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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6

作者:鸣雀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湛文嘉收起手机,转身朝客厅里看去。


    豹头连带着手下一起被带走,整座别墅空落落的,此刻只剩下了他一个。


    对方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才在眼下创造出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如若他想得不错,豹头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时间有限,他得抓紧。


    拖鞋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轻响。客房、书房、储物间……一楼的所有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可这份干净,并没有将他心中疑虑消弭半分。


    他眉头渐渐拢起,踏上楼梯,沿着二楼的走廊一间一间地查过去。


    ——还是没有,每一间房里都没有。


    最终,他走到走廊尽头,停在豹头的卧室门前。


    可能是因为被带走得太过匆忙,这门竟没有锁,只虚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豹头的卧室比客房大得多,装修也豪华不少,只是空气有些凝滞,仿佛还残留着主人出门前焦躁不安的气息。


    里面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单凌乱,散发着酒气和汗味,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空的威士忌酒瓶和装满烟蒂的烟灰缸,地上随意扔着几件脏衣服。


    湛文嘉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开始仔细搜查。


    他翻遍了衣柜、床头柜、抽屉,甚至掀开了床垫,但找到的都是一些寻常物品——衣服、香烟、打火机、开过封的避孕套,几本封面裸露的杂志,还有一些零散的现金。


    除却这些之外,竟再没发现别的。


    难道.....他是把东西放在了别处?


    是在别的办事处,还是干脆就放在了矿上?


    湛文嘉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卧室角落靠墙的那排书架上。


    书架做工考究,红木材质,与房间的整体风格一致,上面摆着两排精装书,大多是《狼性管理》、《非洲投资蓝海》、《厚黑学》之类的畅销书。书脊崭新挺括,几乎没有翻阅的痕迹,更像是纯粹的装饰。


    在书架的最上层,错落摆放着几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豹头与一些当地官员、部落酋长的合影,照片上的豹头往往笑得志得意满。


    湛文嘉走过去,从上往下扫视。


    先是仔细看了看那些相框:相框本身没什么特别,但当他试着移动其中一个时,竟发现它比想象中要沉一些。于是他拿起相框,翻到背面——


    相框的背板是活动的。


    他轻轻抠开背板,意料之外,里面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见状,眼中却没见失落之意,只是复又将视线下移,挪到了那些书上。


    突然,他眼神蓦地一动——


    书架上的书排列得很整齐,但有一本《非洲投资指南》的位置有些微妙——它被放在了一排管理学书籍中间,仔细一看,发觉书脊的颜色和周围的书有些不太协调。


    透露出一种被翻得太久的旧感。


    湛文嘉抽出那本书,眉毛忽地一挑。


    书是空的。


    不,准确地说,这本书被掏空了内页,做成了一个伪装的书盒——


    里面放着的,是一本厚厚的账簿。


    湛文嘉唇角牵起一丝冷笑:虽不是他的目标,可总算,找到了些有意思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翻开账簿,快速浏览。


    前面几页,记录的倒是矿场正常的收支:工资、设备采购、运输费用、给当地官员的“打点费”,数额都还算合理。


    但翻到中间部分时,数字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记录开始变得密集且怪异。


    一些新的、重复性很高的款项开始出现,金额却不再是矿场运营的那种规模,而是变成了几百、几千美元不等的“小额”流水,频率极高,几乎每天都有记录,有时一天甚至会出现数笔。


    湛文嘉的眉头渐渐蹙紧。他快速浏览着这些条目:


    “6月2日,货A,出50单位,+$4,000(开门单)”


    “6月3日,货B,出20单位,+$2,400”


    “6月3日,货A,出30单位,+$2,400”


    “6月6日,货C,出10单位,-$1,500(自用)”


    “6月9日,货A,出60单位,+$4,800(老猫介,新客)”


    ......


    这些金额,单笔看来微不足道,但累积起来却极为惊人。仅从这几个月的不完全记录看,这类“小额流水”的总收入已超过二十万美元。而支出项除却“自用”外,几乎不见,已然可算是纯收入了。


    从六月份开始,豹头在背地里进行交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又是在跟谁进行交易?


    想到这里,湛文嘉心头已是疑云密布,深吸一口气后,掏出手机,将账簿可疑之处悉数拍了下来,尔后重又将它放回了原处。


    ***


    与此同时,阿卡迪亚锂矿场。


    高佬亮蹲在矿坑边缘,脸色苍白地看着下方。


    昨夜豹头走后,他一个人在酒吧里坐了很久,灌了好几杯啤酒,才勉强压住心里的恐慌。今天天还没亮,还没完全醒酒,他就偷偷开车来了矿场,想确认一下“那些人”是否还安分。


    矿场大门依旧是昨日离开时紧闭的模样,保安是他的人,见他来了,立刻放行,却告知了他先前有警察来访一事。


    高佬亮一听到警察二字,顿时只觉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满心满脑都是“完蛋”二字。他就要掏出手机朝豹头打去,然而临到拨出,又忽地想起昨晚豹头暴怒的模样,到底是将指头缩了回去。


    ——没事的,没事的,这里没有警察,他只要把豹哥安排的事完成,凭豹哥在哈拉雷多年积蓄的人脉,一定会把警察摆平的。


    于是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后,转头对保安吩咐:“把升降机打开,我下去看看。”


    “亮哥,这矿虽然是咱弄塌的,可为了做给外人看,到底还是落了些泥巴和石头下去。现在下面是个啥情况,谁也不晓得,您真要……”保安有些犹豫。


    “废什么话!”高佬亮此时已经走进罐笼里,不耐烦地将他打断,“你照做就行!”


    保安见状哪还敢再多说,忙不迭转身跑去启动那台老旧的电动升降装置。


    ......


    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缆绳渐渐绷直,吊着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笼缓缓沉向坑底。


    升降机下行时晃动得比往日记忆里更加剧烈,缆绳摩擦卷筒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高佬亮紧握着冰凉的铁栏,手电光柱切开下方黏稠的黑暗,照亮不断上掠的、湿漉漉的岩壁。


    没过多久,只听“哐当”一声,笼底触到了实地。


    高佬亮按开门,踏进了主巷道。


    昨夜暴雨的积水尚未退尽,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脚踩上去,发出“啪嗒”的轻响,在异常寂静的坑道里被放大成令人心慌的回音。


    他缓缓朝前抬高手电。


    果然如保安说的那样,有不少泥土和碎石从洞口落下,把下面的通道堵了大半。原本规整的拱形巷道在这里扭曲变形,大量湿透的红色粘土和嶙峋的碎石堵塞了大部分通道,只留下一道狭窄的、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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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地上到处是泥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腐臭。


    高佬亮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屏住呼吸,继续往前走,绕过一堆塌落的石块后,终于看到了那个浅坑——


    五具尸体还在里面。


    它们被胡乱堆在一起,上面原本稀拉盖着一层薄土,此时雨水渗进坑里,把土泡成了泥浆,尸体的部分肢体也露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瘆人的青白色。其中一具头顶那黑洞洞的枪眼旁,已经开始溃烂的皮肤下,隐约有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高佬亮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他深吸一口气,从旁边地上捡起那天留下的铁锹。


    缠满绷带的右手此时还疼得厉害,他只好侧着身子,用腋下支着棍柄,别扭而艰难地往坑里填土。


    泥土落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干得很急,动作粗鲁,仿佛只要把它们彻底埋掉,就能把近来的噩梦一并掩埋。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混合着矿坑里的湿气,让他整个人都湿透了,但他不敢停,一锹接一锹,直到那个浅坑被填平,表面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再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一切,他扔掉铁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好了……”他喃喃自语,“这下好了,埋得够深了,等明天再拿些水泥下来,把他们全都封死......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他扶着墙壁站起,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离开矿坑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填平的地面,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只要尸体不被发现,警察就查不到证据。豹哥在警局里周旋一下,这件事一定能糊弄过去。


    他这样想着,脚步也轻快了些。


    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始终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是一条蛇。


    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暗金色的,盘在一块岩石上,同黑暗融为一体。它的目光追随着高佬亮离开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矿坑出口。


    然后,它缓缓转头,猩红的蛇信轻轻吞吐,看向矿坑深处那个刚刚被填平的地方。


    盯视良久后,它的头颅缓缓垂下,就要摆动身躯,消失在这片黑暗中。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白光撕裂空气,像一支精准的箭,从黑暗中疾射而出,准确无误地钉在了蛇的七寸上。


    蛇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扭动起来,但挣扎只持续了几秒,就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矿坑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几秒后,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黑色越野靴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靴子上沾满了泥点,还有一些蜿蜒的曲线状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从靴面一路延伸,最后隐没在脚踝处紧束的裤腿下。


    身影在蛇的尸体旁停下,随后弯腰,从蛇躯中拔出了什么。


    那是一根羽毛。


    通体洁白如雪,尾端残留着一丝暗红,在黑暗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而就在它被拔出后,那僵硬的蛇尸,竟开始急速腐烂、朽化,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摊浊臭的污水。


    那人对脚下的变化熟视无睹,把羽毛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重又放回怀里后,他站起身,看了看矿坑出口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那个被填平的浅坑。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还有一抹微微勾起的唇角。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冰冷的、猎手般的兴味。


    然后,他悄然转身,无声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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