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从床上起来,走到外间,看到头抵墙角的李昶瞪大了眼睛,看傻子一般盯了好久,想起来她出来是要找水喝。
秋娘没有阻止他,她揉了揉脖子,不明白为何那里痛得很,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又扶着桌子给自己倒水。
茶壶里没水,地上却有一片,她又探头去看李昶,他难得穿一次的蓝色衣服在背部上湿了一大片。
“真是糟蹋好茶了!”秋娘拿起水壶,准备出门给自己添些新的。
门却拉不开,她这才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起来了,这就是李昶躲在角落磕头的缘故?也太没出息了些。秋娘不服,她用力拍门,冲着外面叫:“翠竹!”
继续拍,继续叫:“翠竹!开门。”
没人应她,过了许久,她知道他们是被锁了!秋娘不知道发生何事,一是自己莫名其妙睡过头错过了逃走的最佳时机,二是李昶怎么会如鬼上身一般出现在她这里,三是是谁存心把他俩锁在一起了?
秋娘认真想了想,还是先弄口水喝,屋里热气烘得人口干舌燥。她走到桌子边上,端起被子里剩下的半杯茶往嘴里灌,含在嘴里慢慢咽下。
还是不解渴,她埋怨道:“这水怎么味道怪怪的?”
李昶闻言,惊恐地扭头看她,只见她端着他刚刚用过地杯子。他踉跄着起身冲过来,扒着她手里的茶杯,看到空空如也的杯底。
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是蠢蛋吗?里面是什么水你就往嘴里灌?”
秋娘舔了舔嘴巴,不明白他在怒什么。
“快吐出来。”李昶捏着她的下巴,将手指伸进去,迫使她呕吐。秋娘挣扎着,挣不开只能被迫往外干呕,却什么东西也没有。李昶横了心,定要让她吐出来,又将加大了催吐的力度。
秋娘实在受不住挣脱了他的桎梏,瘫坐在地上,拼命咳嗽之后往外爬:“李昶你有病吧!我不是你的犯人,别把你那些招数用在我身上。”
“张秋娘,里面是合欢散,快吐出来。”李昶终于明白她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好心说道。
秋娘不解:“什么是合欢散?我怎么感觉有点热。”
李昶:?
“迫使男女欢好的药物。”他认命解释道,只见她反应片刻,拼命给自己催吐,催着催着便脱了力气摊在地上。
“秋娘?”李昶试着推了推她,她迷蒙着一双眼看他:“阿寻?”
李昶被烫到一般松了手,秋娘似乎已经失了理智缠上来扑在他怀里:“阿寻。”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用力地抱紧他,渐渐泣不成声:“我好难受。”
李昶悬着的手,轻声安慰:“忍一忍就过去了!”
下一瞬,掰开她的下巴,尽力去扣她的喉咙。“呕”地一声,秋娘对着她吐了一身。
李昶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裤子上的呕吐物......
“好难啊,为什么活着这么难啊!”她吐完瘫坐在地上念叨着。
李昶二话不说,将身上的衣服扯掉,只剩薄薄的一层里衣。
秋娘被他这动作吓得连连后退,问道:“你要做什么,要不要这么变态,我刚吐完你都吃得下?”
李昶把手里沾了呕吐物的衣服扔到她眼前,没好气道:“托你的福。”
秋娘搔了搔笔尖,左右挪了挪,最终往屋内走去,不一会儿拿出一床厚毯子递给他:“你要不先披上?”
李昶斜着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她手里花里胡哨的毯子,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必”,然后继续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秋娘不死心拿着毯子继续往他身边凑:“盖上吧!你是打算这样坐一夜?不冷吗?”
“冷点好,冷点脑子清醒。”李昶不咸不淡地说着,眼睛都没睁开。
“你不是说明日要进宫向陛下陈情当年旧案?这么大的事,你若是发烧了,我怎么办?”他知道事情原委,秋娘只是其中一环的证人,到时候面对陛下和朝廷大员,她能说清楚的东西有限,还是要靠李昶的。
“放心,我不是你,没那么弱。”听到他关心自己,李昶声音软了些。
秋娘轻嗤一声“好心没好报”,拿着毯子坐到另一边,感觉到她离开,李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些。
“谁把你关进来的?”秋娘不解,关她也就算了,在李昶的府上关李昶是什么情况?
李昶没应声,秋娘继续说:“这门能不能破开?”说着她往门口又拉了拉,跟刚刚一样,外面锁得很紧,她用力踹了一脚,没有丝毫变化。
“你也不着急?我们明天能出去吗?”秋娘觉得李昶过于淡定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你去睡吧,明天就能出去。”果然,李昶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秋娘点头,既然李昶要冷静,她也不想强求,抱着毯子往屋里走。
“秋娘,明日之后,要不了多久,你苏家洗脱罪名,你便获得自由身,只是你要小心陈王,也就是废太子,也要小心裴家,不要以为裴寻真就相信裴家。”
“此话何意?”秋娘问他。
“太子被废十年,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太子殿下。裴家天然就是二皇子的盟友,苏家从苏家女成为太子妃那日开始就站在一起,即便太子妃去世。”
“依你所说,太子翻案身份定是要恢复,我的靠山理应是他。怎么照你所说,我反倒应该避着他?”秋娘不解,疑惑地看着他。而且李昶,至少从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太子的人才对。
李昶睁开眼,对上她疑惑地眼神,他启唇:“若你是男子,他可以是你的靠山,可惜你是女子,便是他手里的,筹码。”
李昶说着“资源”二字的时候,掌心摊开,又握起。秋娘明白了他的意思。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拿女人当筹码。”李昶说着,秋娘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儿又涌向他,他继续闭上眼。
秋娘歪头,想到李敏总说,李昶对她很好,只是看起来很冷,又想到那个独自把李昶养到十几岁的母亲。
“多谢。”她由衷感谢,转身进屋睡觉。
*
大年初一,秋娘醒来发现自己还是在李府住的房间,她起身下床往外走,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床起来,又往外走,外面天光大亮,门已经开了,李昶早已经离开。
她喊了一声翠竹,翠竹闻声赶来,头却不敢抬起来看她。
尽管怀疑是她锁的门,秋娘还是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小夫人要用早食吗?”翠竹紧张地问。
“嗯,弄杯热茶过来,我渴了!”她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翠竹应了之后,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翠竹看着秋娘一边漱口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喝茶,小心翼翼地劝道:“小夫人,你还是不要跑了,老爷虽然严厉,但是对您的事儿格外上心,他心里是有您的。”
秋娘似是没听到,解了口渴,就拿起筷子用饭,待她吃饱之后,侧眼看她:“翠竹,昨日我房间的门是你锁的?”
“不是奴婢。”翠竹慌忙跪下回话。
秋娘皱眉,总觉得今日翠竹格外胆小:“你怕什么?实话实说就好。”
“是,是老爷身边的十七,老爷已经罚,罚了他。”翠竹颤着声音说道。
“还真是一条好狗。”秋娘说着,放下筷子,起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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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翠竹,翠竹被她看得腿肚子打颤。
“下去吧!”
翠竹出来,正碰上李昶进来,身边跟了一个眼生的护卫,护卫手里端了一碗汤药似的东西。翠竹屈膝向她行礼,李昶抬了抬手,问道:“小夫人醒了?人怎么样?”
“回老爷,小夫人醒了一会儿,洗漱之后用了早饭,这会儿正在屋里。”她说着这话,忍不住打量了一眼他身后的护卫。
李昶“嗯”了一声,继续往屋内走。
屋里的陈设已经被恢复原样,地面也被打扫干净。李昶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护卫把汤碗放在她眼前,退至后面。
秋娘凝着那汤碗,心想这东西不会是那什么合欢散的解药吧?他还真是谨慎。
她没多问,端起碗来,一口气将碗内的东西喝光,本来就是意外,不能留任何后患。李昶蹙眉,没想到她这样干脆。
“不是说今日要给我看那名册?”张秋娘伸出手,问他要。
李昶从怀里拿出名册给她看,这是昨日从裴寻真手里抢过来那个。
秋娘接过来,看了又看这名册上泛黄的痕迹说道:“竟然还做了旧?”
李昶看着她,猜想她似乎没看出来这就是昨晚她们挖出来的那个,可又想到她自始至终都没问裴寻真如何,甚是奇怪。
“另外,今日若是顺利,你很快就不用在这里住。你给你那位,裴寻真写一封亲笔信,让他老实些,没有他捣乱,你也能快些离开此处。”李昶想说未婚夫,但是话到嘴边他说不出来。
秋娘想到昨日原本两人约好出逃,自己却没能出去,裴寻真定是要着急,既然李昶这么说了,能写信给他也是好的,遂进屋动笔给他写信。
李昶看着她往里间走去,眼睛扫到卧室内的床,很快收回视线,昨日一切他还历历在目,秋娘糊涂,可他不糊涂。他不知道十七从哪里找的那药,秋娘看到的人是裴寻真,可他脑子里想的都是秋娘。
不过也不奇怪,他身边这样能跟他日夜相处的女子也只有她,他不想她还能想到谁?也算合情合理。
秋娘把信递给他,信封没有密封:“你尽管看。”
李昶倒是不扭捏,直接拆开信封来看,上面清楚说了昨日睡过去了,没能逃出去。今日跟李昶约好,为父亲翻案做认证,过些日子就出去见他,请他务必安抚好两个孩子。
李昶抬头看她,满是疑惑。秋娘以为他因为自己的逃跑计划疑惑,尴尬解释道:“没逃了嘛!你知道也无妨。”
反正她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计划的,更不可能知道他们是如何传递消息的。
而且,他应该能想到的,孩子在外面,她不可能在这里常住。
见他依旧那副表情,秋娘继续说道:“如果你敢出尔反尔,我在朝堂上的口供,也是能改的。”
李昶这才明白,她不记得自己昨日已经逃出去了!
“那你父亲的案子,就永远翻不了了!”李昶说道。
“活着的人,总归比死了的人更重要。”秋娘不怕他。
李昶勾了勾唇:“活着的谁重要?裴寻真?”
“总之不会是你。”秋娘想起了昨日把他当裴寻真的事,十分懊悔。
“你也不问问,刚给你喝的是什么?”李昶突然提起刚刚的药。
“我知道,那什么散的解药。”她答。若是李昶真想做什么,就不会拖这么多日子,更何况昨日催着她呕吐的人也是他,她依稀记得,心里还是有一丝感激。
李昶笑了,她不记得自己逃出去了,但是记得他们两个中了药的事情。
“是坐胎药。”他留下这句话,潇洒离开此处,独留秋娘一个人在屋内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