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脏手刚刚伸出去一点,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石子狠狠打在他的手上,梁有才的手立时就红肿了起来,他被吓了一跳,竭力才忍住了想要叫出来的声音。愤愤地往四周看去,其他人都好好跪着的,正疑惑呢就见不远处的树下,两位俊逸公子正盯着他看,其中一人手上正将两颗小石子上下拋着玩,那人眼带威胁,仿佛他再敢造次,他手里的那两颗石子也要落到他身上。
梁有才被那冷冰冰的眼神盯得浑身一凛,低下头去不敢再有越矩的行为,心里面则恨那两人多管闲事,都是男人,装什么正人君子?可他也不敢再往那边看,只低着头装自己在虔诚跪香。
可这会儿那女子上的香燃尽了,她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便走出了人群。梁有才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追随而去,冷不丁的背上又挨了一下石子,痛得他牙关紧咬。他回头一看,那两个男人居然还没走,还盯着他呢!可他素来是个欺软怕硬的,既不敢声张,也不敢再看方才那位美人,只能又装作自己好像只是来跪香的,一动也不敢动。这次等了好半晌,周围跪香的人都换了一批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又抬起头去看,树下那两位已经走了。他松了口气却心有不甘,起身抬脚便往方才美人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可此时哪里还找得到人?他大失所望,也不想拜神了,垂头丧气地到处瞎逛。
意外的是,他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着,竟然又遇到了方才那位美人,此时她正陪在一个老妇人身边,与那老妇人相携同行。梁有才立刻尾随二人,离得近了就听那老妇人边走边和女子说话。
老妇人道:“今日来拜了泰山奶奶,我们又如此诚心而来,愿望必能达到。翠仙,你又没有个兄弟姊妹照顾?如今你母亲我唯愿你能早日觅得良缘,有个好夫婿在身边能陪你到老就行,有无钱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孝顺又对你好,这就够了。”
叫翠仙女子没有回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梁有才一听,那可是喜上眉梢,立刻上前几步对老妇人作揖道:“夫人万福,小子名叫梁有才,也是来拜泰山奶奶的。方才跪香时人太多,一时腿软往前一倒,不小心碰到了小姐的鞋。小人实感惭愧,特地前来道歉,还望老夫人小姐见谅。”
老妇人本来被这男子忽然出现,又对她深深一拜给吓了一跳,一听其中原来还有这个缘故,大度地摆摆手道:“既是无心之失,公子不必在意。”
梁有才见对方态度很好,更是得寸进尺,作出十分恭敬的样子与老妇人攀谈起来,先是自报家门又顺势问起对方家里的情况,他本是走街串巷的小贩,嘴皮子自然还算利索,三言两语便得知对方姓云,来泰山拜泰山奶奶可是赶了四十多里路过来的。
梁有才连忙赞其虔诚,必定能实现心愿,见云夫人面带喜色,趁势说道:“你们走这么远的路,夫人年迈、小姐又细弱,如今天色不早,你们如何回去啊?”
云夫人笑笑说:“她舅家就在附近,我们今晚就去她舅舅家住。”
梁有才立刻献殷勤道:“既如此,我去雇两抬轿子送你们去吧,您二位这一路也辛苦,早早归家才好。”
云老夫人一听,顿觉此人有心了,这时再仔细打量面前人,衣着虽普通,人长得倒是算端正,又如此敬爱老人,心里生出些许好感来,难不成真是泰山奶奶显灵了,这就把女婿送过来了?
没想到一直不言不语的云翠仙,此时开口了,“不必劳烦了,娘,我们快走吧。”
梁有才脸色一僵,又换上一副恳切的姿态道:“云小姐可还怪我方才冒犯之举?当真是无心之过,云夫人年迈,还请容我给二位雇顶轿子,也算小人为方才失礼道歉了。”
云老夫人扯了扯云翠仙的袖子,语带责备道:“何必如此?人家又不是有意的,也诚心道歉了,还这般为我们考虑,这位公子不是坏人。”
“是啊是啊,还望小姐不要误会。”梁有才立刻接话道。
“母亲……”已经开口的云翠仙面带恼怒,却不知想到什么,还是沉默了下来
梁有才心想这老太太真好骗,得寸进尺道:“夫人您小心脚下,走过前面那个池子,我就去找轿夫去。”
老太太笑着点头,更觉此人贴心,是会照顾人的。两人边走边东拉西扯,反而是云翠仙还落后一步,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了梁有才方才偷听到的话,梁有才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样道:“方才听到您说不在意女婿家境,但求孝顺会疼人的,您看我如何呢?”
一路走来,云夫人对梁有才的来意自然也是有所察觉的,不过她对这小子的印象倒也不坏,虽是初次见面也并非要立刻拒绝,况且她确实想给女儿找个老实人家,此人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云翠仙却急了,“不可,此人行为轻浮,非是良人。”
云夫人见她又提这茬,有些不高兴了,觉得闺女有点过于咄咄逼人,人家已经三番两次的道歉,何必这么揪着不放。
“小姐当真误会我,泰山奶奶当前,我如何敢行不轨之事?方才所言句句都是出自肺腑的真话!若有虚言……”梁有才也立刻在旁赌咒发誓,看到不远处的池子,指着那儿道,“若有虚言,让我淹死在池子里!”
云翠仙冷哼一声,云夫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责怪起了女儿,“你看看人家都对着泰山奶奶发誓了,况且是在跪香那种时候,哪会有人敢做这种事?人家并不是有意的。”
“谁说不是有意的?”就在此时,三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惊得他们都回身看去。
来人正是李钰和白行野,李钰快走几步上前道:“方才我们二人亲眼所见,就是此人想要轻薄这位姑娘,第一次让他得手了,这姑娘往前挪了挪,他竟还不罢手,还想再度出手轻薄,被我们用石子打了手。老夫人,你若不信,看看他那只肮脏的右手上是否有伤?”
此话一出,云家母女的视线立刻落到梁有才手上,梁有才立刻将手缩进袖子中,可还是被她们捕捉到手背上红肿的痕迹。
谎言被拆穿,梁有才恼羞成怒,大声骂道:“丧门的,到底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怎么这么阴魂不散?一直跟着老子想干嘛?!”
云夫人见状一惊,这人哪里还有方才那番彬彬有礼的模样?
“阴魂不散的到底是谁?”白行野面带微怒,“我已经出手警告过你,你竟还不收敛,又缠上这位姑娘和她的家人,意欲何为?”
手上的钝痛又再次传来,梁有才方才一时激动骂了回去,这才想起自己手上背上的伤,他跟这两位一看就不简单的人物对上,岂能有好果子吃?想到此处也顾不上美人了,就怕再呆下去,自己又要挨上几下,他色厉内荏道;“你、你们给爷等着!”
放完狠话都不敢看白行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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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匆匆转身走开。也不知是不是他步子迈得太急,走到池边石板路时,忽然左脚绊右脚,整个人一头摔进了池中,倒真应了他方才发誓所言。还好这里是观赏用的水池,水并不深,梁有才在池中吱哇乱叫着扑腾了半天,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能碰到池底,他尴尬地站起身爬上了岸,全身湿透十足狼狈,深秋的风一吹,冻得他直打摆子,连打了三个大喷嚏。可他心里有鬼,更不敢看白行野二人,牙一咬便风一般地跑出了几人的视线。
云夫人还有些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云翠仙倒是两步上前向二人行了一礼道:“多谢二位公子相助,让那登徒子受了教训。”
“不必不必,举手之劳罢了。”李钰连忙摆手道。
云翠仙起身退回老夫人身侧,云夫人现在知道方才那人真不是好人,自己看人不准,一时有些羞愧,也顺着云翠仙的话谢了两句便要离开。李钰见状皱了皱眉,方才他和行野早就悄悄跟在梁有才身后,看那人还想做什么,也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李钰没忍住开口叫住了云夫人,“夫人留步。”
云氏母女停下脚步,只见李钰上前一拱手道:“夫人抱歉,此话恐有唐突,但有一言不吐不快。令嫒貌美如花又如此孝顺懂事,不愁没有好人家求娶,只是如方才之事,如今披着假面的骗子不少,还需得擦亮眼睛。尤其可以多听听令嫒的意见,她如此敬重您,总不会骗人,您说是吗?”
云老夫人面色不太好看,没有答话,迈步走了。扶着她的云翠仙,却悄悄回头向李钰投来感激的目光,微微垂头致意。
等二人走远,白行野才道:“居然有这样的母亲,女儿都已经说了对方做得恶行,不信自己孩子,竟然相信这个才见一面的陌生人。”
李钰摇了摇头,轻叹道:“她女儿条件这样好,居然还怕她嫁不出去,连方才那人都看得上,如此糊涂,差点把孩子推入火坑里。没想到这个时代催婚就这么离谱了,一点不带挑人的。”
“催婚?”白行野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但从字面意思也能了解其中含义,忽然问道,“要是伯父伯母也向你催婚怎么办?”
李钰微微一怔牵起白行野的手道:“你就放心吧,我刚来的时候就跟他们说好了,婚事得由我自己做主,虽说他们可能也不是那么能接受对象是个男的,可我总觉得以他们二老对你的满意程度来讲,对象是你的话应该不难接受吧?”
白行野笑了,“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只是对你有信心,我对我爹娘也有信心。”李钰道,说到这里,李钰不由望向方才那对母女离开的方向,“希望那位云姑娘能多多表达自己的感受吧,就算那位母亲听不进去,她也应该尽力为自己争取一下才是。”
“你们人间男女婚嫁不就是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即便那位姑娘说了或许也没用,就像方才那样,可她看起来并不是不疼爱女儿,可这样的行事实在是……”白行野一脸的不理解。
“人教人不听,事教人总会听的,好在这次没让那混蛋得逞,也算是给老人家长个教训吧。”李钰也说不准那位夫人的想法,但愿对方真能因此事警醒一些吧。
他们二人都没想到,此番插手已然改变了云翠仙未来的命运,让她远离了一桩孽缘,只是云氏母女之间的事,只能由她们自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