,没有瘫软在地,只是觉得心里那块堵着的棉花,忽然被抽空了,留下一个巨大的、嘶嘶漏着冷风的空洞。 医护人员在短暂的静默后,开始了最后的程序。 一名护士走上前,动作熟练的将一张洁白的布,从苏景初的脚端拉起,慢慢向上覆盖。 布料无声地掠过苏景初的身躯。 最后,轻轻地覆过他的脸庞。 第六百一十二章 若有下辈子……别再投生到苏家 苏景行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具瘦小、苍白的躯壳,缓缓转过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景初死了。 带着满身的罪与罚,带着苏家最后的、扭曲的荣光与不堪,彻底离开了。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荒唐与不堪,似乎都随着苏景初的离去,消散在空气里。 只剩下一片,沉重的、虚无的安静。 苏景初的葬礼在一个阴沉的上午举行。 细雨霏霏,像是天空也在为这个短暂而扭曲的生命默哀。 墓地选在了一处僻静的公墓,远离苏家曾经的喧嚣, 也远离那些是是非非。 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几,只有苏景行和几个不得不露面的远房亲戚,场面冷清得可怜。 周兰英和苏鸿毅,并未出现在葬礼现场。 苏家早已是全市的笑柄。 从苏家破产、苏黎坐牢的旧闻,到如今苏景泽精神失常、苏景初染病惨死、林夫人团伙倒台,这一连串的丑闻早已通过媒体和网络传得沸沸扬扬。 周兰英和苏鸿毅心知肚明,一旦他们出现在葬礼上,必将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迎接他们的绝不会是同情,而是无数道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甚至是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 他们早已习惯了被人前呼后拥,如今却要面对千夫所指,这种公开的羞辱和审判,是他们脆弱的精神和可怜的自尊无法承受的。 他们宁愿像鸵鸟一样躲在家里,也不敢面对外面的风刀霜剑。 苏景行对此并不意外。 自从苏家这栋大厦崩塌之后,他早就已经看清了一切。 归根结底,周兰英和苏鸿毅是极度自私且怯懦的人。 他们爱的从来不是具体的子女,而是子女能带来的体面和利益。当苏景初活着并能带来荣耀时,他们可以百般溺爱。 但一旦事情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发展,能带来荣耀的儿女变成了屈辱,那他们就会本能地想切割,害怕丢脸,害怕别人嘲笑。 所以在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葬礼上都不敢出现。 苏景行一身黑衣,站在新立的墓碑前。雨丝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照片上的苏景初仍是年少模样,笑容干净,眼神明亮。 一个远房表叔撑着伞蹭过来,压低声音说:“景行,节哀。这事儿……唉,你爸妈没来?” 苏景行目光未动,只淡淡道:“他们身体不好,不方便。” 表叔讪讪地“哦”了一声,又凑近些:“那……苏黎也没来?” 苏景行这才转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表叔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她为什么要来?”苏景行的声音比雨还冷,“我们苏家,有什么资格要求她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苏景行还是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墓园入口的方向,细雨朦胧中,空无一人。 他知道苏黎不会来,从她上次在医院拒绝前来时,他就知道了。 虽然明知道苏黎不会了,苏景行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 但他清楚,苏黎没有义务来,他们苏家带给她的,只有伤害和利用。 她能出手为景初施针,已是仁至义尽,是看在那点微薄的血脉和过往的情分上。 如今,这最后一点情分,也随着景初的离世,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不怪她,只觉得是他们苏家不配。 表叔也被苏景行说的哑口无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家人……真是晦气。” 葬礼草草结束,远房亲戚们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便匆匆离去,生怕沾上苏家的晦气。 苏景行独自一人站在雨中,看着墓碑上弟弟的名字,许久,才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景初,”他对着冰冷的石碑说,“这辈子,我们都活错了。若有下辈子……别再投生到苏家。” 苏景行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孤寂。 …… 与此同时。 苏景行的平层。 周兰英和苏鸿毅并排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正播着午间快讯。突然,女主播清晰的声音跳了出来: “据悉,苏氏集团前负责人苏鸿毅家族再遭变故,其幼子苏景初于今日清晨病逝……” “关掉!”周兰英猛地一颤,尖声喊道。 苏鸿毅手抖得厉害,遥控器“啪”地摔在地上。 他佝偻着背想去捡,却从轮椅上失衡,整个人歪倒在地。 “苏鸿毅,你是不是故意的!” “都是因为你!我连景初的葬礼都去不了!” 周兰英一如反常的没去扶苏鸿毅,反而崩溃地捶打沙发。 “现在全城的人肯定都在看我们笑话!” 苏鸿毅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含糊地嘶吼:“怪……怪我吗?要不是你从小惯着他们……要不是……” “要不是你无能!苏家怎么会倒!” 周兰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 “我的景泽疯了,景初死了……都怪你!都怪你!” 苏鸿毅浑浊的眼睛瞪着妻子,忽然“嗬嗬”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如破风箱:“对……怪我……也怪你……我们都……有份……” 周兰英像被烫到一样松了手,瘫坐在地。 屋里只剩下苏鸿毅断续的狞笑和她压抑的抽泣。 这时,门锁轻响。 两人同时一僵。 苏景行推门进来,一身潮湿的寒气。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父母,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葬礼……结束了?”周兰英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带着试探。 “嗯。” “有……有多少人来了?” “该来的都来了。”苏景行脱下外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该来的,一个也没来。” 周兰英嘴唇哆嗦:“她……苏黎……” “她没来。”苏景行打断她,看向母亲,“妈,你难道还以为,她会来吗?” 周兰英被儿子眼中的冰凉刺得一颤,别开脸:“我……我就问问。” “以后别再问这种问题了。”苏景行走近,俯身将父亲扶回轮椅。 苏鸿毅抓住他的手臂。 “景行……” 苏鸿毅仰起脸,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眼神浑浊而急切,“公司……还能不能……我们……” 第六百一十三章 他临死之前,说他原谅你了 “爸,”苏景行平静地抽回手,替他擦去口水,“苏氏集团,早就没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活着。仅仅是活着。” 苏鸿毅的瞳孔缩了缩,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他瘫在轮椅里,再无声息。 苏景泽的疯癫,苏景初的惨死,像两记沉重的耳光,将周兰英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嚣张气焰彻底打碎。 苏鸿毅和周兰英现在再也不敢提去找苏黎麻烦,更别回拿回苏氏集团这种话了。 他们知道那个被他们抛弃、践踏的女儿,早已成长为他们无法企及、更无法掌控的存在。 而他们自己,不过是蜷缩在这破旧公寓里,靠着大儿子微薄接济才能苟延残喘的可怜虫,连掀起一丝涟漪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兰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儿子脸上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冷漠,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苏景行倒了一杯热水,放在父母面前的茶几上。他看着他们,心中已无多少波澜。 办完葬礼的第二天,苏景行去了城郊的精神病院。 话音未落,一个玻璃杯砸碎在两人脚边。 穿过几道需要刷卡的门禁,在护士的引导下,来到了探视区。 这里更像一个宽敞的活动室,窗户装了防护栏,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规整的光斑。 苏景泽坐在靠窗的一把塑料椅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些,脸颊凹陷,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偏执,只是有些空洞和呆滞,定定地看着窗外树上跳跃的麻雀。 长期的药物治疗让他反应迟钝,情绪平稳,却也失去了大部分神采。 “苏景泽。”苏景行在他对面坐下,轻声叫他的名字。 苏景泽缓慢地转过头,视线在他脸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似乎认出他来。 “哟,稀客啊苏总。”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 苏景泽歪着头,声音甜腻得诡异,“还是来替你那死鬼弟弟报仇?” 苏景行没接话,在窗边的塑料椅坐下:“坐,我们聊聊。” “聊什么?” “我们之间现在还有什么好聊的?” “现在在你的心目当中,我应该就是一个拿自己亲生弟弟做实验的畜生吧?” “既然这样,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苏总,何必还要再来看我这个畜生呢?” “聊景初。”苏景行抬眼看他,“他死了。” “前天的事。我给他办了后事,火化了,昨天……下葬了。选了个清净的地方。” 苏景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夸张地大笑起来。 “死得好!” “那种垃圾早该死了!” “要不是他不洁身自爱,就不会得这种病!” “我也就不会拿他做实验!” “都怪他,当初明明是他让我救他的,结果,到头来他先背叛我!” “他临死之前,说他原谅你了,当初是他的错,他不恨你。”苏景行平静地说。 活动室突然安静了。 苏景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里的疯狂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茫然的底色。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摇头:“不可能……他恨我……他亲口说过……” “那是以前。” 苏景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起这里不能抽,又塞了回去。 “走之前,他清醒了一会儿。他说,‘告诉二哥,是我先对不起他’。” 苏景泽死死盯着哥哥的脸,像在判断这是不是另一个谎言。 几秒钟后,他尖声笑起来,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景行,你编故事能不能走点心?”他抹着眼角,声音却开始发抖,“那个自私透顶的杂种,临死前良心发现了?哈!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苏景行站起身,“我只是来传个话。” 他转身要走,苏景泽突然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力气却大得惊人。 “他真这么说?”苏景泽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每个字都像在挣扎,“看着我的眼睛说!他真这么说?” 苏景行转身,直视弟弟扭曲的脸:“是真的,他说,他不恨你了。还让我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苏景泽的手一点点松开,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椎一样瘫坐在地上。 他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骗子……”他喃喃道,声音闷在膝盖里,“你们都是骗子……” 苏景行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曾被誉为天才外科医生的弟弟,如今蜷缩在精神病院的地板上,像条被遗弃的野狗。 “我要带爸妈离开这里。”苏景行说,“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苏景泽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那我呢?” “你留在这里治病。” “你要扔下我?”苏景泽爬起来,表情又变得狰狞,“苏景行,你他妈!” “苏景泽。” 苏景行打断他,声音很轻,却让苏景泽僵在原地。 “你出去了,能保证不再伤害自己吗?能保证不再去找苏黎麻烦吗?”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说,我怎么带你走?” 苏景泽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眼神涣散了一瞬,又突然聚焦:“是苏黎……是苏黎让你们都抛弃我的对不对?那个贱人!” “够了!”苏景行第一次提高了声音。 活动室其他病人都看了过来,护士也从门口探进头。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到了今天,你还觉得是别人的错?” 苏景泽愣愣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对,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疯了,我活该……” 他踉跄着退到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那你来干什么?可怜我?施舍你那点虚伪的兄弟情?” “我来告别。”苏景行说。 “以后我会按时给你汇钱,缴费用。但人……就不来了。”他顿了顿,“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景泽。” 苏景泽的背影僵住了。 窗外的树影在他脸上晃动。很久很久,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墓地在哪?” “城西,静安公墓。” “朝南吗?他怕冷。” “朝南。” 第六百一十四章 苏家的人……都不该回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苏景泽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疯狂和戾气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天真的茫然。 “哥,”他轻声说,“我昨晚梦见小时候,你带我和景初去河边抓鱼。我摔进水里,景初急得直哭,你把我捞上来,把自己的衣服给我穿。” 他歪着头,像在努力回忆:“回家后,景初还偷偷把他攒的糖都给我了,说‘二哥不怕’。那时候……我们好像还挺好的,是不是?” 苏景行喉咙发紧,没说话。 “你走吧。”苏景泽摆摆手,重新看向窗外,背对着他,“走了就别回头。苏家的人……都不该回头。” 苏景行站在原地,最后看了弟弟一眼。 那个单薄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和窗外摇晃的树影重叠在一起,虚幻得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苏景泽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哥,替我给景初……带束花。” 苏景行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抬手挥了挥。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很快又被什么捂住了,只剩下破碎的抽气声。 护士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苏景行摇了摇头,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 一道门,又一道门。 每道门关上的声音,都像在心上敲一下。 走出大楼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苏景行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眼前灰白色的建筑。 他最后看了一眼三楼那扇装了铁栏的窗户,转身离开。 烟灰落在水泥地上,很快被风吹散了。 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散了就是散了。 再也聚不回来了。 走出精神病院大楼,苏景行在台阶上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烟雾在阴沉的天空下袅袅升起,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那时景泽刚拿到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景初吵着要去最好的酒店庆祝,棠棠拽着他的袖子说要吃冰淇淋,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每个人脸上。 那时候的日子那么的美好,只可惜一去不复返了。 烟灰无声落下。 苏景行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走向停车场。 上车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窗户反射着天光,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车子发动,驶离。 后视镜里,医院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三天后,老城区房子管理处。 苏景行将一沓文件递给工作人员:“麻烦您,办理过户。” 工作人员翻了翻:“这房子户主是苏鸿毅和周兰英,需要他们本人……” “我父亲瘫痪,母亲精神状况不好。”苏景行递上病历和委托书,“这是公证过的委托文件,所有手续都齐全。” 等待办理时,他接到母亲的电话。 周兰英还是没控制住给苏景行打电话。 “景行,要不咱们再好好考虑考虑,那房子是我们最后的寄托了,房子要真卖了,我们就一点回头路都没有了。” “我知道之前是我们做的不对,但是苏黎现在都已经不说什么了,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去麻烦他们,房子不卖行不行?” “不行。” “做人要言而有信,我答应过他要带你们离开,就一定会信守承诺。” 苏景行太了解他父母是什么样的性格了。 他们现在他就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闹,只是因为苏景初和苏景泽接连出事,他们怕彻底惹怒自己,真的没人管他们。 但狗改不了吃屎。 周兰英和苏鸿毅现在嘴上说的好听,以后都不会再去麻烦苏黎,但,苏景行知道,一旦他们缓过这劲儿来了,他们肯定还是会故技重施,所以带他们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或者说你和爸留在这儿,房子我留给你们,我自己走。” 一说到这个,周兰英就慌。 “别,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什么时候说不跟你走了,我只是觉得这房子不卖也没关系,起码留在这当个根儿。” 苏景行嗤笑。 “妈,还当我们是以前的苏家呢?” “这段时间我的积蓄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如果房子不卖我们的房租爸的药费、护工工资,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您告诉我,要是留着房子,我的钱从哪里来?” 电话那头只剩压抑的抽泣。 苏景行不为所动。 “既然您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电话挂断了。 苏景行继续办手续,手续办完时已是傍晚。他拿着薄薄的几页纸走出来,天色将暗未暗,路灯次第亮起。 他发动车子,开往那个即将不再属于他们的“家”。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车窗,像倒流的时光。 离开前夜,苏景行站在彻底清空的客厅中央。 月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冷白。 他拨通了苏黎的电话。 忙音响了五声,接通了。 那边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很规律。 “是我。”苏景行说。 键盘声停了。 “嗯。” “我已经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明天就会带着爸妈离开,回山里老宅。”他顿了顿,“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嗯。” 简单的音节,听不出情绪。 苏景行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凉。他知道该挂断了,可喉咙里还哽着一句话。 “老宅的事……谢谢你。”他终于说出来。 苏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虽然我之前是挺恨你们的,但是现在苏鸿毅摊了,苏景初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足够了,我没必要做到那么绝。” “更何况你都已经答应我了,要带着苏鸿毅他们离开,这对我来说省了我不少的麻烦事。” 更何况老宅对于苏联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放在那里也是放着,不如给苏景行留一条活路,让他们离自己远远的。 苏景行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但最后只挤出一句。 “保重。” “一路顺风。” 通话结束。 忙音响起。 苏景行放下手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直到月光从地板爬上墙壁,又渐渐褪去。 第六百一十五章 没有恨,没有怨 第二天清晨,下霜了。 一辆半旧的商务车停在楼下,引擎盖上一层薄薄的白。 苏景行把苏鸿毅抱上后座,系好安全带。 周兰英坐进车里,还在小声嘀咕。 “山里湿气重,我那些旗袍可怎么办……” 苏景行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他最后看了一眼房子,然后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时,保安从亭子里探出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苏景行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早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 红灯,苏景行停在路口,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边。 然后他看见了苏黎。 就在街角的咖啡馆,落地玻璃窗内,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微微侧着头,正在看屏幕,晨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影。 仿佛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她忽然抬眼,目光穿过玻璃和车流,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脸上。 隔着一条马路,两扇玻璃,七八米的距离。 苏景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苏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释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就像看着窗外任何一辆等红灯的普通车辆。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朝着苏景行点了一下头。 苏黎看见自己了。 然后。 绿灯亮了。 身后的车按响了喇叭。 苏景行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起步,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扇落地窗越来越远,窗边的人影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最后消失在转弯处。 副驾驶座上,周兰英忽然小声啜泣起来:“我们在这个城市生活了数十年啊,怎么会这样?怎么就这样……” 苏鸿毅含糊地嘟囔:“不孝女……都是不孝子……” 苏景行没有说话,只是将车窗降下一条缝。 初冬的风灌进来,带着城市边缘旷野的气息。 导航的机械女声平静地响起:“前方五百米,进入高速匝道。” 他打了转向灯。 车子驶上匝道,加速。 城市的高楼在右侧车窗迅速倒退,像一幕褪色的背景。 前方,灰白色的高速公路笔直地伸向远山,晨雾正在散去。 苏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邮件提示音响起,是新项目的合作方案。她点开附件,专注地看了起来。 窗外的街道车来车往,又是一个平常的早晨。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新的客人走进来,带着寒气,讨论着今天的股市和昨晚的球赛。 女侍应生走过来,轻声问:“苏小姐,需要续杯吗?” “不用了,谢谢。”苏黎微笑了一下,合上电脑,“买单。” 她起身,穿上大衣,推门走进初冬清冷的阳光里。 身后,咖啡馆的风铃又轻轻响了一声。 马路对面,那家曾经属于苏氏集团的高档百货公司正在重新装修,围挡上是崭新的品牌logo。工人们扛着材料进进出出,电钻声隐约传来。 一切都在往前。 没有人回头。 苏鸿毅和周兰英离开的消息,是苏黎在晚餐的时候主动告诉了厉晏琛。 苏黎舀了一勺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苏景行履行了诺言,今天早上带着周兰英和苏鸿毅他们回乡下老宅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厉晏琛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暖黄的灯光下,苏黎神色如常,甚至端起碗轻轻吹了吹汤面升腾的热气。 但厉晏琛是什么人,她知道苏家的事,在苏黎的心里面一直是一根刺。 虽然现在苏家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那些人毕竟是他的血脉亲人,看到他们的结局变成这样,苏黎心里应该也很复杂吧。 “嗯。” 厉晏琛应了一声,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夹了块她喜欢的清蒸鱼腩,放进她碗里,问了一嘴。 “你在秦老那边的项目,是不是快收尾了?” 厉晏琛在小心地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始终锁着她的侧脸,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怕这消息会勾连起她不愉快的记忆,哪怕她看起来已足够平静。 苏黎自然察觉到了他那份不动声色的关切。 心头那点残留的滞涩,在他沉默的注视和那块鲜嫩的鱼腩里,悄然化开,变得轻盈。 “嗯,最难的数据分析阶段昨天刚过。” 苏黎放下勺子,眉眼间是连日忙碌后难得的松弛。 “接下来主要是整理和论文撰写,节奏能缓一缓了。” 厉晏琛看她眼下淡淡的青色,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那正好,趁这几天好好休息。” “你呢?”苏黎抬眼看他,“厉总最近不也忙得连轴转?” “今天最后一批文件处理完,接下来三天。”厉晏琛看着她,眼里有笑意,“我归你安排。” 窗外暮色渐沉,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苏黎心里一动,那句话就自然而然说出了口。 “那……明晚一起吃饭?就我们两个。” 这段时间两个人忙得跟陀螺一样,都好久没有约会了。 厉晏琛微怔,随即眼底的笑意漫开。 “好。你想去哪里?” “不用太正式,安静点就好。”苏黎想了想,“记得有家私房菜馆,汤品很讲究,上次李叔还念叨过。” “那家需要提前两周预约。”厉晏琛挑眉。 “厉总没办法?”苏黎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也挑了挑眉。 厉晏琛低笑出声,握住她的手:“苏医生第一次主动约我吃饭,别说提前两周,就是今晚包场,我也得办到。”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不到一分钟,屏幕亮起回复。他看了一眼,抬头:“明晚七点,留了最好的包厢。” “这么快?” “嗯。” 厉晏琛收起手机,指腹轻轻摩挲着苏黎的手。 “那家店的老板,去年托我帮他儿子安排过实习。” 苏黎失笑。 可以,这很厉晏琛。 饭后,厉晏琛去书房处理最后几封邮件。 苏黎靠在客厅沙发里,看着他被灯光勾勒的专注侧影,那个在珠宝店门口冒出的念头又悄然浮现。 第六百一十六章 戒指?! 苏黎拿起手机,拨通了冯佳佳的电话。 “喂?苏黎姐!”冯佳佳元气满满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商场。 “佳佳,还在外面?” “刚看完电影!怎么了,想我啦?” “嗯,想约你明天下午陪我去个地方。”苏黎顿了顿,“去看戒指。”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戒指?” “你要和表哥去选婚戒了?” “不对啊,你们之前不是早就已经订婚了,订婚戒指应该早就有了吧……” “不是婚戒,”苏黎打断她,耳根微热,“是……我想送他一枚。平时戴的。” 上次厉晏琛求婚的时候送过一枚给苏黎,苏黎一直想找个机会给厉晏琛也买一个,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现在正好有空闲的时候,苏黎觉得,这个戒指可以提上日程了。 电话那头的冯佳佳被这恋爱的腐臭味酸的,倒了一口牙。 “苏黎姐你要不要这么过分!” “我算是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说冰山融化的时候最带感了,你平时对这方面这么不上心的人,竟然谈起恋爱来想的这么浪漫!” “你这样子无意把我一个单身狗骗进来杀呀!” “不过……” 冯佳佳话锋一转,贼兮兮地说。 “让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以及我哥最好的妹妹呢,既然你有要求,那我上刀山下火海,也要陪你一起去。” “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我哥收到你送的戒指之后的表情了,他那么闷骚,肯定不轻易表露情绪,要我说他就这点不够好。” “没情趣。” 冯佳佳左一句右一句,熟练的调侃着苏黎和厉晏琛。 “冯佳佳!” 苏黎脸颊发烫,“你再胡说,我就不找你去了。” “别别别!我去我去!” 冯佳佳赶紧讨饶,又忍不住笑。 “明天下午是吧?我来接你!我知道有家店,老师傅手艺绝了,还能加急定制!” 挂了电话,苏黎握着手机,心跳有些快。 书房的门开着,能看见厉晏琛对着屏幕的侧脸,神情专注。 苏黎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这样平静地坐在这里,计划着送他一枚可以日日戴在指间的戒指。 手机震了一下,是冯佳佳发来的店铺地址和几张戒指设计草图。 附言:「先看看喜欢哪种风格!我连明天穿什么都想好了,必须给你撑足场子!」 苏黎点开图片。 简约的铂金素圈,低调的暗纹,内圈镌刻的隐约弧度…… 她的目光停在一张极简的设计图上,戒圈线条流畅。 很衬他。 她想。 书房里,厉晏琛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他抬眼看向客厅,苏黎正靠在沙发里看手机,暖黄的光晕柔和了她侧脸的线条。 不知看到什么,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让厉晏琛心头一软。他起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看什么这么开心?” 苏黎迅速按灭屏幕,转身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饿了,想喝你煮的桂花圆子。” 厉晏琛挑眉,看了眼她泛红的耳尖,没追问,只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我去煮。” 他转身走向厨房。 苏黎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又把手机屏幕按亮。 那张星辰轨迹的戒指草图,在黑暗的屏幕上静静闪着微光。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冬夜的寒气被玻璃挡在外面,屋里暖气充足,灶上很快传来小锅咕嘟的声音,桂花的甜香丝丝缕缕飘出来。 苏黎抱着靠枕,听着厨房里瓷器轻微的碰撞声,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第二天,冯佳佳准时开车来接苏黎,一路上兴奋地规划着“惊喜作战计划”,苏黎只是抿唇笑着听。 到了那家隐在梧桐道深处的珠宝工作室,环境和冯佳佳描述的一样,静谧而有格调。 没有商场珠宝店的富丽堂皇,更像一个艺术家的创作空间,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和蜡的味道。 接待她们的是位两鬓微斑的老师傅。 看了几款成品,也沟通了苏黎的想法,陈师傅拿出几块不同质地的银料和铂金原料让她们感受。 苏黎的目光流连在那些未经雕琢的材料上,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陈师傅。”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可以……自己动手试试吗?最简单的部分也行。比如,打磨戒圈?” 冯佳佳“哇”了一声,凑过来。 “苏黎姐你还要亲手做啊?你这也太会了吧!” “我哥要知道这戒指是你亲手做的不得供起来!” 苏黎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坚持:“可以吗?” 陈师傅笑了:“当然可以。很多客人喜欢亲手参与,意义不同。不过打磨需要耐心和一点巧劲,我教你。” 苏黎在陈师傅的指导下,戴上护目镜和指套,拿起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打磨那枚属于厉晏琛的铂金戒圈。 起初有些笨拙,但因为苏黎手很巧,加上摸针摸习惯了,耐心也足,很快上手了。 冯佳佳一开始还举着手机说要帮苏黎记录下“历史性时刻”,后来看着苏黎低垂的侧脸,和格外耐心的动作。忽然就安静下来,托着腮在旁边看。 看着看着,她眼圈莫名有点热,又觉得自己矫情,吸了吸鼻子,突然大声说。 “师傅!我也要做!给我也来块料子,我要做个送我妈!” 苏黎被她逗笑,手上动作却没停。 陈师傅也笑着点头,给冯佳佳也准备了工具和银料。 工作室里只剩下金属与砂纸摩擦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发顶和手中逐渐成型的戒指上,静谧而温柔。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在专注的打磨中流逝。 当苏黎手中的铂金戒圈终于呈现出她理想中的光泽时,陈师傅接过去,仔细检查,点头赞许。 “做得很好,苏小姐第一次上手做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苏黎松了口气,摘下护目镜,才发现手指有些酸,但完成了一件作品,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满足感。 冯佳佳也完成了她那枚稍显“粗犷”但诚意满满的银戒,正美滋滋地对着光看。 第六百一十七章 奖励你今天‘护驾有功\’ 两人付了定金,约好取货时间,心情愉悦地走出工作室。 刚推开玻璃门,就和迎面走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穿着当季高定套装,拎着限量手袋,妆容精致,正是苏白妍。 她身后跟着的店员手里捧着一个丝绒首饰盒,看样子是来取定制饰品的。 苏白妍显然也看到了苏黎,目光扫过她和冯佳佳,最后落在苏黎手中那个装着戒指初步打磨凭证和收据的素雅纸袋上,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红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真是晦气。” 苏白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你们这的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小猫小狗都能放得进来。” “就是来取点小东西都能让我看到不想看到的人。” 冯佳佳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苏黎拉住她,神色平静。 苏白妍意有所指的看向苏黎,假假地笑笑。 “抱歉,苏小姐,没有说你的意思。” 苏白妍的目光掠过苏黎的纸袋,轻笑一声。 “苏小姐也来选首饰?” “看在你是宴琛哥女朋友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家店虽然小众,价格可也不菲。” 苏白妍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更加刻意。 “哦,我忘了,苏小姐现在身份不同了,是厉氏集团继承人的未婚妻,和以往可不同了。” “要不说这人攀上了高枝就是不一样,以前那么清贫的农家女,都能来这种高档的店里逛了。” 苏白妍往前走了半步,离苏黎更近了些,目光落在纸袋口隐约露出的收据边缘,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轻轻“哦”了一声。 “这是……定制对戒的凭证?” 苏白妍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捂着嘴笑了起来。 “不会吧苏黎,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什么‘亲手制作’的廉价把戏,你low不low。” “宴琛哥是什么人?厉家是什么门第?他从小到大,摸过、见过、扔着玩的东西,恐怕比你祖宗十八代加起来见过的都金贵!你居然想拿你自己鼓捣出来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手工货送他?” 苏白妍微微摇头,一副惋惜又了然的样子:“唉,有些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也不知道晏琛到底是怎么看得上你的……” 冯佳佳一开始还能忍,见苏白妍越说越过分,实在是忍不了了。 “哟,我当是谁呢,在这儿满嘴喷粪,空气都不清新了。” 冯佳佳一步上前,把苏黎往身后带了带,下巴一抬,火力全开。 “我当是哪家没拴好的狗跑出来乱撒尿呢,原来是苏大小姐你啊!” 苏白妍脸色一变:“冯佳佳,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 冯佳佳嗤笑一声,叉着腰,“对值得尊重的人,我自然尊重。对你?你谁啊你?我表哥跟我表嫂情侣间的小情趣,爱送什么送什么,关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屁事!” “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阴阳怪气?” 冯佳佳声音清脆,语速又快,引得路过的人都侧目。苏白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捏着手袋的手指收紧。 “冯佳佳,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这么说我!” “就说你了,怎么了?说的就是你!” 冯佳佳还不解气,继续输出:“谁不知道我表哥喜欢苏黎姐喜欢的不得了,我表嫂亲手做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心意,是最宝贵无价的!我表哥要是收到,高兴还来不及呢!说不定感动得偷偷哭呢!你懂个屁!” “像你这种整天只会用名牌和金钱算计的伪人应该从来没有人对你这样真心对待过吧,所以看到别人的真心的时候,才会这么酸,这么嫉妒!” “你!”苏白妍气得胸口起伏。 “你什么你?” 冯佳佳翻了个白眼,“怪不得我表哥瞧不上你呢,就你这副看什么都先掂量价码、把真心实意踩脚底下的德行,谁沾上谁倒霉!” “还想当我表嫂?我第一个举双手双脚反对!” “麻烦让让,好狗不挡道,别耽误我们回家!” 说完,冯佳佳一把挽住苏黎的胳膊,昂着头,像只斗胜的小孔雀,拉着苏黎从脸色铁青的苏白妍身边走过,还故意“哼”了一声。 走出好一段,冯佳佳才拍拍胸口,吐了吐舌头:“爽!早就想这么怼她了!整天端着个架子,好像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似的!苏黎姐,你别把她的话放心上,她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苏黎一直没说话,此刻看着冯佳佳气鼓鼓又畅快的侧脸,心里那点因苏白妍出现的细微波澜早已平复,甚至有些想笑。她反握住冯佳佳的手,轻声说:“我没放心上。不过,谢谢你,佳佳。” “谢什么!”冯佳佳摆摆手,又眼睛亮晶晶地凑近,“说真的,苏黎姐,表哥收到戒指的时候,我能偷偷在旁边围观吗?我保证不出声!我就想看看他那张冰山脸会不会融化!” 苏黎失笑,点点她的额头:“想得美。走了,请你喝奶茶,奖励你今天‘护驾有功’。” “耶!我要加双倍珍珠!” 两人笑闹着走向停车的地方,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珠宝店门口,苏白妍站在原地,精致的面容因怒气而有些扭曲,死死盯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苏小姐,您的胸针……”店员捧着手套和丝绒布垫着的首饰盒,小心翼翼地上前,声音放得极轻。 “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吗?” “苏白妍猛地转回身,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店员脸上,将刚才在苏黎那里受的憋屈和冯佳佳给的难堪,一股脑倾泻在这个无辜的店员身上。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刚刚我被骂的时候不见你们说话,人一走,你们就开始催我!” “是不是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店员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盒子差点没拿稳,头垂得更低,连声道歉:“对不起,苏小姐,我……” “行了!” “不想听到你讲话,给我闭嘴!” 苏白妍不耐地打断,一把抓过首饰盒,看都没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第六百一十八章 我等着看你被抛弃的那一天 苏白妍胸口起伏了几下,扫了一眼店内其他悄悄投来目光的客人或店员,那些人立刻移开视线。 苏白妍只觉得那些目光都带着刺,在嘲笑她的失态。 她捏紧了手袋的金属链,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既像是对店员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旮旯爬出来的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攀上了高枝,就真以为野鸡能变凤凰了?” “笑话!” 苏白妍顿了顿,眼神阴鸷,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苏黎那张平静的脸。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厉晏琛那样的人,什么绝色没见过?不过是一时新鲜,图个不一样的胃口罢了。等这股新鲜劲过了,我看她和她那上不得台面的‘亲手制作’,还能得意到几时!” “我等着看你被抛弃的那一天!” 苏白妍说完,似乎觉得这样能找回些场子,挺直了背脊,用下巴示意店员带路,带自己去贵宾室。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苏黎和冯佳佳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冯佳佳左手一杯全糖加双倍珍珠的奶茶,右手挎着好几个印着大牌logo的纸袋,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苏黎姐,你今天也太破费了!” 冯佳佳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地说,“我就是陪你逛个街,还蹭了这么多礼物,怪不好意思的。” “一下午都陪着我,辛苦你了。” 苏黎笑道,手里也提着几个袋子,都是为了犒劳冯佳佳今天陪自己出来做手工买的。 “不辛苦不辛苦,好玩儿!” 冯佳佳眼睛弯成月牙,正要再说,目光瞥见街边停着的黑色轿车,以及车旁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立刻“哎呀”一声,挤眉弄眼地用手肘碰了碰苏黎。 “看,护花使者准时到位!我这份电灯泡的自觉还是有的!” 厉晏琛显然也看到了她们,迈步走了过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身姿颀长,在初冬的夜色和璀璨霓虹下,显得格外清俊惹眼。 “宴琛哥!” 冯佳佳笑嘻嘻地打招呼,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和袋子。 “苏黎姐请客,大丰收!” 厉晏琛走到苏黎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大部分袋子,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和被夜风吹拂的发丝,眼神柔和:“累不累?” “还好。” 苏黎摇摇头,看向冯佳佳,“佳佳陪了我一下午,还没来得及吃饭,要不……” “不用不用!”冯佳佳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我懂”的表情,“我突然想起来我跟朋友约了晚上看电影!时间快到了!你们吃你们吃,不用管我!” 厉晏琛微一挑眉:“电影可以改天。一起吃饭,不差你一副碗筷。” “是啊佳佳,一起吃吧,今天辛苦你了。” 苏黎也劝道,让冯佳佳饿着肚子离开,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冯佳佳是谁? 打死她也不当电灯泡。 更何况苏黎姐今天还给厉晏琛准备了惊喜,这么暧昧又浪漫的场景,有他这个电灯泡在,效果不是大打折扣吗。 冯佳佳和苏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尴尬。 “真不用!我朋友催了!” 冯佳佳坚决地后退一步,把“重色轻友”演绎得淋漓尽致,顺便给苏黎丢了个“加油,我看好你哦”的暗示眼神。 “苏黎姐,说好了改天你再单独请我吃大餐补偿!今天这顿我就先记下啦!宴琛哥,苏黎姐,拜拜!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完,不等两人再开口,她就像只灵巧的兔子,拎着奶茶和袋子,迅速拦了辆出租车,钻进车里,还不忘从车窗探出头,朝他们挥挥手,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厉晏琛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收回目光,有些莫名地看向苏黎:“你们两个……今天有点怪。佳佳平时可不是这么‘体贴’的人。” 以他对自家表妹的了解,有蹭饭的机会绝不会放过,尤其还是苏黎请客。 苏黎心里一跳,面上却故作镇定,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哪有怪,佳佳是长大了,懂事了。走吧,不是说订了七点?别迟到了。” 厉晏琛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但没再追问,替她拉开车门,手掌习惯性地护在车门上方。 车子平稳地驶向那家私房菜馆。路上,厉晏琛随口问:“今天和佳佳逛了这么久,都买了什么?” 他注意到苏黎手里那个格外小心护着的素雅小袋,似乎不是商场常见的包装。 苏黎正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闻言心里又是一紧,含糊道:“嗯……就随便逛逛,喝喝茶,买了些衣服。” 她指了指后座那几个袋子,试图转移话题,“给你也买了件衬衫,看着颜色很适合你。” 厉晏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些袋子,又看了看她下意识摩挲小袋的手指,眸色深了深,没再追问,只“嗯”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餐厅环境清幽雅致,包厢临着小小的人工湖,窗外竹影婆娑。 菜式精致,汤品果然如李叔所说,醇厚鲜美。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秦老的项目进展,到厉老爷子最近的养生心得,再到厉晏琛公司里一桩有趣的并购案,气氛轻松融洽。 苏黎起初那点因“惊喜”而生的紧张,在厉晏琛平和的语调和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中慢慢平复。只是每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放在手边的提包。 饭毕,侍者撤下餐盘,奉上清茶。 茶香袅袅中,苏黎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她小心护了一路的深蓝色丝绒小盒。 “厉晏琛。”苏黎声音比平时轻柔一些,将小盒推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厉晏琛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拿出礼物,微微一怔。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却努力与他对视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底的讶异慢慢被一种深沉的温柔所取代。 “是什么?”他低声问,手指抚过丝绒盒光滑的表面,没有立刻打开。 “你打开看看。”苏黎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了握。 第六百一十九章 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厉晏琛依言打开盒子。 深蓝色丝绒衬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铂金指环。 款式极简,线条流畅温润,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坚实的光泽。 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却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他小心地取出戒指,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戒圈。然后,他看到了内壁。 那里,用极其精细的工艺,镌刻着一圈近乎隐形的纹路,仔细看,是星辰运行的轨迹。 而在某个特定的角度,轨迹的交点处,嵌着两个微小的、彼此缠绕的字母:「L&Y」。 厉晏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他握着那枚小小的指环,抬头看向苏黎,素来沉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什么时候准备的?” 苏黎被他看得脸颊更热,垂下眼睫,轻声说:“其实……很早以前就想过。” “上次求婚你给了我一枚戒指,按理来说我应该也回你一个。” “这个礼物我很早就想送给你了,只是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总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没想好送什么。”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真诚,“直到最近,才觉得……这个可能最合适。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 “很贵重。” “只要是你亲手送的,在我这里都很重要。” 厉晏琛打断她,语气笃定。 他凝视着戒指内壁那几乎看不见的刻痕,一个念头闪过,他抬眼,目光灼灼。 “这字,不会是你亲手刻的吧?” 苏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到,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我请教了师傅,学了最简单的打磨……刻字是师傅完成的,但纹路的草图和位置是我定的。我……做得不太好,可能有点粗糙……” 她话音未落,厉晏琛已经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不,很好。”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苏黎的心,因他这句话,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珍视,轻轻颤了颤。 厉晏琛松开她的手,将那枚戒指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郑重。 “帮我戴上,好吗?” 苏黎屏住呼吸,从他掌心拿起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戒指。 她执起他的左手,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小心地、缓缓地,将戒指推入他左手的无名指根部。 尺寸刚好。 简洁的铂金圈,套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奇异地和谐,仿佛它原本就该在那里。 厉晏琛垂眸,看着自己无名指上这枚崭新的戒指,又抬眼看向苏黎,素来冷峻的眉宇间冰雪消融,漾开笑意。 他甚至抬起手,对着光看了看,那姿态,竟有几分罕见的、孩子气的炫耀意味。 “好看吗?”他问,目光却始终锁在苏黎脸上。 苏黎看着他眼底映出的细碎光芒,和自己微红的脸,忍不住也笑了,用力点头:“嗯,好看。” 四目相对,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细微的风拂竹叶声,和彼此交织的、渐渐清晰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茶香、未散的食物香气,还有一种无声蔓延的、甜蜜而温暖的暧昧。 厉晏琛的目光落在苏黎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渐深。他倾身靠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只是‘好看’?” 苏黎心跳如擂鼓,长睫轻颤,没有躲闪,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带着清冽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温柔,如期落下。 唇瓣分离,气息微乱。 苏黎脸颊绯红,额头顶在厉晏琛肩上,平复着过快的心跳。 厉晏琛的手仍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无名指上冰凉的钻戒。 苏黎为了今天送厉晏琛这个礼物还特意把脖子上一直戴着的戒指摘下来戴在了手上。 包厢里静得能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和窗外更显清晰的竹叶沙沙声。 方才那个温柔而深入的吻,像一道暖流,将最后一丝紧张和不确定也冲刷殆尽,只留下满心熨帖的甜。 苏黎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抬眼看他。 厉晏琛的唇色比平时深了些,素来清冷的眼底氤氲着未散的热度,正专注地凝视着她,那目光沉甸甸的,盛满不言而喻的深情。 “回家?” 厉晏琛低声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在这静谧空间里格外撩人。 苏黎点点头,指尖蜷了蜷,触碰着他掌心:“嗯,回家。” 两人收拾好东西,厉晏琛拿起她的大衣,仔细帮她穿好,又弯腰替她系好围巾,动作自然熟练。 苏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侧脸,和无名指上那枚在动作间微微反光的素圈,心里软成一片。 离开餐厅,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些,但被厉晏琛牢牢牵着手,苏黎只觉得温暖。 车子平稳地驶向他们的公寓,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谁也没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苏黎低头,看着两人始终交握的手,两枚戒指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静静依偎。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佳佳下午说,她也要给她妈妈做个戒指。” “嗯?”厉晏琛目视前方,闻言微微侧头。 “在工作室的时候,她看我学打磨,就说也要做一个送阿姨。 ”苏黎想起冯佳佳当时那咋咋呼呼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她做得还挺起劲,就是成品……比较有‘抽象艺术’风格。” 厉晏琛想象了一下自家表妹笨手笨脚做手工的样子,眼底也染上笑意:“她能坐住一下午做这个,也是难得。舅妈收到肯定高兴。” “是啊,”苏黎点头,目光柔和,“亲手做的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哪怕不完美,那份心意是实实在在的。” 厉晏琛握紧她的手,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那枚铂金戒圈的内壁,那里有她亲手打磨留下的,独一无二的细微痕迹。 “嗯,不一样。”他低声道。 苏黎听出他话里的珍重,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酥酥麻麻的。 第六百二十章 「LY·完整」 苏黎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车子行驶的轻微颠簸和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回到公寓,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寒意。 厉晏琛将两人的大衣挂好,转身就看到苏黎正低头,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左手上的钻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了?”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苏黎靠进他怀里,抬起自己的左手,又拉起他的左手,让两枚戒指在灯光下并排。 “就是觉得……好奇妙。” “好像从今天起,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厉晏琛明白她的意思。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耳廓:“早就该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笑意,“厉太太。” 这个称呼,厉晏琛叫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似乎格外不同。 苏黎耳根发热,心里却涨满了甜,她转过身,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厉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厉晏琛低头,与她额头相抵,鼻尖轻蹭,深邃的眼眸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她。 “嗯,一辈子,多指教。” 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静静依偎,一枚华彩夺目,一枚沉静内敛,却奇异地和谐。 “要不我们拍张照吧?” “发个朋友圈记录一下。” 厉晏琛忽然提议,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苏黎愣了一下。 因为她和厉晏琛两个人都不是爱发朋友圈的人,连头像都是默认的灰色剪影。 可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她又觉得,好像拍一张也不错。 “好。”苏黎点点头,把手往他那边挪了挪。 厉晏琛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找角度。他拍得很认真,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戒指的位置,让内壁那圈几乎看不见的刻痕能沾上一点光。 屏幕里,两只手,两枚戒指,背后是深色的桌面和半杯没喝完的茶。 苏黎凑过去看,照片拍得很好,光线柔和,构图简洁,交握的双手和相依的戒指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誓言。 “可以啊,没想到厉总还有这一手呢。拍得挺好。” 厉晏琛低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像是在打字,编辑了片刻,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递过来。 厉晏琛低头,然后将手机递给她看。 苏黎接过来看。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L&Y·完整」 就四个字,一个分隔点,连个表情符号都没加。可苏黎看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胀,最后都化成了暖意。 “会不会……太简单了?”厉晏琛看着她,难得有点不确定的样子,“要不要加句别的?” 苏黎摇摇头,把手机还给他,嘴角弯起来:“不用,这样刚好。” 厉晏琛看了她两秒,也笑了。他拿回手机,拇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按了下去。 “我发了?” 苏黎觉得有些搞笑。 “发吧。” “一张照片而已,你怎么这么紧张?” 难得见厉晏琛这个样子,发个照片要确认好几遍。苏黎觉得有些好笑。 “我哪有?” “你就有。” 往日成熟稳重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像小孩子一样斗着嘴。 两个人斗嘴的时候,几乎是在厉晏琛朋友圈更新的一瞬间,手机就开始持续不断地振动起来。 点赞和评论的红点数字飞速上涨。 先是冯佳佳火速抢占沙发:「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表哥表嫂9999999!戒指配一脸![烟花][烟花][烟花]顺便,表哥你居然会发朋友圈了?活久见!」 周凛:「厉总,苏小姐,祝福![撒花]」底下有公司高管小心翼翼地跟队形祝福。 厉晏琛圈子里的一些朋友也纷纷冒泡。 「厉晏琛?这是厉晏琛吗?是不是被盗号了?[狗头]」 「这狗粮来得猝不及防……踹翻!」 「恭喜厉总!嫂子好眼光!」 「默默问一句,厉总手上那枚……是嫂子送的?[机智]」 「完了,万年冰山都融化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这波恩爱秀得,给满分!」 两人头靠着头,刷着不断冒出的评论,看着那些或真诚或搞怪的祝福,时不时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某高级公寓内。 苏白妍刚做完一套昂贵的皮肤护理,正躺在按摩椅上刷手机。 当那条来自厉晏琛的朋友圈猝不及防地跳入眼帘时,她脸上的慵懒惬意瞬间凝固。 照片上那两只交握的手,那两枚刺眼的戒指,尤其是厉晏琛指上那枚明显非品牌高定、甚至透着手工痕迹的素圈,以及那句简短的「L&Y·完整」……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眼里、心里。 苏白妍猛地坐直身体,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点赞和祝福的名单还在不断增加,其中不乏她认识甚至巴结的世家名流。那些平日里对她也算客气的名字,此刻都在为苏黎那个贱人欢呼喝彩! 凭什么? 一个苏家不要的弃女,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爬出来的小医生,她凭什么? 凭什么得到厉晏琛这样珍而重之的对待? 这种上不了台面、廉价又寒酸的小把戏,竟然也能取悦厉晏琛? 厉晏琛是谁? 是厉氏集团的掌舵人,是站在云端、她费尽心思想要够到的男人!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顶级珠宝送不起?竟然就为这么个手工做的破圈子,如此郑重其事地发朋友圈,向全世界宣告? “完整?” 跟苏黎在一起他就完整了? 那她苏白妍算什么? 她这些年明里暗里的示好、小心翼翼的靠近、费尽心思的经营,又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 苏白妍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杂着嫉妒、羞辱、不甘的邪火直冲头顶。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盯着厉晏琛手上那枚碍眼的戒指,盯着文案里那个刺眼的“完整”,只觉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 她猛地将手机狠狠掼在柔软的地毯上! 手机弹跳了一下,屏幕磕在茶几角,瞬间蛛网般裂开。 “苏黎……苏黎!”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妆容精致的脸因极致的妒恨而微微扭曲。 第六百二十一章 这是黎黎亲手做送给我的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做梦!” 苏白妍喘着粗气,目光落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那条刺眼的朋友圈依然顽强地显示着。厉晏琛的微信头像,是她偷偷设置了特别关注的、从未对她单独开放过的那个私人账号。 强烈的挫败感和嫉恨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厉晏琛那样的人,怎么会吃苏黎这一套? 难道男人真的就吃这种故作清纯、亲手做廉价礼物的戏码? 不,她绝不承认!厉晏琛只是一时被迷惑了,一定是苏黎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苏白妍猛地站起身,在豪华却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昂贵的真丝睡袍下摆曳地。 她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苏黎得意!厉太太的位置,只能是她的!苏黎那个贱人,不配! 苏白妍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把越烧越旺的妒火。 她看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眼神一点点变得阴沉而决绝。 “以前是我错了,” 苏白妍对着窗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声音嘶哑地低语,每个字都浸着淬毒的不甘。 “我总以为,晏琛哥只是图一时新鲜,苏黎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他玩腻了,总会回头看到我的好……” “我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眼看苏家倒了,那个贱人没了靠山,我以为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苏白妍猛地攥紧了空酒杯,指节用力到发白,玻璃杯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结果呢?” “宴琛哥竟然要娶她?” “他竟然把那种廉价的手工玩意当宝,还向全天下炫耀?” “明明只有我,只有我们苏家才配得上他!只有我能带给他真正的助力,带来他需要的体面和资源!” “苏黎算什么?一个乡下长大的书呆子,除了会点装模作样的医术,她还有什么?” 苏白妍转身将酒杯重重顿在吧台上,发出“哐”一声闷响。 “我绝不能……绝不能让这个贱人爬到我头上!厉太太的位置是我的,只能是属于我苏白妍的!” 苏白妍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想结婚?做梦!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绝不会让苏黎如愿!” “晏琛哥只是一时糊涂,是被那个贱人迷惑了。我必须让他清醒过来,必须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等着吧,苏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会让你知道,偷走不属于你的东西,要付出什么代价。” 远处苏黎和厉晏琛正处于甜蜜中,哪里有别的心思去管苏白妍的嫉妒。 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是周末,天气晴好。 厉晏琛一早便开车带着苏黎回老宅。 厉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见他们来了,缓缓收势,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呵呵道。 “来了?你妈在厨房盯着炖汤呢,说是黎黎最近辛苦,得补补。” 赵雅琳闻声也从屋里迎出来,身上还系着素雅的围裙,见到苏黎便亲热地拉过她的手。 “快进来,外面有风。汤还得一会儿,先喝点热的桂花圆子,我早上现搓的。” 客厅里暖意融融,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檀香。 苏黎被赵雅琳拉着坐在身边,问起秦老项目的事,又问起她最近休息得如何,语气里满是关切。 厉老爷子也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关于养生的闲话。 厉晏琛坐在苏黎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姿态看似闲适,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自己交叠的双手,或者端起茶杯时,刻意用戴着戒指的左手去拿。 起初,老爷子和赵雅琳的注意力都在苏黎身上,并未察觉。 直到厉晏琛第三次“恰好”在赵雅琳递水果过来时,用左手去接,那枚简洁却崭新的铂金戒圈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下微微一闪。 赵雅琳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儿子无名指上,又看了看儿子那张努力维持平淡、眼底却藏不住一丝“快问我”神色的脸,心下立刻了然。 她忍着笑,故意没作声,只将果盘放在茶几上。 又过了一会儿,厉晏琛倾身去拿远处的茶壶,这次动作幅度更大,左手几乎伸到了老爷子眼皮子底下。 厉老爷子正端着紫砂壶给自己续茶,余光瞥见那抹陌生的金属光泽,挑了挑眉,放下茶壶,目光锐利地扫了过去。 “手上戴的什么?”老爷子声音洪亮,直接问道。 厉晏琛像是就等着这一问,立刻收回手,状似随意地转了转戒指,语气平淡,可那微微扬起的尾调泄露了他的心情。 “哦,这个啊。戒指。” 赵雅琳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苏黎,朝厉晏琛那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笑道。 “瞧他那样儿。” 苏黎的脸颊早已染上薄红,此刻被赵雅琳打趣,更是不好意思,垂眸抿唇笑了笑。 “戒指?” 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 那款式绝非厉晏琛以往会选的任何品牌风格,太过简单朴素。 “以前没见你戴过。新买的?” 厉晏琛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黎,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这下,连老爷子也明白过来了。 他看看孙子那副就差开屏的样子,又看看旁边脸颊微红、眼神含笑的苏黎,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雅琳笑着握住苏黎的手,温柔地问:“黎黎,是你送晏琛的吧?” 苏黎抬起头,有些害羞,但还是大方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柔柔的。 “嗯,昨天给他的。” “昨天?” 老爷子捕捉到关键词,想起什么,“哦,你们俩昨天背着我们两个去吃独食了?” 厉晏琛终于“矜持”不下去了,他抬起左手,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那枚戒指,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然后用一种刻意的,炫耀的语气补充道。 “这是黎黎亲手做送给我的。” 第六百二十二章 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 “亲手做的?” 赵雅琳惊喜地睁大眼睛,拉过厉晏琛的手仔细看。 “真的?你这孩子,手真巧!这戒指看着简单,做工可细致,戴着也合适。” 她说着,又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看看黎黎多有心,哪像你,送个礼物就知道刷卡。” 厉晏琛被母亲数落,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显然对“苏黎亲手做的”这个前缀极为受用。 厉老爷子看着自己那素来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孙子,此刻举着左手,恨不得让全屋光线都聚焦在那枚小圈子上,一脸掩不住的得意,简直没眼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嫌弃地“啧”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老爷子哼道,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又瞟了瞟那枚素圈,“一枚戒指就美成这样?想当年我送你奶奶第一件像样的首饰,可是用了我攒了半年的津贴,托人从南边捎回来的一块上好的翡翠料子,又找了老师傅打了整整一个月,才成了一支簪子。你奶奶戴了一辈子,后来……” 老爷子说着,脸上露出追忆往昔的柔和神色,显然那段记忆弥足珍贵。 “爷爷,”厉晏琛难得打断老爷子忆往昔,他放下手,身体却更偏向苏黎那边,语气理所当然,“这不一样。” “爷爷您有奶奶的翡翠簪子,那是您的心意。” 厉晏琛握住苏黎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铂金戒圈,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 “我有黎黎亲手做的这枚戒指,这是我的。” 老爷子被他噎了一下,看看孙子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再看看旁边温婉含笑、显然也很开心的苏黎,到底没绷住,也笑了起来,摇摇头。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 他顿了顿,又故意板起脸对厉晏琛说,“不过你小子,戴了人家黎黎亲手做的戒指,以后更得知道疼人,听见没?要是敢欺负黎黎,我这拐杖可不认人。” “爷爷,您放心。” 厉晏琛收敛了玩笑神色,认真道,同时伸手过去,坚定地握住了苏黎的手。 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悦耳的声响。 赵雅琳看着眼前这一幕,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满足光彩,苏黎脸上羞涩却幸福的微笑,还有老爷子眼底的欣慰,只觉得满心欢喜。 她拍拍苏黎的手背:“好,真好。这戒指啊,比什么都珍贵。晏琛,你可得一直戴着,不许摘。” “不摘。”厉晏琛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苏黎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一辈子都不摘。” 赵雅琳看着儿子那副恨不得把戒指焊在手上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欣慰。 她起身去了偏厅,不一会儿,抱着一个厚厚的、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硬壳册子回来了。 “来,黎黎,晏琛,你们来看看这个。” 赵雅琳将册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拍了拍封面,笑容满面,“这是我最近看的几家顶级婚礼策划公司出的方案,还有一些场地、婚纱、珠宝的参考。你们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苏黎看着那堪比百科全书厚度的册子,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愕然地看向厉晏琛。 她料到婚礼筹备迟早会提上日程,但没想到赵雅琳行动力如此迅猛,竟然已经准备了这么详尽的资料。 厉晏琛接收到她讶异的眼神,几不可察地耸了下肩,表示自己也是刚知道,但眼底并无意外,显然对自己母亲的高效作风习以为常。 “咳!” 厉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一脸严肃地看着苏黎,声音洪亮,“丫头,上次你们可是答应过爷爷,把办婚礼这事儿提上日程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厉家人说话算话,可不能反悔啊!” 那神情,颇有几分“你敢反悔试试”的架势,显然是唯恐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孙媳妇跑了。 苏黎被老爷子这“严防死守”的态度逗笑了,心里暖暖的,连忙摆手。 “爷爷,我没有反悔。只是……没想到您和阿姨的动作这么快。” 她看着那本厚厚的册子,诚实地感慨,“有点被惊到了。” “不快不快。” 赵雅琳笑着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翻开册子。 “终身大事,当然要早早打算,才能选到最好的。你们工作都忙,这些琐碎的事,我先帮你们把把关,筛出些好的来,你们最后拍板就行,不费你们多少功夫。” 说话间,她已经翻开了第一页。精美的图片、繁复的流程介绍、各种风格的场地展示……苏黎只看了几页,就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中式还是西式?室内还是户外?古典庄重还是浪漫唯美?光是婚礼主题和风格就有不下十种选择,更别提后面那些细如牛毛的流程安排、花艺设计、菜单搭配…… 苏黎下意识地看向厉晏琛,眼神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求救意味。 她擅长在实验室里与数据和样本打交道,对婚礼策划这种充满感性和细节抉择的事情,实在有些头大。 厉晏琛接收到她的信号,倒是很自然地倾身过来,和她一起看向册子。 他看得颇为认真,修长的手指划过一页页精美的图片,偶尔还会在某些设计细节上停留片刻,低声与赵雅琳讨论两句。 赵雅琳见儿子居然真的参与进来了,还说得头头是道,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地打趣:“哟,我们厉总日理万机,还对婚礼策划有研究?” 厉晏琛面不改色:“这事关我和苏黎的婚礼,苏医生在这方面不开窍,我自然多要上点心。” 苏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无措消散了些,反而有些想笑。 赵雅琳将目光转向苏黎,语气更加温柔:“黎黎,你别有压力,看这些也就是找找感觉。最重要的是你喜欢什么样的?告诉阿姨,阿姨按照你的喜好来挑。婚礼嘛,肯定得以新娘子为主。” 苏黎看着赵雅琳充满期待和关切的眼眸,难得地感到一丝选择困难带来的尴尬。 她抿了抿唇,诚实地说道:“阿姨,我其实……对这方面没什么特别的研究,也说不出来具体喜欢哪种。 第六百二十三章 黎黎,你和晏琛都要当心 “我觉得您选的这些,看着都挺好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赵雅琳,语气真诚:“我相信您的眼光和品位,您觉得好的,选出来的,肯定差不了。我……我都行,听您的。” 这话并非客套,比起自己,在豪门长大,当了那么多年,豪门夫人的赵雅琳的审美肯定比这个只知道治病的人好的多。 赵雅琳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像喝了蜜一样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亲昵地拍了拍苏黎的手背。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哄阿姨高兴。” “行,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就再帮你们多看看,多比较比较,一定给你们挑个最合适、最出彩的!” 赵雅琳说完,兴致更高了,转而继续和厉晏琛讨论起来,不过讨论的过程中也没忘带上苏黎。时不时问一句“黎黎穿这种风格的婚纱肯定好看吧?”“这个色调黎黎会不会觉得太素?” 俨然已经把苏黎那句“我都行”当成了最高指示,并决心要在此基础上做到极致。 厉晏琛也配合地回应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颇为投入。 苏黎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为自己和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细致筹划,看着赵雅琳眉眼间毫不作伪的欣喜。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厉晏琛放在膝上的手背。厉晏琛立刻反手握住,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安抚和默契。 就在几人兴致勃勃的讨论婚礼的时候。 苏黎放在包里的手机却突兀地振动起来。 “抱歉,阿姨,爷爷,我接个电话。” 苏黎歉然一笑,拿起手机走到稍远的窗边。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李叔”。 “李叔?” 她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关切。 李平安的腿伤才好不久,这时候来电,她下意识有些担心。 电话那头,李平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丫头,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在老宅这边。你说。” “港城那边的线人有新消息了。” 李平安言简意赅,“我们在港城的线人最近接连发现了那个‘神秘人’和苏棠棠在港城活动的迹象,虽然都只是惊鸿一瞥,没抓到确切行踪,但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最近盘桓在那边。” “我这边查到的几条暗线,指向也越发清晰,很多线索需要回港城本地才能进一步深挖和整合。” 苏黎的心微微一沉。 神秘人和苏棠棠,这两个名字如同阴霾,始终悬在心头。尤其是苏棠棠,自从苏家崩塌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如今再次露出踪迹,绝非好事。 “你打算怎么做?”苏黎问。 “我准备先回趟家。”李平安的声音沉稳有力,“整合一下当年陈婆留下的资源,还有我这些年积累的人脉。港城那边的情况我比你熟,有些线,必须我亲自去接。” “所以我打算和阿虎先回去。” “到时候整理的差不多了,你和宴琛再过来,我们约在港城见,效率更高。” “可是你的腿……” 苏黎不无担忧。 上次服完药过后,李平安一直严苛执行他的康复计划,腿恢复得不错,但毕竟时间不长,苏黎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我的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正常行走跑跳都没问题,更何况,阿虎也会跟着我。” 李平安语气笃定,带着安抚的意味,“倒是你,丫头,秦老那边的项目刚告一段落,你正好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 ”和厉总结婚是大事,筹备起来千头万绪。我们兵分两路,你处理你这边,我去整合港城的线,到时候在港城汇合,才是最合理、最高效的安排。” 苏黎握着手机,看向窗外院子里萧疏的冬景。厉晏琛似乎察觉到了她这边通话气氛的严肃,目光遥遥投来,带着询问。她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李平安说得在理。 厉晏琛这边,婚礼的筹备、公司的事务,还有她自己的病人还有秦老课题组的事,这些桩桩件件都没有办法让她轻易抽身离开。 而港城那边的水显然很深,李平安熟悉当地情况,又有以前混暗网时的资源,他去打前站,确实最合适。 “我明白了,李叔。”苏黎想清楚后也不再犹豫,干脆利落的下了决策,“那你一切小心,保持联系。” “你和阿虎两个人都要小心安全。”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阿虎闷声的应答:“黎姐你放心。” “好。我这边安排一下,尽快过去与你会合。”苏黎顿了顿,“具体的行程和见面地点,我们随时沟通。” “行。港城见。”李平安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苏黎收起手机,走回沙发边。赵雅琳和厉老爷子都关切地看着她,厉晏琛的目光则更深邃一些,带着了然。 “是李叔?”厉晏琛问。他大概能猜到电话内容。 “嗯。”苏黎点头,在厉晏琛身边坐下,没有隐瞒,“港城那边有进展,李叔需要先回去整合资源。我们约好在港城见面。” 赵雅琳和厉老爷子对视一眼,他们都隐约知道苏黎和李平安在追查一些旧事。 想到两个人上次在缅北发生的那些事,赵雅琳脸上轻松的笑意敛去,染上几分担忧:“港城?那边……复杂。” “黎黎,你和晏琛都要当心。” “妈,您别担心,有李叔在那边安排,而且我也会陪黎黎一起去。”厉晏琛握住苏黎的手,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爷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李平安那小子,是块硬骨头,办事也牢靠。有他打前站,你们再去,也好。不过,”他看向苏黎和厉晏琛,神情严肃,“婚礼是喜事,但正事也不能耽搁。你们心里有数就行,需要家里支持什么,尽管开口。” “谢谢爷爷,谢谢阿姨。”苏黎心里暖融融的。 苏黎看向茶几上翻开的婚纱图册,那件简洁的缎面A字裙依旧静静躺在那里。 刚刚本来温馨宁静的氛围因为这一通电话,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第六百二十四章 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厉晏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手指点了点那件婚纱的图片,对赵雅琳转移话题,调和气氛。 “妈,这件不错。简洁大气,适合黎黎。” 赵雅琳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仔细看了看,也点头。 “嗯,是好看,显得人修长,气质干净。” 她看了看苏黎,又看了看儿子,脸上的担忧被一种坚定的支持取代,“行,那咱们就先把这个记下。正事要办,喜事也要办。黎黎,你们该忙就去忙,婚礼这边有我呢,保证等你们从港城回来,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苏黎看着赵雅琳温柔却可靠的眼神,看着厉晏琛沉稳包容的侧脸,又想起电话里李平安那句“港城见”,心中那份因未知风险而生的些许凝重,渐渐被一种更有力量的笃定所取代。 前路或许仍有迷雾,但她身边站着爱人、亲人、挚友。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挣扎的苏家弃女,而是拥有铠甲、也明确方向的苏黎。 “好。”她轻轻回握住厉晏琛的手,对赵雅琳和老爷子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那我们,就分工合作。” 从老宅出来,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沉静些许。 港城消息带来的紧迫感,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方才关于婚礼的温馨讨论之上。 厉晏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苏黎的手。他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道路。 “沈志远那边。”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我们得再去一趟。港城的线索既然指向苏棠棠和那个神秘人,沈家作为最初的‘合作者’,或许还能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苏黎点头,她正有此意。之前几次探视,沈志远或狡辩或沉默,总有所保留。 如今沈家彻底倾塌,他自身深陷囹圄,儿子也牵扯其中,或许心态会有所不同。 而且,李平安提到神秘人对港城似乎颇为熟悉,甚至可能有根基,这更需要对神秘人身份有更清晰的侧写。 “嗯,下午就去。”苏黎说,“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下午,他们再次来到那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会面室里,穿着囚服的沈志远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苍老憔悴,背脊佝偻,眼里的精明算计和傲慢早已被一片死灰般的颓丧取代。 见到苏黎和厉晏琛,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似乎对来者是谁已不在意。 “沈志远。” 苏黎在他对面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港城那边,有苏棠棠和那个‘神秘人’的新踪迹。” 沈志远灰败的眼珠动了动,看向苏黎,哑声问:“你们……抓到他们了?” “还没有。”厉晏琛冷声道,“但离得不远了。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人的所有事情,毫无保留地说出来。或许,还能为你争取一点余地。” 沈志远枯瘦的手指痉挛般蜷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狱警都投来催促的目光,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说……”他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我都说。到了这一步,瞒着也没意思了。”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详细,也多了许多个人的揣测。 “那个人……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联系都是用加密电话或者中间人。声音处理过,听不出年纪。但他对苏家、对我们沈家,甚至对这座城市里其他几家有头有脸的豪门,都了如指掌。特别是……厉家。”沈志远说到这里,抬眼飞快地瞥了厉晏琛一眼,又迅速垂下。 “他最初找上我,是很多年前了。那时苏棠棠还是个半大孩子,被苏鸿毅夫妇当眼珠子疼。他说,让我想办法促成我儿子和苏棠棠的婚事。我当时觉得荒唐,我儿子……那时候身体就不好,苏家怎么可能同意?可他说,他有办法让苏家同意,而且,这桩婚事对我们沈家未来有莫大好处。” “再加上那个神秘人对苏棠棠肚子里面的孩子态度一直都特别的奇怪。” 沈志远喉咙发紧。 “当时云驰不想留下孩子,想拉着苏棠棠去打胎,是他给我打了电话要求我孩子必须生下来,他会安排。” “我不知道他要个孩子干什么,但也隐隐觉得,苏棠棠对他而言,可能不只是个棋子那么简单。他保那个孩子,那种态度……不像是对待普通工具。” 沈志远抬起头,说着说着,他似乎也理顺了某种逻辑,带着某种后知后觉的惊疑。 “我后来反复想,他对苏棠棠的那种……近乎纵容又带着某种特殊目的的维护,会不会是因为……” “苏棠棠是他的亲人?” “甚至……可能是他的女儿?” 毕竟圈子里面的人大家都知道苏棠棠并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而且当年将苏棠棠和苏黎调换的罪魁祸首,就是苏棠棠的亲生父亲。 只是苏棠棠的父亲在调换两个人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做这一切,可能就是想给苏棠棠铺路?” “或者,利用苏棠棠和那个孩子,达成什么更深的目的?”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这个猜测,让苏黎和厉晏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苏棠棠真是神秘人的血脉,那很多事似乎有了更合理的动机。 苏黎的脑海中,想起了不久之前和沈云月、冯佳佳一起喝下午茶时闲聊的话题。 三个女孩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失踪的苏棠棠身上。 当时几人天马行空的猜测着苏棠棠的行踪。 “你们说,苏棠棠跑哪儿去了?她那种人,没了苏家当靠山,能躲哪儿去?总不至于是她那个传说中的、换了孩子就消失的亲爹良心发现,把她接走了吧?” 沈云月当时还笑骂她:“看多了你!那种人渣,当初能为了利益调换孩子,现在苏棠棠没用了,怎么可能管她?” 苏黎当时听着,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现在她知道了。 冯佳佳当时无心的一句玩笑,此刻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原来,某种程度上,还真被她们说中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个始终隐在幕后、操控沈家、搅动风云、目标似乎直指厉家的“神秘人”,极有可能,真的就是苏棠棠那个失踪多年、身份成谜的亲生父亲! 一股寒意,从苏黎的脊椎悄然爬升。 那个男人,当年用女儿换来了什么? 又为何在二十多年后卷土重来?他对苏家的蚕食,对厉家的觊觎,对苏棠棠那种复杂的态度……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因为这个可能的身份,而被一根隐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加黑暗的源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切就不再仅仅是商业倾轧或个人恩怨,这个局他们整整谋划了二十多年,其中牵扯的人已经数不胜数了。 苏黎的指尖微微发凉,但她的眼神却越发沉静锐利。她看向厉晏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与凛冽。 谜团的核心,似乎更清晰了,却也意味着,他们即将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更为偏执、危险、且布局了数十年的对手。 “看来。”苏黎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面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冷然的嘲讽,“我们这位‘神秘’的对手,藏得比我们想的更深,也……更久。” “不止如此。” “他一直在收购苏家的散股,看似针对苏家,但我总觉得……” 沈志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谁听见。 “他的目标,更像是厉家。苏家,可能只是他撬动厉家的一块垫脚石。” “他给我的感觉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苏家、沈家,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家,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厉晏琛眼神骤冷。 这一点,与他之前的某些怀疑不谋而合。神秘人对厉氏内部一些不算机密但也不为外人所知的运作方式,似乎有些过于熟悉。 沈志远喘了口气,继续说出了他最大胆,也最令人不安的猜测。 “还有……我总觉得,他背后可能还有人。他做事狠绝,布局深远,资源也似乎用之不竭。有些他让我去疏通的关系,或者某些消息的来源,不像是普通商人甚至黑道能轻易触及的……” “我怀疑,他背后,可能有更上层的人。官面上的,或者……更隐蔽的势力。不然,很多事解释不通。” “上层势力?”苏黎蹙眉。 “只是怀疑,我没有证据。”沈志远颓然摇头,“他太谨慎了,我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会面室里一片寂静。 沈志远提供的碎片信息,拼凑出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阴影。 目标直指厉家,背后可能有更深背景,而苏棠棠很可能是其血缘至亲…… 这一切,让港城之行蒙上了更浓的阴霾。 问话似乎该结束了。苏黎起身,厉晏琛也随她站起。 沈志远却忽然抬起头,那双死灰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期盼。 “苏小姐……我家里……云月云驰,他们……还好吗?” 苏黎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看着这个曾经也算风光一时、如今却狼狈不堪。 苏黎想起刚出事那段时间沈云月的状态,还是有些控制不住,为好友打抱不平。 苏黎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反问。 “沈先生,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刻,想到过你的家人?” “想到过你的儿子女儿,你的妻子,可能会因为你的选择,落到什么样的境地?” “你现在才过来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沈志远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浑浊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窝里滚落。 苏黎不再看他,转身,和厉晏琛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面室。 走廊空旷,脚步声回荡。苏黎握紧了厉晏琛的手,指尖微凉。 “怎么了?” “放心,今天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以后我们不会再来这儿了。” 厉晏琛低声问,握紧她的手,传递着温度。 苏黎摇头,目光直视前方出口透进的光亮:“不。只是觉得,人走到这一步,再问‘家人好不好’,实在……太晚了。” 所有的果,皆有因。 沈志远今日的眼泪和懊悔,洗刷不掉他昔日的贪婪与罪孽。 而他们的路,还要继续往前走,去揭开那层更厚的迷雾,面对那可能更强大的阴影。 监狱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将那片绝望的昏暗彻底隔绝。 外面,冬日的阳光虽然清冷,却到底明亮。 厉晏琛先将苏黎送回了公寓。 “下午我去公司,有些紧急事务要处理。” 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无意间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动作顿了顿,眸光深了深。 “你好好休息,别多想。港城的事,等李叔那边消息再定。” 苏黎点点头,看着他眼底不易察觉的凝重,知道他心里也压着事。 沈志远的供述,尤其是关于神秘人目标可能是厉家、背后可能另有势力的猜测,无疑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 “你也是,别太累。晚上回来吃饭吗?” “嗯,回来。” 厉晏琛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等我。” 黑色轿车驶离,汇入午后的车流。 苏黎站在公寓楼下,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片刻,才转身上楼。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与当年苏家婴儿调换案可能相关的陈年旧闻,以及港城近年来一些不为人知的势力变动。 沈志远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幽深黑暗的大门,她必须尽快理清头绪。 与此同时,厉晏琛回到了厉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气氛,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周凛将几份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送进来,低声汇报了几项重要日程的调整。 厉晏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容沉静,迅速处理着公务,仿佛上午那场监狱会面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涟漪。 然而,下午三点刚过,这份平静被骤然打破。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甚至不等厉晏琛回应,网络安全部的负责人蒋枫便脸色发白地推门闯入,身后还跟着同样神色慌张的周凛。 第六百二十六章 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厉总!出事了!” 蒋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额角渗出冷汗,“我们的核心服务器……遭到不明黑客的集中式攻击!” “对方来势汹汹,我们来不及防御,已经……已经突破了第三道防火墙!” 说来也奇怪,他们厉氏每年在黑客防盗技术上投了非常大的资金,请的也全部都是国内的大牛,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请来的黑客,技术这么厉害,而且不但如此,对他们厉氏内部防御架构还异常熟悉。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厉晏琛敲击键盘的手指倏然停住,抬起头,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蒋枫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数字:“对方利用空的文件名黑进了我们的员工系统,并在我们的电脑下了病毒漏洞和伪造指令。” “在极短时间内,从我们三个海外关联公司的备用资金池和几笔正在进行的跨境交易中,截流并转移了资金,初步估算……总额……预计超过三亿。” “而且对方对我们公司的攻击还在持续,试图侵入主数据库!” 三亿! 即便是对厉氏这样的商业帝国而言,这也绝非一个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集团最核心的金融和数据处理系统出现了致命漏洞。 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厉晏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蒋枫和周凛都感到呼吸一窒。 “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切断非必要外部连接,启用备用加密信道。” 厉晏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通知技术攻坚组,不惜一切代价,十分钟内,给我把漏洞堵上,把侵入路径给我挖出来!审计和风控部门立刻介入,追踪资金流向,尝试冻结!” “是!”蒋枫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冲出去部署。 厉晏琛转向周凛:“通知董事会紧急情况,准备材料。联系合作的顶尖网络安全公司,请求外部支援。还有,立刻报警,向经侦和网警报案,提供所有已知线索。” “明白,厉总!”周凛也脚步匆匆地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厉晏琛一人。 他迅速操作电脑,调出实时监控界面,屏幕上代表网络流量和攻击警报的红色区域正在不断闪烁、扩大。 对方的攻击来势汹汹而且精准刁钻,像是专门针对厉氏近期升级的系统一样,这绝非普通的黑客行为。 厉晏琛想起沈志远在监狱里的话:“他对厉家……有种异常的‘关注’和了解,远超商业对手的程度。” 还有那未尽的猜测:“他背后,可能有更上层的人。” 厉晏琛的眼神幽深得可怕。 如果这次攻击与那个“神秘人”有关,那么,对方显然已经不满足于在暗处操控,开始直接亮出獠牙,对厉氏的核心发起了正面冲击。 而且,时机选得如此“巧妙”,就在他们刚刚获得关于其身份的重要推测之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伴随着可能扩大的损失。 技术部那边传来消息,攻击暂时被遏制,主数据库保住了,但资金追回难度极大,对方使用了多层加密和跳板,踪迹难以捕捉。 “反追踪呢?”厉晏琛对着内线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蒋枫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挫败:“对方……非常狡猾。使用的IP地址全是虚拟的,经过多次匿名服务器跳转,我们的人追到第三层就断了。” “不过……技术组拼尽全力,捕捉到最后一次有效登录的物理地址残留信号……虽然很微弱,而且可能也是伪装的,但经过多重校验,指向性很强。” “哪里?” 蒋枫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地名:“港城。” 港城!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厉晏琛深不见底的眼眸,激起一片凛冽的寒意。 监狱里沈志远的推测,李平安电话里的线索,苏黎之前的担忧,还有此刻这针对厉氏、来自港城的致命网络攻击……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港城”这个地名,死死地钉在了一起! 那个“神秘人”,苏棠棠可能存在的亲生父亲,果然盘踞在港城! 而且,他已经不再隐藏,开始直接对厉家出手了。 “继续追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资金流向,登录痕迹,所有与港城相关的信息,全部深挖。” 厉晏琛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越愤怒越不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沉稳,但那沉稳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另外,立刻准备一份详尽的报告,我要知道我们系统到底是怎么被攻破的。” “我们厉氏内部,也该清理一下了。” 挂断电话,厉晏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却冰冷的城市。 夕阳的余晖透过厚重的云层,给高楼大厦镀上一层惨淡的金边。 损失了几亿资金,固然令人震怒,但更让他警惕的,是这次攻击所暴露出的内部隐患,和那个隐藏在港城阴影中、终于按捺不住的对手。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苏黎的号码上停留片刻,却没有拨出。 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徒增担忧。 他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公司有点突发状况处理,晚点回,别担心。记得吃饭。」 点击发送。 然后,他转身,按下内线:“周凛,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后,顶楼会议室,紧急会议。” 顶楼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厉氏集团的核心高管和紧急赶到的技术专家,每个人面前都摊开着不断更新的数据和报告,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资金流向图。 蒋枫站在主屏幕前,语速飞快地汇报着最新进展:“……攻击在十七分钟前被完全遏制,主数据库及核心交易系统已确认安全,未发生进一步数据泄露。” “被非法转移的资金,经过我们与银行及国际反洗钱组织的紧急联动,已成功冻结了约百分之六十五。” “剩余部分因流经多个离岸账户和虚拟货币渠道,追回难度较大,但流向已被标记监控……” 第六百二十七章 苏棠棠果然在港城 一位财务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补充道:“初步统计,本次实际造成的直接资金损失,约在一点二亿左右,主要集中在被快速转移、未能及时冻结的部分。” “另外,因系统短暂中断和应急处理产生的间接损失及后续安全加固成本,预计在三千到五千万之间。” 一点五亿到一点七亿的损失,虽然依旧惊人,但比起最初预估的三亿甚至可能更多,已经被控制在了一个相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厉晏琛当机立断的指挥,以及技术团队在经历最初慌乱后爆发出的惊人效率, 尤其是最近半年,厉晏琛力排众议引入的几位年轻网络安全专家和金融风控分析师,当初引进的时候,股东们就嫌他们的年龄小,结果人家年龄小是小,真遇到事起来是真的能抗事。 如果不是厉晏琛招聘的这几个人,厉氏集团这次的损失可能还要再翻两倍。 厉晏琛坐在主位,面色沉静如水,听着下属的汇报,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有规律地轻点。 虽然危险是暂时控制住了,但还是给他们厉氏集团带来了不小的损失。同时也提醒了他,上次自己的清洗似乎在厉氏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他们厉氏集团里,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眼线呢。 “厉总,漏洞分析报告出来了。” 另一位技术负责人递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文件。 “对方利用了三个我们上周刚修补的旧漏洞中的一个未公开变种,以及一个存在于第三方合作供应链管理系统中的隐藏后门。” “这个后门的代码风格……很特别,不像是常见的黑客手法,更像是有内部权限的人预先埋设的。” “内部?”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不一定是现在的内部员工。”技术负责人谨慎措辞,“可能是曾经有权限接触该系统开发或维护的离职人员,或者是通过社会工程学等手段获取了关键信息的外部人员。”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周凛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俯身在厉晏琛耳边低语了几句,并将平板递到他面前。 厉晏琛垂眸看去。 屏幕上是一张明显经过放大处理、画质粗糙的照片,拍摄地点似乎是一家医院的停车场入口。 光线昏暗,人影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那个被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高大的男人半扶半搂着走向一辆黑色轿车的女人,即使戴着帽子和口罩,侧影轮廓也依稀可辨。 正是失踪许久的苏棠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宽松的大衣下,小腹高高隆起,弧度惊人,显然已临近生产。 照片右下角显示着拍摄时间和地点水印:时间是不久前,地点赫然是。 港城,圣玛丽安医院。 厉晏琛的眼神骤然冰封,手指在平板上划过。 港城…… 又是港城。 苏棠棠果然在港城。 而且看这样子即将要生产了。 沈志远的猜测,李平安的线报,黑客攻击的源头……所有的线索,到最后都牢牢的指向了“港城”这个坐标上。 厉晏琛将平板递还给周凛,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对在座众人沉声道。 “安全漏洞的彻查和内部筛查,由蒋枫牵头,审计监察部配合,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初步报告。” “资金追讨和后续法律程序,按既定方案推进。散会。” 他率先起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依旧气氛紧绷的会议室。 身后,一众高管面面相觑,都从Boss平静的表面下,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回到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城市的霓虹无法驱散厉晏琛眉宇间那抹深沉的凝重。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今日接连的变故。 监狱的谈话、数亿的资金攻击、苏棠棠在港城即将临盆的确认。 纵然心志坚韧如他,也感到了一丝疲乏。 更重要的是,港城的局面,显然比预想的更复杂、更危险。 那个“神秘人”不再满足于幕后操纵,开始直接攻击厉氏命脉,而苏棠棠这个关键人物又处于如此特殊的状态……计划,必须提前了。 他拿出手机,看到苏黎早些时候回复的信息:「好,你忙完早点回来。」 简单的字句,却像一缕暖风,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寒意。 他拨通了李平安的电话,言简意赅地同步了最新情况。 电话那头的李平安沉默了片刻,声音也凝重起来:“动作这么快……看来我们这边的动静,可能已经惊动他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尽快吧。”厉晏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决断,“我这边处理完手尾,最迟后天。平安,港城那边,尤其是医院附近,麻烦你先布控,务必小心,对方很警觉。” “明白。放心,港城是我的地盘,他藏得再深,我也能把他挖出来。你们定好行程告诉我,我来安排。” 结束与李平安的通话,厉晏琛又处理了几件紧要公务,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带着一身疲惫和未散的冷意,驱车回家。 公寓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苏黎正窝在沙发里看书,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当看到厉晏琛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和一丝极力掩饰却仍被她察觉的冷峻时,她放下书,起身迎了上去。 “回来了?” 她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微微蹙眉,“手这么凉。事情……很麻烦?” 厉晏琛反手握住她温暖的手,摇了摇头,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还好,已经控制住了。就是些突发状况,处理起来费些神。”他并不想让她为那数亿的损失和潜在的内忧外患而担忧。 苏黎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了解他,若他不想说,问也无益。 虽然没有追问太多,但苏黎的关心并未减少,拉着厉晏琛到沙发坐下,去厨房盛了碗一直温着的汤,放在他面前。 “趁热喝点,安神。” 第六百二十八章 我们的计划,可能需要提前 厉晏琛看着碗里清澈的汤水和漂浮的枸杞,又看看她温柔关切的眼眸,心头那点冷硬悄然化开些许。 他端起碗,慢慢喝了几口,暖意顺着食道蔓延,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疲惫。 放下汤碗,他握住苏黎的手,斟酌了一下,决定告诉她部分实情,毕竟这关系到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黎黎,”他看着她,声音沉稳,“我们派去港城的人,有确切消息了。苏棠棠,确定在港城,而且……”他顿了顿,“她应该快生了,有人在医院附近拍到了她。” 苏黎瞳孔微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消息,尤其是“快生了”这个信息,心头还是一沉。 “李叔那边联系过了吗?”她问。 “嗯,通过气了。港城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厉晏琛没有提及黑客攻击的具体细节和损失,只道,“对方似乎有所察觉,动作很快。我们的计划,可能需要提前。” 苏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回握他的手:“我这边随时可以。” “秦老项目的收尾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能完成交接。阿姨那边……关于婚礼,我跟她说一声,暂缓一下细节,等我们从港城回来再定。” 她的果断和支持,让厉晏琛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被暖意取代。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低声道:“好。我们后天出发。别担心,有我在。” 苏黎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点了点头。港城的前方或许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这一次,他们并肩同行。 有了缅北那次险些丧命的惨痛教训,无论是厉晏琛还是苏黎,都绝不会再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那般被动的险境。 港城此行,敌暗我明,对手又极可能是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且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任何大意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出发前的两天,表面风平浪静。 厉晏琛如常出现在公司,处理“黑客事件”的后续,召开高层会议,甚至出席了某个商业晚宴,一切如旧。 苏黎也按照计划,完成了与秦方毅实验室的工作交接,又特意回了趟厉家老宅,陪着赵雅琳“兴致勃勃”地多选了几套婚纱和婚礼方案。 还“无意中”透露接下来要和厉晏琛去南边某个以温泉和私密性著称的度假山庄“短暂放松几天”,正好也实地看看某个被列为备选的户外婚礼场地。 赵雅琳不疑有他,只当是小两口想过二人世界,还笑着叮嘱他们玩得开心,婚礼筹备有她,让他们放心。 暗地里,一切都在紧锣密鼓且绝对保密地进行。 厉晏琛动用了最可靠的关系和渠道,准备了数套毫无破绽的、与他和苏黎真实身份完全割裂的新身份文件、银行账户、通讯设备乃至行头。 李平安也从港城传来消息,他手下有一位极为特殊的人才。 “千面”阿七。 此人祖传易容术,手艺出神入化,绝非市面上的化妆伪装可比,能根据骨骼轮廓进行微调,制作出贴合无比几乎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且对细节把控到极致,连表情纹路、肤色在不同光线下的细微变化都能模拟。 “阿七信得过,跟了我很多年,嘴严,手稳。”李平安在加密通讯中保证,“有他在,只要你们不自己摘下面具,就算苏棠棠站你们面前,也认不出来。” 出发前一晚,厉宅和厉晏琛的公寓看似一切正常,灯光、窗帘,定时播放的电视声各种细节都在营造出主人在家的假象。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厉晏琛和苏黎却已悄然从另一条秘密通道离开,与李平安派来接应的人汇合,乘坐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车,消失在夜色中,前往城郊一处安全的临时落脚点。 在那里,他们见到了先一步抵达的李平安,以及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眼神却异常沉静的中年男人阿七。 阿七话很少,只是仔细端详了厉晏琛、苏黎和李平安许久,又用手在某些骨骼节点轻轻按了按,点了点头,便开始准备材料。 他的工具并不繁多,却件件精巧,有些甚至看不出用途。 数个时辰后,镜中出现的人,已然面目全非。 厉晏琛轮廓分明的五官被修饰得柔和了许多,肤色略深,眼角添了细纹,眉形也做了改动,原本冷冽的气质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精明市侩气的富商模样。 苏黎则被易容成一位容貌清秀但略带愁苦、看起来身体不大好的年轻妇人,五官细节都做了调整,与原本明艳大气的模样相去甚远。 最令人叫绝的是李平安。 阿七根据他的要求,将他“变”成了一个年约六旬、面容清癯却透着刻薄严厉的老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习惯性下撇,眼神锐利挑剔,活脱脱一个不好相与的、掌控着家中经济大权的老派家长形象。 “从现在起。” 李平安压低嗓音,用刻意变得苍老沙哑的语调说,还带着点不知哪里学来的、略带口音的腔调,“我是你父亲,苏文柏。早年做药材生意攒了些家底,脾气不好,重男轻女,对你这嫁出去还身体不好、总花家里钱的女儿很是不满。” “阿琛,你现在是南洋回来的华侨商人,陈景深,有点小钱,想回港城找找投资机会,顺便带生病的妻子散心,还得应付难缠的岳父。” 厉晏琛点了点头,试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和语气,多了几分商人的圆滑和偶尔流露的不耐。 苏黎则微微垂眸,做出顺从又怯懦的模样,偶尔轻咳两声。 阿七又仔细检查了他们的颈项、耳后、手腕等可能暴露的边缘,做了最后的修饰,并给了他们一小盒特制的无色无味的护理膏。 “每天睡前涂抹在面具边缘,可以维持贴合和肤感。注意避免长时间高温或用力揉搓。” “正常情况下,维持半个月没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 三人带着全新的身份、全新的面孔,以及暗中随行的、同样经过伪装和分散安排的护卫人员,分批通过不同的交通方式,低调地前往港城。 第六百二十九章 一家三口 港城,东方之珠,霓虹璀璨,夜色迷离,却也暗藏污浊。 对于伪装成“南洋归侨富商陈景深”的厉晏琛和“病弱妻子陈太太”的苏黎而言,这里没有厉氏的产业需要顾忌,正适合他们扮演“人傻钱多速来”的暴发户。 他们下榻在李平安提前安排好的酒店。 李平安扮演的刻薄岳父“苏文柏”杵着根不知道哪儿弄来的、油光水滑的紫檀木手杖,刚踏进酒店大堂,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他四下里一扫,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口混杂着不知名南洋口音和刻意拿腔拿调的古怪官话就响了起来,声音还不小。 “这什么……什么破地方!” 他用手杖不轻不重地跺了跺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嫌弃。 “啊?景深啊,不是我说你!” “你在南洋不是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港城是花花世界,顶尖享受吗?” “就这?” “这大堂还没我家佣人房宽敞亮堂!” “你看看这柱子,这漆面,啧啧,偷工减料!还有这味儿,一股子霉湿气,淑芳身体本来就弱,能住这种地方?” 前台两位穿着得体制服的女服务员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僵了僵,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长些的那位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透出“又来了个难缠的”的无奈。 大堂里零星几位客人也闻声侧目,有的面露好奇,有的则闪过一抹轻蔑。 被点名的“陈景深”顶着那张稍显圆润的脸,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岳父”和服务台之间,赔着笑脸,半是哄劝半是解释。 “爸,您消消气,消消气。” “这酒店我特意打听过的,干净,安静,服务也好。” “淑芳喜欢清静,太闹腾的地方怕她休息不好。等咱们安顿下来,明天我就带淑芳去看医生,再找更好的房子,您看行不?” 他说着,手很自然地揽过旁边“妻子”苏黎的肩膀。 苏黎此刻易容成的“陈太太”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被“丈夫”一搂,像是支撑不住般微微靠向他,还适时地抬起手帕掩嘴,轻轻咳了两声,声音细弱。 “爹,景深也是一片好心,这里……咳咳,这里看着挺干净的,我没事……” 一位恰好推着行李车经过的男侍应生,脚步顿了顿,偷偷抬眼飞快地扫了这“一家三口”一眼,心里犯嘀咕。 这老爷子一进来火气就这么大,那先生看上去倒是像个和事佬,不过怀里抱着的太太看起来虚弱又病得不轻啊,可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你懂什么!”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苏黎一经发话,李平安立刻调转枪口,手杖虚点着苏黎的方向,吹胡子瞪眼。 “你就是心软,好糊弄!” “你的身体你还不了解吗?就这么破烂的地方,潮气那么重,你身体那么虚弱,万一到时候把你的病情又加重了怎么办?” “我苏文柏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当年要不是看他有点出息,我……” “爸!爸!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见老爷子又要开始翻旧账。 厉晏琛连忙提高音量打断,脸上堆满无奈又讨好的笑,一边轻轻拍抚着“妻子”的背,一边侧身对前台两位努力维持表情的服务员说。 “不好意思,见笑了,见笑了。我岳父他……脾气直,心疼女儿。麻烦,我之前预订的套房,陈景深。” 年长的服务员赶紧挤出更标准的笑容:“好的,陈先生,请稍等,马上为您办理。” 她手下动作利落,心里却想着,这家人戏真多,老爷子看起来就不是善茬,果然有钱人家的事儿就是复杂。 算了,好歹人家只折磨自己家人,不折磨他们这些打工的,她们也就只能默默的吃个瓜。 “爸,我也知道今天让你们住在这儿是委屈你们了。这样。” 厉晏琛和前台说完话,又转回去哄“岳父”。 “您和淑芳先上去休息,我这就去打听,港城最好的酒店是哪儿,最好的医生是谁,咱们明天一早就换地方,看医生!绝不让淑芳受一点委屈!” 他话音刚落,就冲着旁边候立的行李生和侍应生提高嗓门:“服务员!快,帮我岳父和太太把行李送到房间,要最好的套房!” “动作轻点,别惊扰了我太太休息!” 被点名的侍应生们赶紧应声上前。 两个年轻行李生低着头去搬那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数量却不算太多的行李箱,互相悄悄撇了撇嘴,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气声交流:“听见没,最好的套房,还要换地方……” “这老爷子可真能挑刺,咱这酒店还不好?” “有钱人毛病多呗,你看那太太,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 李平安从鼻子里又哼出一声,总算勉强满意,背着手,迈着老派步伐,率先跟着引路的侍应生往电梯走去,嘴里还不忘继续嘀咕,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隐隐回荡。 “还最好的套房?” “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最好的套房有没有那么好!” “要是比不上我在槟城那套临海的,我可不依……” 看着“岳父”走远,厉晏琛才像是卸下重担般,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低头对怀里的“妻子”柔声说,语气里的心疼不似作伪。 “淑芳,累了吧?咱们也上去,你好好睡一觉。” 他动作轻柔,仿佛捧着易碎的瓷器。 苏黎扮演的“陈太太”抬起水盈盈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又小小声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你别总跟爹顶嘴,他年纪大了,血压高……”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没想那么多,下次我们直接在这儿买一套房子,不来住这些酒店了。” “酒店的卫生还是没有家里好。” 厉晏琛叹口气,搂紧她,也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一家三口略显古怪又戏剧性十足的身影隔绝。 第六百三十章 土大款暴发户 大堂里凝滞了一瞬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前台两位服务员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年轻的那位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我的天,这一家子……演电视剧呢?那老爷子的眼神,刚才扫过来的时候,我汗毛都竖了一下。” 年长的服务员一边整理着刚用过的登记信息,一边撇撇嘴,经验老道地说:“少见多怪。港城这地方,什么稀奇古怪的有钱人没有?” “这打眼一看就知道,那男的肯定是南洋那边回来的暴发户,带着病秧子老婆和难缠岳父。” “也不知道挣了几个钱呀,摆谱摆到外太空去了。不过……”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电梯方向,“那个陈先生,对他太太倒是真紧张,不像装的。就是这岳父……啧,以后有得受。” “我看那陈太太也挺可怜的,话都说不上几句,全听那爷俩的。” “可怜什么?” “人家锦衣玉食的,你看她手上那镯子,没七位数下不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行了,别瞎议论客人,小心被经理听到。”年长的服务员制止了话题,但眼神里也还残留着一丝吃瓜的玩味。 而此刻,电梯平稳上升。 轿厢内,李平安挺直了背脊,脸上刻薄挑剔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虽然顶着老者的面容,眼神却恢复了李平安特有的沉稳锐利,静静注视着楼层数字跳动。 厉晏琛也松了松领口,脸上那种市侩和讨好消失,虽然依旧是那张富商脸,但气质已然不同。 他看向苏黎,眼中带着无声的询问。 苏黎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冲厉晏琛微微颔首,示意一切顺利。 李平安目光扫过轿厢内的监控死角,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音量,恢复了原本的语调:“门外、大堂、电梯口,至少有六个眼线。” 没想到就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酒店,都能安排那么多眼线。 看来,这神秘人也很害怕他们过来找他呀。 厉晏琛眼神平静无波,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门开瞬间,李平安脸上立刻重新挂上那副挑剔不满的神色,率先杵着手杖走了出去,嘴里又开始念叨。 “走廊这么窄?” “酒店设计的人什么审美啊?地毯竟然放这么个颜色!” “晦气!” 为了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三个人稍微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去干了一件大事儿。 一行人出了酒店,就奔着港城最豪华的商城天鹅广场去了。 天鹅广场不愧是港城最豪华的商场。 每一家奢侈店的店内装潢都极尽奢华,整个商场的走道都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香水混合的高雅气息。 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几位衣着光鲜的客人正在店员的轻声细语服务下,悠闲地浏览着最新一季的货品。 穿着剪裁合体制服、妆容精致的店员们训练有素地站立在各自区域,面带标准的微笑。 就在这时,店门的感应器发出轻响。 先踏进来的是一位杵着紫檀木手杖、面容清癯严肃、眼神挑剔的老者。 他身后,一位身材微胖、面带富态笑容、揽着一位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女子的中年男人跟着走了进来。 三人甫一出现,就打破了店内原有的静谧高雅气氛。 李平安一进来用就嫌弃的用手杖点了点光洁如镜的地面,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店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用他那口古怪腔调大声道。 “啧,就这?” “景深啊,你说的港城最好的店?我看还没吉隆坡那家铺子宽敞!” “这灯光打得,晃眼!” “淑芳,你眼睛受得了不?” 被点名的“陈太太”的苏黎微微瑟缩了一下,往“丈夫”怀里靠了靠,细声细气地说。 “爹,我还好……就是有点闷。” “闷?” “肯定是空气不流通!” 李平安立刻下了结论。 一位看起来像是资深店员、胸口别着经理铭牌的女子见状,立刻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迎了上来。 “几位下午好,欢迎光临。我是本店经理Ada,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厉晏琛立刻上前一步:“Ada经理是吧?” “你好你好!我带太太和岳父来看看,你有没有适合他们的,要最新的,最好的,都拿出来看看!” “价钱这方面不是问题!” 厉晏琛说话时,手指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上那枚略显夸张的金色袖扣。 旁边正在看包的一对穿着时髦的年轻情侣瞥了他们一眼,女孩轻轻扯了扯男友的袖子,低语:“又是一堆暴发户……” 她男友耸耸肩,不置可否,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Ada经理笑容不变,目光飞快地从李平安的手杖、厉晏琛略显奢华腕表上掠过,心里迅速有了判断。 “当然,三位这边请。” “VIP室已经准备好了,我让同事把本季新品和几款限量珍品拿过来给您过目。” “VIP室?” “进什么vip是,穷讲究!” 李平安又哼了一声,“我看外面这些就挺好,敞亮!淑芳,来,坐这儿。” 李平安指着店内中央一组的真皮沙发,不由分说地率先走过去坐下,把手杖靠在一边。 Ada经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那组沙发是只用来展示,不是用来休息的。 但是看李平安一行人的身份,她又不敢说出口。 厉晏琛有些尴尬地朝Ada经理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岳父他……随性,随性。” “既然我岳父不喜欢进vip室,那我们就在这儿看吧,也方便。” “好的,您稍等。” Ada经理示意,立刻有两名店员推着移动衣架和端着托盘过来。 衣架上挂着当季主打的高级成衣,托盘里则放着几款限量手袋和珠宝。 李平安眯着眼,拿起一件羊绒大衣的袖子摸了摸,立刻嫌弃地丢开:“这料子,软塌塌的,不挺括!我们南洋那边的山羊绒,比这厚实多了!” 负责服装的店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是耐心解释:“老先生,这是顶级诺羊毛和羊绒混纺,主打的是轻盈保暖和亲肤感……” 第六百三十一章 难缠的老岳父 “我不要听那些!”李平安打断她,指向另一件颜色鲜艳的皮草,“那件!那件拿过来我看看!” 店员取下那件价值不菲的皮草,李平安拎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捻了捻毛锋,摇头:“毛色不均匀,底绒不够密。不行不行。” 厉晏琛在一旁搓着手,对Ada经理赔笑:“我岳父对料子挑剔,您多包涵。淑芳,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把“妻子”轻轻推到衣架前。 苏黎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在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上停留了一下,那裙子款式简洁优雅。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平安就开了口:“这件素了吧唧的,不行!” “我苏文柏的女儿穿出去得要撑得起场面!给我拿那件红的来!” 李平安指着另一件设计繁复、颜色艳丽的长礼服,吩咐Ada经理。 “陈太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顺从地看向那件红裙,轻轻点了点头。 厉晏琛似是没注意似的,立刻大手一挥:“好!红的喜庆!包起来!还有刚才岳父看的皮草,也包起来!多选几件,换着穿!” 旁边那对年轻情侣中的女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气声对男友说。 “我的天,果然是暴发户,这什么审美……那太太选的白色裙子不是挺好看的吗?非要选什么红裙子,真是土死了!” “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穿什么皮草呢,他们当这现在还是80年代吗?” “真是土大款……” 这时,Ada经理亲自捧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是一款品牌经典款的限量鳄鱼皮手袋,稀有颜色,价格惊人。 “陈太太,您看看这款手袋,全球限量,港城只此一只,和您的气质很配。” “陈太太”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看向“丈夫”。 李平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标价牌,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杖点地:“这么个小包,要这个数?抢钱啊!” 厉晏琛却像是被激起了某种表现欲,立刻挺起胸膛:“爸,钱不是问题!淑芳喜欢就行!包起来!” 厉晏琛套卡套的特别的快,带着一种“老子有钱”的豪气,却又因为动作稍快而显得有些滑稽。 Ada经理眼中笑意更深,双手接过卡:“陈先生真是疼爱太太。” 李平安还在那里嘀嘀咕咕:“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淑芳,你也劝着点……” “苏黎柔顺地低下头,小声说:“景深,够了,别太破费……” “破费什么?给你买,多少都值!” 厉晏琛搂住她的肩膀,一副“爷乐意”的派头。 最后,他们几乎将店员推荐的新品和限量款扫荡一空,光是“陈太太”的衣服就买了七八套,还有给“苏文柏”选的几件昂贵但老气的西装外套和皮鞋,厉晏琛自己也顺手买了两条颜色扎眼的领带。 临走时,李平安还在挑刺。 “包装仔细点!别磕了碰了!还有,发票开清楚,抬头就写‘苏文柏’!” 厉晏琛一边扶着“妻子”,一边对店员们抱拳。 “麻烦,麻烦,送到这个地址。” 他递上一张酒店便签。 直到三人离开,店里才恢复之前的“正常”氛围。那对年轻情侣中的女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我的妈呀,这是从哪里来的活宝一家?” “也不知道那土富豪看上他老婆啥了,这么难缠的岳父都敢娶回家。” “那老爷子从头到尾就没有满意过,他夫人看上去也是潺潺弱弱的,真不知道那男的是真有钱还是真傻?” 她男友摇摇头:“人傻钱多速来的典型。” “不过你也别这么说那个太太,那个生病的太太看上去怪可怜的,全程说不上几句话,喜欢的也没买,全都看老爷子喜欢了。” 负责接待的Ada经理一边指挥店员清点货品准备送货,一边对身边的副手低声说:“刚刚给的地址都记好了吗,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包装,好好弄,千万别马虎了。” 凭着三人今天在他们店里的消费都可以直接上升为他们店里的vip客户了,可不能马虎了,要是得罪了人家,她这个经理也不用做下去了。 副手点头,看着记账单上那一长串数字,也忍不住咋舌。这一家子,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而走出店门的“一家三口”,李平安脸上的刻薄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地扫过街角。 厉晏琛也不再弓腰拘膝的,只是小心地护着苏黎避开人流。苏黎微微挺直了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刚才那场浮夸的购物戏,不过是他们抛向港城暗流的又一颗石子,等待着真正的鱼儿被这“人傻钱多”的诱饵吸引,主动浮出水面。 从奢侈店离开过后,几人故伎重施,又去了好几家店。 从奢侈品店到珠宝行,从古董街到高级定制服装店,“陈景深”带着“病妻”和“岳父”出入各种消费场所,出手阔绰,不问价钱,只挑最贵或最新奇的买。 将暴发户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不过戏份都差不太多的。 “苏文柏”则在一旁吹毛求疵,一会儿嫌钻石不够大,一会儿嫌衣服料子差,但最终都会在“女婿”的钞票攻势下“勉为其难”地收下,还不忘念叨两句“要不是看淑芳喜欢……”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手豪气直接让三个人在港城不大的圈子里面打出了名声。 这种毫不掩饰的炫富行为,很快在港城某些特定的圈子里传开。一个从南洋回来、带着病弱老婆和难缠岳父、有钱没处花的土大款形象,迅速立了起来。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某些地头蛇的耳朵里。 这天晚上,在当地某个“掮客”的“热情”引荐下,“陈景深”一行三人,“误入”了一家位于偏僻街区地下、装修奢华却气氛诡谲的私人赌场。 赌场内烟雾缭绕,筹码碰撞声不绝于耳。 各色人物混杂,有衣着光鲜的富豪,也有眼神阴鸷的江湖客。 厉晏琛似乎对这种地方既好奇又有点畏缩,在“岳父”的撺掇和“妻子”不安的拉扯下,半推半就地换了筹码。 第六百三十二章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换完筹码之后,三个人跟着接待员进去。 比起上面的大厅,下面的赌场灯光不算明亮,刻意营造出一种私密又躁动的氛围。 各色赌台前围拢着神态各异的客人,筹码碰撞声、荷官清脆的报点声、赌客或兴奋或沮丧的低吼叹息交织在一起。 “陈景深”揽着“陈太太”,后面跟着一脸挑剔打量四周的“苏文柏”,在引荐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们这一家三口的组合,在这种地方显得略微扎眼。 通常来这里的,要么是熟客,要么是寻求刺激的孤狼,鲜少有拖家带口、尤其是带着一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老爷子和一位病弱妻子的。 几道目光立刻或明或暗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吧台边一个独自喝着威士忌的中年男人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垂下眼帘,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大家不约而同的打量这三个人好奇又拘谨的模样。 脑子里面都闪过同一个想法。 “又来只肥羊。” 只可惜“陈景深”并不会读心术,也不在乎他们到底怎么想。 引荐人将他们引至兑换处。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经验的原因,“陈景深”一经坐下就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和刚刚在大厅上换的一大堆最高面值的筹码,沉甸甸地捧在手里。 “陈景深”看起来又兴奋与紧张。 “苏文柏”显然很不满意自己的女婿这种状态,用手杖戳了戳光滑的地面,不满道。 “也不知道你来这个鬼地方干什么,臭死了!” “人家都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我看你真是赚了一点钱就开始臭显摆,你又不是不知道淑芳的身体不好,竟然还敢带她来这种鬼地方!乌烟瘴气的!” “爸,我也是想着来都来了带你们来见识见识吗。” “反正咱们家有钱。” “来都来了,玩玩嘛。” “陈景深”赔着笑,又转身对“陈太太”柔声说,“淑芳,你身子弱就坐这儿看看,累了咱们就走。” “陈太太”顺从地点点头,用帕子掩着嘴轻咳两声,在软椅上坐下,一副弱不禁风、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样子。 无人察觉到她借着低头的瞬间,快速地扫过全场。 “陈景深”则拉着似乎很不情愿的“苏文柏”,挤到了一张玩百家乐的赌台边。 这张台子赌注适中,围了五六个人。刚才那个花衬衫胖子也在,正骂骂咧咧地扔出一摞筹码。 “陈景深”看了几局,似乎没看懂规则,试探性地问旁边的“苏文柏”。 “爸,这……怎么玩?” “苏文柏”没好气地用手杖虚点着台面:“庄家闲家,押哪边赢!这都不懂?笨死你算了!” 老爷子的声音颇大,引得同桌其他赌客侧目。 花衬衫胖子正输钱,心情不好,闻言嗤笑一声:“老爷子火气挺大啊。” “新手?新手运气好,来来来,押这边,跟我反着押,准赢!” 他指着自己刚输掉的位置,明显是说反话调侃。 “陈景深”却像是没听出来,憨憨一笑:“哦哦,谢谢大哥!” 然后真就拿出一摞筹码,押在了胖子所指的相反方向。“苏文柏”在一旁直瞪眼,想阻止又似乎拉不下脸。 荷官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子,手法娴熟地发牌。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牌。 胖子又输了,而“陈景深”押的那边赢了。 “嘿!还真赢了!” “陈景深”脸上露出惊喜,手忙脚乱地去搂赢回来的筹码。 胖子脸色更臭了,哼了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 接下来的几局,“陈景深”仿佛找到了“诀窍”,完全不听“苏文柏”在旁边“瞎指挥”。 “苏文柏”见一向听自己话的女婿竟然敢反驳自己,不听自己的意见!愈发生气。 在“陈景深”下筹码的时候,不停的在旁边指桑骂槐。 “押庄!押庄!哎呀你又押闲!” “说了看路子!你懂不懂啊!” “陈景深”也不理会其他赌客或善意或恶意的“建议”,就凭感觉乱押。 结果,筹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大把大把地输出去。 “苏文柏”急得直跺脚,手杖敲得地面咚咚响,脸都气红了。 “败家子!败家子啊!我苏家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女婿!淑芳!你看看他!钱是这么糟蹋的吗?” 坐在不远处的“陈太太”脸色似乎更白了,她想起身过来,却又无力地坐回去,只能焦急地轻声唤 “景深,要不我们别玩了,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可惜“陈太太”的声音太小了,这些话还没有入到“陈景深”耳朵里面就已经淹没在赌场的喧嚣里。 同桌的其他赌客有摇头失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花衬衫胖子倒是乐了,毕竟现在是他在和“陈景深”赌,对方输钱不就意味着他挣钱吗。 特别是对方,还是一头看起来特别肥的肥羊,说不定他能从对方身上赢回他今天输的钱呢。 花衬衫胖子怕“陈景深”输怕了,不跟自己赌,还假惺惺地安慰。 “老弟,没钱,新手都这样,交点学费,下把就全部赢回来了!” “陈景深”的大手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几把他都已经快输掉了1000万的筹码了。 虽然几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很开心,但是明显这1000万对“陈景深”一行人来说算不上什么。 赌场二楼一处单向玻璃后面,管事“笑面虎”刘正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监控屏幕上的这一幕。 旁边一个手下低声道:“刘爷,看来真是只肥羊,还是个棒槌。他带来的现金换了差不多一千万筹码,这会儿已经输掉快一半了。” 刘正抿了口酒,笑了笑:“不急,再看看。” 楼下,“陈景深”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他额头上冒出了细汗,看起来又急又悔。 就在他咬着牙,似乎想把最后的大额筹码推出去“翻本”时,“苏文柏”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怒道。 “还赌?” “这把要是输了,你的筹码可就全都没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怎么赢这么多钱 “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不能再赌了,回家!” “淑芳,我们走!” 这一声吼,引得更多目光投来。 “陈景深”像是被吼醒了,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筹码,又看了看气得发抖的“岳父”和远处泫然欲泣的“妻子”,终于颓然松手,抹了把脸,对荷官说。 “不玩了!不玩了。” “今天手气太背,改天再来玩。” 就在他准备收起最后一点筹码离开时,花衬衫胖子哪舍得放这么大个飞呀,开口挽留道:“老弟,这就走了?不再来一把捞捞本?说不定下一把就时来运转了呢?” “陈景深”脚步顿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苏文柏”立刻骂道:“还捞本?嫌输得不够多?走!” “陈景深”却像是被胖子的话激起了最后一点赌性,或者说是不甘心,他猛地转身,将手里最后几个大额筹码,胡乱地押在了“和”区。 这是一个赔率最高、也最难押中的选项。 “最后一注!输了就走!”他红着眼睛,像是赌徒最后的疯狂。 “苏文柏”气得转过身,不想再看。 “陈太太”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荷官发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牌面上。 庄家两张牌:红桃9,方块5,共4点。 闲家两张牌:黑桃A,梅花3,共4点。 和局! 赌桌旁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几声低呼。 “陈景深”像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荷官将一大摞筹码推到他面前,比他最初输掉的还要多的多。 “苏文柏”猛地转回身,瞪大眼睛,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被惊愕和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取代:“和……和了?真和了?” 花衬衫胖子也傻眼了,嘴里喃喃:“我X,这狗屎运……” 接下来的局面,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陈景深”好像突然被幸运之神眷顾,虽然依旧是一副不太懂规则、下注随意的样子,但总是能押中。 押庄赢庄,押闲赢闲,虽然不再押那种高赔率的“和”,但胜率惊人,面前的筹码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膨胀起来,甚至比最初更多。 “苏文柏”也不骂了,凑在旁边,眼睛放光,时不时还指挥两句,但“陈景深”似乎“运气”来了,连岳父的“瞎指挥”都挡不住他赢钱。 “陈太太”也稍稍松了口气,攥着手帕的手松了松,但眼神依旧紧张地盯着牌局。 赌场管事的刘正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监控屏幕。“有点意思。” 他对旁边的手下说,“去,让阿豪上去,陪这位陈老板玩玩。” 阿豪是他们赌场里的暗灯之一,手法高超,擅长控局。 阿豪上了桌,坐在“陈景深”对面。 几局下来,阿豪的眉头渐渐皱起。 他试图带节奏,做牌路,可“陈景深”完全不吃这套,依旧是我行我素地乱押,可偏偏就是能赢。 有时看似毫无道理的押注,开牌后却正好压过阿豪精心计算的点数一线。 筹码越堆越高。 同桌的其他赌客也发现了不对劲,看“陈景深”的眼神从最初的嘲笑变成了惊奇,甚至带上了点敬畏。 大家都有点怀疑,之前“陈景深”胡乱赌牌输了一大堆钱是不是在演戏唬他们呀? 这哪能前面输那么惨,后面又突然那么好运的。 不过赌场这东西有的时候确实很看运气,“陈景深”瞎猫碰上死耗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景深”似乎也“赢够了”或者说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运弄得有些不安。 “行了,赢这么多也差不多够了,见好就收,见好就收。” “我不玩了,不玩了。” 刘正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仔细打量着“陈景深”,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老千的痕迹,但只看到对方赢了钱后的志得意满和一点点心虚,看起来确实像是第1次接触赌场的新人。 “陈先生今天运气不错不再多玩几把?” “我们这里还有其他更精彩的玩法。” “不了不了。” “陈景深”摆摆手,搂住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妻子”。 “我妻子身体不好,不能待太久。” “而且……突然赢这么多钱,我心里有点不踏实,再赌下去,说不定赢了这些钱又要全部输光了,还不如见好就收呢。。” “陈景深”这话说得实在,倒让刘正一时不好再强留。 “苏文柏”此刻倒是红光满面,捻着不存在的胡须,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算你还有点分寸!赢了就好,赶紧兑了钱走人!” 刘正眼珠一转,脸上堆起更殷勤的笑容,侧身做了个“请借一步说话”的手势,将“陈氏一家”引到旁边稍微安静些的角落,避开了赌桌旁嘈杂的人群。 “陈先生,老爷子,还有陈太太。” “看得出来,三位是体面人,来港城想必也是游玩散心,图个新鲜乐子。” “咱们这‘金汇坊’大厅,热闹是热闹,就是……咳,鱼龙混杂,难免有些嘈杂俗气,怕是不太合三位的身份,也让陈太太休息不好。” 刘正说着,目光关切地瞥了一眼依旧被“陈景深”揽着、脸色苍白的“陈太太”,又对“苏文柏”点了点头,仿佛在认同他之前对环境的挑剔。 “其实啊,咱们这儿,为了招待像您几位这样真正有品位、喜欢清静又懂玩的朋友,每周六晚上,会特意安排一个小型的‘雅局’。” 刘正压低声音,带着些许神秘感,“地方嘛,是单独的VIP包厢,环境绝对优雅舒适,隔音好,空气也流通。玩法呢,也比外头这些寻常路子要精妙有趣得多,没那么喧闹。” ”关键是能一起玩的,也都是经过筛选的熟客、贵宾,谈吐举止都有分寸,赌注自然也更上档次,玩起来也尽兴,不会像外面这样……乌烟瘴气,平白惹老爷子生气,也让陈太太不舒服。” 他从西装内袋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张烫金的黑色卡片。 那卡片设计极为简洁,没有任何字样或logo,只在包厢特意调整过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内敛而奢华的幽暗光泽,触手微凉,质感非凡。 “这‘雅局’不对外,全凭这帖子。” 第六百三十四章 车上可能有监听 刘正将黑卡递向“陈景深”,笑容可掬,“我看陈先生您今天手风顺,老爷子也是见多识广的,陈太太虽然喜静,但在雅间里坐着听听音乐、用些茶点,也比在这儿强。” “三位若是周末得空,不妨来体验体验?保证让三位觉得,不虚此行,这才是适合您们身份的消遣。” 这番话,可谓说得漂亮极了。 既抬高了对方的身价,暗示他们与外面普通赌客不同。 又充分照顾了“病弱妻子”需要安静和“挑剔岳父”注重环境的“需求”,桩桩件件都直戳看起来像是爱面子“暴发户”的“陈景深”心窝。 “那感情好啊!” “陈景深”接过那张触感特殊的黑卡,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适当地露出了感兴趣和被说动的神色。 他看向“苏文柏”:“爸,您看这……咱们这儿来都来了,刚刚又挣了那么多钱,不如周末的时候去那玩一玩?” “苏文柏”接过黑卡,眯着眼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卡面,脸上挑剔的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端着。 “嗯……听起来是比外面这乱糟糟的地方像样点。” “淑芳身体弱,确实不能久待在这种地方。但是如果真像这个先生说的那样,环境优雅的话,我们去玩一玩也无所谓……”他拖长了语调,看向女婿。 “陈太太”适时地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细声细气地说:“都听你和爹的……” “陈景深”像是得到了支持,一拍大腿,对刘正笑道。 “行!刘管事您这么周到,我们再推辞就不好意思了。周末有空的话,我们一定来‘雅局’见识见识!” “恭候三位大驾光临!” 刘正笑容满面地亲自将他们送向贵宾通道,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热情。 他心中暗忖,这家人虽然言行举止透着暴发户气息,但花钱是真爽快,那位陈太太也确实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安排到“雅局”,一来环境更可控,二来也方便进一步观察,若真是“肥羊”,在自家地盘上,还怕他飞了不成? 离开赌场,坐上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子平稳驶出“金汇坊”所在的僻静街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李平安身体向后靠了靠,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揉一揉因长时间维持刻薄表情而有些发僵的脸颊,嘴唇微张,想用说点什么的时候。 驾驶座上的阿虎,却仿佛脑后长眼一般,极其轻微摇了一下头。 他的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只有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的厉晏琛和苏黎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紧接着,阿虎抬起左手,状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 就在他手指擦过后视镜边框的瞬间,指尖几不可察地、快速地在镜面上点了三下,又划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暗号之一:注意,有跟踪,车上可能有监听。 阿虎一边打手势,一边状似随意的开口。 “老板,老爷小姐今天玩的还开心吗?” “瞧这样子应该是在里边赢了不少钱吧。” 李平安张开的嘴立刻闭上,快到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无声的哈欠。他抬起的手顺势落下。 “哼!是赢了不少,不过,就你们老板那傻大款的样子,要不是老子在旁边盯着,他早输得裤子都不剩了!” 阿虎接话。 “哈哈哈哈,是吗?” “赢了钱就好,老爷,你也别老是说我们家老板。我们老板对您和夫人那是没得说,您看这一路上,买啥都挑最贵的,生怕怠慢了。” “不得不说,这港城就是比我们南洋热闹哦,晚上车还这么多。” 阿虎一边说,一边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后视镜,然后继续用那种闲聊的语气,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像是为了让后座的人都听清。 “刚才从那条小巷子拐出来的时候,后面跟上来两辆摩托车,骑得还挺快,嗖一下就过去了,吓我一跳。” “这大晚上的,骑摩托也不开慢点,多危险。哎,您瞧,又跟上了,就后面那两辆黑的,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跟玩似的。” “说来也怪,这一路上遇到这两辆车好几次了,这也太巧了吧。” 阿虎说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他们,背后有人在跟踪他们。 几个人是装傻,又不是真傻,当然听出来了阿虎的言下之意,不约而同的看着后视镜。 只见后方的车流中,两辆黑色摩托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它们并不紧贴,时而加速拉近距离观察几秒,时而又减速混入旁边的车道,或者被其他车辆短暂隔开,过一会儿又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交替掩护,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既确保不跟丢,又避免了长时间尾随可能引起的警觉。 若非阿虎经验丰富,特意观察了一下还真发现不出来。 换做是其他的普通人很可能只会将其当作普通夜骑的摩托党。 听到阿虎的话,“苏文柏”立刻顺着“抱怨”的性子,没好气地也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哼道。 “现在的年轻人,毛毛躁躁!骑着两个轮子横冲直撞,一点规矩都没有!” “要说这港城哪里都好,就是这点比不上我们南洋!” “阿虎,开稳点,离他们远点,别磕着碰着淑芳!” “陈景深”也配合地皱了皱眉,对阿虎说:“淑芳的身体虚弱,受不得惊吓,是得小心点。” “阿虎,你专心开车,别管他们。” “咱们走咱们的,安全第一。” “陈太太”则像是被“飙车”这个词吓到,轻轻“啊”了一声,更紧地偎向“丈夫”。 “他们这的年轻人怎么这样呀?该不会是知道我们有钱冲着我们来的吧?” “景深,我有点害怕,快点回家吧。”“陈太太”露出一丝惊惶,往“丈夫”怀里缩了缩,声音微微发颤,目光不安地瞟了一眼车窗外。 “陈景深”立马搂紧她,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淑芳别怕,有我在呢!咱们又没得罪人,就是来港城玩玩,花花钱,赌两把乐呵乐呵,谁能把咱们怎么样?” 第六百三十五章 周末的局,是鸿门宴 “再说了,你男人我别的没有,就是有钱!真要有那不长眼的,咱们拿钱砸也砸死他!” “阿虎,开快点,送太太回酒店休息!” 厉晏琛搂紧了怀里的妻子,目光却借着车窗反射,冰冷地掠过后方那两道如影随形的黑色车灯。 车子稍稍提速,但依旧平稳。 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后退。 “淑芳,别怕了,快到了。” 厉晏琛低头,柔声安抚苏黎,随即像是为了转移“妻子”的注意力,他抬起头,看着旁边的“岳父”说道。 “爸,说起来,周末刘管事说的那个‘雅局’,听着还真不赖。” “包厢,清静,还有茶点,比咱们今晚待的那大厅强多了。正好您也喜欢安静,淑芳也能舒服点。咱们周末再去瞧瞧?说不定运气还在,还能给淑芳赢套更好的首饰呢!” 苏黎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抬起苍白的脸,不赞同地摇头,声音细弱。 “景深,真的要去吗?” “我觉得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要不咱们……咱们见好就收吧……” “收什么收!” 说来也奇怪,刚刚在赌场一直反对的岳父“苏文柏”一听到女儿反对就立刻吹胡子瞪眼,反而支持起自己的女婿来了。 “你刚刚没听见那个管事说吗,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要不是我们家景深有钱一般人还进不去呢。” “咱们好不容易来港城一趟,去见见世面也好,而且,那刘管事也说了,那边都是包厢!雅间!你去了不舒服,还能休息。” 说完,“苏文柏”也不等女儿说话,径直对着前排的阿虎。 “阿虎,这周末晚上我们要出去,到时候你机灵点!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啊!” “记住了,老爷!” 阿虎憨声应道。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停稳。 三人下车,在酒店侍者的引领下进入电梯,一路无话。 直到进入顶层的套房,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套房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李平安走到小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酒店房间里是他们的地盘,没有监听器,几个人放松了不少。 “真没有想到小小的港城倒是藏龙卧虎,咱们这才几天,都已经有人开始跟踪咱们了。” 他刚刚扭头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两辆一直跟着他们的摩托车。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势力。 是神秘人还是赌场背后的老大。 厉晏琛扯下脖子上的领带随手扔沙发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喉结。他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垫子里,长腿一伸,闭着眼捏了捏鼻梁。 “周末的局,是鸿门宴。” 苏黎没去动酒,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捧着慢慢喝。刚才在车上装咳嗽装得她嗓子真有点不舒服。听到厉晏琛的话,她抬眼,一针见血:“刘正给卡的时候,眼睛在你脸上扫,在我脸上停,看李叔的时间最长。” “他可能不在乎‘陈景深’到底多有钱,更想知道咱们这一家子,到底是真傻,还是披着羊皮的什么东西。周末那地方,说是‘雅局’,我看是‘验货局’。” “管他娘的鸿门宴还是鬼门关。” 李平安又灌了一口酒,走到窗户边,没拉开窗帘,就用手指拨开一条极细的缝,往外瞄。 “饵是咱们自己扔出去的,线也拽在手里了。周末这戏,不上也得上了。阿虎。” 他扭头朝门口像根柱子似的杵着的阿虎抬了抬下巴,“周末之前,把你那帮小子撒出去,把‘金汇坊’那破地方,还有刘正平时跟哪些王八羔子碰头,给我摸个底儿掉。特别是那什么‘雅局’,以前都谁去,玩多大,怎么个玩法,别漏了。” “知道了,李叔。”阿虎闷声应了一句。 厉晏琛这时才睁开眼,看向苏黎,眼神里带着询问:“你那边呢?东西能进来吗?” 苏黎放下杯子,从自己那个看起来普通但内里乾坤的手包里拿出个薄薄的平板,手指划拉几下,调出几张图。 “进‘金汇坊’地下的路摸清了,VIP包厢那块是独立的,门禁估计不少。这是大概的结构,” 她把平板转向厉晏琛和李平安,“还有,赌场后面那巷子,有个老早废弃的管道井,地图上标着不通,但阿虎上次去看,说盖子好像被动过。万一……我是说万一要跑路,可能是个缝。但不确定里头啥样。” 李平安的眼睛看不到,只能听苏黎的讲解。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听你这么说,这地方……如果包厢真弄得跟棺材似的隔音,普通玩意估计听不清响动。但要是贴着墙,或者走管道……振动会不会好点?” “东西我已经让老宅那边准备了,最晚明天下午到。”厉晏琛接话,他说的“老宅”指的是他们在深城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微型,防干扰,电够用两三天的。应该没问题。” 苏黎点点头,把平板收起来,想了想又说:“对了,周末在里头,李叔你那个‘爹’的人设可以多用用。” “对方要是套话或者试探,你就逮着机会挑刺、发火,把水搅浑。” “你越像个蛮不讲理、只认钱和面子、看不上港城这破地方的老顽固,他们越容易放松对你的警惕,觉得你好拿捏。” 李平安一听,乐了,脸上立刻挤出那副“苏文柏”式的、看啥都不顺眼的刻薄相,还拿腔拿调地学了两句。 “‘什么破茶!比我南洋带的差远了!’‘这椅子硬得硌屁股!你们港城就这待客之道?’” 学完自己先笑了,“行,这我在行。保证烦死他们。” 厉晏琛脸上也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但很快就收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站在李平安旁边,也透过那条缝往外看。夜色浓稠,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模糊成一片。 “沈志远说,那人对港城很熟。”厉晏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冷意,“周末能进那‘雅局’的,就算不是正主,估计也跟他脱不了干系,或者知道点内情。” 第六百三十六章 是龙是虫,自然现形 “咱们这‘南洋暴发户’的皮,能不能扎进去,能扎多深,就看周末这一哆嗦了。” 李平安拍了拍他肩膀。 李平安的耳朵一动,厉晏琛也沿着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树影下,车内隐约有红光一闪即逝。 李平安和厉晏琛对视。 李平安放下窗帘,转身,脸上已恢复了“苏文柏”那副略显疲惫又带着执拗的神情,声音稍微提高,足以穿透门板让可能守在走廊的人听见。 “累了累了,都早点歇着!淑芳,你按时吃药!景深,周末的局,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丢了老子的脸!” “知道了,爸,您也早点休息。”厉晏琛扬声应道,语气恭敬。 苏黎也轻声说了句。 “爹,晚安”。 房间内很快熄了主灯,只留下夜灯微弱的光晕。三人分别进入各自的卧室,但谁都知道,今夜无人能真正安眠。 港城的夜,在窗外无声流淌。 正如厉晏琛他们所料,关于“南洋陈氏”一家昨晚在“金汇坊”先大输后狂赢、最后被刘正亲自邀请参加周末“雅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第二天中午之前,就已经在港城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并迅速发酵。 在“宝昌”珠宝行的贵宾室里,两位阔太的闲聊重点已经从“陈氏”一家夸张的购物行径,转移到了更具话题性的赌场轶闻上。 “……所以说,光会花钱不算本事,还得有点运气,或者说……门道?” 香云纱太太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昨晚在‘金汇坊’,那位陈老板,听说最后赢了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真丝旗袍太太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在‘金汇坊’能赢那么多,还能全身而退?刘正没留他?” “留了,怎么没留?客客气气请去周末的‘雅局’了。我看啊,这家人不简单,要么是真有大运傍身,要么……就是深藏不露。” “刘正那只笑面虎,可不是随便递黑卡的人。” “周末的‘雅局’啊……”旗袍太太若有所思,“那可不是光有钱就能进的地方。看来,咱们之前还真小瞧了这暴发户?” 此刻,被议论的“暴发户”一家,正按照“人设”,在酒店的西餐厅用着午餐。 “苏文柏”对着一道煎鹅肝百般挑剔,抱怨火候不对,酱汁太甜。“陈景深”好声好气地让厨师重做,又给“妻子”点了一份据说极其滋补的燕窝粥。 “陈太太”小口喝着粥,依旧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对父亲和丈夫关于周末“雅局”的零星讨论,只是柔顺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 他们知道,此刻餐厅里,或许就有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在打量着、评估着他们。 而在“陆羽茶室”的包厢里,烟雾缭绕,几个男人的谈话则更加直接和暗藏机锋。 “……刘正这么急着递帖子,看来是摸不准这‘南洋陈’的深浅。”雪茄男弹了弹烟灰,“周末那局,东哥八成会到场。这陈景深要是真有两把刷子,东哥说不定会感兴趣。要是装的……哼,‘金汇坊’的地下室,可不缺埋‘肥羊’的坑。” “我让人查了查他们住的酒店和消费记录,”另一人接口,“钱来路看起来没问题,南洋几个矿和种植园的收益,暴发户无误。” “但就是他们赌桌上那手气……有点邪门。阿豪昨晚回来,脸色很难看,说看不出路数。” “看不出路数,就是最大的路数。周末,且看看吧。是龙是虫,上了东哥的牌桌,自然现形。” 赌场后巷,抽烟的马仔换了一班。新来的两个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那南洋佬,阿豪哥都没搞定!” “何止没搞定,听说东哥都过问了!周末的局,就是东哥要亲自看看!” “我的乖乖……这家人什么来头?看着也不像多厉害啊。” “你懂个屁!越是这样才越吓人!总之,刘哥吩咐了,这几天把人给我盯死了,但千万别惊着,尤其是那个病怏怏的太太和那个脾气臭的老头子,一样都不能出错!” “明白!” 街角便利店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买了一包烟,走出店门,对着袖口低声道:“目标三人均在酒店,未外出。午餐在酒店西餐厅,无异常继续监视。” “收到。保持距离。” 各种或明或暗的视线,或高或低的议论,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网,将“陈景深”一家笼罩其中。 而对厉晏琛、苏黎和李平安而言,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高调的消费是敲门砖,赌桌上控制的“运气”是投名状,而刘正递来的黑卡,就是通往目标核心圈层的入场券。 现在,入场券已经到手,舞台也已搭好。 周末的“雅局”,将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牌局,而是一场双方都在暗中布局的较量。 真正的鱼儿是否会上钩,而钓竿又掌握在谁的手中,即将在那间所谓的“优雅”包厢里,初见分晓。 厉晏琛几人扮演身份大闯港城的时候,另一边,神秘人也一直监视厉氏这边的动静。 夜色如墨,笼罩着港城一处位置隐秘的海景半山别墅。 书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古董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一个坐在宽大皮质座椅里的男人轮廓。 他背对着门,面向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海面上零星渔火,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模糊了他深沉的面容。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男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平稳,却莫名让人感到压力。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精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垂手立在书桌前几步远的地方。 “先生,内地那边传来消息。厉晏琛和苏黎,过去几天行程规律,厉氏集团正常运作,苏黎也在实验室和厉家老宅露面。” “我们的眼线确认,他们没有异常离境的记录,目前应该还在深城。” 第六百五十三章 徐小姐身份显然不低 “陈景深”看到来人,尤其是保镖们恭敬的态度,心知这女子身份非同一般。 他脸上怒气未消,但语气稍微收敛了些,指着保镖道:“徐小姐是吧?你来得正好!你们这儿的规矩也太欺负人了!” “我就是来玩两把,他们又是过机器又是要搜身,现在连手机都要收,把我当什么了?犯人吗?” ”我陈景深在南洋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徐心媛听了这话,眼波在厉晏琛脸上转了转,又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保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为这个。” 徐心媛弹了弹烟灰,“陈老板是吧?” “您第一次来我们‘雅局’,不知道规矩,情有可原。” “最近呢,我们场子里是有些小麻烦,安检严了些,也是为了各位贵宾的安全着想嘛。” “底下人做事死板,不懂变通,冲撞了陈老板,我代他们给陈老板赔个不是。” 她说着,对保镖们挥了挥手:“陈老板是生客,第1次遇到这种事情,生气也很正常。你们也是,不知道好声好气的跟陈老板解释吗!” 徐心媛对着保镖们指桑骂槐了一通过后,目光放到“陈景深”身上。 “陈老板,手下人不懂规矩,今天让您受委屈了,我在这和您道个歉。” “您看这样行不行?安检呢,还是得走个过场,毕竟安全第一。不过呢,我亲自陪您进去,给您安排个好位置,再让人送瓶好酒过来,算是给您压压惊,也当是给我徐心媛一个面子,如何?”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陈景深”台阶下,又维护了赌场的规矩,还展示了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 周围客人见徐小姐都出面了,也纷纷劝和。 “徐小姐都发话了,陈老板你消消气。” “就是,徐小姐的面子可得给。” “走走走,别耽误大家时间。” “陈景深”脸上露出犹豫挣扎的神色,看了看一脸笑容的徐心媛,又看了看周围“劝和”的客人,勉强接受了这个“折中”方案,哼了一声,嘟囔道。 “既然徐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今天就给徐小姐这个面子。不过说好了,酒可得是好酒!” “放心,保管陈老板满意。”徐心媛笑容不变,示意保镖放行。 “陈景深”这才一脸不情不愿地配合了简化版的安检,然后在徐心媛的亲自陪同下,走进大门。 踏入黄铜大门,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所有的嘈杂、混乱都被厚重的大门隔绝在外。 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宴会厅,穹顶上悬挂着由无数水晶片组成的巨大枝形吊灯,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柔和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醇厚的香气、名贵香水若有似无的芬芳,以及悠扬舒缓的古典乐。 没有喧嚣的叫喊,没有弥漫的烟雾,也没有拥挤的赌台。 整个大厅被巧妙地分割成数个相对独立的区域。 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铺着深绿色绒毯的牌桌,周围摆放着舒适的高背椅。 旁边是休息区,摆放着丝绒沙发和小圆几,有侍者无声地穿梭,为客人奉上香槟、红酒和精致的点心。 另一侧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乐队,正在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 客人不多,约莫二十位左右,男女皆有。 男士们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或优雅的唐装,女士们则身着晚礼服或改良旗袍, 举止谈吐无不透着从容与矜持。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克制的轻笑,与上次那地下角斗场包厢里的狂热狰狞判若云泥。 这里的一切,都符合“雅局”的名头。 优雅、私密、高端。 若非厉晏琛亲眼见过其背后的血腥与黑暗,厉晏琛几乎要以为这真的只是一场上流社会的普通牌局。 徐心媛将他引至休息区一张空着的沙发旁,对一位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陈景深”展颜一笑。 “陈老板,您先在此稍坐,酒马上就来。我还有点事,失陪一下。” 说完,便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融入了不远处几位正谈笑的男女之中。 厉晏琛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他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了马富豪,对方正与人交谈,似乎也看到了他,目光碰触的瞬间,马富豪客套的笑了笑,随即扭开了头。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面孔,似乎在财经杂志或某些商业场合的边角料照片上见过,都是港城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在这时,刘管事端着两杯香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陈老板!” 刘管事将一杯香槟递给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语气诚挚,“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刚才门口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我替他们给您赔罪!” “陈景深”看到刘管事表情不是很好。 毕竟对方上次承诺给他的可不是这种待遇。 刘管事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叹了口气:“不瞒您说,陈老板,我们也是没办法。” “前阵子确实出了点岔子,有不懂规矩的混进来,搞了些小动作,虽然及时处理了,但为了确保各位贵宾玩得安心、安全,这才不得不加强了检查。” “扫了您的兴,实在是我们的不是。这杯酒,我敬您,给您赔个不是!希望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坏了今晚的兴致。” 刘管事将态度摆得特别的低,话说的滴水不漏。 “陈景深”接过酒杯,脸上的不悦之色已经消散了大半,他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下来。 “刘管事客气了。徐小姐刚才在门口已经跟我解释过了,都是为了安全嘛,我能理解。” 厉晏琛说这话时,心里转得飞快。 自己刚才在门口那番“撒泼”,目的已经达到。 徐心媛的突然出现和解围,虽然意外,但无疑是更好的台阶。 她身份显然不低,连刘管事都对其恭敬有加。 第六百三十八章 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神秘人对沈云驰那女性明显也是不满意的,提起他的名字时,语气微微冷了一瞬。 但又没有在苏棠棠面前表现出来,他紧紧的握住苏棠棠的手。 “棠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以前我不能给你,但现在,我回来了。” “以前是我没有能力,让你在苏家受了委屈,最后还被他们扫地出门。” “但现在不一样了。” 神秘人看着苏棠棠。 苏棠棠的脸颊因怀孕丰润了些,却依旧能看出与他极为相似的眉眼轮廓。 神秘人的目光掠过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爸爸回来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会再让你想要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属于你的,我都会帮你拿回来。” “苏家欠你的,厉家欠你的……那个占了你好位置、又抢了你心上人的苏黎……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苏棠棠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看着父亲心中百味杂陈。 说实话,她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对眼前的男人还是不可避免的有过意思对过往欺骗的怨恨和身世颠沛的委屈。 怨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让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家庭长大,尽管苏家人一直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但是当得知自己不是苏家女儿真相的时候,她一直活在恐惧当中,唯恐失去宠爱,流落街头。 但,苏棠棠也明白,如果不是神秘人将他和苏黎的身份调换,自己跟着神秘人也许会过得更苦。 毕竟神秘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派人物。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及神秘人能给她坚实的依靠。 离开了苏家,有了他,她似乎依旧还能是那个高高在上、被人娇宠的“苏家大小姐”,甚至……可能得到更多。 想到此处,苏棠棠压下心头那丝复杂,抬起眼,努力在脸上挤出混合着濡慕、委屈和依赖的神情,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 “爸……以前的事,我不怪您了。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现在有您在,我……我和宝宝,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说着,还主动将另一只手覆在父亲握着自己的手背上,做出全然信赖的姿态。 神秘人看着她这副“懂事”又“依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思绪掩盖。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好孩子,你能明白爸爸的苦心就好。” “爸……” 见神秘人的心情不错,苏棠棠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的边缘,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试探。 “沈家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云驰他……” 神秘人替苏棠棠掖好毯角的动作顿了一下,那片刻的温情迅速被一层冰冷的厌恶所覆盖。 他直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棠棠,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轻蔑。 “沈家?” “哼,那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想起沈志远在国内把自己供出来的事,神秘人就一阵气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转过身,看着女儿,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那个沈云驰更不是什么良人。一个被家里养废了、只知道围着女人转的纨绔,自身难保,能给你什么?” “以前是爸爸不在,让你被苏家误导,眼光才局限在那等废物身上。” 苏棠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抚摸着肚子,低下头。 男人看到她这副低头默认的模样,以为她还在为沈云驰伤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语气放得缓和了些。 “棠棠,忘了他。” “那种人,配不上你。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胎,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神秘人的目光落到苏棠棠的肚子上,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慈爱的笑容,只是因为他脸上那一道突兀的疤痕显得没有那么慈祥,反而有些诡异。 神秘人丝毫不察,还在安慰苏棠棠。 “等你身体恢复了,爸爸会帮你安排。” “港城,乃至更广阔的世界,有的是青年才俊。我的女儿,值得最好的。” “到时候,爸爸亲自给你把关,一定为你寻一门最般配、最能助你、也最能让你称心如意的婚事。沈云驰那种货色,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神秘人说着,走回床边,俯身,手掌轻轻覆盖在苏棠棠隆起的腹部上,动作轻柔带着一丝珍视。 可在苏棠棠看不见的角落,他的眼神却格外的深远而冰冷,仿佛在透过这未出世的孩子,谋划着一盘更大的棋局。 苏棠棠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微弱胎动,也感受着父亲掌心那并不温暖的温度。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执拗的情绪。 不要! 让她忘了沈云驰,这怎么可能? 苏棠棠在心里无声地反驳。 沈云驰再怎么不好,也是她孩子的爸爸,是她从情窦初开时就放在心尖上、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 其实到后来他知道自己做的事后冷落了自己,那也是因为沈云月,苏棠棠相信,时间会慢慢的抚去沈家人对自己的偏见。 更何况自己的肚子里可是还有他的孩子呢。 凭沈云驰的品性,孩子出生了,他作为孩子的父亲,就算再怎么心硬,也不可能不管孩子。 苏棠棠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只需要等! 等到那两个碍眼的人消失,孩子出生,她就能沈云驰再在一起了。 也许所有人都忘了。 但苏棠棠没忘,自己和沈云驰可是还没有离婚呢。 至于父亲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青年才俊”,怎么可能比得上云驰对她的真心? 但这话,她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苏棠棠清楚地知道,自从神秘人放弃沈志远的那一刻开始,沈家在神秘人这边已经等同于废物了 更何况神秘人虽然对自己很好,但那也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女儿,并且自己还怀着孕,在这种情况下神秘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带着上位者的掌控欲。 自己听话的情况下,神秘人可能不会做什么,但是一旦自己有脱离对方的掌控的情况。 第六百三十九章 港城是我们的地盘 对方可能就不是这么慈父的样子了。 现在,自己必须依靠他,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需要这座半山别墅的庇护,需要父亲那深不可测的权势。 这些,苏棠棠心里通通都很清楚。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顺的浅笑。 “我知道了,爸。我都听您的。”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般,补充道:“您说得对,云驰……沈云驰他,确实配不上现在的我。以后,都听爸爸安排。” 男人对她的“识时务”似乎很满意,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柔和了些许。 “好孩子,你能想通就好。” “以前是爸爸亏欠你,让你受了委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像一条暗中窥伺的毒蛇在吐着蛇信子。 “以后不会了。”0“苏家给你的,我会百倍夺回来。厉晏琛给你的羞辱,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至于你的未来……爸爸会给你铺好一条最耀眼、最安稳的路。你只需要听话,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嗯。”苏棠棠乖巧地点头,手无意识地护着肚子。 男人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离开卧室。 房门关上的轻响传来,苏棠棠脸上那副温顺依赖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片冰冷。 饭后,苏棠棠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睡下了,她现在孕晚期,身子重,也很容易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确认苏棠棠呼吸平稳,陷入沉睡,神秘人才轻轻带上卧室的门。 厚重的实木门扉隔绝了室内的所有声音。 神秘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外静静站了几秒,侧耳倾听,直到确认里面再无动静,才转身,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长廊,朝书房走去。 脚步无声,身影在壁灯投下的光晕中拉长又缩短。 书房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反手落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开顶灯,任由窗外城市遥远的光和偶尔掠过的灯塔光束,为室内提供着照明。 空气里雪茄的余味尚未散尽,混合着皮质家具和旧书的特有气息。 神秘人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没有坐下,而是立在桌前阴影里。目光扫过桌上那部造型古旧、毫不起眼的黑色卫星电话,如同凝视着一个沉睡的怪物。 停顿了大约三息,他伸出手,拿起了电话。 冰凉的金属外壳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他绕到书桌后,在宽大的高背扶手椅上坐下,身体沉入阴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手指在侧面不起眼的数字键上移动。 等待接通的忙音响起,单调而绵长,在寂静中放大,敲打着耳膜。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与他平缓的呼吸同步。 “嘟……嘟……” 大约响了七八声,忙音戛然而止。 没有问候,没有确认,听筒那头只有一片深沉的、带着细微电流底噪的寂静,仿佛连接着虚空。 “老板。” 神秘人开口,带着一丝恭谨。 此时的神秘人,丝毫看不出在手下面前的那种上位者气势,反而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绝对服从与恭敬。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神秘人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了些,手背的骨节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有些分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港城这边,周末的局已经安排好了,‘南洋陈’的帖子也递过去了。” “刘正那边我派人去试探过,通过监听和跟踪来看,没什么异常。” “我让他们周末进‘雅间’,再仔细看看成色。” 他停顿,等了两秒。电话那头依旧寂静,但他知道对方在听。 “苏棠棠这边,状态还行,就是人有点木,问起沈家那个废物小子。” “我按您的意思敲打过了,让她断了念想。孩子一切正常,预产期在下个月,医院里里外外都加了人,保证万无一失。” 汇报完基本情况,他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老板,有件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国内那边,眼线报过来的消息,厉晏琛和苏黎,太‘正常’了。每天按时上下班,筹备婚礼,逛街吃饭,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厉氏前阵子刚被我们咬了一口,丢了几个亿,厉晏琛就一点反应没有?还有苏黎,跟李平安那边也断了联系似的。” “这有点不像他们的作风。” 神秘人说出了自己的疑虑,然后再次沉默,等待指示。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几秒钟后,那个经过特殊处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终于从听筒中传来。 “原计划不变。周末的局,你看紧。‘南洋陈’是鱼是饵,验过才知道。” 声音顿了顿,即使隔着变声器,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决断力。 “厉晏琛如果真在深城,算他识相,多活几天。如果他不在……” 那声音微妙地拖长了半拍。 “港城是我们的地盘,他若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苏棠棠和孩子,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必要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老板。我明白。”男人沉声应道,后背微微绷直,“周末我会亲自盯着。如果厉晏琛的人真的混进来,或者……他本人胆大包天亲自来了,我一定把他挖出来。苏棠棠和孩子,您放心,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嗯。”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简单的音节,随即,“保持联络。” 通话结束。忙音短促地响了一下,彻底安静。 男人缓缓放下卫星电话,手心竟有细微的湿意。他靠进高背椅里,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每次和“老板”通话,即便只是寥寥数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足以让人透不过气。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再次闪过那张脸。 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下,惊鸿一瞥看到的、属于“老板”的真实面容。 那绝对是一张会让厉晏琛,乃至整个深城商圈都大吃一惊、觉得匪夷所思的脸。 第六百四十章 人兽大战 一张“早已死去”的人的脸。 神秘人猛地甩头,驱散这危险的联想。知道的太多,死得最快。 他只需要当好这把锋利的刀。 深吸一口气,他坐直身体,打开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冷白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屏幕上,是“南洋陈”一家在港城几日高调消费的监控截图,以及“金汇坊”周末“雅局”的详细布局图。 灯光将他的侧影钉在身后的书架上,窗外,港城的夜依旧深沉,仿佛蛰伏着无数看不见的漩涡。 周末的牌局,就是下一个漩涡的中心。而他,必须确保自己是那个搅动漩涡,而不是被吞噬的人。 “南洋陈”一家在“金汇坊”先输后赢的“传奇”经历,加上之后几日持续的高消费,显然让他们在“刘管事”眼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周末“雅局”的邀请函才递出去不到两天,新的、更加“特别”的邀请,就通过那位引荐人,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陈景深”下榻的酒店房间。 这次不是卡片,而是一个密封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印着烫金骷髅头与玫瑰图案、没有地址时间的卡片,以及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 “陈景深”按照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是刘正本人,语气比之前更加热络,也多了几分神秘的意味。 “陈老板,打扰了。” “周末的‘雅局’还有些日子,不过今晚场子里有个小范围的‘余兴节目’,刺激得很,也……更私密。来的都是真正有胆识、懂欣赏的朋友。” “不知道陈老板有没有兴趣,带太太一起来开开眼?老爷子若是喜欢清静,在酒店休息也好。” 电话按了免提,“苏文柏”在一旁听着,起初还颇有兴趣,但听到“刺激”“私密”,又想到要再次去那乌烟瘴气的地方,立刻皱起了眉头,用手杖杵着地板,对着电话方向不满地哼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我才不去!” “昨儿个吹了风,骨头缝里都疼,我得在酒店歇着!” “景深啊,你带淑芳去见识见识也行,省得她整天闷在屋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不过我可告诉你,看着点淑芳,别让她吓着!” 他的拒绝正中下怀。 “陈景深、对着电话,语气带着歉意和几分对“岳父”的无奈:“刘管事,您也听见了,我家老爷子身子不大爽利,今晚怕是去不了了。我和内人倒是有些兴趣,就是不知道这节目……适不适合女眷观看?” 刘正笑声传来:“陈老板放心,包厢私密性好,看得清楚又不会冲撞。” “尊夫人若是胆小,不看便是,在包厢里用些茶点听听曲儿也一样。主要是让陈老板您开开眼界,交交朋友。” “这样啊……” “陈景深”似乎被说动了,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苍白、带着怯意的“陈太太”,犹豫道,“淑芳,你想去看看吗?刘管事说包厢很安静。” “陈太太”苏黎绞着手帕,细声细气地说:“我……我都听你的。只要不吓人就好。” 于是,当晚,“陈景深”便带着“陈太太”,再次出现在了“金汇坊”。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去往寻常的赌厅,而是在一名沉默寡言的侍者引领下,穿过更加隐蔽的通道,经过数道需要特殊指令才能开启的暗门,来到了位于地下更深处的特殊区域。 这里的气氛与楼上截然不同,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们被引入一个不大的环形包厢,包厢以单向玻璃围成,彼此隔绝,只能俯瞰下方一个下沉式的、类似古罗马斗兽场的封闭空间。 包厢内灯光昏暗,仅有几个座位亮着幽微的指示灯,显示已有客人先到。 侍者送上酒水点心后便悄然退至角落阴影中,如同雕像。 “陈景深”殷勤地扶着“陈太太”坐下,自己则坐在她旁边,一副呵护备至的样子。 他鼻梁上那副用来掩饰眼神、显得有几分暴发户气的金丝边眼镜,镜腿内侧有极其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 下方下沉式的“角斗场”灯光骤然聚焦,惨白刺眼,照亮了中央铁笼的每一根栅栏。 没有开场白,没有介绍。 铁笼一侧厚重的暗门轰然滑开。 先出来的,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 那男人身材异常魁梧,几乎有两米高,赤裸的上身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搏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病态的紫红色。 他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眼睛充血,瞳孔扩散,光看外观的话倒是看不出什么,但是只要仔细盯着他的眼神看就能看得出来,男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人类的理智,带着狂躁的兽性。 广播里,一个冰冷平板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第一场,‘人豹之争’。‘铁猎豹’——对——‘花豹’。” 几乎在“猎豹”踏入笼中的同时,另一侧的暗门也打开了。 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带着腥风扑出,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沉咆哮。 是一只成年的雄性花豹,体型优美流畅,但此刻显然处于极度紧张和愤怒的状态,焦躁地在笼边踱步,琥珀色的眼瞳紧盯着对面的“猎豹”,尾巴高高竖起,露出尖利的獠牙。 “猎豹”似乎被花豹的挑衅激怒,他发出一声嘶吼,猛地向前冲去,沉重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花豹敏捷地向侧方一跃,躲开了这笨拙的扑击,同时利爪闪电般挥出,在“猎豹”布满肌肉的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立刻涌出,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猎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转身,速度竟比刚才更快,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抓向花豹。 花豹再次闪避,但笼内空间有限,这次未能完全躲开,被“猎豹”的手指扫中了后腿,带下一撮带血的皮毛。 花豹吃痛,凶性彻底被激发,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不退反进,整个身体凌空扑起,精准地咬向“猎豹”的咽喉! 第六百四十一章 这帮畜生 “猎豹”在最后关头仰头,花豹的利齿咬在了他肌肉隆起的肩膀,深深嵌入。 “猎豹”发出痛苦的嚎叫,另一只手握拳,用尽蛮力狠狠砸向花豹的腰腹! 骨头碎裂的沉闷声响,伴随着花豹凄厉的惨叫,在隔音良好的包厢里都隐约可闻。 场面瞬间变得血腥而混乱。 人和豹翻滚在一起,嘶吼、咆哮、骨骼断裂声、皮肉被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鲜血开始飞溅,染红了铁笼的地面,也溅在周围的栅栏上。 “猎豹”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但花豹更加敏捷狠辣,每一次撕咬都直奔要害。 包厢里,死寂被打破。 压抑的、带着兴奋颤抖的抽气声从不同方向隐约传来。 有人开始低声、急促地对着通讯器下注。 “再加五十万,押‘猎豹’!” “我X!这‘猎豹’够劲!皮糙肉厚啊!加码!老子再加一百万押他!不信干不过一只畜生!” “屁!你眼睛呢?没看花豹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喉咙撕开?我押花豹,一百五十万!” “妈的,刺激!刘管事这次有点东西!我两边都下点,对冲一下……‘猎豹’三百万,花豹一百万!” “操,见血了!见血了!哈哈哈,过瘾!跟了跟了,两百万跟‘猎豹’,我看好他!那药劲儿还没全上来呢!” “别吵别吵!关键时刻!花豹要扑了!” “哎哟我去!躲开了!‘猎豹’这反应可以啊!快快快,再给我追加五十万花豹!我就不信了!” “啧,你们急什么,这才第一回合。这‘猎豹’明显抗造,花豹体力不行了,看着吧……五百万,押‘猎豹’最后站着!” “老周你疯了?五百万?行,陪你玩!三百万跟花豹!赢了今晚你的酒我包了!” “谁他妈要你包酒?赢了分我一半就行!看!又咬住了!漂亮!” 场中的搏杀已进入白热化。 “猎豹”的肩膀被花豹死死咬住,鲜血汩汩流出,将他半边身体染成暗红,但他仿佛不知疼痛,仅存的一只手竟凶悍地反扣住花豹的脖颈,试图用蛮力将其拧断! 花豹吃痛,松开利齿,发出痛苦的呜咽,后腿猛蹬,锋利的爪子在“猎豹”胸膛和腹部又添上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肠子都隐约可见。 血腥气仿佛能穿透单向玻璃,弥漫在包厢里。 “漂亮!这一爪子!值了!”隔壁传来兴奋的拍桌声。 “妈的,‘猎豹’要撑不住了?我的五百万啊!顶住!给老子顶住!” “哈哈哈,花豹!上啊!咬死他!赢了老子给你立碑!” “啧,没意思了,‘猎豹’不行了。” 下注和议论声越来越肆无忌惮,往日衣冠楚楚、在高档场所谈笑风生的富豪权贵们,此刻仿佛彻底撕下了文明社会的伪装,露出内里最原始、最嗜血的贪婪与冷漠。 金钱成了衡量生命和痛苦的唯一尺度,眼前的血腥成了他们最刺激的娱乐。 苏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作为一名医生,她解剖过尸体,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抢人,见惯了血腥与创伤。 但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抗拒和恶心。一种生理性的不适瞬间攫住了她,胃部猛地收缩,喉咙发紧。 这个包厢里面的人都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野蛮与虐杀为乐,将生命物化为赌注和取乐的工具。 利用自己现在的人设,苏黎将脸转向厉晏琛,额头抵在他颈侧,避开了那令人作呕的画面。 厉晏琛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搂着她的手臂收紧,温热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像在安抚受惊的孩童。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冰凉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极轻地说:“别怕,别看。我在。”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瞬间将苏黎从那股冰冷的恶心中稍稍拉回。她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更紧地贴向他,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厉晏琛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血腥的牢笼,镜片后的眼神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潭。 厉晏琛作为厉氏总裁,厉氏帝国的掌舵者,自幼便身处财富与权力的漩涡中心。这个世界光鲜表皮下的污秽、交易、背叛与掠夺,他并非一无所知。 然而,耳闻与目睹,终究是两回事。 “这帮畜生。”厉晏琛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但为了不暴露,厉晏琛脸上却还得维持着“陈景深”这个暴发户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表情。 “陈景深”毕竟只是暴发户,第1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自然不可能太过镇定。他抱着自己的妻子,脸上露出惊吓又强作镇定的复杂表情。 场中,胜负已分。 “猎豹”的肩膀几乎被咬碎,腹部伤口狰狞翻卷,鲜血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踉跄起来。 然而体内残存的药物和野兽般的意志支撑着他,他发出一声的咆哮,再次拖着残躯,张开双臂,做出最后的扑抱姿态,试图用最后的体重和蛮力压垮对手。 花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速度的下降和重心的失衡。这头猛兽似乎也到了强弩之末,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一条后腿微微跛着,但狩猎的本能却在血腥的刺激下达到了顶峰。 它没有选择硬碰,而是在“猎豹”扑来的瞬间,灵巧地向侧后方小跳半步,恰好避开那沉重的一抱,同时修长有力的腰身一拧。 就是现在! 花豹蓄力已久的后肢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化作一道黄黑色的闪电,凌空跃起! 它的目标极其明确,直奔着对方的脖颈! “咔嚓!” 令人牙酸的、混合着骨骼碎裂与气管被撕裂的闷响,透过隔音玻璃,依然隐约可闻。 花豹锋利的犬齿精准地嵌入了“猎豹”的颈动脉和颈椎连接处,巨大的咬合力瞬间切断了对方的生机。 “猎豹”扑出的动作僵在半空,双目骤然圆睁,充血的眼珠里最后一丝狂乱的光迅速湮灭。 第六百四十二章 这儿可是男人找乐子的地方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砸落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四肢无意识地抽搐、蹬动了几下,溅起些许血沫,最终彻底瘫软,再无动静。 只有颈侧那个恐怖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涌出滚烫的鲜血,迅速在身下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 花豹松开口,轻盈地落在不远处,嘴里还叼着一块模糊的血肉。 它喘着粗气,琥珀色的眼瞳依旧死死盯着地上不再动弹的“猎物”,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低吼,背毛耸立,仿佛在确认威胁是否真正解除。 它身上也布满伤痕,鲜血顺着漂亮的皮毛滴落,与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上方包厢里,瞬间的死寂后,爆发出几声更加兴奋的、压抑的欢呼和懊恼的咒骂。 “妈的!废物!白长那么大的块头!”斜对面传来一声懊恼的怒骂。 “哈哈哈!赢了!老子就说花豹更灵!” “啧,没劲,这么快就结束了。下次能不能找点更耐打的?” “行啦,赌的就是个心跳,下一场‘困兽之斗’马上开始,赶紧下注!” 侍者们无声地穿梭,通过通讯器确认着最终的输赢,筹码结算的电子音在部分包厢轻微响起。 没有人对下方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多投去一丝关注,仿佛那只是一件被损耗的、不甚满意的道具。 兴奋、懊恼、不耐烦、对下一场的期待……种种情绪在包厢间流动,唯独没有对生命逝去的半分怜悯或波澜。 血腥仍在牢笼中无声弥漫,而包厢里的喧嚣已转向了下一场赌注。 一条人命,在此地,轻飘飘地,不如一堆筹码的重量。 第一场的血腥气息似乎还未散尽,下方场地已被迅速清理,只留下暗红色的水渍和空气中越发浓重的铁锈味。 包厢内的议论声低了下去,但一种更加病态的期待在沉默中酝酿。 很快,铁笼两侧的暗门再次打开。 这次被驱赶出来的是两个男人。 都穿着破烂不堪的背心和短裤,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有些甚至还在渗着血。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求生的欲望,仿佛只是两具会行走的躯壳。 每人手里被塞了一把简陋的、甚至有些生锈的短刀。 广播里响起主持人刻意压低、却充满煽动性的声音:“第二场,‘困兽之斗’!老规矩,一分钟下注时间!” 包厢里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下注声。 “左边那个,看着壮实点,伤痕也多,经验老道。两百万。” “右边眼神狠,上次我看他赢过一场。三百万。” “这有什么好赌的,俩都是快报废的货色。随便押点,五十万右边,看个乐子。” 就在下方血腥的“困兽之斗”即将开始,两个眼神麻木的男人被驱入铁笼。 包厢里再次响起压低的下注声时,“陈景深”正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受惊”的陈太太紧紧搂在怀中。 他微微侧着头,嘴唇贴近她耳廓,似乎在不断低语安抚,姿态温柔而专注,全然一副被吓坏了的妻子和心疼呵护的丈夫模样。 这副“鹣鲽情深”、“胆小怕事”的景象,落在斜对面一个包厢的客人眼中。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正靠在舒适的沙发里,嘴里叼着一支雪茄。 他便是之前在“人豹之争”中输了不小一笔的港城本地富商,姓马,做建材和地下钱庄生意起家,是这类血腥“余兴节目”的常客。 刚刚上一场他就压错了对象,损失了几百万,马富豪正因为上一场的失利心着呢,“陈景深”夫妻这一副恩爱的样子,可以说直接就撞到了他的火枪上。 看到“陈景深”那副小心翼翼护着老婆、仿佛天要塌下来的窝囊样子,马富豪心里的不爽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嗤笑一声,拿下嘴里的雪茄,在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用力摁熄,火星四溅。 马富豪这个人最看不惯这种“扮深情”、“装纯良”的做派,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走了狗屎运的南洋暴发户。 “哼,带个病秧子来这种地方,吓得屁滚尿流,也好意思坐进这包厢?”马富豪低声骂了一句,对身旁陪同的跟班撇了撇嘴。 很快,马富豪的声音就在整个会场里响彻。 “诶,听说今晚来了对南洋的阔佬夫妻?” “陈老板,带着夫人来开眼界,怎么光看不练啊?刚才那场‘人豹’,虽说血腥了点,可那也是真金白银的刺激啊!怎么,尊夫人受不了,陈老板您……也跟着手软了?” 这话引得其他包厢传来几声低低的、心照不宣的轻笑。 马富豪的声音继续,语速不快,却字字带刺:“这场‘困兽之斗’,才是咱们这儿的‘精华’。” “两个签了死契的亡命徒,真刀真枪,不死不休。这都不敢下注玩玩?” “陈老板,您在南洋赚大钱的时候,胆子不会也这么小吧?还是说……您那点‘运气’,只敢在骰子牌九上使使,见了真章就怂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随即像是恍然大悟般: “哦~” “我明白了!该不会是尊夫人管得严,不让陈老板您赌大的吧?” “哈哈哈!咱们这儿可是男人找乐子的地方,陈老板要是做不了主,下回……干脆别带夫人来了嘛!省得扫了大家的兴!” 这声音带着明显的恶意和挑衅,“陈景深”和“陈太太”抬起头,发现声音正是来自他们斜对面一个包厢。 那位富豪显然听说了“南洋陈”一家出手阔绰又“运气”邪门,上一场自己大概输了钱,此刻见“陈景深”和“陈太太”一直沉默,便想拿他们寻开心,看“土包子”出丑。 “陈景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有人直接点他名。 他脸上立刻露出窘迫和慌乱的神色,侧头看了一眼怀里依旧脸色苍白的“妻子”,对着通讯器,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带着点虚。 第六百四十三章 光靠运气可走不远 “这、这位老板说笑了……我、我和内人就是来开开眼,不、不太懂这个……” “不懂?” 那富豪的声音更响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不懂你带个病秧子老婆来这种地方?装什么清高!来了我们这个局,不下注,你看个屁啊?” “还是说……陈老板的胆子,就跟您太太的身子骨一样,风一吹就倒?” “你……!” 厉晏琛像是被这话激怒了,脸涨红了些,但又敢怒不敢言,只是搂紧了怀里的苏黎。 苏黎适时地发出一声更重的抽泣,把脸完全埋进厉晏琛胸口,肩膀轻颤,仿佛受不住这样的侮辱和场面的双重刺激。 那富豪见他们这副模样,更加得意,不依不饶:“怎么?被我说中了?刘管事,你们这‘雅局’的门槛是不是该提提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坏了大家的兴致!” 厉晏琛胸膛起伏,像是被逼到了绝境,他猛地抬头,对着通讯器,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变调:“谁、谁说我怕了!下、下就下!” 他像是赌气般,看也不看下面那两个眼神空洞的男人,胡乱一指:“我、我押左边那个!一百万!” “哟,还真敢下啊?”那富豪嗤笑一声,“一百万?陈老板这手笔,跟你买珠宝的时候可差远了啊!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我押右边,两百万!咱们就看看,是陈老板的‘运气’还在,还是我的眼光毒!” 其他包厢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显然都在看热闹。 厉晏琛不再回应,只是紧绷着脸,一副强撑的样子,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铁笼,但眼神闪烁,似乎根本不敢细看。 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结束。 “开始!” 一声令下,笼中的两个男人,原本麻木的眼神骤然迸发出野兽般的凶光,嘶吼着扑向对方!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以命相搏的砍杀。 钝刀砍进皮肉的声音、骨骼断裂的闷响、痛苦的哀嚎瞬间充斥全场。 包厢里再次响起兴奋的呐喊和助威声,夹杂着对“陈景深”押注的调侃。 厉晏琛紧紧搂着苏黎,看似是害怕和紧张,实则是用身体挡住她大部分的视线,不让她再看这更加令人不适的一幕。 苏黎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腔下沉稳的心跳。 场下,两个男人,如同被投入绝境的困兽,开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左边那个稍显壮实的男人率先发难,低吼一声,挥舞着生锈的短刀,踉跄着冲向对手。 刀刃带着风声劈下,右边那个眼神更显麻木的男人勉强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和破碎的布料。 剧痛似乎刺激了右边男人的凶性,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丝狠光,不再闪避,反而合身扑上,用肩膀硬生生撞进左边男人的怀里! 两人顿时滚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锈刀在挣扎中掉落,他们便用拳头、用手肘、用牙齿,用一切能攻击的部位撕扯对方。 左边男人仗着力气,将右边男人压在身下,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向对方的面门,鼻梁断裂的脆响令人牙酸,鲜血糊了两人一脸。 然而,右边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在被压制的绝境中,他猛地抬头,一口狠狠咬在左边男人的脖颈侧面! 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入口腔,溅了他满头满脸。左边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因剧痛而松开。 就是这一瞬的松懈! 右边男人抓住机会,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顶在对方的胯下! 左边男人身体猛地弓起,眼珠暴突,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右边男人趁机翻身,将被剧痛剥夺了反抗能力的对手重新压在身下。 他喘着粗气,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杀戮的本能。 他摸索着,抓起了掉落在旁边的那把生锈短刀,没有犹豫,高高举起,对着身下男人暴露的脖颈。 “噗嗤!” 钝刀入肉的声音在会场沉闷而清晰。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行凶者一身。 左边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彻底瘫软,圆睁的双目失去焦距,空洞地望着包厢的方向。 右边男人摇晃着站起来,手里还握着滴血的刀,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像被抽掉骨头般,也瘫坐在地,眼神重新变得死寂。 广播冰冷地宣布:“‘困兽之斗’,右方胜。” 包厢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懊恼的骂声和零星的喝彩。 结果出乎一些人的预料。 看起来更壮、似乎占尽上风的左边男人,居然输了。 “陈景深”像是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苏黎,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即变成一种混合着后怕和……侥幸的微妙表情。 他胡乱押的右边,竟然赢了? “陈景深”仿佛自己还没反应过来,通讯频道里就响起了马富豪明显不爽的声音,显然他自己也没押中,但看到“陈景深”赢了,更觉堵心。 “陈老板这‘胡乱一指’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啊!” “我这看走眼了,押了左边那大块头,没想到最后是右边那小子够狠,硬是拼赢了。你这随便一指,还真让你指中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陈老板的运气果然如传闻中的玄啊。”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夸人,但是不知道为何带着一股浓浓的阴阳怪气和酸意。 “陈景深”愣了一下,憨憨的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挺了挺胸,对着通讯器,声音比刚才硬气了点。 “马老板客气了,运气,都是运气!” “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下一场马老板就看准了,赢个大的!”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配合着他现在“赢了钱”的状态,听在马富豪耳朵里,反倒更像是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炫耀。 果然,马富豪那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带上了明显的嘲讽。 “陈老板说的是,赌桌上可不就是赌个运气嘛!不过啊,光靠运气可走不远。” 第六百四十四章 别影响了周末的‘雅局\’ “今天算是让陈老板碰上了,下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手气’了。” “周末那‘雅局’,玩的可不是这种靠蒙的简单玩意儿,陈老板到时候……可别又把‘运气’用光了啊!哈哈哈!” “陈景深”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又觉得被小瞧了,他腾地一下想站起来,但又顾忌怀里的“妻子”,只能对着通讯器,声音提高了,带着被激怒的恼火。 “马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 “赢了就是赢了!怎么,只准你们懂行的赢,不准我们不懂的有点运气?” “你们‘金汇坊’要是这种待客之道,看不起我们这些外来客,那这地方,我们不待也罢!淑芳,我们走!” 他说着,就真的按下了呼叫侍者的紧急按钮,语气强硬。 “刘管事!你们这儿要是纵容客人这么挤兑新来的,那我们夫妻这就告辞!周末的局,我看也不必请我们了!” 这一下,性质就变了。 “陈景深”说着,就要扶起苏黎离开,一副受了奇耻大辱、愤然离场的架势。 苏黎配合地发出细微的啜泣,虚弱地靠着他,更添了几分被欺凌的可怜。 这一下,包厢里其他看热闹的也安静了些。 毕竟“南洋陈”看起来是只“肥羊”,而且似乎真的被惹毛了。若是因此搅黄了周末的“雅局”,或者让刘管事面上无光,也不好看。 果然,不到一分钟,刘管事略带焦急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了过来。 “陈老板!陈老板息怒!”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刘管事连声道歉,声音压得比刚才低,带着十足的诚意,“马老板他今晚输了不少,又喝了点酒,嘴上没个把门的,冲撞了您和陈太太。” “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也千万别因为这点不愉快,坏了您来港城游玩的兴致,更别影响了周末的‘雅局’!” “我代他向您二位赔个不是!” 刘管事说着说着指向包厢里的马富豪。 “马老板,您是常客,更该知道规矩。玩笑过了火,让新来的朋友不痛快,那就是咱们招待不周了。” 那马富豪似乎也没想到“陈景深”这个看起来窝囊的暴发户敢直接闹到刘管事那里,还以不去周末的局相要挟。 刘管事在“金汇坊”乃至其背后的圈子里,地位可远不止一个普通管事那么简单。看似只是管事的人,手里捏着的权力和资源,远非他一个普通富豪能比拟。他能张罗起这种见不得光的“特别节目”,手里能调动的“货”和人脉,都不是寻常富豪能想象的。 更别提坊间隐隐流传的,说他跟警局里头某些“大人物”都能递上话。 得罪了他,可不只是少个玩乐的地方。 轻则,以后像今晚这种“刺激”的局、能接触到某些核心人脉的“雅局”,你就甭想再收到帖子了,等于被踢出了某个隐形的圈子。 重则……谁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在这地方,让人悄无声息消失或者倒霉的方法,可太多了。 马富豪显然也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明显萎了,语气讪讪的,带着不情愿,但又不敢真的拂了刘管事的面子,更怕触怒刘管事背后那位更加深不可测的“先生”。 “咳……刘管事说的是,我、我也就是多喝了两杯,嘴快了。” 马富豪的声音透着一丝尴尬和强撑,“陈老板,对不住啊,刚才是兄弟我说话没轻没重,开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恭喜陈老板小赢一把,手气不错。” 马富豪虽然道了歉,但不可避免还是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不过比起之前的阴阳怪气,已经是服软的姿态了。 刘管事这才转向“陈景深”,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诚恳与安抚。 “陈老板,您看,马老板也认识到不妥了。今晚确实是让您和陈太太受委屈了。这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老板今晚的所有下注,无论输赢,筹码全部双倍奉还,算是我‘金汇坊’一点小小的心意,给您和陈太太压压惊。另外……” “我听说陈太太喜欢翡翠?” “正好,我这儿新得了一对老坑玻璃种的翡翠镯子,水头足,颜色正,最是养人安神,明天就让人送到您酒店,给陈太太戴着玩,也算是我刘某给陈太太赔礼了。您看……” 这番道歉,可谓给足了面子。不仅口头认错,还拿出了真金白银和贵重礼物来安抚。 对于“陈景深”这种好面子、又看重实惠的“暴发户”来说,这简直是台阶和甜头一起送到了脚下。 果然,“陈景深”脸上的怒色稍缓,但依旧板着脸,对着通讯器,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不过火气明显小了很多。 “刘管事,你这话说的……我陈景深是缺那点筹码和镯子的人吗?” “我就是气不过!我和淑芳好好来看个热闹,招谁惹谁了?平白受这种气!” “是是是,陈老板您说的是,是我们招待不周,让您受委屈了。” 刘管事顺着他的话,态度放得更低。 “陈景深”似乎被刘管事这低声下气的态度和实在的“赔偿”弄得不好再发作,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妻子”,又“哼”了一声,语气终于松动。 “罢了罢了,看在刘管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东西……我收下,就当是给淑芳压惊。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又带上了几分色厉内荏的警告:“周末那什么‘雅局’,刘管事,我可把话说前头!” “要是再有什么不长眼的,跑来给我和淑芳添堵,说些不三不四的话,那可就别怪我陈景深翻脸不认人!我陈景深在南洋也不是白混的!” “陈景深”这副样子倒是看出了几分气势。 也是,对方在岳父和自己的妻子面前再怎么好脾气,但也是有不少资产的名贵。 再怎么好脾气也抵挡不了骨子里面,被权贵浸透的傲气。 不过,看到“陈景深”发脾气,刘管事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偏偏还惹了一身骚 要是这“陈景深”面对刚才那种羞辱和挑衅,还能忍气吞声、客客气气地收下赔偿,甚至反过来安慰他,那他倒真要怀疑,这对夫妻是不是警方的卧底,或者别有所图,才这么能忍、这么“懂事”。 毕竟,真正的有钱人,尤其是这种乍富的暴发户,有几个是能受气的? 面子比天大,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人打了脸,就得立刻打回去,打不回去也得撂下狠话,这才是常态。 现在“陈景深”这反应,就对了。 生气,要赔偿,撂狠话,但又不敢真跟“地头蛇”撕破脸,被他几句好话和实实在在的好处一哄,气就顺了大半。 这才像个正常的、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欺软怕硬的土财主。 于是,刘管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语气也更加诚恳笃定,立刻保证道:“陈老板放心!周末的‘雅局’,我亲自安排,保证清静,来的都是有头有脸、懂规矩的朋友,绝不会再发生今晚这样不愉快的事情!” “您和陈太太就安心来玩,一定让二位尽兴!” “这还差不多。” “陈景深”像是终于被安抚了,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端着架子。 “那今天就这样,淑芳吓坏了,我得赶紧带她回去休息。周末……看情况吧。” 他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余地。 刘管事也不生气,知道对方说这个话,其实就是侧面的原谅了。 “好的好的,陈老板,陈太太,二位慢走,好好休息。我这就安排人送你们。” 刘管事的话音刚落没多久,包厢门便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那位引荐“南洋陈”一家来“金汇坊”的中间人,此刻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托盘,上面盖着红绸。 他身后跟着一名侍者,手里提着一个小型保险箱。 保险箱里装的正是刘管事刚刚承诺两人的加倍筹码。 中间人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对“陈景深”躬身道:“陈老板,陈太太,刘管事让我把东西送过来,说是给二位的压惊礼,请您过目。” 说着,他揭开了红绸。 托盘上,一对翡翠镯子在包厢幽暗的灯光下,流转着盈盈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翠色。 那质地通透纯净,色泽均匀饱满,是极为罕见的玻璃种帝王绿,即便是不太懂玉器这一方面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 “陈景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矜持地点点头:“刘管事有心了。这镯子……成色还行,淑芳戴着应该不错。”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侍者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接过。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保险箱,没再多说,算是收下了这份“诚意”。 “应该的,应该的。” 中间人连连点头,“刘管事说了,务必让陈老板和陈太太满意。二位请,我送你们出去。” “陈景深”这才重新揽住“陈太太”,在中间人和侍者的陪同下,离开了包厢。 自始至终,他都没再往通讯器的方向看一眼,仿佛已经不屑于再与那马富豪计较。 但那微微昂起的下巴和略显刻意的步伐,还是泄露了他“找回了场子”的得意。 他们离开后,包厢区域并未立刻恢复平静。 这人似有似若无的往马富豪那边投去目光,似乎在看对方的热闹。 斜对面的包厢里,马富豪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面前酒杯里的冰块早已化完,酒液寡淡。 感觉到大家是有若无看自己的眼神,他气急败坏的透过单向玻璃,死死盯着“陈景深”夫妇被恭敬送走的背影,尤其是看到中间人亲自捧着那对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出现时,更是气得胸口发闷。 “他妈的……” “这暴发户还真有点邪性……” 身上的运气还真是好的有点古怪。 上次在赌场也是,这次也是。 马富豪低声咒骂,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却觉得更加烦躁。 今晚真是诸事不顺! 押“人豹”输了,押“困兽”又看走了眼,白白亏了一大笔。 这也就算了,赌场上有输有赢,他认。 可偏偏还惹了一身骚! 本想拿那对看起来就好捏的南洋暴发户夫妻寻个开心,杀杀他们的气焰,没想到那个姓陈的看起来窝囊,脾气倒不小,直接捅到了刘管事那里,害得自己不得不当众服软道歉,脸都丢尽了! 最可气的是,这对暴发户居然还他妈赢了! 虽然只是小赢一把,但配上刘管事后来那番赔礼道歉、加倍奉还筹码、还送上顶级翡翠镯子的做派,倒显得他们受了天大的委屈,反而占了理、得了好处! “真是……” 马富豪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心里又酸又恨。有时候,这种毫无道理的、属于“新手”或者“愣头青”的狗屎运,真是比输钱还让人憋屈。 他混迹这个圈子这么多年,自认眼光毒辣,却在一个“外行”身上接连看走眼,还被对方反将一军。 还让别人看了自己那么大的笑话! 马富豪从小到大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阴沉的目光追随着那对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周末的“雅局”……这对暴发户肯定也会去。到时候,他倒要看看,他们的“狗屎运”,能不能一直走到底! 刘管事能保他们一次,总不能次次都保。在真正的牌桌上,靠的可不是运气。 离开包厢,走在安静的通道里,厉晏琛依旧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虚弱”的苏黎。 直到坐进回程的专属座驾,车门紧闭,车窗升起,隔绝了所有外界视线,两人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那个姓马的。” “典型的欺软怕硬,睚眦必报。周末的局,他肯定会找机会找回场子。” 苏黎也坐直了身体,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变得清明冷静,丝毫看不出一丝柔弱的样子。 “就怕他不来。”厉晏琛声音冷冽,带着一丝讥诮,“正好,一起清算。” 车窗外的霓虹飞快倒退,映照着两人沉静的侧脸。 第六百四十六章 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回到酒店顶层套房,阿虎早已守在门内,见到两人进来,立刻反锁房门,并迅速检查了门廊和玄关,确认没有尾巴跟上来。 房门在身后关闭,暂时将港城潮湿的夜和方才经历的冰冷血腥隔绝。 阿虎目光锐利地扫过厉晏琛和苏黎,当看到苏黎明显比平时苍白的脸色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厉总,苏医生。” 阿虎低声招呼,侧身让开。 客厅里,李平安正坐在沙发中,面前摊开着那台军用笔记本电脑,耳朵上戴着监听耳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准确地“望”向门口方向。 “回来了?” 李平安摘下一边耳机,听到苏黎脚步声比平时沉,苏黎的呼吸有点急。 李平安微微皱眉。 “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吗?” 连续几天戴着人皮面具,本就憋闷,今晚又直面了那般冲击,苏黎确实感到一阵阵反胃和疲惫。她对李平安摇了摇头,想起他看不见,才开口道:“李叔,我没事。” “就是场面……有点……” 苏黎难以描述。 “让阿琛等会跟你说吧,我先去洗把脸。” 苏黎径直走向浴室。 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反复几次,才感觉鼻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包厢内浑浊的气息被冲淡了些。 她用毛巾擦着脸走出来时,厉晏琛已经坐在了李平安对面的沙发上。 厉晏琛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副金丝边眼镜,随手搁在茶几上。镜腿看着和寻常款式没两样。 “今晚我们在会场的事我都用这个眼镜录下来了。” “李叔,你听听。” 厉晏琛一边说,一边将连接线的一端插入眼镜镜腿隐蔽的接口,另一端递给阿虎。阿虎立刻接过,利落地连接到李平安的笔记本电脑上。 李平安虽然看不见,手指却在键盘上熟练敲击,调出接收界面。 “阿虎,放录音,关键处描述一下画面。” “是,李叔。” 设备记录下的声音开始播放,混合着野兽般的嘶吼、钝器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以及包厢通讯频道里那些富豪们狂热的下注与议论。 即便只是听着描述,李平安脸上惯常的平静也逐渐被打破。 他握着盲杖的手微微收紧,下颌线绷得僵硬。 李平安作为暗网前10的杀手,以前眼睛没被弄瞎之前也对这些有所耳闻,这种拿人当畜生斗、赌命取乐的玩意儿,也不是头一回听说。有些自以为是的“大人物”,就爱搞这套,觉得刺激,有掌控感。 可他李平安不喜欢。 他接活儿,讲究个干脆。目标,时间,地点,手法,干净利落。完了拿钱走人,两不相欠。 像这种把别人的命攥在手心里慢慢碾磨、听着惨叫下注的勾当,他只觉得腻味。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退了,世道好歹也该变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东西,就算没绝迹,也该缩在更阴的沟里。 没想到。 在这看着光鲜亮丽的港城,在这打着“雅局”名号的私密包厢里,这玩意儿不但活着,还活得挺“滋润”。 听阿虎的描述,看厉晏琛录下来的架势,规模、规矩、产业链,怕是比当年他偶然瞥见的那些,还要“周全”,还要“猖狂”。 阿虎的话停了,录音也到了头。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他们那群人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厉晏琛说起了马富豪想他们拿他们开刀,结果反被自己倒打一耙,吃瘪的事。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个小小的管事,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在本地有头有脸的富豪乖乖低头。” “可见他们这套体系,盘根错节,规矩森严,而且……足够让人畏惧。刘正代表的,恐怕不仅仅是一个赌场管事那么简单。” “他背后的人,或者他手里的‘权力’,让马富豪这种地头蛇都不敢轻易得罪,甚至要赔着小心。” 厉晏琛有理由怀疑对面幕后的老大有可能就是神秘人。 李平安“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这种地方,能开下去,能搞出人命赌局,还能让警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靠的从来不是和气生财。 “还好我们今天有所准备,将这些都记录下来了。 “非法赌命、强迫斗殴、涉黑、人口贩卖嫌疑……只要这份东西送到真正能管事的执法机构手里,‘金汇坊’和今晚包厢里那些衣冠禽兽,一个都跑不了。” 最好是能趁着这一次将神秘人和他幕后的人全部都一网打尽。 李平安靠向沙发背,眉头紧锁,“刘正这么下血本挽留你们,甚至拿出玻璃种镯子赔罪,恐怕不单单是怕跑了你这只‘肥羊’。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应该没有。” 苏黎擦着头发走近,在厉晏琛身边坐下。 “他的注意力全在安抚‘陈景深’的情绪,以及确保周末的‘雅局’能顺利进行上。” “他看重的是‘陈景深’这个身份带来的钱,和可能通过我们接触到的新资源。录像的时候我们很小心,设备也是顶级的,他那种场子的常规反监控手段发现不了。” “那就好。” 李平安点了点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脸转向电脑屏幕的大致方向,仿佛在凝视那上面的港城地图。 “周末的‘雅局’,才是关键。刘正背后的人,很可能露面。就算不露面,也能接触到更核心的线。这份证据。” 他指了指电脑,“是我们手里的底牌,也是保命的符。但现在亮出来,最多炸掉一个‘金汇坊’,吓跑些小喽啰,真正的大鱼就惊了,深潜了。” “我明白。” 厉晏琛沉声道,目光锐利,“神秘人和苏糖糖那边我们都一直在派人盯着,目前看来他们应该还没有起疑。” “现在就等着周末。” “这幕后之人最好是神秘人……” 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网打尽了。 厉晏琛说完,转向苏黎,冷硬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下来:“大家今天都今晚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第六百四十七章 看看港城这潭水怎么样 苏黎对他笑了笑。 李平安合上电脑,站起身,盲杖轻点地面:“行了,证据到手就是成功一步。” “外围我会和阿虎继续盯着,那天就到这吧,大家都辛苦了。” “休息吧。” 他拍了拍厉晏琛的肩膀,又朝苏黎的方向点了点头,这才在阿虎的虚扶下,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厉晏琛和苏黎。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任由沉重的空气缓缓流动。 方才录音中的嘶吼与冷漠的人声似乎还在耳边隐约回响。 窗外,港城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闪烁,仿佛与那地下的罪恶毫无瓜葛。 不知过了多久,苏黎轻轻动了一下,低声道:“我先去房间休息了,你赶紧去洗个澡休息吧。” “嗯。”厉晏琛松开手,看着她起身走向卧室,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直。 今天在会场的冲击对几人的冲击都不小,厉晏琛也难得的觉得有些疲惫。 他也在沙发上静坐了片刻,起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皮肤上并不存在的污秽感,却冲不散心底那股沉郁。 这一夜,无人安眠。 清晨的光线终于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切割出几道苍白的亮痕,勉强驱散了屋内残留的压抑。 客厅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 厉晏琛、苏黎,还有李平安,三个人无声地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 苏黎脸色比昨夜好了一些,但眼底仍有淡淡的倦色。 阿虎守在门口,如同往常。 桌上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屏幕幽幽地亮着。 厉晏琛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文件包。 这是他今天起了个大早,把昨晚录下的东西反复筛了几遍,确保该剪的剪干净,该留的留清楚。 视频加了密,里面能扯到他们仨影子的边边角角,全抹了。 “这是处理好的东西。” 他把电脑屏幕朝李平安和苏黎那边偏了偏,虽然李平安看不见,“能当证据的片段都在里头,暴露咱们的,一点没留。就算他们拿到,也追不到咱们这儿。” 他移动鼠标,箭头在那个代表“发送”的图标上停了停,没立刻按。 “发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厉晏琛说,声音平静,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苏黎盯着屏幕,抿了下唇,点点头:“发吧。留着也没用,不如扔出去看看动静。” 李平安靠在沙发里,手里那对铁胆不转了,就攥着,凉意顺着掌心往上传。 他脸朝着厉晏琛的方向:“发。”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看看港城这潭水,是清的,还是浑的,还是压根底下就是个臭泥塘。” 厉晏琛不再犹豫,食指按下。 屏幕极快地闪了一下“发送成功”,然后所有操作记录自动清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港城警务处举报邮箱,还有本地三家嗓门最大的媒体,我都送了一份。” “就看哪个最先反应了。” 厉晏琛合上电脑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客厅里静了几秒。 邮件是上午九点整发的,卡着那边刚上班的点儿。 接下来半天,表面风平浪静。 “陈太太”按着太阳穴,细声细气说昨晚没睡好,心悸,想出门买点安神的药材。 “陈景深”自然是百依百顺,陪着太太在酒店附近慢慢走。 “苏文柏”则留在套房“养他那把老骨头”,门一关,阿虎就熟练地架起设备,李平安戴上耳机,跟外面撒出去的几个可靠兄弟保持联系,一双“耳朵”紧紧贴着“金汇坊”和医院那一片的动静。 “金汇坊”照常营业,霓虹灯白天不亮,但大门敞开,进进出出的人没见少。 结果几个人忙活了一个早上。 街上一切如常,别说警车突袭,连巡逻的警察都没见多一个。 本地新闻台哇啦哇啦,播着股市行情和明星八卦,对“地下赌场”、“血腥角斗”这类字眼,提都没提。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汇坊。 刘正这边刚挂掉一个加密电话,桌上的另一部内线就震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号码,接起。 “喂?” 电话那头是个有点油滑的男声,带着点刻意压低的亲热劲儿:“正哥,我,老陈那边的小王。没打扰您吧?” 刘正“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王警官,有事?” “哎,正哥,瞧您说的,没事就不能跟您汇报汇报工作了?” 小王嘿嘿笑了两声,切入正题,“是这么个事儿,上午啊,我们系统里收到个匿名举报,说是什么……地下赌场搞人命赌博,还有什么贩卖人口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附了点儿东西。” 刘正手里盘着那对翡翠镯子的动作停了停,声音没变:“哦?有这事?” “那可得重视。” “王警官打这个电话过来,不会是怀疑我们吧?” “想查我们?” “查什么呀!” 小王哪里敢接这个话,立刻道,语气带着“你知我知”的了然,“咱们就是查谁也不会查金汇坊啊,这港城谁不知道咱们‘金汇坊’是什么地方。” “正经娱乐场所,依法纳税的模范单位!” “每年给咱们港城贡献多少GDP?养活多少人?陈sir经常在会上表扬的!、 “这种瞎举报,一看就是眼红生意好,或者输了钱心里不痛快,恶意诬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邀功似的说:“我收到风,第一时间就按‘不实信息’给处理了,归档加密,谁也没让看见。” “陈sir那儿我也打过招呼了,他亲自过目,已经结案了,定性就是恶作剧。您放一百个心,绝对到不了外面,也惊动不了任何人。” 刘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缓了点:“王警官费心了。这种无稽之谈,确实浪费警力。” “对方什么来路?” 电话那头的小王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虚。 “正哥,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不是我们警局不想告诉你,而是对方来路……有点门道。” “多层加密跳板,IP地址绕得跟迷宫似的,一点尾巴都没留。” 第六百四十八章 能不能把暗处的老鼠,引到亮处来 “专业得很,不是一般捣乱的能弄出来的。” 刘正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对冰凉的翡翠镯子。 专业?这让他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些。 刘正微微眯了眯眼睛。 “哦?” “这么看来对方是真冲着我‘金汇坊’来的……还是懂行的。王警官,依你看,会是什么人?最近场子里……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客人’,或者,有没有哪路‘神仙’的手,伸得有点长了?” 小王那边显然听懂了,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 “正哥您放心!我这边查了,最近场子里都挺太平,没什么特别扎眼的新面孔。” “至于其他几家……大家各有各的盘子,规矩都懂,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举报手段,太跌份儿。” “我估摸着,可能是以前被咱们清出去的那些烂赌鬼,或者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想黑吃黑的愣头青,搞不到内部消息,就想用这种匿名举报来搅混水,恶心恶心人,或者……想敲一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带着十足的谄媚和保证:“不过正哥,您放一百二十个心!不管他是哪路牛鬼蛇神,这举报信进了咱们系统,那就是石沉大海!” “陈sir亲自定的性,那就是铁案!翻不了天!有陈sir和我们弟兄在,保管他们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 刘正听着小王这一连串的表忠心、摆功劳、拍胸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笑容没多少温度。 “王警官和兄弟们辛苦了。” 刘正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赞许。 “规矩我懂。这个月的‘茶水’和‘辛苦费’,加倍。替我好好谢谢陈sir,就说改天我做东,务必赏光。‘金汇坊’能平平安安做生意,离不开弟兄们的照应。” “哎哟!正哥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王的声音喜意更浓,“您‘金汇坊’是咱们港城的纳税大户,明星企业!保护合法经营,维护营商环境,那是我们警察的天职!” “您就放一百个心,周末那场子,保证顺顺利利,热热闹闹!谁敢不长眼,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有王警官这句话,我就踏实了。改天再聚。”刘正客套两句,挂了电话。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上那对翡翠镯子上,眼神阴沉。 小王的话,半真半假。 举报来源查不到是真的,对方手段专业也是真的。 但什么“烂赌鬼”、“愣头青”……刘正一个字都不信。 烂赌鬼和愣头青,弄不到这么专业的加密手段,更不敢直接把举报捅到警务处和媒体。 是内部出了岔子,被对头盯上了,还是……真有不知死活的“过江龙”,想在他刘正的地盘上搞事?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阿豪,来我办公室一趟。” “另外,把最近一个月所有新客,尤其是大额下注、赢了钱或者输了钱后反应异常的,还有跟‘陈老板’一家差不多时间出现的生面孔,资料再给我筛一遍,要最细的。” 不管是谁,敢朝他刘正的盘子伸爪子,他非得把这爪子剁下来不可。 周末的“雅局”,或许就是个好机会,看看能不能把暗处的老鼠,引到亮处来。 酒店这边,厉晏琛看完眼线发回的简短密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发出一声轻响。 厉晏琛身体往后靠进沙发背,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他早就猜到了。 港城这地方,水浑得很,刘正背后的人能把“金汇坊”经营成那样,明里暗里不知道打通了多少关节。 指望一份匿名举报就能把天捅个窟窿,那是太天真了。 苏黎坐在他旁边,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也明镜似的。 李平安虽然看不见,但耳朵灵光,那声手机落下的轻响,还有厉晏琛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都听在耳里。 他“看”向厉晏琛的方向,脸上也没什么波澜。 “是不是证据被对方压下来了?” 李平安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嗯。”厉晏琛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沉,“意料之中。从咱们决定发出去的时候,不就等着这个结果么?” 苏黎接口,声音清晰冷静:“这边的警方靠不住,咱们只能另找办法。” 黑猫白猫,不管什么猫,能抓得住老鼠的就是好猫。既然官方举报的路被堵死,那就靠他们自己,在周末的“雅局”上,想办法拿到更直接、更有力的东西,或者,制造机会。 李平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本来也没指望他们。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道理我几十年前就懂了。” “周末那局,才是正戏。” 他顿了顿,转向阿虎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阿虎立刻感受到了李平安的指令,往前站了半步。 “阿虎,最后这两天,把人给我撒出去,盯死几个地方。” 李平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第一,还是‘金汇坊’,尤其是后门、货梯、不常用的通道,看看有没有异常进出,特别是晚上。” “第二,医院,苏棠棠那边,盯紧出入的人员和车辆,任何生面孔都记下来。” “第三,查查那个马富豪,还有今天内线提到的陈督察,他们的常去地点,社会关系,越快越好,越细越好。” “咱们不能只盯着赌桌,桌底下有什么,也得心里有数。” “是,师父。”阿虎沉声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厉晏琛补充道:“还有,刘正这个人。他今天能拿出玻璃种镯子来‘赔罪’,周末的局,他肯定会更上心。” “注意他接触的人,特别是……有没有身份特别,或者格外低调,但刘正态度异常恭敬的。” 说不定能借着这个机会逮到神秘人。 “明白。”阿虎记下。 “另外。” 苏黎想了想,说,“我下午‘出诊’的时候,听到点风声。” 第六百四十九章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港城最近地下黑市,流通着一种新型的‘助兴’和‘镇痛’混合药物,效果强,成瘾快,副作用是……会让人变得极度亢奋和好斗。” “来源很隐蔽。我在想,‘金汇坊’那些‘角斗士’用的药,还有他们可能涉及的非法医疗线,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李平安和厉晏琛的脸色都凝重了些。如果真是同一种东西,那这条黑色产业链的触手,就伸得更深、更毒了。 “既然这样,阿黎你下次出诊的时候想办法搞点样品,或者更详细的信息。” 厉晏琛对苏黎说,“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苏黎点头。 任务分派下去,大家各司其职。 之前的试探和观望彻底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就像猎手在发动最终攻击前,最后检查陷阱和弓弦。 港城警局的“不作为”,反而像一剂清醒剂,让他们彻底丢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前一天晚上就说了港城医疗的事,第二天,苏黎就利用她在暗网的身份,接了一个在港城当地、患有罕见隐疾的富豪。 “这个病例有点意思,症状描述和李叔之前提过的、他们用过的一种‘助兴’药物的副作用很像。” “我去看看,说不定能摸到点边。” 苏黎对着镜子,一边说,一边往脸上涂抹东西。 厉晏琛坐在她身后的沙发里,手里拿着平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动作。 他看着那双灵巧的手,如何用一些不起眼的颜料、粉膏和细微的塑形材料,一点点抹去苏黎原本明丽大气的轮廓,淡化她过于清澈的眼神,将皮肤调整成一种长期缺乏日照的、略带暗沉的黄白色,甚至巧妙地“点”上几颗不起眼的雀斑。 眉毛被修得稀疏平淡,嘴唇用特殊的粉底盖去了原本的润泽,显得有些干涩。 最后,她戴上一副老式的、镜片有点厚的黑框眼镜,又将一头柔顺的长发挽成一个毫无特色的低髻,用最普通的黑色发网罩住。 不过十几分钟,镜子前那个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苏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长相极其平凡、甚至有点木讷拘谨、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普通女人。 只有那双眼睛,在镜片后偶尔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能隐约窥见一丝本尊的影子。 厉晏琛看得有些出神。 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苏黎擅长伪装,在缅北她就展示过。但如此近距离、清晰地目睹她从“苏黎”变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毫无破绽的陌生人,还是第一次。 这感觉…… 很奇妙。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国外的苏黎给阿明治疗的时候。 那时候苏黎就是用这样的伪装骗过自己,要不是当时警惕,回去以后动用关系深入调查,加上苏黎出狱后的一些线索逐渐对上,他恐怕永远也不会把那个低调到近乎透明的“陈婆”,和眼前这个让他倾心的女人联系起来。 “看傻了?” 苏黎转过身,顶着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冲他眨了眨眼。声音也刻意压低放缓,带着点市井妇人的软糯腔调,与“苏黎”清冷的嗓音和“陈太太”的细弱截然不同。 厉晏琛回过神来,对上她镜片后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刚才一瞬间的失态:“你这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我差点没认出来。” 苏黎走近几步,故意用这副陌生的面容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用那种软糯的腔调,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先生,您盯着我一个平平无奇的老阿姨看了这么久,是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您就好这一口?” 厉晏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戏”弄得一愣,耳根微微有些发热,但面上依旧绷着总裁的架子,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和纵容。 他放下杯子,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边缘。 “别闹。”他声音低了些,带着警告,但没什么力度。 “小心等会儿我让你露馅。” 苏黎见好就收,退开一步,恢复了正经神色,只是眼底的笑意未散。 “放心,这副样子,连李叔不仔细看都分不出来。我约了下午在茶餐厅‘看诊’,地方鱼龙混杂,正好听点风声。” “你这边按计划,继续扮演好‘焦急等待岳父病愈、并期待周末赌局’的陈老板就行。” 厉晏琛点了点头,看着她拿起一个同样毫不起眼的旧帆布包,将一些工具和伪装用品塞进去。 “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阿虎会在外围接应你。” “知道啦。”苏黎摆摆手,走到门边,又回头,用那张平凡的脸对他做了个“安心”的口型,这才拉开门,低着头,微微含着胸,以一种再普通不过的步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酒店走廊的人流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厉晏琛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她脸颊边缘时,那微妙的不真实感。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苏黎离开后不久,厉晏琛也换了身行头,依旧是“陈景深”那副富商打扮,只是眉宇间刻意染上了几分愁容和疲惫,少了前几日刻意表现出的亢奋与新奇。 他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金汇坊”。 白天的赌场比夜晚清冷些,但依旧有不少常客和寻求刺激的游客。 厉晏琛熟门熟路地换了筹码,没有去楼下的血腥“角斗场”区域。 而是在大厅的几张普通赌台边转了转,下了几注不大不小的筹码,输赢参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果然,没转多久,就有人凑了过来。 正是那天晚上在“困兽之斗”时阴阳怪气、后来被刘正压下去的马富豪。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像是生意伙伴的人。 “哟!陈老板!稀客啊今天!” 马富豪端着杯酒,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打量和探究,“怎么一个人?尊夫人呢?还有那位脾气不小的老爷子,没一起?” 第六百五十章 想给贵客们看点新鲜刺激的 “陈景深”叹了口气,摆摆手,看上去有些窘迫和无奈。 “别提了,马老板!可别说了!” “陈景深”上次的事情就忍不住吐槽。 “还不是因为上次那场……咳,那什么‘斗兽’!” “我太太她胆子小,身体又弱,回去之后就不对劲,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说明话,尽是些血腥吓人的东西!” “可把我急坏了!请了医生来看,说是惊吓过度,心神不宁,得好好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马富豪听着,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陈太太瞧着就是风吹就倒的模样,从小被养在蜜罐子里长大的,看的那种场面确实可能会被吓到。 “陈景深”倒是没察觉到马富豪的异样,脸上愁容更甚:“我家老爷子知道后,可把我好一顿臭骂!” “说我这个做丈夫的没担当,带老婆去那种地方,还没护好她……” “陈景深”叹了一口气。 “哎,老爷子也气得不轻,血压都上来了,这会儿还在酒店躺着生闷气呢,说什么也不肯再踏进这地方一步,连带着也不让我老婆再来。” “今天我这是……这是偷偷溜出来散散心,解解闷!” 马富豪与同伴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露出“难怪”的表情。他假意宽慰,拍了拍厉晏琛的胳膊。 “哎呀,陈老板,尊夫人身体要紧,是该好好休息。那种节目,确实刺激,但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住。老爷子生气也情有可原,毕竟心疼女儿嘛。” 旁边一人也帮腔道:“就是,陈老板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老爷子在气头上,过两天就好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试探,“周末刘管事那场‘雅局’,陈老板和尊夫人……还来吗?听说那场子可不一样,高雅得很,没这些血腥玩意儿,就是纯粹的牌局,还有不少好东西可以看,可以买。” “陈景深”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挣扎,他搓了搓手,低声道:“我……我当然是想去的。刘管事也派人送了帖子,诚意很足。” “但我家老爷子那边……还有我太太这身子……哎,不好说,不好说。看看吧,看看她这两天气色能不能好些。我自己是肯定想去的,长长见识嘛!”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马富豪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理解,理解!家庭和睦最重要嘛!不过陈老板,周末那局可真是不一般,错过了可惜。” “你要是能来,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玩玩!上次那点小误会,早就过去了!” “一定,一定!”厉晏琛连忙点头,脸上重新堆起那种略带讨好和心虚的笑容。 又寒暄了几句,马富豪才带着人离开,走向另一张赌台。厉晏琛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愁闷和讨好瞬间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又独自在赌场里流连了近一个小时,下注不大,赢少输多,完全像个心情烦闷、借此消磨时间的普通客人。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直到觉得“散心”散得差不多了,厉晏琛才兑换了剩余的筹码,略显疲惫地离开了“金汇坊”。 走出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抬手挡了挡,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角几个看似闲逛的身影,然后径直走向等候的车子。 独自一人的“陈景深”,似乎比带着“病妻”和“严父”时,显得孤单了些。 接下来,就看苏黎那边暗访的收获,以及周末那场“雅局”,究竟会迎来哪些“贵宾”,又藏着怎样的玄机了。 周末,华灯初上。 港城的夜晚总是来得热烈而迷离。 厉晏琛只身一人出现在“金汇坊”。 他穿着特意挑选的、略显浮夸的印花衬衫,外罩一件裁剪精良但风格过于时髦的丝绒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分量不轻的金链子,活脱脱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的南洋新贵。 门前的接待是一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验过黑卡,目光在他身后扫了扫,柔声问。 “陈老板晚上好,陈太太和苏老先生没一起吗?” “陈景深”上次携病弱妻子与严苛岳父同来,给人印象颇深,而且虽然陈家这三个人来港城没多久,但,大家都知道,“陈景深”对他那个病弱的妻子十分深情,两个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此刻见“陈景深”孤身前来,与上次形影不离的情景迥异,她心中自然浮起疑问。 “陈景深”来之前就已经找好了理由,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 “我太太上次从你们这回去后就一直不太舒服,头晕,请了医生来看,说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一直到现在身体都没好。” “我岳父也是,老毛病犯了,腰疼得下不了床。” “没办法,只能我自己来了。刘管事呢?我可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上次那事儿,可把我太太吓得不轻!” 接待女子笑容不变,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了然。 她记得那位“陈太太”,上次来时便由“苏老先生”搀扶着,眉目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说话也轻声细语,确实是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 连她自己在这“金汇坊”里见惯了各种场面,有时都觉得那些“节目”过于刺激,更遑论那样一位娇怯的太太。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一个普通的接待人员的事,眼看着客人不高兴,接待只好礼貌的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安抚。 “哎哟,陈老板,对不住!让尊夫人受了惊,这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您也知道,咱们这儿节目花样多,总想给贵客们看点新鲜刺激的,没成想……唉,是我们考虑不周。” 接待人的态度还可以,“陈景深”就像想发火也发不起来。 他哼了一声,脸色稍缓,摆了摆手,带着一种“不跟你们下面人计较”的倨傲语气。 “行了,跟你这儿说也没用。” “刘管事呢?我得亲自跟他说道说道。” 第六百五十一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管事这会儿正在里头招呼几位先到的贵客,我这就带您过去,您有什么话,当面跟刘管事说,他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刘管事今儿特意吩咐了,一定要好好接待您,务必让您舒心。”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一条寂静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黄铜大门,门边一左一右站着两名穿着合体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 “陈景深”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两名大汉身上扫过。 他们耳朵上都别着微型通讯器、目光沉静却锐利,与之前见过的普通侍者截然不同。 “陈老板,请。” 接待女子停下脚步,示意厉晏琛接受检查。 厉晏琛这才注意到,这次的安检非同寻常。 门口摆放着精密的金属探测门,旁边还有一台类似机场安检的X光机。 两名保镖不仅要求客人通过探测门,还要将随身物品放入托盘过检,甚至会对客人进行简单的贴身检查。 前面已有几位客人正在排队等候安检,有人低声抱怨,但也配合着。 气氛比上次更加肃穆和紧张。 “陈景深”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站在队伍末尾嘟囔:“搞什么啊?上次来还没这么多规矩!” “我们是来玩的,又不是来坐飞机的!至于吗?” “陈景深”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说给周围的人听。 他前面一位穿着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的中年男人闻言,脚步微顿,回过头来,目光在“陈景深”身上打量了一圈。那眼神带着点审视。 “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个陈老板?” “陈景深”哪里知道传闻中说了自己什么。 他尬笑的点点头。 “应该是我吧?” 唐装男人看见“陈景深”的反应,哈哈一笑,手里的核桃转得更溜了。 “陈老板别误会,有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听闻了你来港城这段时间的新鲜事儿,一时间有些好奇。” 这话,“陈景深”可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毕竟上一次他们在斗兽场可是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自己的妻子回去之后就生病了,岳丈也生了自己的气,不肯陪自己过来。说不定有许多人在背地里看自己的笑话呢。 唐装男人见“陈景深”不大乐意谈这个话题,心思一转,便也顺着台阶下了,非常识趣的说起了刚才“陈景深”问的问题。 像是怕被别人发现一样,他左右看了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凑近“陈景深”。 “说起来,陈老板今天来得巧,也来得是时候。” 唐装男人拇指不动声色地朝某个方向虚虚一撇,意指更深处的管理区域, “听说……上周那场‘余兴节目’之后,坊里出了点小岔子。” 他顿了顿,像是要确定四周无人留意这边,才继续用气声说:“不知被哪个不开眼的混了进来,偷偷拍了些不该拍的东西,还差点捅出去。” “幸亏刘管事及时给按下了。这不,现在里里外外都紧得很,查得严,生怕再混进什么不该进的人,扫了各位贵客的兴。” 唐装男人说完,身体稍稍撤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却留意着“陈景深”的反应。 这位陈老板,看着像是个只知享乐的暴发户,但能在这种时候独自前来,或许也没那么简单。 反正也是顺嘴的事,透露点无关紧要却又足够显示自己“有门路”的消息,说不定就能拉拢来一个钱多人傻的人脉,何乐而不为。 “陈景深”恍然:“原来是这样!” “我说呢!” “真是晦气!好好的场子,弄得跟过海关似的!” “那这事和我们也扯不上关系啊,这流感是不去揪幕后之人,来折腾我们做什么!” 唐装男人耸了耸肩,脸上也露出几分感同身受的无奈:“谁说不是呢。” 他心中暗忖,眼前这位陈老板看着粗豪,倒也不算全无见识,知道计较这些。 不过,能踏进这道门的,谁没点身家地位?平时在外头也都是前呼后拥、说一不二的主,被这般搜检,心里不痛快是必然的。 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冲着刘管事攒的这“雅局”背后潜藏的机会,那些平日难见一面的大人物,以及坊间传闻的、远超明面规矩所能提供的“便利”,谁又愿意来受这份拘束? 忍一时之气,图的是长远之利罢了。 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劝慰得越发恳切:“咱们也就是来凑个热闹,寻个乐子,谁想沾上这些麻烦?”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可您再想想,今天这场合,水底下指不定坐着哪路真神呢。刘管事如今谨慎些,那也是没办法,前头才出了纰漏,万一再让什么不该进的混进来,搅了局,那丢的可是大伙儿的脸,也坏了这‘雅局’的名声。他这也是为了大家周全。” 他观察着“陈景深”的神色,继续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们多担待些,顺顺当当进去,安安稳稳玩个尽兴,看些好东西,交些有用的朋友,这才是顶要紧的正经事。” “为了这点进门时的不痛快,错过了里头的大场面,那才叫不值当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唐装男人都这么说,“陈景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按耐一下不耐烦,接着排队。 检查很快轮到“陈景深”。 “陈景深”从一开始听说要安检过后,就一直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等到他安检了。 他将手里那个装着些许现金和一张无关紧要名片的手拿包扔进托盘,大摇大摆地走过探测门。 “嘀!” 探测门发出尖锐的鸣响。 守在门边的一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厉晏琛面前。 “陈老板,麻烦您配合一下。” “请您确认,身上是否还有其他金属物品?” “陈景深”眉头一拧,脸上顿时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他“啧”了一声,用力拍了拍自己两侧的西裤口袋,发出空空的声音。 “没有了!” “就个皮带扣!还能有什么?” “我是来参加你们宴会的,不是什么犯人!” 第六百五十二章 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和私密…… 那保镖面色不变,耐心解释道:“陈老板息怒,坊里的规矩,为了确保所有贵宾的隐私和雅兴,进入内场需经过安检,手机、相机、录音笔等任何带有摄像、录音功能的电子设备,都需暂时交由我们保管。” “离场时必定原物奉还,请您放心。” “什么?手机也要交?” “陈景深”闻言,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几分,那股混不吝的劲头立刻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我这么大个老板,身上能不带手机?万一里头信号不好,我公司有急事找我,或者我家里有事,怎么办?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边说边下意识捂了捂放手机的内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怀疑。 “陈老板,您多体谅。” 保镖依旧挡着路,语气虽然缓和,但半步不让。 “这是刘管事特意为本次雅局定下的规矩,所有来宾一视同仁。” “您放心,这次雅局我们还叫上了港城警方配合,里头绝对安全。还请您行个方便。” “我呸!行个屁的方便!”厉晏琛(陈景深)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猛地一甩手,脖子一梗,那副混不吝的暴发户做派十足,“老子今天就不配合了,怎么着吧?你们还能把我扔出去不成?” 保镖脸色一沉,方才那点职业化的客气瞬间消失,眉宇间透出一股子煞气,显然曾经也是道上混过的。 “陈老板,请您配合。这是规矩,对所有客人都一样。不配合安检,就不能进去。我们也是按吩咐办事。” “规矩?” “狗屁规矩!” “陈景深”的音量陡然拔高,引得附近零星几位正在接受检查或等待的宾客侧目。 “陈景深”像是被彻底激怒了,手指差点戳到保镖脸上。 “当初是你们刘管事三催四请,就差跪下来求我过来!老子本来今天还不乐意来呢!怎么,现在摆起谱来了?我看你们刘管事是成心整我吧!” 他越说越气,开始翻起旧账。 “上次那个姓马的瘪三,在你们这儿当众给我难堪,我看在刘管事的面子上,忍了!” “没跟他计较!好嘛,真当我‘陈景深’是好捏的软柿子?现在又来这出!” “进门像查贼一样!你们赌场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姓陈的,觉得我没资格进这扇门,还是觉得我脾气太好,可以随便拿捏、肆意玩弄?” 他胸膛起伏,脸色涨红,演技全开,将一个自尊心受挫、觉得被刻意刁难的“暴发户”的愤怒和猜疑演绎得淋漓尽致。 保镖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这么大脾气,而且直接扯上了刘管事和马富豪。 周围目光汇聚,他脸色微变,但仍坚持挡在门前:“陈老板,您误会了,绝无此意。这只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和私密……” “安全?私密?” 厉晏琛打断他,冷笑连连,“我看是防着我吧!行!刘管事是吧,你现在就去把他给我叫出来!我倒要当面问问他,这到底是他刘大管事的待客之道,还是你们‘金汇坊’店大欺客,专挑软柿子捏!” 他声音洪亮,气势汹汹,摆出了一副不见管事不罢休、甚至随时可能把事情闹大的架势。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陈景深”无视保镖想要吃了他的目光,开始在门口大闹起来。 他环顾四周,对着其他等待安检的客人提高了嗓门,“大家听听!这叫什么话!我们是来花钱找乐子的,不是来受气的!” “搞个破安检,弄得跟防贼一样!还动手动脚!一点尊重都没有!他们‘金汇坊’要是真玩不起,怕这怕那,趁早关门算了!折腾我们客人算什么本事!” 他这番话,立刻引起了部分客人的共鸣。 能来这种“雅局”的,非富即贵,平时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当下便有人附和。 “陈老板说得有点道理啊,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过这种局,那次想这样一样,检查这检查那的,连手机都得交。” “是啊,刘管事这次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们来是寻开心的,不是来受盘查的。” 眼看场面有些骚动,几名保镖脸色更难看了,互相使了个眼色,隐隐有围上来的趋势。 领头的那个盯着“陈景深”,语气冰冷:“陈老板,最后一次警告,请配合安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只好‘请’您出去了。” “不客气?你们想怎么不客气?” “陈景深”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动手啊!让大家看看,‘金汇坊’就是这么对待贵宾的!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还就不配合了!我看你们敢把我怎么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保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警棍上,“陈景深”丝毫不惧,昂着头,一副“暴发户”撒泼不怕事大的模样。 就在保镖准备强行将“闹事”的“陈景深”带离时,一个清冷悦耳、带着几分慵懒娇媚的女声,从黄铜大门内传了出来。 “哟,这是怎么了?” “大老远就听见吵吵嚷嚷的。”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门内走出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旗袍,裁剪得恰到好处,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她妆容精致,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 她眉眼生得极好,只是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的骄纵和漫不经心,视线扫过门口的混乱,最终落在被保镖围住的厉晏琛“陈景深”身上,红唇微勾。 “徐小姐!”为首的保镖见到她,神色立刻变得恭敬,微微躬身。 被称为“徐小姐”的女子缓步走近,目光在“陈景深”那身“暴发户”打扮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笑意取代。 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娇滴滴的。 “这位老板面生得很,火气倒是不小。” “怎么了?是我们‘金汇坊’哪里招待不周,惹您不高兴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今晚,可要好好领教领教了 借着她给的“面子”下台,既显得自己“识趣”,不至于真的和赌场闹僵,又能顺势观察刘管事和徐心媛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对“陈景深”这个“刺头”的真实态度。 刘管事此刻亲自过来赔罪,更是印证了赌场对“陈景深”的“重视”。 或许是因为他出手阔绰的“肥羊”属性,或许是因为他那晚“邪门”的赌运引起了某种兴趣,也或许……是别的、更深层的原因。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心思电转间,厉晏琛脸上已经挂起了那种“得了面子就见好就收”的笑容,继续说道。 “毕竟徐小姐和刘管事都已经这么有诚意了,我要是再揪着不放,倒显得我小气了。” 刘管事笑笑,眼睛在“陈景深”身后打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陈先生,今晚陈太太和苏老爷子……没和您一起过来?” 这“陈景深”自从来港城之后,几乎和自己的岳丈和夫人没有离开过,怎么到了雅居之后,反而没有带他们过来。 不会是趁着这个机会在外面做接应吧? 刘管事的心思在心中流转万千,不过他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问得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关心。 “陈景深”叹了口气:“唉,别提了。” “陈景深”提起这件事,也是觉得有些心塞。 “你说说你,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你们背地里组织的那些玩意,看起来太血腥了,我家夫人身子本来就弱,被吓到之后回去就做噩梦,发了低烧,请了医生来看,说是惊悸忧思,需要静养。不能再来这种……刺激的地方了。” “我岳父也是,老寒腿,港城这湿气一重,就疼得厉害。所以今晚,就只能我自己来了。” 刘管事听完,脸上露出理解和歉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真是让陈太太受委屈了。” “正好我这段时间这里得了不少的补品,明天我亲自派人送到酒店,交给陈太太,也算是我刘某一点小小的心意,给陈太太压压惊,盼她早日康复。” “刘管事费心了。” “陈景深”举了举杯,表示感谢,随即又露出好奇的神色,看向中央的牌桌。 “刘管事,今晚这局……怎么个玩法?我看这架势,可比外面大厅讲究多了。” 刘管事见他似乎真的不再计较,且对赌局感兴趣,心中稍定,笑容加深,开始为他介绍起来。 “陈老板好眼力。今晚的‘雅局’,玩的可不是寻常的百家乐、二十一点。” “咱们玩的是‘梭哈’,不过规矩略有不同,更讲究技巧和心理。底注十万,上不封顶。另外,还有些……小小的‘彩头’和‘特别环节’,保证让陈老板尽兴。” 他说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厉晏琛心中了然,这“彩头”和“特别环节”,恐怕才是今晚的重头戏,也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 “哦?听起来有点意思。” “陈景深”适当地露出感兴趣的笑容,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那我今晚,可要好好领教领教了。” 刘管事笑着起身:“那陈老板先随意,我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牌局半小时后开始,您先熟悉熟悉环境。” 看着刘管事走向其他客人,“陈景深”脸上那点浮夸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个金碧辉煌却又暗藏机锋的“雅局”。 徐心媛、刘管事、马富豪,还有那些隐藏在优雅表象下的、身份不明的客人……今晚的牌局,注定不会平静。 “陈景深”落座休息区后,徐心媛脸上的娇媚笑容淡了几分。 将对方的注意力放在了赌桌身上,她并未立刻回到牌桌边的社交圈,而是端着酒杯,走向宴会厅一侧相对僻静的露台。 刘管事似乎早有默契,见她过来,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露台外是璀璨的港城夜景,晚风微凉,吹散了厅内过于甜腻的香水和雪茄气味。 “刚才门口怎么回事?” 刘管事低声问道,脸上没了面对客人时的殷勤笑容。 “就因为一个安检,那个姓陈的,怎么会闹得有点难看。” 之前刘管事也跟“陈景深”打过几次江面,对方就是有点小钱傲气一点的暴发户罢了,一个安检怎么会让对方发这么大的脾气。甚至差点在门口大闹起来。 徐心媛倚在栏杆上,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的香槟,闻言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能有什么事?” “一个从南洋来的暴发户,仗着有点钱,就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刘叔你也知道,咱们手下都是从下面上来的,脾气难免没有那么好,口气冲了点,那个暴发户就觉得安检下了他面子,想耍威风罢了。” “这种没见识的土包子,我见得多了。” 徐心媛抿了一口酒,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我稍微给他个台阶,说两句软话,再答应送瓶酒,立刻就顺杆爬了。” “典型的外强中干,好糊弄得很。” 她说着,略带疑惑地看向刘管事,“不过,刘叔,你对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 “上次送镯子,这次又亲自赔罪。就算他手气邪门了点,也不至于吧?咱们‘金汇坊’缺他一个客人?” 刘管事目光沉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明灭的灯火,声音压得更低:“不是我的意思。” 徐心媛一怔:“那是……” “是‘先生’吩咐的。” 刘管事吐出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恭敬,“‘先生’交代,对这个‘陈景深’,要多留意,但也不要轻易得罪。尽量把他留在局里,观察。” “先生?” 徐心媛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了。 她知道刘管事口中的“先生”意味着什么,那是“金汇坊”乃至背后庞大网络真正的主人,是她父亲都要礼让三分、连她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神秘存在。 她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南洋暴发户,竟然会引起“先生”的注意。 第六百五十五章 ‘先生\’或许正在看着呢 “为什么?”徐心媛忍不住追问,“这姓陈的有什么特别?除了运气好点,花钱大方点,我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先生’关注的。” 刘管事摇了摇头,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解:“‘先生’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或许……是觉得他这‘运气’有点意思?” “又或者,是想看看他背后有没有别的门路?‘先生’只吩咐观察,没多说。我们照做就是。” 他顿了顿,看向徐心媛,语气带着提醒:“心媛,你平时怎么玩闹我不管,但这个‘陈景深’,在‘先生’有进一步指示前,别去招惹他。” ”该给的体面给足,该观察的观察仔细。今晚的局,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再闹出什么乱子,但也别让他察觉到我们在刻意关注。” 徐心媛虽然心中仍有不满和疑惑,但听到是“先生”的吩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刘叔。我会让人盯着他,不会让他再惹麻烦,也不会打草惊蛇。” “嗯。”刘管事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那个正独自坐在沙发上、看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陈景深”。 “去吧,牌局快开始了。‘先生’或许正在看着呢。” 徐心媛神色一凛,不再多言,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整理了一下旗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完美无瑕的、娇媚又疏离的笑容,摇曳生姿地走回了大厅。 刘管事则又在露台站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栏杆。 先生特意吩咐留意这个“陈景深”……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只是那点“邪门”的运气? 还是说,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他们还没看出来的特别之处? 他眼神微沉。 不管怎样,既然先生吩咐了,他就必须把这个人盯紧了。 今晚的“雅局”,或许不仅仅是赌钱那么简单。他转身,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厅的光影之中。 在刘管事和徐心媛按照谋算的时候,厉晏琛我在想今天这一局他该怎么表现。 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筹码边缘,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牌桌周围一张张或矜持、或探究、或隐含轻蔑的面孔。 悠扬的爵士乐,水晶吊灯折射的碎光,空气中浮动的奢靡香气……这一切都构筑了一个完美的、与世隔绝的“上流”幻境。 但他心里清楚,这层优雅的皮子底下,藏着的是“金汇坊”最核心的贪婪与罪恶。 徐心媛的出现,刘管事超乎寻常的“重视”,都暗示着今晚的“雅局”绝不仅仅是赌钱那么简单。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先生”,或许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他需要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上次在楼下大厅,他利用技巧伪装成运气先输后赢,成功吸引了刘管事的目光,拿到了进入“雅局”的门票。 但那招“扮猪吃老虎、靠邪门运气翻盘”的戏码,用一次是惊艳,用两次就可能引人怀疑了。 尤其是在这种老狐狸扎堆的地方,过于依赖“运气”这种不可控因素,反而会显得刻意,甚至可能暴露他并非表面看起来的“草包”。 既然已经坐到了这张桌上,再继续装傻充愣、只靠“蒙”和“运气”,恐怕不足以让幕后之人真正“看上”他,更不足以接触到更深层的东西。 他需要展现出一点“真东西”,一种既能让人刮目相看、觉得他有“价值”或“威胁”,又不至于立刻被看穿底细、引起过度警惕的能力。 厉晏琛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今天这局不能再靠运气了,同样的招数玩第2次就不好玩了。 是时候,让“陈景深”这个角色,再“进化”一点了。既要赢,又要赢得“合理”,赢得让那些暗中观察的眼睛,既感到惊讶,又不会立刻升起杀心,反而可能产生某种“兴趣”。 这样才合理,也更有‘培养’或‘利用’的价值。” 厉晏琛打定主意。 筹码在指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远处,牌局开始。 荷官开始熟练地洗牌,崭新的扑克牌在他手中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战鼓轻擂。 深绿色的绒面牌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位客人,包括马富豪、徐心媛,以及另外几位看起来就身份不菲的男女。 “陈景深”起身在牌桌边落座,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徐心媛的斜对面。 今晚玩的是港式梭哈,底注十万,加注不限。 开局几把,“陈景深”押注的手有点“生”。 跟牌时总要犹豫几秒,盯着手里的牌皱眉头,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点数。 下注的筹码也小气,五千一万地往外推,赢了就咧着嘴笑,像捡了宝。 输了立刻垮下脸,唉声叹气,还忍不住嘟囔“手气真背”。 “陈景深”似乎完全不知道赌局之上,情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陈景深”把情绪完全摆在脸上,让他输了好几把, 同桌的马富豪嗤笑一声,扭头跟旁边人低语:“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钱再多也改不了那穷酸运气和猪脑子。” 徐心媛纤指夹着细长的香烟,烟雾后瞥来的眼神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厌倦,仿佛在看一场无趣的猴戏。 刘管事在不远处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目光偶尔扫过牌桌,见“陈景深”这副模样,眼底深处那点审视似乎也松懈了些。 厉晏琛将他们的反应记在心里,心里却像明镜一样。 “陈景深”面前筹码又输掉一小摞。 然而,从第五把开始,情况悄然发生了变化。 “陈景深”像是输急了眼,又像是被之前的小赢小输磨得没了耐心,眉头紧锁,盯着手里的牌,呼吸都重了几分。 就在荷官示意下注时,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将面前一堆筹码往前一推。 “跟!” 他声音比之前响亮了些,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再加……五十万!” 筹码碰撞,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桌上几人动作一顿,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这把的注码,突然就抬上了一个台阶。 第六百五十六章 梭哈!我全押了! 马富豪听到“陈景深”不仅跟注,还额外加了五十万,心里先是一咯噔。 这傻帽!输昏头了? 敢跟这么大? 五十万? 难道是拿到的牌特别好? 看他之前那输急眼的样子,不像啊。 难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拿到大牌了?马富豪心里犯起了嘀咕,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眼神锐利地投向“陈景深”。 只见“陈景深”紧绷着脸,嘴唇抿得发白,眼神死死盯着桌上的公牌,一副孤注一掷、把所有希望都押上去的赌徒模样,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手握必胜好牌的从容,更像是输红了眼、准备最后一搏的疯狂。 马富豪看向自己手里捏着的一对K,底牌也不错,一张A,一张Q,组合起来牌面相当漂亮。 这“陈景深”这牌再好,应该也好不过自己手里的牌吧。马富豪心里那点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这“陈景深”估计是输昏头了,在这儿虚张声势呢!想吓唬他?也不看看他在赌桌上混了多少年! 马富豪心里大定,甚至涌起一股猫戏老鼠般的快感。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将身体向后一靠,摆出十足悠闲的姿态,手里把玩着那两张K,目光斜睨着“陈景深”,拖长了语调。 “哟~陈老板,看来这把是铁了心要翻本啊?手笔不小嘛。” 他晃了晃手里的K,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优越,“不过,陈老板,赌桌上可不是光靠嗓门大、筹码多就能赢的。关键啊,得看这个。”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意指“脑子”,然后才慢悠悠地推出相应筹码,动作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刻意放缓。 “五十万……我跟!” “不仅跟,我再大你五十万。” 马富豪得意洋洋地推出相应筹码,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景深”惨败后那副如丧考妣的嘴脸。 桌上其他几位客人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把的赌注一下子变得有看头了。 “陈老板,还跟吗?要是怕了,现在弃牌还来得及,最多也就输个底注加跟注嘛。” 桌上其他客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味。 徐心媛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眼底光芒微闪。刘管事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稍远一点的阴影里,静静观察。 “陈景深”的呼吸似乎更重了,他死死盯着马富豪推过来的筹码,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牌,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副挣扎犹豫的样子,落在马富豪眼里,更是坐实了“外强中干”。 就在马富豪以为对方要退缩时,“陈景深”猛地一咬牙,像是被激起了血性,将面前一大摞筹码哗啦一下全部推了出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又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跟!” “谁……谁怕谁!梭哈!我全押了!” 全场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马富豪心头一跳,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兴奋和笃定淹没。 全押? 这土包子绝对是输急了眼,在瞎蒙! 他不可能有比自己更好的牌! 自己可是一对K带A、Q,牌面极大!对方那副德行,能有个对子就不错了! “好!有胆色!” 马富豪哈哈大笑,也不再犹豫,将自己面前剩余的筹码也全部推了出去,“陈老板爽快!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开牌吧!” 他自信满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手中的两张底牌“啪”一声甩在桌面上。 一张K,一张A!加上公牌里的一张K,他组成了三条K带一张A的绝佳牌面! “三条K!陈老板,承让了!” 马富豪志得意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笑容,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准备去揽桌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筹码。 那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筹码边缘,“陈景深”上手阻拦。 “哎,马老板,急什么?” 马富豪动作一僵,抬头看去。 只见“陈景深”脸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崩溃。相反,对方之前那副紧绷到仿佛要断裂的神色,忽然间如同潮水般退去,松了下来,甚至还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下肩颈。 他抬眼看着马富豪,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还没开牌呢。” “陈景深”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牌桌。 马富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你……!” 不等他说完,在所有人惊疑不定、骤然聚焦的目光中,“陈景深”不紧不慢地,用两根手指,轻轻按住了自己面前那两张一直扣着的底牌。 指尖微动。 第一张底牌被翻开。 一张黑桃10。 桌上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电流的微鸣。 马富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一张10而已,能翻出什么花来? “陈景深”的手指移向第二张底牌。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马富豪骤然绷紧的脸,扫过徐心媛骤然坐直的身体,扫过刘管事在阴影中微微前倾的轮廓,也扫过桌上其他客人的脸。 然后,他手腕一翻。 第二张底牌,赫然是一张黑桃J!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陈景深”继续翻下一张牌。 只是,也不知道“陈景深”是不是故意在卖弄,动作慢吞吞的。 马富豪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对方那副慢吞吞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不安猛地窜了上来。 他这把可是梭哈,压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本来以为稳赢的,被对方这个态度弄得不上不下本就焦躁,又被对方这故弄玄虚的姿态弄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粗声催促道。 “喂!陈老板,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有牌就赶紧亮出来!一张10一张J,还能翻出花来不成?别在那儿卖关子!” “卖弄玄虚的,难不成你还能是同花顺?” “陈景深”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马富豪心头莫名一凛。 “陈景深”呵呵两声,对着马富豪眉眼一弯。 第六百五十七章 晚手气好,沾了各位老板的福气! “马总别着急啊,我这就翻。”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下,“陈景深”手腕终于轻轻一翻,将扣住的其他几张牌翻来。 马富豪的呼吸骤然停止。 此刻,公牌是:黑桃9、黑桃Q,黑桃K、黑桃J、黑桃10 同花顺。 马富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五张连成顺子、且花色一致的牌,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不……不可能!”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而扭曲,“你……你刚才那副样子……你明明是……” 他想起“陈景深”之前那副输红眼、紧张得发抖的模样,那根本不像拿到同花顺的人该有的表现! 除非……除非全是装的? “陈景深”已经伸手,开始慢条斯理地将桌中央那堆惊人的筹码往自己面前拨拉。 他抬眼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马富豪,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侥幸”和“后怕”。 “哎呀,马老板,看来这一把是我略胜一筹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看你那么自信的样子,还以为你的牌比我还要好呢,都做好输光打道回府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我赢了,哈哈哈。” “陈景深”哈哈两声,似乎完全没有看到马富豪难看的脸色,还在自顾自的炫耀。 “同花顺啊,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拿到这么大的牌!” “承让了,马老板。” 落在马富豪和其他人耳中,却无异于最大的嘲讽。 徐心媛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放下,她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娇媚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紧紧锁定“陈景深”,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她贴上“土包子”标签的男人。 刘管事站在阴影里,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眼神沉郁,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这个“陈景深”……太不对劲了。 从门口闹事,到牌桌上精准的弃牌与加注,再到此刻这手“扮猪吃老虎”亮出的同花顺……每一步,都透着与其粗俗外表截然相反的算计。 马富豪从巨大的打击和羞辱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收回僵硬的手。 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头哽住,一股腥甜气直冲脑门。 他死死盯着“陈景深”那张此刻在他看来无比可恶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将其撕碎。 然而,在“金汇坊”的“雅局”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将这口恶气死死咽下,憋得五脏六腑都扭曲着疼。 马富豪没有了筹码,只能起桌,愤恨的瞪着“陈景深”。 自打这一局之后,“陈景深”就像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 接下来的几局,就没有输过。 他赢的次数越来越多,面前的筹码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 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最初的不以为意和隐隐的轻视,逐渐被惊讶、探究和警惕所取代。 看着“陈景深”那副“小人得志”却又偏偏赢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嘴脸,马富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在楼下大厅,这个“陈景深”还是个全靠狗屎运乱押一气的棒槌,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商业精英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和好奇。 “陈老板,今天手气很旺啊。” “我记得上次在下面,陈老板似乎……还不大熟悉规则?怎么这次,像换了个人,技术突飞猛进?” 这话问出了桌上不少人的心声,连徐心媛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带着审视看向“陈景深”。 “陈景深”正美滋滋地数着刚赢来的筹码,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这有什么难”的表情,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哎呀,上次那不是刚来,还没摸透规矩嘛!回去之后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找了点资料看了看,又自己琢磨了一下。” 他拿起一张牌,在手里转了转,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口吻说道,“发现其实也挺简单的,不就是算算点数字,再看看大家的表情嘛!玩多了,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仿佛在说“学会骑自行车”一样简单。可听在在座这些浸淫赌术多年、深知其中水深的人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算算点数字”?“看看大家的表情”? 他说得轻松,可要做到在短短几天内,从一窍不通的棒槌,变成现在这样几乎把把占优、算计精准的“高手”,这背后需要的天赋、心算能力、观察力、心理素质,乃至对赌博本质的理解,绝不是一个普通“暴发户”能轻易拥有的!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位老赌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个“陈景深”,恐怕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他那看似“无意”的装逼,更像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展示。 接下来的牌局,气氛明显不同了。 没有人再敢将“陈景深”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或“棒槌”。 牌局最终在一片微妙的静默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持续数小时的博弈,让每个人都感到了精神上的疲惫,除了……那个似乎越玩越精神的“陈景深”。 他成了今晚当之无愧的、最大的赢家。 面前堆叠的筹码高得几乎要挡住他的视线,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他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笨拙又小心地将那些筹码兑换成厚厚一叠不记名支票和一部分现金,塞进那个看起来价值不菲但与他气质有些格格不入的手拿包里。 “哎呀,承让,承让!今晚手气好,沾了各位老板的福气!” “陈景深”一边将鼓囊囊的包紧紧夹在腋下,仿佛怕人抢了去,一边朝桌上脸色各异、心思各异的客人们胡乱拱了拱手,脸上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第六百五十八章 这个“陈景深”……有点意思 “主要是各位老板让着我,让着我!嘿嘿!” “我得赶紧回去了,给我太太报个喜!让她也高兴高兴!” 走之前,还不忘朝不远处阴影里的刘管事竖了个大拇指。 “刘管事,你们这儿的‘雅局’果然名不虚传,好玩!够劲!” 随即又转向脸色最难看的马富豪,故意提高了嗓门:“马老板,赌桌上有输有赢,常事!” “别往心里去啊,下回说不定就轮到你赢我了!哈哈!”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可配上他那副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我赢了”三个字写在脸上的表情,听在马富豪耳朵里,简直是比直接嘲讽还要刺耳。 马富豪的脸色更青了,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扭过头去,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陈景深”浑不在意,或者说根本就没指望对方回应,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怀里那包“战利品”上,又转向徐心媛的方向,咧着嘴笑。 “徐小姐,多谢今晚的款待,酒不错!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徐心媛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微微颔首,没说什么,但眼神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陈景深”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甚至还因为“得意忘形”,差点被厚重的地毯绊了一下,惹得身后传来几声极低的、意味不明的轻嗤。 但他浑不在意,只是紧了紧怀里的包,推门而出,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马富豪是今天最刺激最狠的一个,毕竟他所有的筹码都输给了“陈景深”。 看着“陈景深”离开的背影,铁青着脸:“妈的,赢了点钱就炫耀!不就是走了狗屎运了!什么玩意儿……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马富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位金丝眼镜男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他对身旁一位穿着唐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者低声道。 “李老,您怎么看?” “一个人的运气不可能这么好吧?” “那手同花顺,时机未免掐得有点太准了。” 被称作李老的老者慢悠悠地捻着腕间的檀木珠子,眼皮耷拉着,声音苍老却清晰。 “运气?” 李老嗤笑一声。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可就是本事了。” “听说……他是南洋来的?有点意思。” “查过了吗?” 另一边,几位衣着光鲜的女士聚在一起,用香扇或手帕掩着嘴,目光却频频瞟向“陈景深”离开的方向。 “啧啧,没想到这个土里土气的陈老板,还真有两下子?看他最后数钱那样子,跟捡了金子似的。” “何止两下子?没看把马胖子气得脸都绿了?马胖子可是出了名的牌精,今天栽得这么难看……” “你说他是不是扮猪吃老虎啊?一开始装得跟什么都不懂似的。” “难说……不过,他对他那个病怏怏的太太倒是真好,赢了钱第一反应是回家报喜。” “哼,男人嘛,有了钱,什么好的没有?一个病秧子……”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质疑,有嫉妒,有好奇,也有不屑。 但无论如何,“陈景深”这个名字,连同他那手匪夷所思的牌技和最后那堆令人眼红的筹码,已经深深印在了今晚每一位“贵宾”的脑海里。 徐心媛没有参与这些议论。 她独自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手里端着的酒杯已经空了,指尖轻轻点着光滑的杯壁,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声响。她的目光越过空荡的牌桌,落在那扇刚刚关闭的门上,似乎在目送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背影。 灯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长睫微垂,掩去了眸底大部分情绪,但那微微抿起的红唇和眉宇间一丝若有所思的探究,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这个“陈景深”……有点意思。 先前在门口,他那副气急败坏又强撑面子的样子,让她只觉得可笑和麻烦。 但牌桌上,他整个人就跟变了一样,看似冲动、实则“扮猪吃老虎”。 明明是一张被刻意塑造得有些市侩、甚至平庸的脸,但在刚才亮牌的那一瞬间,竟然让她觉得……嗯,抛开那身暴发户打扮,单看那副面具下的轮廓和那一刻的眼神,似乎……还挺顺眼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徐心媛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她徐心媛什么男人没见过? 怎么会对一个来路不明、言行粗鄙的暴发户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 但她确实产生了好奇心。强烈的、想要弄清楚这个“陈景深”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好奇心。 她抬手招来一直候在不远处的贴身助理。 “去查查这个‘陈景深’,南洋回来的,具体底细。” “我要知道他在南洋做什么生意,怎么发的财,家庭背景,所有能查到的。” “是,小姐。”助理低声应道,迅速记下。 接下来的两天,助理动用了徐家以及“金汇坊”的一些渠道去查。 “小姐,那个‘陈景深’是南洋槟城那边过来的,四十二了。早些年倒腾橡胶、棕榈油那些土特产,赚了点辛苦钱。最近五六年转了风向,搞些零零碎碎的跨境小商品批发,什么手机壳、小家电配件之类的,也在本地弄了几栋公寓收租。” “名下有三家小贸易行,账面看着还行,该缴的税都缴了,一年下来估计能有个几百万利润,在南洋那边算是个刚挤进富人圈的新面孔,身家估摸着八九千万到顶了,跟咱们港城真正的豪门没法比。” 她翻了下手里的平板,继续道:“家里就一个老婆,叫林淑芳,槟城本地人,比他小几岁,听说身体一直不太好,有长期看中医调理的记录。” “还有个老丈人,叫苏文柏,退休了,以前也是做小买卖的。” “他们家底子挺干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会关系,在南洋那边街坊邻居眼里,就是普通有点钱的人家,没什么特别。” 一个标准的、靠勤恳和一点运气积累起家产的南洋中小商人形象,跃然纸上。 第六百五十九章 男人骨子里最爱的永远是新鲜、刺激,还有…… 徐心媛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听起来……”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徐心媛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 “上次他来是不是还带着他老婆也一起来了?”徐心媛问。 助理立刻调出监控片段。 画面里,“陈景深”对身边那病弱女子确实呵护,搂肩,低头安抚,赢钱时第一时间看她的反应,眼神里的关切做不了假。 “看着是挺疼老婆的。”助理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徐心媛看着画面,红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烦。 监控里,“陈太太”从头到尾几乎没离开过“陈景深”半步,总是微微蹙着眉,眼神怯生生的,时不时掩嘴轻咳,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哐。” 酒杯底不轻不重地磕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短促的一声响。 徐心媛盯着屏幕里那个被“陈景深”小心翼翼护着的苍白女人,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腻烦顶到了嗓子眼。 瞧那副样子。 走两步要人扶,坐下了要人递水,咳嗽一声男人就紧张得什么似的。 一张脸寡淡得没点血色,眼神躲躲闪闪,浑身上下就透着一个字。 弱。 这种女人,她见得多了。 仗着几分病弱,扮可怜,装柔弱,把男人哄得团团转,好像离了男人就活不成了似的。手段低级,令人作呕。 那个“陈景深”也是瞎了眼。 八成是在南洋那种小地方待久了,没见过几个像样的女人,身边就这么一个病歪歪的,就当成了天仙宝贝,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带出来还一副“我老婆全世界最好”的蠢样子。 徐心媛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男人? 她太了解了。 嘴上说得好听,什么责任感情,骨子里最爱的永远是新鲜、刺激,还有…… 能带给他们更多利益和面子的女人。 一个离了男人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秧子,和一个能带他进入港城最顶尖圈子、能让他见识真正奢华与权势的自己……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她对着屏幕里陈景深的脸,挑了挑眉。 徐心媛实在很好奇,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不按套路出牌的暴发户在自己给他抛出橄榄枝之后,还能不能把持住,对他的妻子深情专一。 徐心媛转身,不再看那令她生厌的监控画面。 她走到衣帽间巨大的穿衣镜前,镜中的女人明艳不可方物,眼角眉梢都是被精心娇养和权力浸润出来的矜贵与傲气。 徐心媛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卷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陈景深……” 徐心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有点意思。” 另一边。 车子在老城区狭窄的巷道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前。 苏黎提着半旧的藤编药箱下车。 她微微佝偻着背,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旧唐楼,晾衣杆从窗口伸出,挂着些寻常衣物。 空气里有老城区特有的、混杂着食物、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潮湿气息。表面看,这里和港城无数个普通老旧街区没什么两样。 但苏黎知道,事情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刚一下车站稳,就本能地感觉到几道来自不同角度视线的打量, 铁门无声地滑开,仅容一人通过。 苏黎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跟着壮汉走进去。 门在身后立刻关上,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声响。 里面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狭长通道,光线昏暗,墙壁是未经粉刷的粗糙水泥,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管道,发出轻微的嗡鸣。 通道尽头还有一道门,门口站着另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的壮汉,见到他们,微微点头,拉开了第二道门。 穿过这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庭院,面积不大,但亭台水榭俱全,绿植葱茏,石子小径蜿蜒,与外面破旧的街景判若两个世界。 空气里的霉味被清新的植物气息和淡淡的檀香取代。庭院四周的回廊下,隐约可见人影静立,气息沉稳。 “陈医生,里面请。老夫人在休息。” 引路的壮汉低声说了一句,便垂手立在门边,不再多言,但目光如鹰隼般钉在苏黎身上。 苏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紧了紧手里的药箱带子,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双目紧闭的老妇人躺在雕花大床上。 床边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五十上下,面庞方正,眼神锐利如刀,即使静静坐着,周身也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势和隐隐的血腥味。 正是竹一帮现任帮主,龙毅,绰号“龙竹”。 苏黎心中微微一凛。 她接单时,对方只说是港城一位颇有势力的“龙先生”,母亲重病,求医无门,才辗转通过暗网找到了“陈婆”。 她猜到对方来头不小,却没想到,竟然是竹一帮的帮主本人。 港城地下势力盘根错节,而竹一帮,无疑是其中最粗壮的几条根脉之一,掌控着码头、货运乃至部分灰色产业的命脉,势力深不可测。 请动这位帮主亲自坐镇等候,床上那位昏迷的老夫人,想必就是龙毅的母亲,龙夫人了。 竹一帮…… 苏黎瞬间提高警惕,但面上丝毫不显,维持着有些木然的表情。 她垂着眼,步伐平稳地走到床前,放下药箱,仿佛对那慑人的目光和背后代表的滔天权势毫无所觉,只专注地看向床上的龙夫人。 而苏黎在打量龙毅的同时,龙毅也在打量苏黎。 这就是暗网上名声不小的“陈婆”? 龙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相貌普通,甚至有些过于平凡,扔进人堆里眨眼就找不见。衣着朴素,半旧布衣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 手上没有多余的饰品,只有常年接触药材留下的淡淡痕迹和些许薄茧,看起来倒真像是行医多年的高人。 不像骗子。 龙毅在心里下了初步判断。 第六百六十章 这不合规矩 但光凭这些,还不够。暗网上鱼龙混杂,装腔作势的也不是没有。 母亲情况危急,他冒不起险。 “你就是暗网上大名鼎鼎的‘L医生’?” 龙毅目光沉沉地落在苏黎脸上。 “正是在下。” 苏黎抬眼,目光不躲不闪,迎上他的视线。那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她没说话,只将视线转向雕花大床上昏迷的老妇人,又转回来看向龙毅,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龙先生请我来,是看病的。” “病人呢?” 龙毅下颌朝床的方向抬了抬。 “床上。” 苏黎这才移开视线,走到床边。她没急着把脉,先看了看老妇人的面色,又翻了翻眼皮,动作很轻,却有条不紊。 龙毅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昏了三天?” 苏黎的手指搭上老妇人枯瘦的手腕。 “嗯。”龙毅应了一声,“前头请的几个,有的说中风,有的说虚症,药灌下去,半点动静没有。” 苏黎没接话,阖着眼诊脉。屋里只有檀香静静烧着的声音。 半晌,她松开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中风,也不是寻常虚症。是心脉淤了,加上痰迷了心窍。” “老夫人到底是年岁大,底子虚,扛不住。” 苏黎说着,转身就打开随身带来的藤编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古朴的皮质针套,手指熟练地捻开,露出一排长短不一、寒光湛然的银针。 她抽出一根细长的,指尖在针尖轻轻试了试,就要朝床边走去。 针尖离龙夫人的皮肤只差半寸。 “慢着。” 苏黎手指一顿。银针悬在半空,针尖那点寒光晃了晃。 苏黎抬眼,看向龙毅,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这竹一帮帮主叫自己来,不就是为了给床上这位老夫人治病吗?自己诊了脉,说了治法,正要施针,他却突然叫停? 什么意思? 不信自己的诊断?还是……另有打算? 苏黎捏着银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龙毅的目光从苏黎手中的银针,缓缓移到她脸上。 “L医生。” “我母亲金贵,加上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在您为她施针之前,还请先帮我看看屏风后那位兄弟。他旧伤复发,疼得厉害。” “正好……也让龙某见识见识陈医生您的针下功夫。” 龙毅用下巴朝房间另一侧的屏风示意了一下。 苏黎注意到龙毅的眼神,目光下意识的扫向房间另一侧那面厚重的屏风。 屏风后……有什么? 刚才她进来时就注意到了这面屏风,只是她刚刚的注意力全在老夫人身上。 此刻被龙毅特意提及,那屏风后显然另有玄机。 难道……他想先试试自己的斤两?用别的人,或者……别的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苏黎的心微微沉了沉。不过,她并没有感觉到很意外。 毕竟龙毅这种身份的人,将昏迷的母亲交托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暗网医生,谨慎到近乎多疑才是常态。 只是,她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在她即将对老夫人下针的当口阻止。 苏黎捏着银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针,又抬眼看向龙毅。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只是接受是一回事,该怎么表现就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苏黎现在的身份可是暗网上大名鼎鼎“L医生。” 暗网上那些捧着真金白银、绞尽脑汁想请她出手的人,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生怕说错半个字? 龙毅这种人,你退一寸,他就能进一丈。 今天要是让他觉得“陈婆”好拿捏,说不定还会引起对方的疑心。 可是自己接这个任务的初衷可是为了打探神秘人和苏棠棠的信息,让对方起疑,可就不好打探信息。 苏黎缓缓抬起眼。 龙毅就坐在那儿,没动,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古井。他等她的反应。 “龙先生。”苏黎开口。 “我记得您今天请我过来是为了给老夫人看病的吧,现在让我去看你的兄弟算怎么回事。” “你也知道,暗网有暗网的规矩。我接的单,是老夫人。这会儿要我转头去治别人……” 苏黎顿了顿,捏着针的手指轻轻捻了捻,“这不合规矩。” 她把“规矩”两个字咬得清晰,目光不躲不闪地看着龙毅。 龙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他身体向后,重新靠进太师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规矩是人定的。” “L医生,不瞒你说,我母亲已经昏迷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她水米未进。” “在你之前,我也请了不少传闻中所谓的‘神医’结果,一个个的全是半吊子,说能治,针也扎了,药也灌了,人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折腾了我母亲这么长时间,一点起色都见不着。”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那些所谓的神医一样,都是打着旗号过来骗人的。” 龙毅说到这眉眼一压,目光锁在苏黎脸上。 “我不怕花钱,但我怕我母亲被耽搁折腾。” “所以请您见谅,屏风后头那位,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这伤拖了三年,这几天突然发作,疼得神志都不清了。你要是能先让他缓过这口气……” “一来,算你过了我这关,我信你的手艺。二来,之前谈好的诊金,我给你翻倍。” 苏黎没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针,又抬眼看了看屏风的方向,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 酬金翻倍,听上去还不错。 而且听对方这意思,屏风过后的人看起来是龙毅身边亲近之人。 治好了,不仅能拿到丰厚的报酬,更重要的是,能获得龙毅初步的信任,甚至可能搭上竹一帮这条线。 在港城,尤其是在调查“金汇坊”及其背后势力这种深水区时,有这样的地头蛇关系,无疑会便利许多。 苏黎脑袋高速运转,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抬起眼,看向龙毅:“龙先生,话我得说在前头。” “病有能治的,有不能治的。” “我得先看人。能治,我治。不能治,您也别怪我。暗网的规矩,一单归一单。” 第六百六十一章 下手稳、准、狠 “就算我治不了您兄弟,老夫人的诊,只要您还愿意让我试,咱们另算。” “这是行里的道道。” 龙毅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女人太稳了,话里套着话,但眼神不乱。他需要有人能让他母亲醒,也需要试试这医生的深浅。 “行。”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一道沉沉的影子,“那就请陈医生,先给我那兄弟掌掌眼。” 他侧过身,抬手朝屏风方向示意。 苏黎点点头,没再犹豫。她将抽出的银针插回皮质针套,仔细扣好,放回药箱。 然后提起那只半旧的藤箱,手指微微收紧。 她跟着龙毅绕过那面绣着松鹤的屏风。 矮榻上,一个体格魁梧的汉子蜷在那儿,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肋下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暗红和浊黄浸透,散发出浓重的腥腐气。 他疼得整个人都在抖,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几乎没了人样。 浓烈的血气混着溃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苏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面色未改。她走上前,在矮榻边站定,放下药箱。 龙毅站在她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黎没有立刻去碰触对方的伤口,而是先俯身,仔细看了看那汉子的面色、瞳孔,又凑近嗅了嗅伤处散发的气味,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是旧创未能清创彻底,内部腐烂,又因近期剧烈活动导致脓血内浸,引发严重炎症和高热,疼痛加剧。 处理不好,这半条胳膊,甚至半条命都可能交代了。 苏黎直起身,看向一直站在屏风边目光如炬盯着自己的龙毅。 “这兄弟是旧伤崩裂,脓毒内陷,高烧攻心。” “我现在先给他退热止痛,稳住心脉,再行清创。” 龙毅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苏黎打开药箱,取出的不是常见的消毒药水或西药,而是一个古朴的木质针盒,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 她又拿出几个小巧的瓷瓶,以及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看不出成分的暗绿色药膏。 从头到尾,苏黎都没有让旁人帮忙,甚至没有让龙毅的手下靠近。 只见她先用干净的布巾浸了药箱底层一个扁平铜壶里的、散发着清冽草药味的液体,动作轻柔却利落地将伤口周围擦拭干净。 那液体似乎有轻微的镇痛麻醉作用,汉子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些。 接着,她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火上燎烤后,用指尖极快地在针身上一抹,然后,目光沉静地落在汉子胸口几处穴位。 “扶稳他,别让他乱动。”她头也不抬地对旁边一个护卫说道。 护卫看向龙毅,龙毅一点头。 两人立刻上前,小心但有力地按住了汉子的肩膀。 苏黎出手了。 下针极快,几乎看不清动作。 第一针,直刺胸口檀中穴,入肉三分。 那原本因剧痛而神志涣散的汉子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一颤,但随即,他急促的呼吸似乎……缓了那么一丝。 第二针,第三针…… 肩井、合谷、足三里…… 每一针下去,苏黎的指尖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或捻或提,或轻轻弹动针尾。 银针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轻微地颤动着。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汉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银针极细微的嗡鸣。 檀香的气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逼退,空气中只剩下药味、血腥味。 龙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堂堂竹一帮帮主,不是没见过别人针灸,但眼前这女人下针的手法、速度,以及对穴位精准的掌控力,绝非寻常医者能有。 那几针落下后,他兄弟脸上那骇人的青白和痛苦扭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来。 紧接着,苏黎放下银针,拿起那包暗绿色药膏。 她没有直接将药膏敷在溃烂的伤口上,而是从一个瓷瓶里倒出些淡黄色的粉末,均匀撒在伤口周围。 那粉末似乎有极强的止血和收敛作用,暗红色的渗血立刻减缓。 然后,苏黎才用手指剜出药膏,极其轻柔但均匀地涂抹在伤处。 那药膏气味辛辣刺鼻,带着浓烈的草药味,但敷上后,汉子一直紧锁的眉头竟然又松开了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做完这一切,苏黎才直起身,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她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看向龙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他这热暂时压下去了,疼也止了七八分。他能睡一会儿。但这只是应急。真正的清创和后续调理,得等他缓过这口气。” “而且需要专门的器械和药材。我开的方子,你们得照办,一味不能错。” 苏黎说这话时,人还站在矮榻边,微微低着头,侧影被烛光勾勒出一道挺直的线条。明明是一副极为普通甚至有些朴素的装扮,可一旦进入“看病”的状态,周身那股刻意收敛的木讷拘谨便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那气场并非刻意张扬,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屏息凝神,听从她的指令。 苏黎说着,从药箱夹层里拿出纸笔,低头快速写下一个药方,字迹清秀却带着风骨,递了过去。 “按这个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两个时辰后喂他服下。另外,准备干净的热水、纱布、烈酒、还有……” 苏黎报出几样不算特别罕见、但组合起来有些奇特的药材和工具。 龙毅接过药方,扫了一眼,没立刻说话。 他走到矮榻边,俯身看了看自己兄弟。刚才还疼得死去活来、几乎要咬断自己舌头的汉子,此刻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已然消散大半,甚至陷入了昏睡,只是眉头仍因不适而微蹙。 他又看向苏黎。 这女人从进门到现在,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下手稳、准、狠。 尤其是刚才那手针灸和那古怪的药膏,绝非普通医者能有的手段。 第六百六十二章 该拿钱拿钱,该走人走人 龙毅开口,语调沉缓,听不出波澜。 可对苏黎的那份审视的目光已敛去大半,换作一种尊重。 “我兄弟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这份人情,我龙毅记在心里。” 苏黎略一颔首,并未接那话里的深意,只将视线转向屏风之外。 “毕竟是收了钱的,分内之事。” 苏黎面对对方的示好,并没有表现出激动和其他的反应,反而很冷静淡定,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仿佛刚才不是从鬼门关前抢回了他兄弟一条命,而是随手倒了杯茶。 “眼下,可否容我先看看老夫人?” 龙毅看着她。 他看人的眼光毒,这么多年在港城黑白两道混下来,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没见过? 求他办事的,恨不得把心肝肺掏出来表忠心,怕他的,连抬头对视都不敢,自以为有点本事想来谈条件的,眼神里总藏着算计和试探。 可这个“陈医生”,哪一种都不是。 她太平静了。 不是装出来的镇定,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自己医术的笃定,以及对身外一切的漠然。 好像他龙毅是不是港城让人闻风丧胆的“龙爷”,她兄弟是不是差点没命,都跟她没多大关系。 她只是来干活的,干完了,该拿钱拿钱,该走人走人,多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啧,有点意思。 龙毅心里那根弦微微动了一下。 这年头,有真本事还敢这么不把他当回事的人,不多了。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真有倚仗,而且这倚仗硬得很,硬到连他龙毅都不太放在眼里。 他不由得想起手下打听来的那些关于“L医生”的零星传闻。 神出鬼没,医术诡奇,要价高得离谱,但从不失手。 暗网上那些眼高于顶、背景通天的家伙,提起这个名字都带着三分忌惮七分恭敬。 之前他还觉得传闻夸张,现在看来,恐怕……空穴不来风。 有真本事的人,自然有傲气的资本。她越是这般不卑不亢,龙毅反而越觉得可信。 有求于人或心有所图的人,姿态不会如此干净。 这女人越是这样油盐不进、只认规矩不认人,他反而越觉得……或许,母亲真的有救了。 “陈医生,请。” 龙毅心中已有了掂量。 苏黎提起药箱,重新走向那张病榻。 屏风后,药气混着沉朽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龙老夫人躺在榻上,面色灰败,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黎在榻边坐下,静了静神,方才伸出三指,轻轻搭上老人干枯的手腕。 刚刚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下针的时候就被龙毅打断,这一次苏黎打算再认真的听一听。 指下脉象虚浮杂乱,忽快忽慢,时有时无,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经脉深处莽撞冲撞,将残余的生机一寸寸啃噬干净。 这一听,苏黎就听出了不对劲。 这脉象和她刚刚听的似乎变化了许多。 方才她匆匆一探时,龙老妇人脉象虽虚浮杂乱,但那股“乱”是散漫的、无规律的虚弱之乱,像是生机被某种外邪急速消耗导致的衰败。 可此刻,指下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那虚浮之下,隐隐多了一股极其阴寒、极其凝练的“力”! 这股“力”并非散乱,而是像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盘踞在老人的心脉和几处关键窍穴附近,有规律地搏动着。 它的搏动与老人自身微弱的心跳形成一种诡异的重叠与干扰,时而压制,时而推助,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搅得更加支离破碎,并且正在主动地、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散逸的生气。 苏黎蹙起眉,轻轻掀开被角,仔细去看老人的指甲、眼睑与舌苔。 甲根泛着隐隐的青灰色,眼白处布满蛛网般细密的血丝,舌苔则是厚重的暗绿,腻得化不开。 这些征象…… 苏黎心下一凛,忽然想起师父那些残破古籍里语焉不详的记载。 那描述与眼前所见,竟有七八分相似。可那说的是。 蛊。 这念头让苏黎自己都觉得荒谬。 那不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偏远苗疆或者恐怖里的玩意儿吗? 这种东西,按理说应该藏在深山老林的寨子里,或者某些与世隔绝的部落中,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港城?而且还是用在龙毅母亲。 太离谱了。 可……苏黎再次凝神感受指尖下的脉搏,那紊乱无序、仿佛有活物在经脉下窜动的诡异触感,做不了假。 还有老夫人指甲根那抹不正常的青灰,眼白上细微如蛛网的血丝,舌苔怪异的暗绿…… 所有这些症状,都与师父当年告诫她时描述的“蛊毒”特征,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苏黎的目光落在老夫人枯槁的面容上,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腕脉,再次确认那诡异的脉象。 然后,她选定第一处穴位。 神庭穴。 银针在油灯火苗上极快地一燎,消毒,针尖刺破皮肤,缓缓捻入。 苏黎仔细的感受着针下的反馈。 老夫人毫无反应,依旧昏睡。 第二针,刺入百会穴,头顶正中,百脉交汇,总领阳气。 入针,轻捻。 依旧平静。 第三针,苏黎将目标转向关联心脉的巨阙穴,位于胸骨下端。 针尖刺入,苏黎凝神细察。 这一次,指下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感,仿佛针尖遇到了某种无形的、粘稠的阻力,但很快又消失了。 老夫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黎眼神微凝,没有停下。 第四针,直指心俞穴,背部第五胸椎旁开一寸半,直通心气。 针尖抵住皮肤,她并未急于刺入,而是先以指尖灌注一丝极柔和的气机,轻轻点按穴位周围。 榻上的老夫人似乎毫无所觉。 苏黎不再犹豫,银针缓缓刺入。 就在针尖深入穴位约莫半寸之时。 异变陡生! 指下的银针,竟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不是肌肉收缩或经脉搏动引起的颤动,更像是触动了某种沉睡之物的悸动。 与此同时,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老夫人,身体猛地一颤。 原本平缓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混乱,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嗬嗬的响声。 第六百六十三章 有人在她身上,种了蛊 她枯瘦如柴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无意识地抽搐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白痕。 脸上那层灰败的死气仿佛活了过来,在皮下隐隐涌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的嗬嗬声逐渐变成了极其痛苦的,仿佛被扼住喉咙般不停的挣扎。 苏黎瞳孔微缩,当机立断,手腕一抖,以比刺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瞬间将银针起出! 针离体的刹那,老夫人身体的抽搐和喉咙里的闷响如同被掐断一般,戛然而止。 急促的呼吸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慢慢平息下去,重新变得微弱。 只是那刚刚恢复平静的脸上,死灰之色似乎比施针前更加浓郁了一分,仿佛刚才的挣扎耗尽了最后一点生机。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老夫人重新变得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苏黎捏着那枚刚取出的银针,她将针举到眼前,凝神细看。 针尖处,隐约附着一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沉近黑的污渍,带着淡淡的腥气。 她缓缓吁出一口气,将银针小心地放回特制的、浸着药液的棉布上。 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果然是蛊。 而且是种极为阴毒、专蚀心脉与神智的恶蛊。 下蛊之人,不仅要夺人性命,更要让人在极度痛苦和神智昏聩中缓慢死去,其心之歹毒,手段之隐秘狠辣,令人心寒。 她缓缓吁出一口气,将银针仔细收好,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立在榻边、目光如影随形的龙毅。 “龙先生。”她声音比先前更沉了两分,“老夫人的症候,比我想的要麻烦。” “老夫人得的并非是寻常的病症。” 龙毅眼神骤然一紧:“L医生这是何意?” 苏黎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是蛊。有人在她身上,种了蛊。” “蛊?” 龙毅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眉头狠狠拧起,瞳孔骤然紧缩。 开什么玩笑? 那不是戏文里唱的,乡野怪谈里才可能出现的腌臜玩意儿吗? 港城是什么地方? 在这个信息发达的年代,连跳大神的都快绝迹了,哪里来的蛊? “L医生,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年头……港城这地方,怎还会有这种东西?” “你当真能确定?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情!” 自己请了那么多专家,做了那么多检查,什么路子没试过? 可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这件事儿跟“蛊”这种玄妙的东西扯上关系。 龙毅宁愿相信是某种未知的毒素,或者是罕见的感染,也不想相信是“蛊”这种只存在于传说和愚昧中的东西。 然而,苏黎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或不确定的神色。 “我帮我老夫人把了脉,一开始确实没听出什么异常,但是过后就发现老夫人的脉象虚浮紊乱,时断时续,有异物蠕动之感。” “可老夫人非病非毒,脉象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又仔细查看了一下老夫人的指甲和舌头。” “出现老夫人不仅指甲泛青,眼布血丝,而且舌苔暗绿腐腻。而这些皆是蛊虫盘踞、阴毒蚀体的表征。” “我刚才以银针试探心脉要穴,针下有阻,且引动老夫人剧烈痛楚,正是触动了潜藏的蛊虫。” “龙先生若不信,可再请他人来看,但以我所学所见,确是蛊毒无疑。” 苏黎顿了顿,看着龙毅那双因为震惊,微微发红的眼睛,看龙毅的眼神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和凝重。 “龙先生可以回想一下,老夫人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形下开始不适,期间又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东西。” “这样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丝源头。” “啪!” 一声脆响! 龙毅硬生生捏碎了手边的一个瓷瓶! 瓷片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着茶水,滴滴答答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他却浑然未觉。 苏黎说的条条是道,龙毅没法儿不相信。 而震惊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彻骨的寒意。 蛊! 真的是蛊! 有人背着他给自己的母亲下蛊。 而自己之前请来的那些所谓的名医专家,全都是废物!饭桶! 他花了那么多钱,找了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就任由他母亲被这种阴毒的东西日日夜夜折磨,生机一点点被吞噬! 龙毅看着床榻上生息薄弱的母亲,额头青筋暴跳,眼眶赤红,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和杀意,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门口守着的两名手下下衣识地后退了半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将那几乎要摧毁理智的暴怒和毁灭欲压下去。 还好。 龙毅心里闪过一丝庆幸,转头看向苏黎。 还好自己没有放弃,请到了传闻中的L医生。 L医生既然看出了自己母亲是因为什么昏迷,想必应该会有办法能治好他。眼下还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 龙毅转身,背对着苏黎,深深吸了好几口气。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转回来,脸上依旧是一片骇人的铁青,但眼神里的疯狂已经强行收敛。 “陈医生……既然你能看出来,那着毒你……能不能解?” 龙毅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苏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只要能救我母亲,任何条件!任何东西!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就算你要我龙毅这条命,现在拿去也行!只求你……救救我的母亲!” 苏黎望着眼前这男人。 有些感慨,港城地下世界里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为着母亲的性命,方寸已乱。 苏黎叹了一口气。 “蛊毒凶险,我也是现实中第一次见。” “我只能说尽我自己所能。” 苏黎不敢托大。 她能看得出来,龙毅这个人警惕心强但是。却是个实打实的孝子,所以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那么谨言慎行。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苏黎也不磨蹭,直接径直报出一串名目,其中有几味解毒常见的药材。 龙毅听得极为认真,待她话音落下,他即刻转向门外。 第六百六十四章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真正的蛊毒 “都听见了?” “陈医生所需之物,立刻去办。找最好的药铺,没有的,就去寻,去求,去换!” “两个时辰内,必须齐备!东厢房即刻洒扫出来,不许任何人靠近,苍蝇也不许飞进去一只!” 门外手下凛然应声,脚步匆匆远去。 吩咐罢了,龙毅转回身,目光落在苏黎脸上。 那双总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眼睛里,此刻唯余一片沉甸甸的孤注一掷。 “陈医生,我母亲……就托付给你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几分,“若能救回她,龙某……此生不忘大恩。” 苏黎微微欠身:“我自当尽力。然蛊毒诡谲,变数难料,我不敢夸口万全。龙先生还需心中有备。此外,施术期间,绝不可受任何惊扰。包括您本人。” “我明白。”龙毅重重点头,退后一步,目光在母亲枯槁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才转向苏黎,竟是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旧式的礼。 “一切,就仰仗L医生了。” “我就在外面守着,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 言罢,龙毅不再多留,转身大步出了屏风,将寂静的空间全然留给苏黎。 苏黎目送他背影消失,方收回视线,重新落回榻上气息微弱的老人身上。 没想到来港城这一趟,竟然还遇到了传闻之中的蛊毒,这倒是自己从未预料到的事。 给老夫人下蛊的是谁? 所图为何? 是为拿捏龙毅,还是与龙帮有旧怨? 眼下皆是无解。 苏黎缓缓吸了口气,定下心神,自针囊中再次抽出银针。 那些疑问都需暂且搁下,此刻最要紧的,是眼前这条命。 龙毅的手下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一个时辰,苏黎所需的物品便已悉数备齐,送到了东厢房。 看着摆放在面前的各式药材、古怪物品以及一套崭新的银针,苏黎深吸了一口气。 蛊毒。 这两个字她也只是在师父陈婆在世时,曾偶然提及。 但是更多也是以案例中出现,真正详尽的解蛊之法,她并未亲眼见过师父施展,只是凭着超凡的记忆力和悟性,硬生生将那些艰深晦涩的描述和图谱记在了脑子里。 可背下来是一回事,真上手,完全是另一回事。 纸上得来终觉浅。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真正的蛊毒。 苏黎心里有点没底。 比竟,她这次要救治的对象可是龙毅的母亲,竹一帮帮主的母亲。 苏黎平生第一次感觉有些紧张和压力。 但她性子本就冷清,越是紧张,外表反而越显沉静。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飞快地回溯师父曾讲过的关于蛊毒的只言片语,以及那些古籍中描绘的、关于蛊虫特性、潜伏部位、驱引方法的模糊记载。 “蛊虫嗜血,喜阴寒,畏阳刚炽烈之物……盘踞心脉或脑窍,以宿主精血为食,释放阴毒……驱引需以特定药力为饵,辅以金针渡穴,截断其退路,逼其离体……” 苏黎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坚定取代。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龙老夫人的生机正在被那阴毒之物一丝丝吞噬,容不得她瞻前顾后。 净手,焚香。 苏黎先以雷击木灰混合雄鸡冠血,调成一种暗红色的泥状物,仔细涂抹在老夫人心口、眉心、太阳穴等几处要穴,形成一个简易的“阳阵”,用以暂时护住心脉与神智。 接着,她开始下针。 这一次,针法与她之前为龙毅手下治疗时截然不同。 银针细如牛毛,在她指尖却稳如磐石。 她摒弃了所有杂念,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指尖与银针、银针与老人身体的连接上。 苏黎落下的每一帧都十分的谨慎。 银针仿佛成了她感官的延伸。 她能“感觉”到老夫人经脉中那股滞涩阴寒的异常流动,能“触摸”到那盘踞在心脉附近、不断蠕动、散发出令人不适气息的微小存在。 大概摸索了半个时辰。 苏黎眼神一凝,心中一喜。 找到了! 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继续下针,以银针为节点,气机为引,在蛊虫周围构建起一个无形的、逐渐收紧的“牢笼”。 同时,她将捣碎的七叶莲心混合其他几味阳性药材,以特殊手法涂抹在老夫人手腕内侧的特定经脉上。 七叶莲心的药力,沿着经脉缓缓渗入。 起初,毫无动静。 苏黎不急不躁,指尖轻弹针尾,银针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时间一点点流逝。 苏黎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种精细的操控对神志和身体都极其的消耗,但她眼神依旧清明专注,整个人专心专注地投身于指尖。 终于,在她持续而稳定的“逼迫”和“引诱”下,那蛊虫似乎忍受不住了,开始微微躁动。 紧接着,苏黎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细若游丝的气息,开始顺着她预设的路径缓慢地向外移动。 成了! 苏黎心中一振,但手下动作丝毫未乱。 她小心地引导着那股气息,如同引导一条致命的毒蛇出洞。 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拿起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气息移动路径末端的一个穴位。 银针入肉的瞬间,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龙老夫人,身体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老夫人干枯苍白的手臂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皮肤下隆起一道细微的、如同蚯蚓般快速蠕动的凸起。 那凸起只有米粒粗细,却异常清晰,顺着她手臂的经脉,拼命地朝着银针刺入的相反方向退缩,仿佛想要重新躲回那安全的黑暗深处。 老夫人原本稍显平缓的呼吸再次变得极其粗重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脖颈的呜咽,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的床单,手背上松弛的皮肤因为体内那东西的挣扎而微微起伏,青灰色的血管脉络更加凸显。 苏黎眼神一凝,手指在刺入内关穴的银针尾部极快地一捻一弹。 “滋……” 一声极轻微,类似虫子被灼烧的细微声响,似乎从老夫人体内传来。 那道皮肤下的蠕动凸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住,一寸寸地被强行拉向银针所在的位置。 第六百六十五章 是我龙家,欠你天大的恩情! 银针轻轻一颤。 下一刻,就在那蠕动抵达针孔附近的瞬间,针孔附近,皮肤下那团蠕动的黑影突然僵住,紧接着,一滴浓黑如墨的东西,从针尾极慢、极慢地渗了出来。 那东西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带着股刺鼻的腥气。 “嗒。” 极轻的一声,黑液落入盛着烈酒和雄黄粉的白瓷碗里。 “滋啦!” 黑液触及酒液和雄黄的瞬间,像是活物碰到了克星,碗里猛地炸开一小团黑气,转眼就被酒气压了下去。 碗中原本清澈的液体,迅速被染上一圈令人心悸的污浊墨色,腥臭之气陡然浓烈,又被雄黄的味道死死盖住。 而就在黑液离体的瞬间,老夫人手臂下的蠕动瞬间消失无踪。 她一直紧绷的身子骤然松下来,粗重的喘气声渐渐平复,脸上那层青灰的死气,似乎也淡了那么一丝。虽然人还虚弱得厉害,但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痛苦郁结,肉眼可见地舒缓开来。 东厢房外,龙毅脚边已经积了一小撮烟头。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门,掌心的伤口结了痂,自己却浑然不觉。每一分钟都拉得很长,长得像在油锅里滚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半个时辰,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房门终于被从内轻轻拉开。 龙毅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前,甚至忘了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目光急切地投向门内,首先看到的是苏黎略显疲惫的脸。 “医生,我母亲她……” 龙毅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后半句话竟有些问不出口。 苏黎脸上带着些疲惫,侧身让了让:“蛊虫的‘引子’已经逼出来了。老夫人体内的阴毒暂时被压制,心脉也稳住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应该很快会醒。” 说着苏黎转身从屋里端出只白瓷碗。龙毅往碗里一看。 小半碗浑浊的墨色液体,浓得化不开似的,碗底还沉着点暗红色的絮状物,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只隐隐飘出股腥腐味。 龙毅知道,这应该就是苏黎说的蛊虫了。 想到这么恶心恐怖的东西在他母亲体内待了这么久…… 龙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涌,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是这玩意儿,这阴毒龌龊的东西,在他母亲身体里盘踞了这么久,日夜折磨吞噬她的生机! 震惊、后怕、庆幸,以及更深的暴怒在他胸中翻搅。 但眼下不是发火的时候,龙毅强行压下怒火,目光从那只可怕的碗上移开,重新看向苏黎。 “陈医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很多,最终却只化作深深一躬,“大恩不言谢!你救下了我母亲,我龙毅,欠你一条命!” ”不,是我龙家,欠你天大的恩情!” 他直起身,立刻对身边手下厉声吩咐:“去!把准备好的诊金加倍!不,三倍!立刻送来!还有,把我书房里那个紫檀盒子拿来!” 手下应声而去。 龙毅又转向苏黎,语气诚恳:“陈医生,后续调理,还需您多费心。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就在这时,房内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呻吟。 “呃……” 龙毅浑身一震,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苏黎也缓步跟入。 只见病榻上,昏迷多日、气息奄奄的龙老夫人,竟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无意识地转动着眼珠,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妈!妈!你醒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龙毅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声音哽咽,这个在港城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龙老夫人似乎认出了儿子,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 “醒了……真的醒了……” 龙毅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猛地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黎,那眼神里的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 很快,手下将加厚的信封和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送了进来。 龙毅小心地扶着母亲重新躺好,示意她好好休息,然后拿起木盒,走到苏黎面前。 他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约两指宽、通体莹润的白色玉佩。 玉佩造型简洁,只有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竹”字,边缘有不易察觉的竹叶暗纹。 “陈医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龙毅双手将木盒递上,神情无比郑重,“这是我‘竹一帮’的信物。见此玉牌,如我亲临。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您出示此牌,我‘竹一帮’上下,必将倾尽全力,为您办成一件事。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及我帮根本,任何事,均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牌只此一枚,绝无仿制。还望陈医生务必收下。” 这承诺,其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等于是给了苏黎一张可以在港城、乃至“竹一帮”势力所及之处,调用其庞大资源的空白支票。 苏黎看了看那枚看似朴素、却重若千钧的玉牌,又看了看龙毅眼中不容拒绝的诚挚,以及病榻上正被侍女小心喂着温水、气色肉眼可见好转的老夫人。 她略一沉吟,没有推辞,双手接过了木盒。 “龙先生言重了。老夫人虽已清醒,蛊毒阴邪,侵蚀已深,后续调理需格外精心,至少月余方能稳固。我会留下详细的方子和注意事项。” 她将木盒盖上,收入随身的药箱,“若期间有任何反复,可随时联系。” “有劳陈医生!”龙毅再次拱手,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和尊重。 老夫人似乎也微微偏头,浑浊的目光望向苏黎的方向,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多谢”。 一切处理妥当,苏黎提起药箱,便准备告辞。龙毅亲自将她送至宅院的大门口,夜色已深,凉风习习。 “陈医生,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龙毅招手就要唤来手下和专车。 第六百六十六章 一种被窥伺的寒意 苏黎现在是他们竹一帮的救命恩人,又是个女子,深夜独行,于情于理他都必须保证对方的安全。 苏黎脚步微顿,摇了摇头:“龙先生好意心领,不必麻烦。我自己回去便可。” 龙毅眉头微蹙:“陈医生,港城夜里也不算太平,你一个女子,又是我龙家的贵客,若有什么闪失,龙某如何过意得去?” 苏黎抬眼看他,“真的不必。我有自己的安排,也习惯了一个人走。”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况且,龙先生此刻更应该守在老夫人身边。老人家刚醒,最需要亲人在侧。我这边,自己处理得来。”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更重要的是,苏黎不能让“竹一帮”的车送她。 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陈太太”,下榻在特定酒店,若被龙毅的人直接送回去,万一被赌场或其他有心人注意到,很容易将“陈医生”和“陈太太”这两个身份联系起来,甚至可能暴露她和厉晏琛的关系。风险太大。 龙毅看着她,见她态度坚决,不似客套,又想到她之前展露的莫测手段和那份超越常人的冷静,或许……这位“陈医生”真的有自己的门路和考量,不喜欢旁人过多插手她的行踪。 强人所难,反倒不美。 他沉吟片刻,终于不再坚持,只是沉声叮嘱:“既然如此,陈医生务必小心。港城有些角落,龙某的话也不完全管用。”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纯黑色卡片,上面只印着一串手写的数字,字迹刚劲。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他将卡片递给苏黎,语气郑重,“二十四小时畅通。日后有任何需要,无论是否与家母病情相关,只要陈医生开口,龙某定当尽力。也请陈医生……保重自身。” 他没有多问苏黎要去哪里,如何回去,这是他对“能人”的尊重,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苏黎接过那张触感微凉的黑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老夫人后续调理的方子和注意事项,我会尽快整理好让人送来。龙先生,告辞。” “陈医生慢走,路上小心。” 龙毅站在门口,目送着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提着药箱,很快融入门外街道的阴影之中,转了几个弯,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站在原地,又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摩挲着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眼神幽深。这位“陈医生”……还真是处处透着神秘。不过,只要能救母亲,其他的,暂时都不重要。 他转身,大步走回宅内,现在,他要去守着母亲了。 苏黎在距离下榻酒店还有两个街区的路口下了计程车。 夜色已深,街灯昏黄,行人稀少。 她提着药箱,不疾不徐地朝着酒店侧面的小巷走去。 苏黎出发去竹一帮的时候就提前勘察好了,那片小巷曲曲折折,被两旁的旧楼挤得很窄,白天也难得有阳光直射到底,入夜后更是安静,而且这里的监控稀疏,还有几个转角是盲区,方便自己卸下伪装。 苏黎本是打算走进去,方便自己卸下伪装。 然而,刚拐进巷口,身影没入第一片阴影的瞬间,苏黎心里那根弦就无声地绷紧了。 不对。 一种被窥伺的寒意,正沿着她的脊背缓慢攀爬。 其实这已经不是今晚第一次了。 苏黎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感觉到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种感觉从她离开龙家宅院开始,就时隐时现的出现。 刚才在计程车上,苏黎从后视镜里瞥见一辆摩托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苏黎当时以为是龙毅出于谨慎,派人暗中护送一程。 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是龙毅的人奉命护送,那此刻自己已到酒店附近,他们早该撤了,怎么会一直跟到这条偏僻的巷子里来?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护送”自己,而是别的什么。 又或者说对方…… 根本就不是竹一帮。 巷子里的空气似乎更凉了。 苏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沉甸甸的,带着审视的意味。 就在刚才,她下意识停步的瞬间,巷口那道影子也微微一动。 烟头的红光在暗处明灭了一下。 巷子那头,男人掸了掸烟灰,视线胶在前头那提药箱的背影上。 眼看着刚刚苏黎走的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停下来了是察觉到什么了,还是纯粹走岔了神? 烟在指间又短了一截,男人眯了眯眼。 心想,对方是不是发现了有人在跟踪她,自己还要不要跟近点。 在男人犹豫的间隙,就见苏黎,慢悠悠的又重新走进巷子,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 巷子地面不平,前两日下过雨,低洼处还积着浅浅的水,月光混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在水面上铺了一层模糊的、颤悠悠的亮。 苏黎走到那处积水前,很自然地侧了侧身,像是怕踩湿了鞋。 可就在那侧身的一瞬,她的视线借着水面的反光,极快地向后扫了一下。 昏黄的光从巷口斜斜地切进来,将堆积的阴影削成一片一片。 苏黎看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墙角下,有一个倚着的身影半融在暗处,只有指间那点猩红时不时亮起,模糊地勾勒出抽烟的轮廓。 距离隔得太远了,苏黎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在巷子微弱的路灯下,苏黎还是看清楚了,对方抬手弹去烟灰的时候,袖口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 那男人的小臂上,有一处青黑色的纹身。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苏黎还是看了个仔细。 港城这片地界,帮派林立,纹身为记,各有各的不同。 更多的都是根据帮派名来设定的图案。 比如龙毅的“竹一帮”,帮派里的人大多纹的多是墨竹,或三两片竹叶。 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纹的可不是竹叶,而是一只蝎子。 那纹身就纹在男人最显眼的小臂外侧,蝎子张牙舞爪,尾钩突兀地翘起,占满了从腕骨到肘部之间最显眼的那块皮肉。 第六百六十七章 毒蝎帮?! 由此可见身后跟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并不是龙毅的人。 而是另一伙人,而他们估计是从自己离开龙毅的宅院后,就跟上了自己了。 苏黎心念电转,脚下步伐未乱,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仿佛对身后的视线毫无所觉。 但她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对方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势力,而他们跟踪自己这么久,也只是跟着,没有立刻动手,估计也是不想打草惊蛇。 但是对方这么一直跟着自己,也没有办法卸下伪装,厉晏琛和李平安他们可还在酒店等着自己。 再拖下去,夜就要黑了。 苏黎迅速做出了判断。对方既然一路跟踪到这里,必定有所图谋。此刻必须主动出击,摸清对方底细,同时将危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绝不能把麻烦引向下榻的酒店,暴露“陈太太”这个身份。 她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扫过周围,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在不远处亮着,像一小片昏黄的安全区。店门口人来人往,买烟的、买饮料的,虽是夜间,仍有些许人气。 就是那里了。 她脚步未停,方向却极其自然地微调,朝着便利店门口走去。 走到便利店门口的光晕下,苏黎停下,侧过身,背对着街道,将旧药箱放在脚边。 苏黎不经意间向后撇去。 自己斜后方有个穿着深灰夹克的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苏黎望过去的时候,对方还不经意间撇开了视线,不跟自己对视。 男人指间夹着烟,侧身点烟时,袖口滑下一截,露出的那点靛青蝎子尾钩。 男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有些不爽的嘟囔的抱怨。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刚刚都要进巷子了,结果又拐出来,自己从竹一帮那边出来已经跟了她两条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跟着这个女人到什么时候。 耳机里传来同伴听到了男人的抱怨,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调笑道。 “蝎哥可别抱怨了,你就再忍忍吧,不就是一个老太婆吗?说不定等会累了就回去了。” “老大那边可是交代了,这娘们儿是从龙家后门摸出来的,得摸清她的路数。盯死喽,看她和谁碰头。耐心点。” “我知道。” 灰夹克弹掉烟灰,目光却没离开那个弯腰的背影。 他总觉得这女人有点不对劲,走路慢吞吞,可刚才拐进这条街时,那步伐转换得太顺溜了,顺溜得不像是寻常中年妇女。 他眯了眯眼,朝街对面蹲在暗处假装刷手机的同伴抬了抬下巴。 苏黎趁着药箱挡住自己的剑气,用手机把后面的男人拍下发送给了龙毅。 「龙先生,我从您家出来后,就被人跟踪了。我看为首那人手臂有蝎子纹身,应该不是您这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和老太太的事有关?」 苏黎点击发送。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她将手机塞回内袋,重新扣好药箱,提起,继续迈步,拐进了旁边那条相对热闹、摊贩尚未完全收摊的支路。 龙宅书房。龙毅刚听完码头那边的电话,面色阴沉。 桌上手机屏幕一亮,他瞥见那张照片的瞬间,眼神骤然冰封。 这照片上的人是毒蝎帮。 人声、油烟、摩托车的噪音混杂着涌来,稍微冲淡了身后那种黏着般的窥视感。 但苏黎知道,那几道影子还在。 信息发出去还不到一分钟,苏黎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地震了一下。 她在一个糖水摊前驻足,拿起一碗绿豆沙,用询问价格的时机做掩护,垂下视线飞快扫过屏幕。 「陈医生,对方应该是毒蝎的人,很可能和我母亲的事有关。您千万别独自行动,他们很危险。请务必留在人多、光线好的地方,暂时不要回家,也先别回我这里,以免被盯上。方便告诉我您现在具体在哪条街吗?我立刻安排最得力的兄弟过去,务必保证您的安全。手机请一定保持畅通,随时联系。 果然。苏黎眼神一凛,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落了地。是龙毅的对头,而且很可能就是下蛊的元凶。 他们跟踪她,要么想从她这里挖出解蛊的线索或确认龙老夫人的状况,要么,就是想直接清除她这个意外出现的“变数”。 但她旋即冷静下来。对方只是跟踪,尚未动手。这说明他们要么是有所顾忌。 也许是不确定她的底细,也许是忌惮仍在龙家的地界附近。 要么,就是想放长线,看她会和谁接触,从而揪出更多关联。 此刻若让龙毅的人大张旗鼓赶来,不仅会立刻惊动对方,还可能将暗处的窥探变为明处的冲突,彻底坐实她与竹一帮的关联,将她置于更危险的靶心。 苏黎没有让龙毅过来保护自己。 「龙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对方目前确实只是跟踪,并无立刻动手的迹象。此时若贸然派人前来,动静太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将暗处的窥探变为明处的冲突,对老夫人那边也可能不利。 您放心,我对处理这类情况有些经验,有把握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安全离开。为防万一,我暂时不会返回住处,也会避免直接去您那里,以免给您增添更多麻烦。我们保持联系,若有任何新发现或需要,我会立刻告知您。 发完,她收起手机,付了糖水钱,端着那碗廉价的绿豆沙,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此刻的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被夜市吸引、走走停停的普通妇人,只有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灵敏的探针,始终锁定着身后十几米外、混在稀疏人流中那几道不协调的影子。 苏黎心中有了计较,带着那几条“尾巴”,在附近几条相连的小巷里看似随意地绕了几圈。 见身后的人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苏黎不再犹豫,脚步一转,朝着记忆中这片区域的商业区和小吃街走去。 越往前走,声浪和光影便如潮水般涌来。 烧烤摊的浓烟、卖唱者嘶哑的歌声、游客的喧哗嬉笑、摩肩接踵的人流……构成一幅嘈杂、混乱却又充满生机的画面。 第六百六十八章 在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苏黎端着那碗几乎没动的绿豆沙,微微低下头,肩颈向内收拢,身上那件半旧的外套更好地裹住她的身形。 接着,苏黎迈开脚步,无声地汇入了前方鼎沸的夜市人潮,如同滴水入河,转眼便消失在晃动的光影与拥挤的人流之中。 夜市喧腾如一片光的海洋。 各色摊档的灯火交织成网,烤肉的焦香、臭豆腐浓烈的气味、甜腻的糖浆味,与汗水、廉价香水的气息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笑声、叫卖声、锅铲碰撞声、劣质音响里爆出的流行歌曲,拧成一股庞大而浑浊的声浪,冲刷着每一寸空气。 霓虹招牌闪烁不定,摊位上的白炽灯刺眼明亮,小吃车上缠绕的彩色灯串流动变幻。 所有的光交织晕染,将人与物的轮廓都模糊成一片晃动的、斑驳的影子。 跟踪的三人显然没料到苏黎会径直扎进这样的地方。 刀疤脸走在人群的最前方,为了维持视线,他的脚后跟不断短暂抬起。 “别挤老子,老子都看不到人了!” 刀疤脸不耐烦的推开拥挤的人潮,伸出左臂,手掌猛地推在一名正仰头喝饮料的学生肩膀上,力道不轻,明显有些不耐烦。 那学生被推得一个趔趄,饮料险些洒出来。 他立刻转过头,脸上瞬间涌上愠怒:“操!你他妈没长眼……” 可话刚吼到一半,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他看清了面前男人的脸。 那道从眉骨斜划到脸颊的狰狞疤痕,以及疤痕下那双阴鸷、不耐烦的眼睛。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 学生脸上的怒气像潮水般褪去,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把后面更脏的话咽了回去。 周围被波及的人同样投来不满的目光,低声抱怨着。 可当他们顺着方向,看清那个带着刀疤的脸时,反应都和那个学生一样满嘴的抱怨瞬间都噎在了喉咙里。 大家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默默向两侧避让,不愿沾惹是非,硬生生为他让出了一条狭窄而别扭的通路。 刀疤脸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群的反应,只顾着盯着前方那个穿着灰色衣物的背影。 那个灰色身影像一尾滑溜的鱼,总在他视线受阻的下一秒,出现在几米外另一处更拥挤的人缝中。 刀疤脸奋力拨开又一处人丛,间隙中回头,想确认同伙的位置。 可目光所及,只有攒动的人头和陌生的面孔。他提高声音,短促地喊了一句:“铁头!猴子!” 声音在巨大的夜市噪音中显得有些无力。 他眯起眼,终于在几米外,看到了被一个拖家带口的游客队伍彻底堵住的铁头。 那矮壮的身影几乎被几个大行李箱和挥舞的气球淹没,铁头正烦躁地试图侧身挤出,额头上青筋跳动,显然寸步难行。 更远处,摊位外侧,猴子那瘦高的身影正试图从油烟和食客的缝隙中穿行,却差点撞上一个举着铁板鱿鱼的游客,动作显得狼狈。 两人都被汹涌的人流困在原地,与他的距离在无形中拉大。 刀疤低声咒骂了一句,再次将视线猛地投向苏黎消失的方向。 “他妈的……” 都到这儿了,刀疤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那个女人是故意的! 恐怕对方早就已经发现自己跟踪在她后面了,所以特意的把他们引到人多的地方,想借着人群甩开他们。 想到出发前老大交代给自己的那些事,刀疤奋力向前挤,想跟上苏黎,可人墙厚实。 就在这时,远处街头艺人开始了喷火表演。 “呼!” 一团炽烈夺目的橙红色火球猛地从表演者口中喷吐而出,撕裂喧闹的空气,在夜色中张牙舞爪。 灼热的气浪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隐约扑到脸上。 “哇!” 人群爆发出整齐的惊呼,本能地如潮水般向后涌退。 将原本就密不透风的人流瞬间形成一个混乱的漩涡。 就在这火焰最盛、人群骚动达到顶点的刹那。 苏黎动了。 她蹲下身,滑溜的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人群中狭窄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消失在几人眼前。 喧嚣并未停歇。 喷火者再次鼓腮,准备下一轮表演,观众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流在短暂的混乱后,形成了新的涌动方向,更多人被吸引过来,填补了方才的空白,甚至比之前更加拥挤。 等到刀疤脸奋力顶开身前挡路的大个子,铁头终于从玩具摊旁挣脱出来,猴子也踉跄着挤到一处稍开阔的角落时。 几人对视了一眼。 纷纷开始急切地在人海中扫视。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个灰色身影,就像被这片沸腾的夜市彻底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不远处,一个堆着空纸箱的小吃摊角落,静静放着一碗几乎没动过的绿豆沙。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毕现。 他不甘心。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散开!给我找!” 刀疤低吼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一个老婆子肯定跑不远!” “趁着她还没有跑远,赶紧把她抓回来。” 三人立刻分开,铁头往东侧几条堆满杂物的窄巷里钻,猴子则闪身进了西边一片灯光昏暗的、挂着各种晾晒衣物的居民区入口。 刀疤脸则原路返回。 结果三个人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苏黎的身影。 十几分钟后,三人在小巷会合。 几条流浪狗在附近徘徊,对着空气嗅探。 远处沸腾的人声隐隐传来,更显得此处寂静得压抑。 三个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铁头喘着粗气,衣服上蹭了不少墙灰。 刀疤脸狠狠吸了口刚刚点着的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暗中急促地明灭了几下。 “妈的,邪了门了……” “一个糟老婆子跟泥鳅成精了一样!一眨眼就没了。” 刀疤越想越窝火。 他道上混了十几年,盯梢绑人、追债砍人,什么脏活没干过?今天居然被个老太婆当猴耍了! 这要传出去,他刀疤脸还用在城南这片混? 这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比挨了一闷棍还难受。 第六百六十九章 你活腻歪了别拖老子下水 刀疤气的烟都抽不下去了,将还剩大半截的烟蒂碾在斑驳的墙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铁头烦躁地抓了把后脑勺:“操!谁知道她能钻哪儿去!” 想起他们老大出发之前给他们的嘱咐。 猴子怯懦的看了刀疤一眼。 “疤哥,现在人……咱们跟丢了。老大那边……可咋交代啊?” “老大这把棋可是交代好了,让咱们把那老太婆的行踪给琢磨清楚。” “现在人跟丢了,咱们去哪儿知道她住哪儿。” 铁头也咽了口唾沫,接口道:“是啊疤哥,老大最恨办事不利索。上次……上次那批货没盯牢,阿彪他们……” “闭嘴!” 刀疤脸烦躁的挠了挠头。 他何尝不知道老大是什么人?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干嘛去了!遇到事儿就知道叫叫叫!” “怎么办!凉拌炒鸡蛋!” “你他妈给我闭嘴!” “那、那咋整啊……”铁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要不……就跟老大实话实说?就说夜市人太他妈多了,挤来挤去,一眨眼……” “你有毛病啊实话实说?” 刀疤脸猛地扭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你活腻歪了别拖老子下水!” “你可别忘了新来的阿成就丢了两盒烟而已,老大就直接让他从码头台阶上滚到底,肋巴骨断了三四根!” “咱们这次可是直接跟丢了任务目标,你要老实实话实说,咱们回去可不就是打断几个肋骨的事儿了。” 铁头被吓得一哆嗦,脸唰地白了,赶紧闭上嘴,大气都不敢出。 刀疤脸口中的阿成是前阵子因为疏忽,在看货时被人摸走了两盒走私香烟的新人。 按理来说货值不高,教训两句就过了。 可他们老大知道后,笑眯眯的招呼人把他带到码头处理了。 具体怎么处理的不太清楚,他们只知道后来那小子是被人抬走的,肋骨被老大踹裂了好几根,躺了足足两个月,至今走路还不利索,算是彻底废了。 想到老大那笑眯眯,但是狠厉的手段。 猴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往刀疤脸跟前凑了凑,压低嗓子:“疤哥,这事儿硬瞒肯定不行,老大那儿迟早知道。得……得有个说法。” 他眼珠子转了转,接着说:“咱就咬死了说,一路跟到这片破筒子楼边上,亲眼瞅见她拐进去的。可里头是真他妈黑,道儿又绕,跟迷宫似的。咱们仨分头摸了好几圈,愣是没找着具体是哪个门洞。但人肯定就猫在这儿,跑不了。这么说,好歹显得咱是跟到底了,不算在街上就丢的。” 刀疤脸没吭声,又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上,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映着他阴沉的脸。 他用力吸了一大口,烟头猛亮了一下。“操,只能这样了。” “回去都把嘴给我缝严实了,别给老子说漏嘴了!” 刀疤盯着另外两个人,尤其是铁头,“老大要是问,就用刚刚那个说辞,谁他妈要是说秃噜嘴了……” 他没往下说,只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捻灭了火星,那动作慢悠悠的,带着股狠劲儿。 铁头赶紧点头,恨不得把脖子点断:“疤哥你放心!” 他又不傻,跟丢是大家一起跟丢的,要是说漏了嘴,他也逃不脱。 还不如大家统一说辞,把老大先蒙混过去。 反正那老太婆是从竹一帮出来的,和竹一帮扯上关系,总不至于就出这一趟吧。 他们跟丢了第一次,还能跟丢第二次不成。 刀疤最后瞥了一眼巷子,狠狠把烟头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又碾。手一挥。 “走吧,咱们回去吧。” “妈的,下次别让老子见到那老太婆!” 就在刀疤脸他们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彻底远去。 夜市边缘这片角落重新沉入寂静。 谁都没有注意到旁边那栋旧居民楼一扇积着厚灰的破木窗,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掌宽的缝。 窗后的阴影里,隐约有个轮廓,目光向下扫视片刻,随即,窗户悄然合拢,仿佛从未动过。 苏黎侧身隐在窗后阴影里,露出小半张侧脸。 来人正是苏黎。 就在大约十分钟前,在夜市最喧闹的喷火表演引发的骚动中,她借助人群的遮挡和对地形的精确利用,脱离了那三人的视线追踪,并迅速进入了这栋提前观察过的旧楼。 然后在楼上一直观察那几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在楼下找自己。 真是有够笨的。 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往居民楼里面找一找。 不过还好,现在人甩丢了。 苏黎低头看了一眼表。 时间差不多了,她得赶紧换完装束去赌场找厉晏琛。 旧药箱被轻轻放在墙根的阴影里。 苏黎脱下身上那件半旧的灰外套,在暗巷深处开始迅速更换装扮。 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利落地取出一套米色针织衫和驼色长裤,快速换上,又将长发梳理整齐,在脑后低低挽成一个髻,然后套上了一件薄款的卡其色风衣。 接着,她的手指移向耳后,在发际线附近摸索到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接缝,小心地将一层极薄的面具状物体从脸部边缘剥离、取下。 面具下露出的皮肤在黑暗中显得光滑,但看不清具体样貌。 苏黎稍稍停顿,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随即拿起另一张准备好的面具,仔细地贴合在脸上,并沿着边缘按压服帖。 完成这个动作后,她的面部轮廓发生了明显变化。 先前那种平淡、略显疲态的中年妇人特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肤色苍白、眉眼清秀、带着几分文弱病气的年轻女性的脸。 她戴上一副浅茶色的平光眼镜,镜片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苏黎提起那个看起来普通的行李袋,从堆满杂物的死角走了出来,转向巷子的另一端。 那里连接着一条装有老旧路灯的小街。 当她踏上小街的石板路面时,整个人从外观上已彻底改变。衣着、发型、面容、气质,乃至体态都和之前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衣着得体、面容苍白秀气、体质似乎有些虚弱的年轻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