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亥年腊月十六辰时,乙木,木主东方震宫,或东南方巽宫。秋娘看着东方和东南方向,最终选择东方向,背靠墙面,面朝两棵桃树的中间地带,裴寻真得了指令,拿起铁锹便对着空地刨起来。
还未到两尺,裴寻真便挖不动,随着土渐渐被挖出来,一个木箱子也渐渐露出它的全面目。
非常朴素的一个木箱,四周用钉子密封,裴寻真借着铁锹将木箱撬开,里面裹了牛皮纸,展开牛皮纸里面还有几层油皮纸,油皮纸里面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酒坛,最上面是一个油皮纸的包裹。
秋娘拿起那个包裹打开,是一封信和和一个册子,信上写了婉茵吾儿亲启,册子封面是空白的。秋娘拿起上面那封信,裴寻真顺手接过册子。
秋娘打开那封信,里面第一句话依旧是:婉茵吾儿......
“婉茵吾儿”,她似乎听到了父亲叫她的声音,秋娘的眼睛瞬间被模糊。她继续往下读:
读此信时,想必我苏家已经遭遇不幸,留此名册愿能保我儿一命。为官十五载,为父早已看透官场沉浮,当拿到这封名册时,就知难免一劫,可怜我儿年幼就将造此浩劫。
若有幸活命,切不可沉溺过去仇恨,父母将你带到这世上来,希望你能快活一世。务必忘却过往,重新好好活下去,才不辜负父母一番心意。
这女儿红是吾儿出生时为父为你埋下,盼望有朝一日能看你出嫁,生儿育女,幸福安康。然世事无常,若吾儿还能再回此地,请务必带上这酒,权当这坛中酒替父母双亲送你出嫁。
人生在世,要多往前看,愿吾儿此后平安度过余生。
......
裴寻真看着手里的名册,这里面的许多人都已经官至高位,要想扳倒谈何容易,也难怪当年那些人能有通天本领,将祸水引到苏府和太子头上。
秋娘早已泣不成声,待裴寻真看过来,她早已经涕泪满面,气息不接。
“婉茵。”她哭得太伤心,裴寻真实在不忍,却无从劝起,他想把她抱在怀里,但又念及男女有别,只能将手悬在她身上,轻轻拍了拍。
这一声呼唤,让秋娘彻底忍不住,放声大哭。
过去十年都被刻意埋藏的悲伤,在此刻彻底决堤,再也藏不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裴寻真默默陪在一边,好在这一次他能陪在她身边。
眼看秋娘哭得已经收不住气息,身后突然一掌将她拍晕,裴寻真警惕地一边扶她一边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是李昶,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当真以为你们那么容易逃出来?也太小看我这个大理寺卿了!”李昶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死人样,这让裴寻真很讨厌,从前竟然还十分敬仰他,这让裴寻真觉得很耻辱。
“把名册交出来。”李昶蛮不讲理地直接伸手管他要。
“什么名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裴寻真否认道。
李昶眯了眯眼,说道:“裴寻真,跟我绕这种弯子大可不必,你以为你今日交不出来她和那名册,你还能安稳离开?”
裴寻真听他这么说,扯了扯嘴角:“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要把我怎么办?”
“我能把你怎么办?我不过是将近日防火的物证全扣在我头上。裴家长房嫡子裴寻真,纵火烧我府邸,只为劫走我的爱妾,你说,这个罪名够把你关多久?”
“她怎么就成了你的爱妾?你这是强抢民女。”裴寻真愤怒地说道,他是大理寺卿,要想把这些全栽到他头上,不是难事。只是若是他真是这么做,就是彻底与裴家为敌,也是与裴贵妃和二皇子为敌,裴寻真赌他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你说裴家会为了一个逃犯,牵扯到这件丑事当中吗?”
“你放屁,这不过是洛阳一卖烧饼的寡妇,跟什么逃犯有何干系,我劝你想想后果。李昶,若是你真心爱她,为何要把她囚禁?”裴寻真差点忘了,苏婉茵的身份才是最大的隐患。但若是就这样让他把婉茵带走,那岂不是再入虎口?日后再想逃出来更难不说,李昶会如何对她,裴寻真不敢想,他死也不会让人带走她。
“大人,别跟他啰嗦。”李昶身边的护卫十七直接将刀往裴寻真身上逼,被他利索躲开。
“裴寻真,你当知道,你跟她早就没有任何可能,不如把她交给我,我替苏家翻了案,或许你俩还有一丝可能。你现在把她藏在你家别院早晚会被家里长辈发现,到时候你这个裴家大少爷被关两日就算了,到时候受苦的人是她。在李府,她可是受不了这个苦。”
闻此,裴寻真也有些犹豫,他说的这些,他早就想过,婉茵也多次跟他说过,可是他不甘心,他相信自己能护住她。
李昶扯过秋娘,一把将裴寻真推开,将她拦腰抱起:“你自己慢慢想吧!”
见他夺过张秋娘,十七立马上前去抢夺裴寻真手里的东西。接二连三躲不过,裴寻真高举名册说道:“你不过是想要这个,若你敢带她走,你永远拿不到这东西。”
李昶转身看他:“你试试,我不缺这一件证据。裴寻真,你当知道她若是知道是你毁了为苏家平反的重要物证,会怎样恨你。”
“我给你,你把她放下。李昶,你是不是喜欢她,你若是喜欢她就不该困着她,她不是养在笼中的鸟。”裴寻真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李昶这个人,他多少知道一些,最是惜字如金,哪怕被人误解也不会解释这么多。
苏婉茵这样的女子,他以为但凡谁能认真跟她相处几日,就很难会不喜欢她,要不然李昶刚刚也不会说那番对他来说有些多余的实话。
李昶皱眉:“你想多了!”
他没有说要名册,而是先否认他的推测,这更让裴寻真笃定,这人竟然真的喜欢婉茵。
十七见裴寻真还在啰嗦,直接将人打晕,拿过他手里的名册和信件:“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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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昶头也不回抱着秋娘离开。青壤在外面等了许久,却不见两人出来,最后无奈带着两个孩子进了那荒芜的院落找人。
青壤没来过苏家旧别院,只知道他们要去桃花林,可是夜里视线不佳,大部分树都落了光了树叶,看起来差不太多,他们找了许久,才发现晕倒在土坑旁边的裴寻真。
李昶将秋娘带回去后,把她放在自己房间,回忆着李敏和裴寻真说的话。他摇摇头,她不过是她的一个人证罢了!
李昶准备出去,却发现房屋的们被外面锁上。
“十七?”
“大人,殿下的命令,你不能再优柔寡断了!若是有此女作证,殿下必定能平凡,到时候太子登基,你就是从龙之功。而且,此女是已故太子妃唯一亲人,属下看得出来,太子念着旧情,不会亏待她,以后也会是您的助力,您便可永远凌驾于国公府之上,这不是您一直希望的吗?”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李昶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他用力摇摇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环顾四周,没发现十七把药下在哪里。
他屏住呼吸,尽量回忆每一个细节,只有在进屋时喝的那杯茶是十七送过来的。
他伸手拿起桌子旁边黄花梨的凳子奋力摔到门上,企图打开。
“大人,您就算出来,还是需要一个人来帮您解药,眼前就有一个,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李昶没有接话,许久之后,他说道:“你走吧!你我主仆情谊已近,我不会留一个背叛过我的人在身边,别等我出去亲自处置你。”
“大人。”十七慌了神。
李昶没有说话,拿起一旁的水壶,直接淋在自己头上,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晕乎乎醒来的秋娘刚认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就听见外面哗啦一声,便摇摇晃晃地出来查看情况,正对上头顶湿漉漉的李昶。
“裴寻真呢?”秋娘问他。
李昶原本刚刚清醒的眼神,在看到她之后又变得模糊。
“回去。”他大喝一声。
秋娘晃晃脑袋,她记得她今天晚上逃出去了,怎么还在这里?李昶看起来也不太正常。她不顾他的斥责,掠过他就往外走。
被李昶一把拉过,扔在床上:“我说,回来你听不到吗?”
这场景有些熟悉,秋娘窝在床上观察他的神情,这次看起来不太一样。他似乎很痛苦。
李昶没在她眼前过多停留,在外间屋里另外一个角落,试图冷静下来。
可是刚刚拉她那一下,她身上的味道扑满了他的整个鼻腔,他躲不掉,甚至此刻还在他身体里不断蔓延。
李昶不敢细细品味那是什么味道,总之,是很好闻的味道。
上次她被抓的时候,身上没有的味道。
难道是裴寻真身上的味道?
裴寻真,李昶想到这个名字,此刻的身体里的血液都在翻涌,折腾得他冷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