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温铃被他斥得双耳通红,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没用,男主恐怕已经对她生恼了吧。
她不想因为拖后腿被人讨厌,不单为了自尊,更不愿是自己连累了旁人。从前她庸庸碌碌,平平无奇,总还只是在边缘一角,从未阻碍过谁的道路。
况且霍知风说得一针见血,她实际的处境也是同理。既然要完成这些任务,眼下区区一件小事都做不好,以后只会更艰难……这也不怪师兄责骂自己,她不能永远让人看作是个孩子的。
她心里暗自鼓劲,温铃啊温铃,你要有点出息,可不能老是这么不上不下的,那一辈子都是个半吊子了!
这么想着,温铃咬起唇闭上眼,狠着心将手掌压了下去。
压下去的一刻,她霎时感觉到了掌心传来切开血肉的滋味,喉间吞咽了一下,手努力往里压深了些。
这法器虽利,对人的身躯而言却还不够利,她就像拿着钝刀一点点割断活物的脖子,浑身都在发冷。身后纱幔轻柔,几度拂过她的后颈,仿佛在安抚她。
她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到霍知风闷哼了一声。
他在温铃耳边喘息着,吐息直往她颈上吹,声音沙哑,却听得出几分欣慰:“做得不错,再深一些。”
不行,不要这个时候说话……
温铃觉得自己眼睑变得极浅,一听他夸奖,心里的委屈和无助就溢了出来,忍不住想落泪。
她将泪水强逼了回去,用尽力气把法器全刺进他血肉中,才猛地放开手,往后退了退。
做成了吗?一定要做成啊!
温铃睁开眼,急促地深喘着,终于从恍惚中看清那法器,它已直直插在了霍知风心口,血珠一颗颗往下落,淌过胸膛流到了他腹上。霍知风合上眼,紧蹙着眉头,靠在亭栏上急喘。
她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忽地惊觉起来,回想起书中的描述,连忙捏起法诀,开口念道:“丹元明净,缚神摄心,收魂!”
口诀念完,霍知风心口的血渐渐不再外涌,血腥气也渐渐散去,摄魂钉掀开的皮肉下溢出了点点灵光,像夏夜里的萤火,聚作一团。
萤火飘到了温铃跟前,她忙抬手接住,将它护在掌心。
这就是……霍知风的一魂一魄?
动用法术的感觉实在奇妙,温铃方才感到体内灵力窜涌,有种依靠这力量,世间万物都尽在掌控的感觉。
在现代社会顶天能掌握电子产品的温铃顿觉奇异,紧盯着掌心的魂魄,将它笼在手里,生怕它跑掉。
在她盯着魂魄出神时,霍知风呼吸已渐渐平稳下来,应是疼痛已消减了。他拿起布巾,擦净了自己身上的血,重新系好衣衫时,苍白的脸也恢复了些血色。
过了片刻,他变得神色如常,双眼却漆黑如深潭,大概是少了魂魄的缘故。
“锁好魂魄,在杀尽妖物之前,不得让它回到我这里。”
温铃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魂魄收入了自己腰间的锦囊中,心里仍是忐忑不已。
“师兄,我有个问题。”她迟疑着开口,“假如我失手的话,你会怎么样啊?”
霍知风眼神停留在她身上:“还没见到妖,就开始想失手的事了?”
她讪讪道:“……我就是想心里有个数,没有灭自家威风的意思。”
毕竟自己不是霍知风和李放盈这样的角色,温铃不觉得、也不敢觉得自己有那么大本事。
要是男主角开局就折在她手上,那故事还不知该变成什么样。
霍知风被抽魂后,脸上神色比之先前更为淡漠,他沉声解释道:“不会死,至多不过伤及五脏而已。”
什么叫“至多”、“而已”,这听着已经很严重了啊。难怪大家都说被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要是他再这样随意涉险,迟早会害死自己。
看到温铃一副担忧的表情,霍知风蹙起眉头:“别想错了,让你做剑鞘不过是权宜之计,我还没有蠢到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温铃一脸我都明白的神情:“师兄你就放心好了,我不过多问两句而已,不会自作多情的。”
说什么不会交到别人手上,其实只是不会放心交到她手上吧。若是换了李放盈呢,他还会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会不会这么急着撇清?
温铃暗想,男女情爱,真是搞不明白也弄不清楚的事。
霍知风看她欣然接受了自己的话,倒为她现下如此安分而心生奇怪,盯了她片刻:“不会自作多情?”
温铃浑身一僵,唔,她好像一定得自作多情不可,因为文灵就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啊,刚才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个……法术只管一个时辰,我们还是别耽搁了,快些行事比较好,师兄你说对不?”
见她岔开话题,霍知风心底不快,但他现下也没有跟师妹争论此事的兴致,站起身来,抬头看向亭上挂着的追妖钲。
今夜分明有风,那碎玉片却一动不动,静静垂在亭檐下。
“师兄?”她见他不言语,也不敢损了他的面子,小心翼翼地叫了霍知风一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追妖钲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响声。
叮铃——
“那东西刚才响了?”温铃也站起来,抬头看向碎玉片。
叮铃、叮铃、叮铃。
那声音起初轻盈,随后却越来越躁动、越来越急促。今夜的风只是微风,它却晃动地好似身陷狂风骤雨,没来由地晃动不止,响彻园林之中,一圈又一圈。
不过片刻,几乎令整个庭院都被碎玉片相接的敲击声包围,听得人心慌意乱。
温铃心里惴惴不安,她也不是傻子,追妖钲有如此反应,一定是因为探得了妖的行踪。
她紧紧盯着霍知风,后者的目光变了。
师兄刚才还算得上意态平静,此刻却作了等待猎物落网的鹰隼,那眼神光是看过去就有些刺骨,她甚至开始怕他与自己对视上。
“探得了,在后山西南方。”霍知风忽然作此结论。
他说完,朝温铃伸出手。温铃愣愣看着他,还不解其意,就被没了耐心的霍知风一把拉了起来。
“哇啊!师、师兄?!”
“妄生。”
他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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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乱叫,口中一唤,那灵剑呼啸而出,带着一阵邪风,停在两人身前。
霍知风不作迟疑,拽着她纵身凌空,踩上了剑身。
还不待温铃反应过来,妄生就如驰风迅疾而行,到了镇子上空,直朝着镇外而去。
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温铃看着自己就踩在这么一柄薄薄的长剑上,连落脚都拘束,其下却足有十丈高,不慎摔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立时吓得魂都没了。
她连忙从身后抱紧霍知风的腰,心里欲哭无泪。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吧?厉害是厉害,可师兄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她强忍着才没有埋怨他,毕竟男主此刻算是半个伤员,她还要靠他庇护,能忍受的事还是忍一忍得好。
而且霍知风要是走神,不慎让她掉下去了,那也后果也实在不堪设想。
……现在还是不要冲撞他比较好。
所谓高处不胜寒,此时夜空中冷风直往衣袖里钻,她穿得不厚实,只得倾身贴到霍知风背上取暖。也就是这一贴,她不经意又嗅到了他身上的梅花香气,比方才味道更盛。
温铃从前看书上说,古时君子喜爱熏衣,是风雅之举,还觉得实在这行为实在麻烦,不似现代的香水那么方便。可她此刻却意识到,霍知风身上这幽香浑然天成,令人醉心不已,远非香水的刺鼻气味可以相比。
她小声感慨道:“好香。”
温铃下意识凑近了些,感觉到男人的体温愈暖,心头甚至有些惬意,抱紧他腰身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忍不住贴了上去,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背。
“……手脚放干净些。”霍知风浑身一僵,背对着她,突然传来一句警告的话。
温铃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靠得太紧了,她稍稍松开了几分,心里却有些委屈,她并不是想做登徒浪子,只是想凑近些闻一闻,顺带取暖。不过她刚才的行为,照男主的认知来看,可能不是为香气和体温而沉醉,而是在耍流氓了。
可惜她不能跟男主解释,自己是个中途换过来的人,并没带着不干净的心思。
先不论系统允不允许,这话她自己也实在解释不出口。
“我知道了……说起来,咱们的战术是什么,一会儿要怎么动手呢?”
按下那些心思,温铃认真思考起来。照书里所写,平晖道行动向来是成群结队,固然霍知风修为强悍,可两个人对一众妖物还是势单力薄。
加上她又是初次对敌,说不好自己能帮上他多少忙,最好能有个周详的计策,事事都安排好,起码更有把握些。
霍知风的确是天纵奇才,行事思维也与她大不相同:“你只管锁好魂魄便是,剩下的交予我对付。”
这意思,看来就是没有战术了。天才就是这点惹人恼,好像什么事随机应变都能做得好,自然考虑不到像她这样没天赋的人怎么想。
而且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她的历练吧?按理说,她该反对一下他的安排的。
温铃还在纠结时,原本在疾行的妄生渐渐慢了下来。
霍知风提醒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