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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老龙船户(一)

作者:竹映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中途这个小插曲也没有影响两人的心情,难得出次远门,自是要好好游览一番。无论是泰安州的湖映楼台、市井热闹,还是郊外的山峦叠嶂,苍劲巍峨,皆与江南柔美之景大有不同。新鲜的景色和饮食文化让李钰在此地多盘桓了数日,身边还有行野相伴,更是有些乐不思蜀,等他二人终于准备离开此处时,李钰仍旧颇为不舍。而回程自然是白行野化为龙形,乘风南下是最快的方式,可两人还是选择走水路一路行船,到一处地方停留几日游玩一番,慢慢往江南去。


    于是两人自泰安出发,领略山川风光,汶水分流;又至太白楼,登临远眺;船入黄淮,帆影如云;经镇淮楼,层楼映水,灯影摇波。直至淮扬地界,二人又下了船,此处淮盐之富、漕运之盛、园林之秀,放眼全国也是数一数二。更何况还是赏园听戏,画舫笙歌,繁华市井的好去处,无论如何都得好好在这一带玩玩。


    而且淮安至扬州途经宝应湖、高邮湖、邵伯湖,一路湖光相接,美不胜收。虽此时二人一路停停走走已是冬日,但三湖相接,寒波淡淡,烟霭茫茫,近处是枯白芦苇,远岸是疏林萧瑟;偶有渔舟破雾而来,更显出一派清旷之景。二人商量好,准备下了客船在宝应县城休整一下,在码头包一艘画舫,一路游尽三湖,再直入扬州城。


    “二位公子留步。”正要下船,两人被人叫住,回头一看是客船上船家。那是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为人十分健谈,二人一路向他打听了不少,每路过一处,当地的人文风俗,他都能讲上几句,李钰也毫不吝惜地给了他不少赏钱。


    那船家前一日就听说他们准备游湖入扬州,今日客人真要下船了,他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二位可得想好了,这湖光相接景色虽美,可此地水面宽阔,又有芦苇荡遮挡,常年来水匪横行,二位又是一身的华贵,容易被人盯上,你们最好还是跟着我们大船走吧。”


    李钰闻言一怔,问道:“此处水匪很多?”


    船家也老实回道:“冬天这湖面四周的芦苇枯瘦,藏起来的水匪盗贼相对要少一些,可冬日雾气大,也免不了有那盗匪出来杀人打劫的。我们自家走这一段路都得极其小心,船上都备着家伙呢,你们就两个人,可更要当心了。”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面上皆无担忧之色,李钰心想:若那些盗贼真找上他们,定得让他家白道长把他们给一网打尽,扭送至官府去,若真有这等不长眼的,他还怕他们不来找呢!


    于是,李钰拱手对船家道:“多谢提醒,我这朋友是江湖中人,身手了得,不怕那些盗贼。”


    船家颇为意外地看了白行野一眼,这二位穿得金贵,长得也斯文俊俏,没想到却还有个是练家子。反正他也已经提醒过了,他们执意要自己走,那就是各人有各命,于是便不再多言笑呵呵地与二人道别。


    下了船,二人本计划的是直接在码头雇一艘画舫,想到方才船家的提醒,李钰留了个心眼,带着白行野去县城里找了一家茶楼,想着先跟这里的茶博士打听了一下。两人选了一个人不多的位置坐下,让伙计上了壶珠兰花茶,茶倒是清香优雅。伙计见二人气度不凡,还主动提了一些当地特色的吃食,有名的酒楼有哪些。


    李钰摆出一副颇有兴致的架势,听得津津有味,还夸他们家茶好,伙计见他好说话,更是热情问道:“二位这是路过还是来玩的呀?”


    “路过而已,见此处也热闹,便喝个茶逛一逛,一会儿我们还得去雇个画坊,一路游湖赏景往扬州去。”李钰边说边观察伙计的神色,没看出什么不对,便直言道,“只是听说此处偶有水匪出没,可是当真?”


    那伙计想了想,迟疑道:“看二位气质不俗,想必非是普通人,虽说这三湖相连,一路美景不断,许多外地游客确实会选择游湖赏景。可常跑这条水路的船家和我们这儿本地的人都知道,这一路上风险可不小啊,二位还得好生思量,最好还是跟着大船走。”


    见伙计没有隐瞒的意思,反倒还好心劝他们,李钰便更不用遮掩了,仔细询问道:“那官府不管这些水匪吗?”


    此时茶楼里人不多,伙计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在桌子另一侧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道:“二位客官有所不知,这事官府还真不好管。”


    “怎么说?”


    “要说我们这儿因着这三湖相连,来游湖玩乐的本就多,又是连接着淮扬运河,商旅往来也不少。可近些年常常有人在这水路上离奇失踪,而且往往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目击者更无受害的死者。此等情况时有发生,还常有那些远离家乡来寻人的家属,那官府里的报案卷宗都堆成了小山似的,可这一无人证二无尸体,没有线索又如何找起呢?”伙计细细道来,说到此处忍不住一叹,“哎,就连我们这里传闻的水匪也就只是传闻猜测而已,毕竟有时失踪一船的人,船是能找到,但人和财物都不见了,才如此判断是水匪劫掠。更有那离谱的说法,说是水鬼作祟,不然怎么连个浮尸都没有?”


    “竟是这么离奇吗?”李钰看向白行野,难道也可能真是有什么鬼物作祟?


    白行野微不可查地向他摇了摇头,看来这里并无这么厉害的水鬼。李钰便又转向那伙计问道:“我今天看码头上的船还挺多,这种情况那些船家还如何做生意?”


    伙计又叹了口气,道:“日子总是要过的,那些人在水上讨生活,哪能因为这些事情就把一辈子的手艺抛掉?况且此水路也是漕运必经之处,总还是能赚到些钱,这也不是人人身上都会发生这种事,您说是吧?”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重,伙计立刻笑了笑又说:“不过二位如此品貌不凡,吉人自有天相,必不会遭遇这等事。只是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着些好,能跟着商船大船走最好,遇到这种事的概率会更小些。”


    “多谢提醒。”李钰客气谢过,又多给了伙计一些赏钱,伙计便喜滋滋地拿钱走了。


    他们二人喝完茶又去买了些当地特色点心,准备一会儿带在画舫上吃。路过城中县衙,只见门口告示牌上贴满了各种寻人启示,还有张贴的官府榜文,仔细一看是重金寻求水匪线索的。


    “看来这官府并非是不想管这些事。”李钰道。


    白行野点头道:“恐怕真如方才那名伙计所言,他们确实是缺乏线索和证据。”


    “那你刚才在码头处,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吗?”


    白行野沉吟片刻道:“恐怕真得上了这条水路才能觉出不对劲,方才只在码头处倒没感觉有鬼气,而且若真是有贼人害人,也必不会是在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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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码头的时候行凶。”


    李钰有些意外地看向白行野,他们家行野当然是聪明的,但是小龙以前不大通世情,很少提出自己的想法,如今见多识广了也主动分析起情况来了。一时间,李钰竟生出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之感。


    不过来不及调侃白行野两句,县衙内一阵哭声由远及近。两人往门口一看,是几个衙役正扶着两位老人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一老妇人边哭边求道:“大人可一定得帮我找到儿子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若没有他,我们可怎么活啊?”


    被她抓着衣袖的衙役脸上又是不忍又是无奈,“二位老人家先回去等消息,我们家大人也正是在查这件事,只是令郎上的哪艘船也无人看到……”他的话中不免有些推脱之意,老妇人一听更是哭的大声。


    旁边老汉扶着妻子,强忍泪水也求道:“无论如何,还请大人一定要找到犬子下落,若真有不测,至少……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衙役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老夫妇这才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县衙,那几个衙役都面露不忍,其中一人摇了摇头,叹道:“这种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几位大哥,请问是又出了水匪劫船之事吗?”


    几人这才发现衙门口还站着两人,纷纷收敛了神色,警惕地打量二人,见其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可又很面生,应该不是县城中哪家富户的少爷,一名衙役问道:“你们二人不是本地的?”


    李钰拱手道:“我们乃是江苏常州人士,路过此地听闻此处水路不平静,又刚好看到方才这一幕便过来问问。”


    其中一年纪稍大的衙役道:“外地的,你们要回常州?最好是跟着大一点的客船或商船走,大船人多船家准备的防身之物也多,便也不怕遇到什么贼寇了。”他没有回答李钰的问题,但也提醒了二人,说完也不再闲话,带人转身回了衙门。


    看来这等祸事此地确实常有发生,且官府力有不逮,常年未有解决之策,因此衙役们看上去都不想谈及。此时的李钰已经没有了调侃白行野的心思,若说方才只是听闻此处多水匪一事,感受还不强烈,可现在看见衙门口这层层叠叠的寻人启示,以及刚刚见到的那对寻子心切的老夫妇,他们二人不能再当这只是传闻中所言,这背后涉及的是一桩桩人命和淮扬一带成千上万商旅过客的安危。思及此,两人的脸都沉了下来,四目相对,不必多言,此事他们管定了。


    李钰思量片刻,心生一计,“贼寇贪财,不如我们来一招引蛇出洞。”


    闻言,白行野眼前一亮,以他对李钰的了解,对方想要如何行事已然能猜个大概,立刻点头同意。


    不多时,码头上出现了两位贵气逼人的公子哥,皆是头戴金冠,腰悬玉佩;一个披着织金斗篷,一个身穿鹤羽大氅,一个脖子戴金项圈,一个戴大玉牌,就连他们手上也都戴满了扳指、戒指、手串。一身的穿金戴银,闪耀码头,一看就是富家子弟,而且还是品味很差的暴发户姿态。可这二位公子哥也奇怪,如此大派头身边居然连个小厮丫鬟都没有。


    其中披着织金斗篷的公子冲着码头上对他们侧目的船家们扫视一圈,振臂一呼道:“我们要坐画舫去扬州,一路游湖,谁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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