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拿起手机,拨通了冯佳佳的电话。
“喂?苏黎姐!”冯佳佳元气满满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商场。
“佳佳,还在外面?”
“刚看完电影!怎么了,想我啦?”
“嗯,想约你明天下午陪我去个地方。”苏黎顿了顿,“去看戒指。”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戒指?”
“你要和表哥去选婚戒了?”
“不对啊,你们之前不是早就已经订婚了,订婚戒指应该早就有了吧……”
“不是婚戒,”苏黎打断她,耳根微热,“是……我想送他一枚。平时戴的。”
上次厉晏琛求婚的时候送过一枚给苏黎,苏黎一直想找个机会给厉晏琛也买一个,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现在正好有空闲的时候,苏黎觉得,这个戒指可以提上日程了。
电话那头的冯佳佳被这恋爱的腐臭味酸的,倒了一口牙。
“苏黎姐你要不要这么过分!”
“我算是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说冰山融化的时候最带感了,你平时对这方面这么不上心的人,竟然谈起恋爱来想的这么浪漫!”
“你这样子无意把我一个单身狗骗进来杀呀!”
“不过……”
冯佳佳话锋一转,贼兮兮地说。
“让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以及我哥最好的妹妹呢,既然你有要求,那我上刀山下火海,也要陪你一起去。”
“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我哥收到你送的戒指之后的表情了,他那么闷骚,肯定不轻易表露情绪,要我说他就这点不够好。”
“没情趣。”
冯佳佳左一句右一句,熟练的调侃着苏黎和厉晏琛。
“冯佳佳!”
苏黎脸颊发烫,“你再胡说,我就不找你去了。”
“别别别!我去我去!”
冯佳佳赶紧讨饶,又忍不住笑。
“明天下午是吧?我来接你!我知道有家店,老师傅手艺绝了,还能加急定制!”
挂了电话,苏黎握着手机,心跳有些快。
书房的门开着,能看见厉晏琛对着屏幕的侧脸,神情专注。
苏黎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这样平静地坐在这里,计划着送他一枚可以日日戴在指间的戒指。
手机震了一下,是冯佳佳发来的店铺地址和几张戒指设计草图。
附言:「先看看喜欢哪种风格!我连明天穿什么都想好了,必须给你撑足场子!」
苏黎点开图片。
简约的铂金素圈,低调的暗纹,内圈镌刻的隐约弧度……
她的目光停在一张极简的设计图上,戒圈线条流畅。
很衬他。
她想。
书房里,厉晏琛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他抬眼看向客厅,苏黎正靠在沙发里看手机,暖黄的光晕柔和了她侧脸的线条。
不知看到什么,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让厉晏琛心头一软。他起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看什么这么开心?”
苏黎迅速按灭屏幕,转身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饿了,想喝你煮的桂花圆子。”
厉晏琛挑眉,看了眼她泛红的耳尖,没追问,只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我去煮。”
他转身走向厨房。
苏黎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又把手机屏幕按亮。
那张星辰轨迹的戒指草图,在黑暗的屏幕上静静闪着微光。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冬夜的寒气被玻璃挡在外面,屋里暖气充足,灶上很快传来小锅咕嘟的声音,桂花的甜香丝丝缕缕飘出来。
苏黎抱着靠枕,听着厨房里瓷器轻微的碰撞声,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第二天,冯佳佳准时开车来接苏黎,一路上兴奋地规划着“惊喜作战计划”,苏黎只是抿唇笑着听。
到了那家隐在梧桐道深处的珠宝工作室,环境和冯佳佳描述的一样,静谧而有格调。
没有商场珠宝店的富丽堂皇,更像一个艺术家的创作空间,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和蜡的味道。
接待她们的是位两鬓微斑的老师傅。
看了几款成品,也沟通了苏黎的想法,陈师傅拿出几块不同质地的银料和铂金原料让她们感受。
苏黎的目光流连在那些未经雕琢的材料上,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陈师傅。”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可以……自己动手试试吗?最简单的部分也行。比如,打磨戒圈?”
冯佳佳“哇”了一声,凑过来。
“苏黎姐你还要亲手做啊?你这也太会了吧!”
“我哥要知道这戒指是你亲手做的不得供起来!”
苏黎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坚持:“可以吗?”
陈师傅笑了:“当然可以。很多客人喜欢亲手参与,意义不同。不过打磨需要耐心和一点巧劲,我教你。”
苏黎在陈师傅的指导下,戴上护目镜和指套,拿起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打磨那枚属于厉晏琛的铂金戒圈。
起初有些笨拙,但因为苏黎手很巧,加上摸针摸习惯了,耐心也足,很快上手了。
冯佳佳一开始还举着手机说要帮苏黎记录下“历史性时刻”,后来看着苏黎低垂的侧脸,和格外耐心的动作。忽然就安静下来,托着腮在旁边看。
看着看着,她眼圈莫名有点热,又觉得自己矫情,吸了吸鼻子,突然大声说。
“师傅!我也要做!给我也来块料子,我要做个送我妈!”
苏黎被她逗笑,手上动作却没停。
陈师傅也笑着点头,给冯佳佳也准备了工具和银料。
工作室里只剩下金属与砂纸摩擦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发顶和手中逐渐成型的戒指上,静谧而温柔。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在专注的打磨中流逝。
当苏黎手中的铂金戒圈终于呈现出她理想中的光泽时,陈师傅接过去,仔细检查,点头赞许。
“做得很好,苏小姐第一次上手做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苏黎松了口气,摘下护目镜,才发现手指有些酸,但完成了一件作品,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满足感。
冯佳佳也完成了她那枚稍显“粗犷”但诚意满满的银戒,正美滋滋地对着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