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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笑姻缘(九)

作者:东山夜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时天地俱暗,温铃朝下看,后山林中有一群妖物打着灯笼鬼鬼祟祟的,像在筹划着什么。


    他们应是在王家大宅中布下阵法后,以为万事俱备,打算在此地开拓平晖道的新洞府了。


    她粗略一点,有十七只灯笼,十七只妖物,姿态各异,修为看来都不算高。只有一个为首的头顶鹿角,瞧上去气度与其他妖物不同。


    霍知风见她注意到了,解释道:“那是他们的香主。”


    温铃在心里吐槽,这世界真是太现实了,特别的人物一眼就能认出来,虾兵小将就跟路人甲乙丙丁似的,长得都没特色。


    但是想到王秀茵磕下那重重的几个头,还有那只鲜血染红的眼睛,温铃心里还是对这些妖生出了无比的憎恶来。


    就是这些妖怪结出了那九转白骨阵的惨象,做出如此恶事,纵然是书中情节,可他们把人的性命当成什么了?


    她终于下定决心,既亲口答应了要替王家报仇,那就不能安心居于霍知风身后,认真对霍知风道:“师兄,我也想杀妖。”


    这话很出乎霍知风意料,他总算回了头,在黑暗中看着她模糊的身影:“一边做剑鞘,一边还要对付妖物,你以为自己受得住?”


    其实连温铃自己也拿不准,自己只是在意气用事而已。


    但她亲口答应了王秀茵,她不想退缩。


    这世上不是天命之人的人多了,难道大家都席地而坐,干脆日子也不过了?


    她目光如炬:“我可以尽力的,总不能全倚仗师兄啊?师兄虽能护我一时,又护不了一辈子的。”


    就算不为了替王秀茵报仇,故事往后还要参与平晖道大战呢,若是她不学会几招傍身的本事,恐怕都活不到被霍知风杀掉吧。


    霍知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冷道:“谁说要护你一辈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只是种说法。”温铃弱弱地反驳了一句。


    她也知道的,就算她想,这种好事也落不到自己头上的,男主只会对女主深情。


    霍知风倒并没对她的话多作理会,抬手指尖一挥,妄生就沉下剑尖,朝着敌阵缓降。


    温铃见他这样轻视,心里郁闷,她好不容易勇敢一回,对方竟毫不在意。


    说来像逞威风,但她真想除妖后庄重地到王姑娘跟前,说自己替王家报了血仇,完成了承诺,该多快意。


    霍知风瞥了温铃一眼,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沉思了片刻。


    “……”


    妄生停了下来,由于刹得急,吓了温铃一跳,她放松的手臂又紧紧揽住了霍知风的腰。


    “怎、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了?”


    她抬眼看他背影,心想男主莫非是还不解气,在杀妖前要追着她斥责几句吗?可摄魂钉效用只有一个时辰,耽误不得的。


    与她想的不同,霍知风语气平缓:“师尊教过你缚住妖物的本事。”


    这不是问她,而是在陈述此事。


    文灵虽不怎么聪明,但是选武器的眼光却是一流,她喜用奇门兵刃,武器是一把九节鞭,名唤“纵雀”。因为构造奇特,杀妖虽不如刀剑那样迅疾利落,打斗起来却花式百出。


    其中一个优点,就是能缚妖。


    她应道:“是教过。”


    “待到落地后,你缚住他们,助我杀妖。”霍知风语气像发号施令,但已做出了不少让步。


    这是改主意,肯带着她一起了?


    温铃心中一喜,咧开了嘴角:“谢谢师兄——”


    霍知风打断了她,语气不耐:“不必言谢。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若失手了该如何交代吧。”


    温铃把嘴角撇了下去,肯带着她,却并不是信任她了啊。


    霍知风不再耽搁,将妄生急降到妖众上方,回头道:“就是此时。”


    温铃狠狠点了点头:“好!”


    见她答得肯定,霍知风找准时机揽过温铃的腰,跳下剑身,捏起风诀在二人脚下飞旋,落得虽缓,夜间寒风却穿身而过,似在剥骨削肉。


    温铃心中张皇,风拉扯着她的发丝,如墨点落入洗砚池,千丝万缕散入黑夜中。她紧紧抱住霍知风的颈项,眼见离地面越来越近,又不敢闭上眼。


    在此刻,她依恋起了揽着她的那股温热,成了自己无可依靠的身躯唯一能倚靠的事物。


    霍知风目光则落在下方,他靴下略风而行,为了催动法术,紧绷着眉头。


    他蓦地开口:“动手。”


    惊雷似的两个字,令温铃怔了片刻,他们还在空中啊,在这里动手?搞空袭吗?


    “可是……”


    “动手!”霍知风并不看她。


    她心下疑惑,但男主角说得肯定,她不想因为犹豫惹他生气。


    况且现下这具身体本就有灵力,她不需要从头学起,至少这无师自通的成就感还是蛮不错的。


    温铃回想原书的描述,闭上眼,心中描摹着,体内灵力流转。


    她抬手催动起来,万千轮转往复的神识中,她猛然察觉到一丝似曾相识的碎影,立刻抓住了它。


    就是这个了!


    她睁开眼,下意识呼道:“纵雀!”


    果然,手中立刻现出了九节鞭的形来,法器泛着金光,在夜里格外亮眼,浑似一条熔岩火蛇。


    这就是纵雀,好漂亮!她连忙抓住柄身,拉扯着鞭身。


    纵雀看似是铸铁所锻造,其实材料是仙家独有的千方灵铁,可随灵力伸展自如,实战时甩出几十米开外也不成问题,即便不如妄生,也是难得一见的仙宝了。


    此时正好小试身手。


    温铃定睛看向下方,离他们最近的是一只浑身茸毛、身形粗野的熊妖。


    她瞄准对方,当机立断挥鞭过去,鞭身乍时如游龙带鳞,几声相接作响,纵雀便紧紧捆住了对方。


    得手了,看来文灵的修为还是有两下子的!


    “来人……有人来了!”那下方的熊妖被捆得动弹不得后,心中惊惧万分,挣扎着大喊起来。


    温铃勾起唇角,露出一副邀功的模样:“师兄你看,我还是很厉害的,对不对?”


    霍知风扶额:“若偷袭都能不中,你就该自行退派了。”


    “是师兄太严格了。”好歹她是第一次对敌,就不能多夸夸她吗?


    “谁?!有人来了,是修仙的?”妖群看到了纵雀身上的火光,顺着光亮往上,总算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踩着冽风在往下落。


    “打下来!把他们打下来!”


    后山上的灯笼顿时乱作一团,传来妖群的骚动声。妖物慌乱下,用咒术掷来了几个火球,都被霍知风踏着仙风躲过了。


    可火球擦着温铃而过,将她的袖子点着了一小片。果然做人不能太高兴太早,稍一得意就会立马被玄乎其玄的所谓运数打压下来。


    她抬手去扑,可不论如何拍打这团火都不管用处,想来是附了妖力的邪火。


    温铃连忙着急拉扯起霍知风,空中的纵雀牵动得摇曳不止:“师兄,着火了,帮我一下!”


    霍知风被她扯得心中直恼,抬手施法唤来甘霖:“临战要冷静,休得慌神。”


    见火灭了,温铃看到自己外衣袖口破了一个洞,空荡荡地往里灌风。真可惜,这身藕色劲装的行头,动起来像只翩跹的粉蝶,她很喜欢的。


    不过借此她也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刚才反应太大,不由红了脸,男主肯定觉得她刚才很丢人吧。


    她补救似的保证道:“接下来我会冷静的……”


    霍知风叹了口气,执起一同下坠的妄生,最后嘱咐道:“用逐灵术探听方位,缚住这些妖物,切莫走神。”


    说完,他就松开了温铃,仙履乘风而去,直穿入林中。


    霍知风终究是首席弟子,行动身法极快,带着一身杀性掀起阵阵骤风,将林间翠叶吹得风声飒飒。


    他左右张望,很快顺着纵雀的一线光亮寻到熊妖身后,还不待对方出声呼救,手中长剑一挑,直刺入熊妖下腹两寸,刺碎了对方妖丹。


    抽剑后一阵血水飞溅,那熊妖便双目失神,闷响一声倒在地上,溢出的浊血染红了身下泥土,快得令人反应不及。


    动完杀业后,霍知风随即又隐入林中。


    “……就是修仙弟子!杀了他,快杀了他!不对,先扔掉灯笼,不要让他找到位置!”妖群被突如其来的敌袭打得措手不及,直到熊妖被杀,终于回过神来。


    漆黑中,只有幽微的天光隐约透过树林,掩映着男人阴森而迷离的影子,妖群辨不清方位,奔走着寻找他的位置。


    另一边,温铃被霍知风放开后原本给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自己脚下还踩着他施术的风咒,平稳地落到了地上。


    她踩到土地上,忍不住小声抱怨:“总是搞神秘,有什么先说一声嘛。”


    周围被林木围绕,暗得不辨方位,唯有她手中纵雀一路牵引,延伸至远处脚步声杂乱的方向。


    还不待细想,温铃猛然间感觉自己心魂俱荡,喉头涌上铁锈味,双腿一软,就差直直跪到地上。


    “唔……咳,咳咳!呕……”她顿感天旋地转,呕出一口血来,连忙就近扶住了一颗树喘息。


    这是杀性在体内冲撞,担任剑鞘还会有这项苦要吃?


    明明是独给女主角吃的苦,怎么就落到她身上了呢?女主受苦还能抱得美男归,而自己的运气实在不敢恭维。


    温铃心里正叫冤,就听到妖群杂乱的脚步声,警惕了起来。她看着自己手里紧紧抓着的九节鞭,想起了霍知风刚才的嘱托。


    逐灵术是仙门特有的捕妖法门,施法其间要自闭视听,只以灵力搜寻妖的位置,此法虽险,却能筛去外力干扰,探得最为精准。


    在夜里行动,霍知风是拿准妖群会先慌了神,想一杀一个准吧。


    既如此,就更不能耽搁时机了。


    温铃稳下心神,盘坐起来,收起耳目之力。她催动术法后,心中渐渐勾勒出了附近的灵力,仙法还真是……奇妙至极。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神思镇定,再次挥鞭而出,朝着她找寻出的妖物甩去,掌心落下实感时,她确信自己再一次缠住了妖物的身体。


    “救……救我!我被捆住了,救我!”那被缠住的妖大喊起来,但温铃已不再动用耳力,什么也听不到。


    她只能察觉到一股远胜其他的充盈灵力,正以极快地速度向那妖疾驰而去。电光火石间,被她缚住的那一个便灵力震荡,消散于天地间。


    喉头一阵腥甜,又是杀性涌动。她确信了,那鬼魅至极的旺盛灵力,正是出自霍知风。


    “啊啊啊啊——”


    凄厉的叫声后,霍知风再次抽剑而出,抬手抹去了妄生剑身上的血沫。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妖,对方瞪着鱼目般的双眼,胸口破洞流着赤血,身体还在抽搐不止。


    这就是低等妖,连死也不能死得体面些,活着不过是给高等妖做踏板。而仙门与妖修在这点上并无不同,所谓除魔卫道说来也只是好听一些,他早就明白这道理。


    所以他要往上爬,不顾一切地往上爬,绝不可做他人的饵料,死得像这样可笑。


    风声愈盛,枝头摇晃,在夜幕下如水中交错,影影绰绰悬挂在高处。


    今夜没有星月,所以即便他一身雪白衣衫,在林中也不够分明。


    唯有纵雀的火光耀眼,又一次如灵蛇游走,缠上了另一只妖的身体。


    不同的妖,藏匿妖丹的地方也不同,幸而他修为高深,知道从何处下手。


    他飞身借风势行动,黑暗中血如骤雨洒落一地,赤色蔓延上灯笼,连仅有的烛火也被暗红吞噬,显得诡谲万分。


    霍知风心中暗自提醒自己。


    肺下一寸,脾,脏。


    这次是腿骨。


    ……


    “……啊!”


    “谁,是谁死了?!”妖群听到一个个同伴发出最后的哀嚎,绝望之意更浓,却只能束手无策。


    每多刺一个,沾染一只妖物的血,霍知风心上的杀性就翻腾涌动,令他神魂俱裂,似有什么要破壳而出。好在心口处刺着摄魂钉,他才能及时从中清醒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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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阴煞之身,就像一把嗜血的邪剑,使起来如履薄冰,奈何灵力豪横,没有多少人愿意只将它收在匣中。


    这也不奇怪。若有借其中力量扭转命数的机会,敢问有几人能无动于衷?


    世人贪心,月山派是,他自己亦是。


    所以即便有不可测的代价,为了达成目的,也无人甘心将其藏匿。


    霍知风其实在赌,赌一个契机,赌这个口口声声爱慕于自己的师妹,会为了他这柄邪剑出鞘做到什么地步。


    纵雀的火光明艳,不单单他能看到,这些妖也能看到,待这群蠢物反应过来以后,必会顺着光找上她。她真能丝毫不惧,替他牵制妖物到最后一刻吗?


    此次出行本就是利用,更是试探。


    他想起出发前,在玉砌的空旷宫殿中,风拂帘幕,师尊走近他,故作关切地将手搭在他肩上:“知风,铃儿她既要你陪同,你就下山走一趟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来懂得如何行事。”


    师尊的话语中存着更深的用意,他听得明白,那是要他抓紧这机会试一试她,如若她当真做得下来……


    想来也真可笑,那个总是对师妹温柔关怀的师尊,心底却在对少女打这种算盘,所以霍知风才深知这世上没有可以尽信之人。


    “……咳、咳咳。”


    温铃嘴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重,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咳了一声。


    咳完以后,她感觉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好像是咳出血来了,将她自己都搞得惶惶不安。


    做这个剑鞘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样,她总觉得那锦囊中的魂魄并不是要挣脱她,反倒像是要吞食她的骨血,抽走她的精力。


    再这么耗下去,她恐怕要先给它折腾死了。


    温铃心里数了起来,十七只妖已给霍知风杀了十五只,只余最后两只了,幸好幸好,再撑一撑就快结束了。她刚这样想着,挥鞭缠住第十六只妖时,忽然察觉到一股灵力朝她袭来。


    这灵力与先前的都不同,有如一汪清泉飞流直下,就要生生地卷走她,修为远胜其他妖。


    定是那鹿妖!


    鹿妖发现她了,她该怎么办?要即刻收回纵雀,与鹿妖缠斗起来吗?


    不对,不能收,若是此时收手,霍知风就不知道那妖在哪儿了,万一他因此出事怎么办……明明实际动手的都是霍知风了,难道自己连帮衬他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温铃耳不能闻,目不能视,只察觉到那清泉就要淌到她跟前,脑子里纷乱得想不清任何事,可偏存着一口气不肯把纵雀收回来。


    她知道,如果赌错,后果很严重,但她心一狠,什么都不顾了。


    虽然如此,但温铃毕竟还是个少女,如何能坦然不怕,她浑身颤抖起来,纵雀关节相接,敲击作响,声音萦绕整个后山。


    刹那间,霍知风终于杀死了那第十六只妖,温铃在喉头用上血气的一刻,心中大喜,连忙收回纵雀。太好了,说不定还来得及的!


    刚才还不管不顾的一颗心突然落了下来,她又开始怕死了,只求纵雀回来地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她的运势总是差些气候,反应过来的一刻,她探得鹿妖已到她正前,只与她相隔几尺,定然是会比纵雀先赶到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不能让她好好做成一件事呢?难道她一时赌气,真的就要死于此了?被杀以后又会有什么后果,系统会给她重开一次的机会吗?


    温铃心里涌出了许多问题,一个都来不及想清楚,心头只剩苦楚。她终于停下了逐灵术,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已停在她面前,带着满身怒意席卷而来,正要破开她的胸膛解恨,于是那些问题在她脑子里都停滞了,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不行!要逃,必须要逃!


    ……可是,还来得及吗?


    温铃心里慌乱,不慎往后一跌,摔到了地上。她更加着急,踢着腿想退开,连纵雀也脱了手,活像没了生气的死物瘫在地上,再也赶不回来了。


    终于,温铃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直直盯着那即将落下的长刀,刃上正闪过一轮冷光,她心底知道自己的下场已定。


    真是好窝囊啊。


    “受死!”


    那鹿妖一声暴喝,温铃觉得自己现在想哭都来不及了,她还没真的死过呢,会不会特别疼?


    忽然。


    有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落到了她的脸上,带着一股腥气。


    好恶心,好想吐,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


    但是自己的血怎么会落到脸上呢,人血就溅得这样高吗?


    温铃愣愣回神,今夜本来天光幽暗,可此时突然电闪雷鸣起来,令她看清了眼前景象。


    那原本可怖的鹿妖,此刻如一个破掉的布娃娃,双脚悬在空中,垂着的头颅好似随时会滚落在地,象征地位的鹿角和枯枝已相差不远,再没了高傲的姿态。


    而妖的喉间,被一柄乌黑的剑从后面刺穿,血粘稠地沾满了剑身,正往下一颗颗滚落。


    滴答,滴答。


    这就是那忽如其来的血雨。


    而立在后面的人,是霍知风。他那双眼睛在夜里,似清涟,又似明月,将这诡诞的一幕变作了天意使然。


    真好,她想,他连杀妖都如此体面,有像自己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吗?难怪,难怪文灵会对这样一个人如此不甘心,誓要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来,为此搭上了性命。


    温铃扶着地,突然止不住地干呕,但是腹中空荡,最终只是吐了一大口乌血。


    几道雷鸣划破天际后,真的落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将她呕出的那口血冲刷殆尽,只残留几缕的红丝,也冲去了她脸上的血水。


    “结束了。”霍知风的衣衫被冷雨沾湿,声音在上方响起,在山雨间显得沉闷不已。


    他一抽剑,鹿妖的尸身似无骨一般,手脚交错地落回了地上。


    温铃垂着头时,那面板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当前任务:平定云谷镇的妖祸,已完成。


    下阶段任务待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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