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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岱庙

作者:竹映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船家暗道一声“不好!”,这次还真不是水中妖龙作怪,而是遇上鬼了!他心下了然,立即叫人去拿酒来。其他人也不知道他要干吗?只见那些杂工飞快的进船舱内又飞快地窜出来,手上还拿着几大坛子酒。


    老船家大声对众人道:“诸位别怕,这定是走到古战场地界了,都是些曾经战死的亡魂,我等怀着恭敬之心,敬酒借道,必不会有事。”


    “这有用吗?”商队中有人怀疑地小声道。


    白行野此时早已经缓过来了,他知道这一次船家倒是说对了,那些鬼火也并无恶意,便一直没做声,和李钰默默站在一旁瞧着。


    船家拎起一坛酒,对着河面高声道:“众位先人见谅,我等只是过路客商,不会多做打扰。还请诸位痛饮此酒,借个道予我等。”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酒倾倒于河中,其他船工也顺势将自己手上的酒也倒了下去。一时间水声哗啦啦作响,听得船家心头滴血,这酒可是他和船工们备着这来回一路喝的啊,就这么都没了!


    商队中人却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河面,那成片成片的绿幽幽的鬼火竟真开始一个个消失了,像是一支支蜡烛被陆续吹灭一样,难道还真是喝了酒就给他们让道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剩下数十簇鬼火依旧不为所动,甚至隐隐有靠近船体的趋势。


    白行野摇了摇头,看来还有的鬼不知足,想继续讨酒吃。手捏剑诀,指间汇聚起一道灵光,趁着众人视线不在他身上,灵光往鬼火方向一点鬼火感受到带着纯阳之气的法力靠近,根本不敢接招,顿时散开了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其他人还只当是敬酒起作用,跟鬼借道成功了!纷纷夸起了老船长见多识广,应对之法如此多,以后要用船还找他,老船长的心疼这才缓解了。


    闹了这么小半晚,众人这才欲回的船舱休息。老船长倒挺兴奋,责任感油然而生,吩咐船工们戒备,先过了这段路,再轮班去休息。


    回到船舱,李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我当我们白道长天不怕地不怕,原来竟是怕那些小虫。”


    从知道船家撒的是米粒后,白行野早就不害怕了,听了李钰笑话也不反驳,只将人推回被窝里,手脚并用将人抱紧,无奈道:“折腾到这么晚了,还不睡?是要我换种方式助你入眠?”


    报复心真重,李钰闷笑两声才老实下来,去梦里会周公了。


    这一夜之后,一路畅行无阻,数日行船再没遇到过怪事,中途大船靠岸补给,李钰二人趁机下了船,告别了商队。他们俩在一处城镇中吃了顿好的,又好好在客店休息了一晚才再行出发。现下只有他们两人,白行野自是化为龙形带着李钰乘风而行,如此才不过半日便到了山东泰安,寻了泰山附近一荒僻处落地,这才慢悠悠地往岱庙去。


    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或是岱庙本身就如此香火鼎盛,前来供香的善男信女竟络绎不绝。李钰二人顺着人群前行的方向走,远远就望到了一座庙宇,庙前有座石牌坊,上书“遥参亭”,竟还不是岱庙真身,而是一座进深两间的单檐歇山顶建筑。李钰一路注意听旁人说话,此处里面的殿宇内供奉的是碧霞元君,也就是俗称的泰山奶奶。而这里之所以叫遥参亭,便是可在此遥祭参拜东岳泰山神,通过此处再往里面去,方可得见岱庙真容。


    人们手持香烛在碧霞元君殿前乌泱泱跪倒一片,看来碧霞元君也是颇受当地人尊崇。只是这么一来可以供人行走的道路就更窄了,来来往往格外拥挤,白行野牵起李钰的手,低声道:“我们来此是有正事,先直接去正殿,回来的时候再向元君行礼吧。”


    李钰也嫌挤立刻点头同意,不愧是泰山啊,古往今来都是热门景点。李钰任由白行野牵着,也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术法,两人脚步一抬便顺利穿过遥参亭中的人群。出了遥参亭,视野更加开阔,迎面矗立的竟是青砖朱门的城墙,恢宏大气,这才是岱庙正门,较之方才的遥参亭开阔了数倍,两人穿过城门时,李钰还在感叹像是进了皇城里一样。内里开阔的庭院中摆放着数个石雕像,既有有人物雕像又有龟趺、神兽等石像。庭园中间的水池泛着漾漾灵光,周围还有玲珑石点缀,两侧殿宇前绿树成荫。一步一景,像是逛皇家花园一样,如此走了一段路,才看到庄严肃穆的大殿。大殿坐落在金刚石台基上,红墙红柱支撑着明黄琉璃瓦,飞檐上立着十几个小兽雕像,檐下则是金色的旋子彩画,真可谓是雕梁画栋。


    两人也都是见过不少人间寺庙道观的,而岱庙真不愧是历代帝王举办封禅大典和祭天仪式的场所,其规模宏大可不是一般庙宇可比。名为天贶殿的岱庙正殿,是二人此行的目的地,这里也有许多人在参拜供香。


    两人还未进去,受到虔诚信众们的影响,李钰忽然有点紧张地扯了扯白行野的袖子,问道:“我们就只这么拜他一拜吗?”


    白行野表现得就不像李钰那么小心翼翼了,只见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盒子,淡然道:“你随便上个香拜一拜即可,我将这东西交上去。”


    “这是什么?”李钰看着面前不知什么木头做的精致盒子问道,怎么看着还有些眼熟?


    “你忘了你还吃过?这就是当日宋帝王送我师父的‘封口费’,我当初受伤的时候靠这玩意帮了不少忙了,如今作为赃物也该还给东岳大帝充公了。”


    原来是神农鼎中的万年灵膏,这东西确实珍贵,所谓怀璧其罪,上交给东岳大帝比拿在他们手上安全。李钰心道吕祖果然考虑周详,两人说好后,便将之前在外买的香烛分作两捆,李钰拿了一半,跟着人群去香炉旁点香点蜡烛。上香时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东岳大帝的神像,乃是一身着红袍官服,阔面长须的中年男人,头戴冠冕、手持笏板,端坐于高台上,神像前还有一牌位,上书“东岳泰山之神”,颇具威严,也不知真正的东岳大帝是否就是如此模样。


    李钰将眼睛闭上,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他来此处只为陪白行野,非是要许愿,便只是走了的过场就很快起身。抬眼去寻白行野,只见他此时正将那个盒子大喇喇地放在供桌上,然后就转身出了大殿。


    四周可都是人,李钰有些急了,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就这么放在那儿?要是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白行野不以为意道:“谁敢拿送给东岳大帝的东西?何况你再回头看看。”


    李钰立刻扭头一看,供桌之上除了些新鲜瓜果、元宝纸钱,再无其他,那装着万年灵膏的盒子已经不翼而飞。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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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行野拉过李钰避开人群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就放心吧,帝君已经收下了。”


    两人出行花费了十几日,最后居然这么简单就完成了此次拜访,李钰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松快了许多。既然如此,他们接下来就好好在这边多玩些日子,于是当真悠哉悠哉逛起来,好好感受感受一路的人文景观。


    却不知大殿之上,东岳大帝面对众信徒虔诚参拜,心中却在想纯阳的徒弟真是跟他一个样,做事如此没规矩,他又按了按袖口中揣着的宝贝。这可是神农鼎里出来的好东西,就是神仙也不免垂涎,竟没想到那前任宋帝王手中竟有这等好东西,回头他还要再好好审审他!如今赃物回到他手中,罢了罢了,也算这小妖龙上道吧。


    李钰和白行野这时已走回了碧霞元君的殿前,发现上香的众人竟是安静地跪在殿前一动不动,像在虔诚许愿,又像在闭目冥想。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李钰奇道。


    旁边的一个热心大娘自来熟地回答了他,“这叫‘跪香’,跪着的这些人都在等自己供的那柱香燃尽,跪到供香燃尽才能心诚则灵。”


    “原来是这样。”李钰配合地做出受教的样子,又问大娘,“您怎么不去呢?”


    大娘也是个实在人,笑呵呵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这会儿倒是想挤进去,你看我挤得进去吗?”说着还拿着自己手中的一把香在李钰眼前晃了晃,原来她是在等别人起来腾位置。


    看了看眼前跪了一小广场的人,李钰讪笑了两声,目光忽然被一个举止奇怪的身影吸引。那是个青年男子,身穿布衣短打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他自人群后排强行挤进的中间,引得旁人纷纷侧目,他也毫不在意,直到在跪香的众人中找到块小地方,自个儿也跪了下去。因为他忽然挤进来,周围人都只能挪动起来,那一小块人群就都显得十分扎眼。


    李钰觉得奇怪,用眼神示意白行野看,这一看就看到更碍眼的行为。


    这名男子名叫梁有才,本是个小商贩,家中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光棍一个,倒是有好些个酒肉朋友,而这些所谓的朋友,大多是他在赌桌上认识的。是的,此人好赌,今日来岱庙也是想上香求财来的。没成想他路过泰山奶奶殿前,只瞥了一眼,便在跪香的人群中看到一女子,只是侧脸便知必是面若芙蓉的美人,而且这女子不但貌美,衣着打扮也不俗,当是个大家闺秀。梁有才心下微动,如此虔诚地拜泰山奶奶,莫不是想求个可心的夫君?


    梁有才这般想着,便不顾众人的目光,硬是挤进人群中,挤到那名女子背后,这才如旁人那样跪了下去。他这一进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过很快平息,众人在神明面前都忍住了,又都继续虔诚跪拜。唯有这梁有才眼珠子都粘在身前的这个位女子身上了,将这美人婀娜的背影细细刻在眼中,从上自下用眼神勾画描摹。目光向下落到女子罗裙下摆,露出绣着莲花的青绿色绣鞋,煞是精美好看。


    梁有才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便悄悄地伸出手往那女子的脚上轻轻一抚摸,身前的女子立刻有所察觉,回首瞪了他一眼,立刻往前挪了挪。谁知那梁有才竟未被那充满厌恶的眼神臊得退下,反倒是神情更加荡漾,色心一起再度俯下身伸出手探向女子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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