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徐心媛忍不住追问,“这姓陈的有什么特别?除了运气好点,花钱大方点,我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先生’关注的。”
刘管事摇了摇头,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解:“‘先生’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或许……是觉得他这‘运气’有点意思?”
“又或者,是想看看他背后有没有别的门路?‘先生’只吩咐观察,没多说。我们照做就是。”
他顿了顿,看向徐心媛,语气带着提醒:“心媛,你平时怎么玩闹我不管,但这个‘陈景深’,在‘先生’有进一步指示前,别去招惹他。”
”该给的体面给足,该观察的观察仔细。今晚的局,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再闹出什么乱子,但也别让他察觉到我们在刻意关注。”
徐心媛虽然心中仍有不满和疑惑,但听到是“先生”的吩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刘叔。我会让人盯着他,不会让他再惹麻烦,也不会打草惊蛇。”
“嗯。”刘管事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那个正独自坐在沙发上、看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陈景深”。
“去吧,牌局快开始了。‘先生’或许正在看着呢。”
徐心媛神色一凛,不再多言,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整理了一下旗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完美无瑕的、娇媚又疏离的笑容,摇曳生姿地走回了大厅。
刘管事则又在露台站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栏杆。
先生特意吩咐留意这个“陈景深”……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只是那点“邪门”的运气?
还是说,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他们还没看出来的特别之处?
他眼神微沉。
不管怎样,既然先生吩咐了,他就必须把这个人盯紧了。
今晚的“雅局”,或许不仅仅是赌钱那么简单。他转身,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厅的光影之中。
在刘管事和徐心媛按照谋算的时候,厉晏琛我在想今天这一局他该怎么表现。
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筹码边缘,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牌桌周围一张张或矜持、或探究、或隐含轻蔑的面孔。
悠扬的爵士乐,水晶吊灯折射的碎光,空气中浮动的奢靡香气……这一切都构筑了一个完美的、与世隔绝的“上流”幻境。
但他心里清楚,这层优雅的皮子底下,藏着的是“金汇坊”最核心的贪婪与罪恶。
徐心媛的出现,刘管事超乎寻常的“重视”,都暗示着今晚的“雅局”绝不仅仅是赌钱那么简单。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先生”,或许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他需要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上次在楼下大厅,他利用技巧伪装成运气先输后赢,成功吸引了刘管事的目光,拿到了进入“雅局”的门票。
但那招“扮猪吃老虎、靠邪门运气翻盘”的戏码,用一次是惊艳,用两次就可能引人怀疑了。
尤其是在这种老狐狸扎堆的地方,过于依赖“运气”这种不可控因素,反而会显得刻意,甚至可能暴露他并非表面看起来的“草包”。
既然已经坐到了这张桌上,再继续装傻充愣、只靠“蒙”和“运气”,恐怕不足以让幕后之人真正“看上”他,更不足以接触到更深层的东西。
他需要展现出一点“真东西”,一种既能让人刮目相看、觉得他有“价值”或“威胁”,又不至于立刻被看穿底细、引起过度警惕的能力。
厉晏琛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今天这局不能再靠运气了,同样的招数玩第2次就不好玩了。
是时候,让“陈景深”这个角色,再“进化”一点了。既要赢,又要赢得“合理”,赢得让那些暗中观察的眼睛,既感到惊讶,又不会立刻升起杀心,反而可能产生某种“兴趣”。
这样才合理,也更有‘培养’或‘利用’的价值。”
厉晏琛打定主意。
筹码在指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远处,牌局开始。
荷官开始熟练地洗牌,崭新的扑克牌在他手中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战鼓轻擂。
深绿色的绒面牌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位客人,包括马富豪、徐心媛,以及另外几位看起来就身份不菲的男女。
“陈景深”起身在牌桌边落座,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徐心媛的斜对面。
今晚玩的是港式梭哈,底注十万,加注不限。
开局几把,“陈景深”押注的手有点“生”。
跟牌时总要犹豫几秒,盯着手里的牌皱眉头,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点数。
下注的筹码也小气,五千一万地往外推,赢了就咧着嘴笑,像捡了宝。
输了立刻垮下脸,唉声叹气,还忍不住嘟囔“手气真背”。
“陈景深”似乎完全不知道赌局之上,情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陈景深”把情绪完全摆在脸上,让他输了好几把,
同桌的马富豪嗤笑一声,扭头跟旁边人低语:“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钱再多也改不了那穷酸运气和猪脑子。”
徐心媛纤指夹着细长的香烟,烟雾后瞥来的眼神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厌倦,仿佛在看一场无趣的猴戏。
刘管事在不远处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目光偶尔扫过牌桌,见“陈景深”这副模样,眼底深处那点审视似乎也松懈了些。
厉晏琛将他们的反应记在心里,心里却像明镜一样。
“陈景深”面前筹码又输掉一小摞。
然而,从第五把开始,情况悄然发生了变化。
“陈景深”像是输急了眼,又像是被之前的小赢小输磨得没了耐心,眉头紧锁,盯着手里的牌,呼吸都重了几分。
就在荷官示意下注时,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将面前一堆筹码往前一推。
“跟!” 他声音比之前响亮了些,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再加……五十万!”
筹码碰撞,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桌上几人动作一顿,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这把的注码,突然就抬上了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