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拿着托盘跟在他身后,不明白一向对女人不屑一顾的主人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说谎,难道只是为了吓唬她?
连李昶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吓唬她。或许是看她太轻信于人,或许是不甘心她这样想的理所当然。
“小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呀?”翠竹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李昶回头看去,就看见对着痰盂呕吐的秋娘。
李昶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走。护卫听到声音也循声看过去,又讪讪跟在后面问:“用不用属下提醒小夫人?”
李昶没说话,快步在前面走着,护卫跟在后面,小声嘟囔一句:“吐了这药还能管用吗?”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护卫也及时刹车差点撞到他身上:“还不快去?”
护卫愣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端着盘子往回走。
李昶回了自己的院子,静坐在书房回忆昨夜。不过是一招不慎中了药,会胡思乱想也正常。
若不是他好心,她此刻还喝不到解药,他本不必如此好心的,只是那合欢散不知道有什么后遗症。李昶隐隐有一丝后悔,其实他本可以不送的,送药反而刻意,显得他心虚。但是,送了就是送了,谁让他好心。
阻止秋娘催呕的护卫回来了,李昶收起桌子上的东西,他站在李昶面前,听李昶问道:“说清楚了?”
护卫点头,默默站在一旁等候吩咐,可又忍不住抬眼偷偷观察李昶的反应。平日里都是十七时刻跟在主子身边,他多是在公事上与主子接触。今天这半日下来,发现主子这人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李昶不在意他怎么想,得到答案有些得意地笑了一声,又问:“怎么样,她什么反应?”
护卫心想能是什么反应,她把李昶大骂了一顿,就差跳起来对着他的脸骂了!但他不能实话实说。
“她什么也没说,先前催吐耗了许多精神,她停下来之后便没什么力气了!”护卫昧着良心说。
李昶笑了笑,心里舒畅许多,道了一句“活该”,才起身去书房。
*
裴府在京城的院落说不上多豪华,但讲究一个风雅别致,房屋院落分布错落有致,裴寻真跟着父母住在裴家的院子,仅次于裴老夫人。当裴寻真从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院落里醒来的时候,身边丫鬟正给他用热毛巾擦脸,外间大夫正在跟老夫人和夫人说裴寻真的情况,加上丫鬟婆子都在一旁伺候,乌泱泱聚了一屋子的人。
其实昨夜青壤把人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摸了他的脉,确定除了后脖子那点淤青没有什么大碍,便没有惊动裴府的仆人。倒是裴夫人念着他昨日拿着不舒服的借口辞了除夕晚宴,今日一早便亲自过来探看一番。裴夫人来了之后听说,裴寻真还没睡醒,便急急忙忙进来查看,一模额头正在发热。
这才惊动了一家子人围着他忙前忙后。裴寻真醒来的消息一传到外间,又引起一阵骚乱,以老夫人为首的一群人,乌泱泱地进来,坐在裴寻真床头嘘寒问暖。
“祖母莫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裴寻真笑着安慰老人家。
“怎么就突然发热了,你屋里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我还听郎中说你身上有淤血,哪里有淤血,快让祖母看看,可是伤到哪里了?我就说你爹不该同意你去什么大理寺,你去也就去了,怎么天天还有跟那些案犯打交道......”裴老夫人心疼孙子,念叨起来没完没了,什么前程也不顾了,道理也不论了,只管把锅往裴寻真那严厉的父亲身上扣就是了!
明明全家都知道,当初是裴寻真扭着一条筋非要去大理寺,这事儿连皇上都知道。皇上看他上进,特意跟身为中书令裴子安提过,裴子安也就是裴寻真的父亲。当然这些裴寻真都不清楚,以他的能力和才华进大理寺算不上破格。
裴寻真有才干,家世好,为人谦和,除却偶尔过于执拗,大理寺的官员渐渐接触下来,也觉得这位世家公子不错。
裴寻真听着家里的一阵嘘寒问暖,将将把生病的事情糊弄过去,就赶紧赶着人出去,说人太多,闷得慌,他还想再睡会儿。
裴寻真是裴家的掌中宝贝,一听这话,老夫人连声答应,带着众人往外走,给裴寻真留一个安静的房间好让他休息。
屋里终于清净,裴寻真松了一口气,他摸摸后脑勺,是昨夜李昶的护卫给他打晕时留下的淤青,现在还隐隐作痛,生生让他晕了一个晚上。
不必多想,裴寻真便知肯定是青壤昨日在苏家别院外面等太久,见他们一直不出来便进去找了!好在只是发烧,没让他冻死在外面都是万幸了!
李昶这人,平日里装的大公无私,竟然如此草菅人命。裴寻真迫使自己不再多想,苏婉茵还在那人手上,他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裴寻真贴身的随从寻青壤过来,这件事儿还得依靠他帮忙。
青壤昨夜把裴寻真送回去,就回裴园照看两个孩子,这会儿算着裴寻真该醒了,正往裴家赶。
“锦奴和呦呦怎么样?”裴寻真上来就问他这句话,像极了离开孩子的操心老父亲,青壤这才真正明白,公子这是真的把苏小姐的孩子当成自己的骨肉照看。
“闹了一会儿,哄睡了!公子怎么样,我看你昨日是被人打晕的。”青壤问道。
裴寻真叹了口气:“我没事,婉茵又被李昶带走了!他一路跟着我们去的别院,这厮是大理寺卿,是我们疏忽了!现下当务之急是救婉茵。不过,从昨日李昶的神情来看,他只是想为苏家翻案,找婉茵也只是因为要为苏家翻案。”
还也不是喜欢她。
“公子,我们接下来要等吗?等李昶的动作?毕竟苏小姐肯定也是想为苏家翻案的,要不然也不会连夜去苏家别院找东西。”
裴寻真沉默,他有时候觉得苏婉茵对翻案一事并不积极,甚至在洛阳的时候,他觉得她是逃避的。可是昨日,他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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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动摇,苏婉茵对那个名册很积极,大半夜也要去弄明白到底存不存在。可拿到名册之后,她只专注于苏父给她留的信件。
尤记昨日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像是要哭断气。
裴寻真想,毕竟家破人亡的不是他,死里逃生的也不是她,他不能强求苏婉茵就应该像他一样,更不能理所当然地要求苏婉茵此生就应该为翻案活着。
“公子,二房奶奶听说您醒了,特意带了东西过来看您。”外面丫鬟过来传话。
裴寻真看了眼青壤,说道:“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还是要想办法跟她通消息,李昶就算要利用她也不该把她锁起来困着。”
“是。”
二房婶婶打听清楚裴寻真没什么大碍,算着这时候歇得也差不多了,才来上门。总归是要上门来看上一趟的,要不来日老太太知道了,又是一顿不高兴。
她带了东西过来,一阵子嘘寒问暖之后,想着这一趟从不能白来:“阿寻啊,你弟弟也不小了,你看看大理寺可有什么空缺,好让他也能去历练历练,别让他整日在家惹我眼烦。”
裴寻真还停留在刚刚的寒暄上,缓缓点头的动作还未停下来,就听到二婶的请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裴寻礼。
“婶婶,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啊!您问我不如问我爹爹,他说话可比我好使多了,我就是大理寺一个当差的,上头看不惯我还总给我使绊子呢!”裴寻真笑着说道。
二婶一听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裴子安不发话,他也不敢替裴寻礼安排差事,可若是求裴子安管用的话,她救不找这大侄子了!
“谁呀,敢给咱们裴家长房长孙使绊子,不要命了?你可是中书令的亲儿子,皇贵妃的亲侄儿,连皇上那里你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李昶,二婶您认识吗?”裴寻真如实答道。
二婶默念了一声“李昶”的名字,疑惑说道:“庆国公府那个私生子?”
裴寻真没接话,他从前最不喜欢别人拿李昶的身世攻讦,长辈的事情再如何与他无关,他才干出众是不争的事实。可大家每次背地里提到李昶,还是会像这样说道“那个国公府的私生子”。如今二婶顺着自己的话说起他来,裴寻真仍有些不舒服。
可李昶此人不配为君子,这也是事实。后面二婶继续说了什么,裴寻真已经听不进去,他要想个办法先把二婶送走才行。
“二婶,我记得寻礼才十九岁,您不如让他再读两年书。官场人情复杂,他去了容易吃亏,倒不如多读书明理之后再说。”
二婶一顿听他说的在理,裴寻礼那小子前日刚闯了祸,还被他爹关家里反省,是得稳稳心性。
“你这个做哥哥也上点心,多管管的,他听你的。”
“哎,听二婶的。”
二婶见他答应,便高兴应着,叮嘱他几句好好照顾身体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